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远看着孟雪脸上闪过害怕、羞愧和不知所措,那神情活像是被当场撞破与好友男友偷情。
他心底泛起隐约的不适。李亦宸介入他的感情,他早已习惯。但这一次不同,她比自己更早认识孟雪,她们之间有着他无法介入的过往。
他不敢深想。李亦宸除了教孟雪使用自慰器,还教了她什么?而孟雪又学了什么、领悟了多少?
那个他被下药的夜晚,李亦宸第一反应是喊孟雪拦住自己,而孟雪竟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接受。他不禁猜忌,在她们之间,自己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被分享的东西吗?
李亦宸将他视为可以上床的男人,孟雪把他供上家人的圣坛。他不再是自己,而是被她们所需所爱捏造出来的存在。
这种被异化的感觉,既怪异又新鲜。他无法抗拒,因为没有李亦宸对孟雪的纠缠,自己就不会注意到她。相信孟雪对他亦是如此。
他舔了下牙齿,将话题拉回正轨:“想好了吗?该喊我什么?”
孟雪一愣:“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想想。”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挑眉道:“好,我给你时间。现在开始想,想好了才准走,这是任务。”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假公济私吧?就为这点私事,特地把我叫来办公室?我今天还得想公众号的选题。”
他笑了一声,大方承认:“对,就是假公济私。只是一个称呼,对你来说这么难?我记得你以前喊远哥喊得很顺口,现在为什么不喊了?”
孟雪皱眉,像吞了只苍蝇:“上次那个在厕所偷拍的混蛋也这么喊你,让我觉得恶心死了。”
李政远想起那个人渣,眉头也跟着皱起。
确实,那个垃圾玷污了这个称呼。难怪她自那之后很少再喊。
孟雪小声嘀咕:“你又不准我喊哥哥。”
这倒是真的。李政远盯着她,总觉得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反对,偏要挑衅。真是个小坏蛋。
他拉开抽屉,取出了戒尺。
孟雪瞬间变机灵:“我想到了!喊政哥,可以吧?”
李政远第一次听人用他名字中间的字称呼自己,有些陌生。但这是孟雪起的,他尝到一丝甜意,终于点头通过。
孟雪脸微微泛红:“但在公司时,我还是得喊你老板,不然太奇怪了……我不想显得太特殊。”
他轻笑一声,准了:“行。先喊一声听听。”
孟雪却不肯,咬定:“现在是在公司,你别这样。”
他心里有些痒,还想逗她,又问:“那早上我问你那件事呢?想出什么方案来了?我不想总听见你拒绝我,孟雪,我要你的解决方案。”
这下孟雪彻底红了脸:“李政远,你有没有正事?怎么能把床上的事拿到这里来讨论?”
“对我来说,这就是正事。”李政远义正辞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她吊着,只剩半口气了。
孟雪扶额,像被噎住:“我有在认真想,你别催我。”
李政远乘胜追击:“给个期限,我要明确进程。”
“叁天后,行不行?”
其实不行。他恨不得明天就是周末,但怕逼得太紧孟雪跳墙,只能退一步:“可以。”
孟雪明显松了口气:“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处理工作了。”
他舍不得她离开视线,看了眼手机行程,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下午市中心的行业会议准备一下,等会儿出发。”
孟雪看了眼时间:“会议叁点才开始,现在不到十一点,需要那么早出发吗?”
当然不用。但他板起脸,拿出老板的架子:“老板怎么安排,你就怎么执行。常经理没教过你?”
孟雪神色一凛,立刻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政远几乎想立刻把人抓回来。
这个傻子。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想和她独处罢了。会议是常规内容,去不去都行。他的真正目的,是和她一起吃午饭,然后在没有工作的酒店里吻她。
他仍贪恋着早上未尽的情事,还有刚才肌肤相贴的亲近。但她说得对,这里终究是公司,不便放肆。
离开办公室,她总能放松些。
李政远想,她大概是被李亦宸的突然袭击吓到了。李亦宸对她恩威并施,他全看在眼里。从前他没有立场,现在不同了,他想抱抱她,将她那些情绪,都消化在自己怀里。
他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孟雪被李亦宸一顿言语羞辱后,躲在树下默默流泪的样子。如今,他终于不用隔着社交距离,远观她的忍耐。
想到她的忍耐,他的目光便落在桌上那把戒尺上。
她被打时的那份忍耐,对他来说,几乎是无声的勾引。
他暗暗祈祷,从今往后,孟雪不必再为别人的事忍耐,她的忍耐该属于他了。就算那人是李亦宸,也不行。
哎。想到妹妹,他忍不住叹气。纵容她太久,现在要刹车也不容易。
他拿起外套正准备出门,何志安恰好敲门进来:“远哥,孟雪说您等会儿要去市中心开会,需要我随行吗?我已经通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果然,孟雪全当成了公差。
李政远心下觉得好笑,道:“不用,就我和孟雪去。让司机也不用送了。”
看到何志安眼中闪过了然与惊讶,他补充道:“以后有些行程就不必跟着了,孟雪会处理。明白吗?”
何志安点头:“明白。”
想到孟雪一再强调公私分明,他叮嘱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张扬。和她相处还像平常一样,不要太刻意,免得她不自在。”
何志安立刻正色,恭敬道:“我明白的,远哥,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