安在附近的海滩上绕了一圈,发现这片区域除了两家给游客卖泳衣和浴巾的小店以外,并没有正经的服装店,于是回去复命。可循着记忆走到岸边,却没有找到来时的船。她以为自己被丢下了,正沮丧时,突然听到一边有人喊她。
“喂!安!这边这边!”
她扭过头去,见是波鲁纳雷夫。她有点沮丧,心想,要是是乔乔姐姐或者JOJO就好了,其他人也行,怎么偏偏是这个家伙,她绝对又要被挖苦了。但波鲁纳雷夫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走到跟前,安仔细一看,这家伙从脸到脖子全是一片通红,就好像被晒伤了似的。
“喂,你怎么了?”安问道。
“啊?啊哈哈哈!没事没事!走吧,他们在那边呢!”波鲁纳雷夫打着哈哈,甚至一反常态地推着安的后背往前走着,居然径直踏入了一片浓密的树林,枝叶交错,密集如云,因为水汽过重,植物纷纷生出气生根来透气,整片树林看起来活像个迷宫。
安不禁奇怪,这种地方,路不好走,还多虫蚁,不一会儿就能被咬好几个包,这家伙怎么把她往这里带?该不会是在这种隐蔽的地方欺负她,或者嫌她麻烦,直接把她丢在这吧?
“哈?你这小鬼在想些什么!我哪里像那样的人了!”波鲁纳雷夫炸毛道,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嘀咕出了声。
“那你告诉我,乔乔姐姐和JOJO他们哪里去了!”虽然理亏,但安在气势上丝毫不让。
“别吵,我们在这。”几根气生板根后面传来承太郎的声音,安赶紧朝那边跑去,像是怕波鲁纳雷夫在后面抓她似的。波鲁纳雷夫嗤了一声,“这个臭小鬼。”也赶紧跟上,担心她跑这么快,把自己摔一跤。
男人们都在这里,但阿布德尔没了外套,只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背心。安跑到承太郎跟前,往他身后一躲,抓着他的大衣衣摆,朝波鲁纳雷夫做鬼脸,他却没有在意,有些结巴地问:“那个,她还没好吗?”
阿布德尔摇摇头,花京院抱歉地笑笑,而乔瑟夫直接朝被藤曼和气生根牢牢遮蔽的树林更深处喊道:“wang小姐,你还没好吗?”
“我没有鞋。”王乔乔遥声应着。
“需要帮你买来吗?”乔瑟夫问。
“不了,我把骨刀放出来,就当高跟鞋吧。”这一次,王乔乔的声音更近了些,伴随着树木被折断的咔擦声。
安好奇地探着头瞧,只见王乔乔一路手扶着纵横的枝杈,慢腾腾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上半身是一件男士衬衫,略有些松垮,布料自腰间扎在一条松散下垂的暗红色长裙里,褶皱层层迭迭,看起来颇为厚实。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阿布德尔的外套吗?那那件衬衫……她环视一圈,迅速盯上了将制服外套扣得一丝不苟的花京院。察觉到她的视线,花京院也看向她,朝她微微一笑。
波鲁纳雷夫只看了王乔乔一眼,就慌乱地移开视线,脑子里还想着不久前那一幕,她身上的衣服逐渐消散,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的几乎刺伤了人眼。
谁能想到,那身船长制服和船一样,都属于替身的产品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承太郎最先反应过来,把自己的外套丢到她的身上,紧接着是花京院的,阿布德尔的,她立刻被各色布料压了个严实,但波鲁纳雷夫还是注意到,她的上身没有任何布料,至于更往下的,他还没看到。
法国崇尚浪漫,姑娘们也很热火,甚至有能够随便赤|裸上身晒日光浴的海滩,只要天气好,就满是不想要晒出比基尼印子的女孩儿。但波鲁纳雷夫没有去过那里,他遵守老派的骑士精神,专注剑术修行,对爱情无比慎重,尤其是踏上修行之路后更是如此。他还没有和姑娘们亲密接触过,这一幕对他来说,实在有点过火了。
所以,他才会被打发去接安。
王乔乔走得颇为艰辛,不仅因为落脚点变成了薄薄一层刀刃,身体并未完全适应这一变化,于是阵阵刺痛以示不满,还因为这里的地面实在过于混乱,穿着运动鞋都行动困难,更别说踩刀片了。
花京院很快上前一步,扶住她一边胳膊,另一边则由阿布德尔搀扶。他们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丛林,一踏上平地,王乔乔立马就变得步履平稳,甚至因为那一点高度,步态愈发袅袅婷婷,阿布德尔那平平无奇的外套,也甩得仿佛什么精致设计剪裁制成的裙子。
安忍不住赞叹:“乔乔姐姐走起来,就和模特一样!”
王乔乔不经有些小骄傲,心道我本来就是。此刻,她有点感谢自己的伯乐设计师科伦坡,多亏了他曾经不厌其烦地对她讲述了许多服装设计的知识,叫她能拿几块布料,迅速拼凑出牢固却不失美观的半身裙。不然遇上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安,你有找到服装店吗?”
安把自己发现的情况如实汇报,于是一行人决定,先去酒店住下。
因为酒店爆满,四间房分散在不同楼层,波鲁纳雷夫自己一个房间,去了九楼,承太郎和花京院十楼,王乔乔和安在十一楼,乔瑟夫和阿布德尔去了十二楼。
众人一起上了楼,花京院本想叫住王乔乔,希望约她等会儿见面,但王乔乔一路都在和安聊天,现在正说到一会儿要洗把脸然后出去买身新衣服,于是只好作罢,也许得等午饭,或者下午打她房间的电话单独邀约。
在楼梯口分别后,花京院跟在承太郎的身后,等合上了房间门,他问道:“JOJO,我一会儿会约乔乔姐,你不介意吧?”
类似的话,在香港的那个晚上,花京院也说过。他在王乔乔的房间分享完她的晚餐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同时也是承太郎的房间。那时候,他问他:“JOJO,我在追求乔乔姐,你不介意吧?”
“我为什么介意。”承太郎语气冷淡,目光甚至略含敌意。“那家伙和我没什么关系。”
既然他这样说了,花京院便由着自己做了。不过,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因为发生的事情过多,他没有什么进展。现在,如果他约了王乔乔,那么一定会在房间里打电话,甚至,她会到这个房间来。毕竟,总不能让安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让位吧?
承太郎的心情比那天晚上好些,颇为轻快地答道:“无所谓。”
“那么如果有必要的话,还需要你避让一下了。”花京院说。
承太郎这才想到了更进一步可能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随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拿起酒店供应的报纸看了起来。
此时此刻,王乔乔正拉着安的手,好心情地逛街。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逛街了,仔细想想,她人生第一次与人陪同着一起逛街,正是与身边的这位小姑娘。不,应该说,是17年后的她。
她的人生可真是奇妙啊,自己居然能在房东小时候遇见她。这趟旅途终于让她觉得有些价值了。2015年,她突遭变故的时候,她都没告诉安,她要退租搬走了呢。也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不,她肯定没发现,现在距离2015年还早着呢。
安被花里胡哨的娘惹服吸引住了视线,拉着王乔乔非要她试穿,穿上了又缠着她走两步,王乔乔好脾气地一一照做,还见缝插针给她讲了些娘惹服的演变史和衣料刺绣的工艺。但到最后,安缠着她买下一套时,王乔乔却拒绝了。
“照这次旅途的情况看,穿着这样的筒裙可不太方便。”王乔乔说着,去一边的运动服装专卖店里买了一身普普通通的网球服,长至大腿中段的百褶裙让她看起来简直像一个学生。王乔乔踩上一双深色的运动鞋,在镜子面前轻轻踢了两脚,满意地付了钱。
安有点遗憾,但见王乔乔这样穿着也很好看,便不再纠结。
太阳烈了起来,日光白的直刺人眼。王乔乔去买了一把遮阳伞,问安是否需要,她摇了摇头,于是王乔乔给她买了一碗冰冰凉的炒酸奶。
“真羡慕乔乔姐啊。”安不无羡慕地说道,“能有这么多冒险,还长得这么漂亮。”
王乔乔看着她一口口吃着炒酸奶,砸吧嘴的样子有点像小松鼠。“安根本没有和爸爸约在这里吧,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安猛地咳呛起来,差点把碗丢到地上。“为为为为什么这么说?我我我当然、当然是和爸爸约好了啊!不然我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到处乱跑啊!”
“你偷渡上了我们的船。”王乔乔提醒。
安气恼地鼓起了脸,瞪着王乔乔,但很快败在她和煦的笑容之下。“是啦,我是偷跑出来的,可我马上就要长大了,不仅要穿内衣,还得要为了男孩子而修理指甲了,再不出来,以后哪有机会呢?”
“噗,真想不到,你的年龄焦虑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王乔乔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安的脑袋。“长大了才是跑出去玩的时候呢,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乔乔姐姐你和我不一样啊!”
“不一样在哪呢?”王乔乔歪歪脑袋,“我的个子是比你高,腿也长的多,可这并没有那么多影响不是吗?”
“可你那么漂亮……”
“这又和出门玩有什么关系?”王乔乔掏出一根烟点燃,顺便在指尖转起了打火机,明媚的火花在她指间飞转。“比起为了男孩子修理指甲,你瞧这个怎么样?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只要你不介意烫伤的话。”
安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我要学!”
“那先学习不点火的吧,学会了这个,再买一个可以保持点火的打火机就可以了。”王乔乔放慢了速度,向她展示自己手指的动作,她全部记了下来,但轮到自己时,打火机却一次次掉了下去。
安懊恼地垂着脑袋,仍倔强地捏着那只打火机,王乔乔蹲下身去,捏捏她婴儿肥的脸颊。“别灰心,你只是手太小罢了,等长大些,自然就会了。”
“你只是在安慰我吧。”安的声音闷闷的,仿佛从鼻子里哼出来。
“这是事实,很多事情就是小的时候做不了,但慢慢长大,自然就会了。旅行和冒险也是这样,它是大了才能学会的事物之一,你储备了足够的知识,身体有了力量,也有了可以独立支配的金钱,才可能享受这段过程。”
“所以,今晚上先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家去,好吗?”
安的眼眶里蓄了泪水,如果王乔乔此刻再摸摸她的脑袋,恐怕就要落下来了。王乔乔的手伸到半途,却不知为什么又收了回去,于是安吸吸鼻子,硬生生把悲伤憋了回去。
“走吧,我们回酒店休息。”王乔乔说着,往自己身后一拍,正正落在王德发的屁股上。她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尾巴,示意她老实点。如果不是她突然吃醋捣乱,她刚刚就把安抱起来了。
“你背着你,抱着安,又不会冲突,真是又懒又霸道。”王乔乔暗暗骂她。
王德发扬着下巴,傲慢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显然丝毫不打算反思。不过,在王乔乔牵起安的手时,她倒是没再捣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