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偏执影后盯上了》 第1章 [gl百合] 《失忆后被偏执影后盯上了作者:水邬【完结】 文案 #伪装的太好,我都差点忘了,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颜鹤在一场车祸中失忆了。 醒来后翻看相册时看到一个女人,女人绝色,照片中妩媚又温柔,红唇碰撞似是人间最绝。 正巧门声响起,颜鹤抬眸,撞入一汪深邃的泉。 女人扑到她的面前,一双眸子里满是水雾。 女人说,她是她的未婚妻。 她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颜鹤看着鹿佑青深情的双眸,压下了心中产生的抗拒,信了她的话。 - 伤好后颜鹤跟着鹿佑青回了家,女人几乎熟悉她的任何小习惯小癖好,会包容她的所有爱着她的一切。 不许颜鹤离开她的视线,不许颜鹤和其他人交谈,夜半睡觉时也要紧紧抱着颜鹤才能入睡,情到浓时会害羞着一遍遍喊着颜鹤的名字不许她离开自己。 颜鹤的心逐渐被融化,她压下之前的疑惑,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沉沦在鹿佑青的爱中。 一场梦醒,颜鹤突然恢复了所有记忆,原来这一切都另有隐情,鹿佑青骗了自己,什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全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哄骗她的手段,她将她束缚起来哪都不能去,她断掉了她所有的社交,她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颜鹤。 颜鹤收回所有的情与爱,决绝地逃离了这里。 - 鹿佑青深爱着颜鹤,可她过于偏执病态的爱伤到了她。 颜鹤失忆了,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鹿佑青决心隐起自己的病态,和颜鹤重新开始。 藏起搜集到的物品,拆掉家会让颜鹤害怕的设备,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可谁都不知道,面上人畜无害总是柔柔笑的鹿佑青,实际上压制着自己可怕的占有欲快要发疯。 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败露的那天,颜鹤头也不回的离开,鹿佑青彻底疯了。 - 大雨中的别墅门外,有人在固执地一次次按着密码,颜鹤坐在门前一言不发,直到她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闪电划过,颜鹤看到雨中藏着一双幽深疯狂的双眸。 “阿鹤,不要乱跑,我们回家。” 阅读提醒: #角色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鹿很疯很偏执,真的很疯,就是个疯子!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腹黑 钓系 失忆 主角:颜鹤,鹿佑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说她爱我 立意:热爱生活,热爱自己 第1章 好像沉在了一片冰冷的海中,来自精神深处的痛意,蚁虫般啃噬着颜鹤的意识,她好像被风浪带到了海的最深处。 意识朦胧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铺展而开,想要近瞧却只有一番空白。 好痛……好难受…… 颜鹤缓缓睁眼,一片朦胧的视线中,刺眼的白色灯光照射下来,长时间未感受光亮的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挡,右手却在抬起的一瞬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她顿时皱紧了眉,停止了动作,冷汗直冒着抽气。 顺着疼痛的地方看去,她看到自己的右臂被大片绷带裹着,她尝试动了下,换来的依旧是疼痛。 她这是,怎么了?身上好痛。 平躺着看不到任何东西,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耳边寂静让颜鹤感到心慌,没有办法,她只得尝试用另一只没事的左手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离开了枕头的脑袋带来一阵疼痛,耳边也响起剧烈的耳鸣,她坐着缓了一会,这才消散了疼痛,然后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单人的房间,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在她躺着的床边摆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其中几台还亮着屏工作着,床边还有放置东西的柜桌,但是并没有摆放东西,房间的窗帘半拉着,几分光亮倾斜而下照亮昏暗的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仪器是做什么的? 颜鹤混沌的意识理清了几分思绪,根据她身上的伤和病号服来说,她应该是在医院,可是她为什么会来到医院,她是谁? 颜鹤尝试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可除了用脑过度的疼痛脑海里就只有一片空白。 她好像失忆了。 房间寂静,只能听到她一个人无措凌乱的呼吸,头顶的灯光将颜鹤消瘦的脸颊衬得愈发苍白,她想下床将这刺目的灯关掉,不料在起身的下一秒右腿便传来隐隐痛意。 “嘶——”她抽痛一声,左手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右腿同样被大片的绷带和纱布包裹。 颜鹤呼吸微窒,她到底怎么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没法下床,颜鹤只能坐起身,认真打量着这间房间,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房间非常干净,除了她睡的这张床,其余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痕迹,就好像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住着,可是自己是谁她完全记不起来。 颜鹤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布料触感,这才发觉自己的脑袋也缠着纱布,她只能松开手,尽量不碰到伤口。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查看自己的受伤的手臂时,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她便听到一声惊呼。 “颜小姐!你醒了!” yan小姐?这是她的名字吗? 第2章 颜鹤抬起头,对上门口那个女人的热烈兴奋的目光,一双清澈的瞳仁里露出疑惑和打量。 林乐显然没有发现颜鹤的异常,还在独自兴奋着,忙走到她的身边左看右看。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昏迷好几天了,鹿总和我们都担心死了,还好醒过来了,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人自顾自说着话,丝毫没意识到颜鹤的异常,颜鹤一时也消化不了这么多的话,眼见女人还要说下去,她只能开口打断。 “那个……”她开口,嗓音沙哑,便忍不住咳嗽一声,缓了会才很慢的将话断断续续说出,林乐也刚好给鹿佑青编辑完信息发送,抬头等着她说完。 “颜小姐,是我的、名字吗?” 话说完,颜鹤果然看到了面前还在兴奋的女人猛地愣住,下一秒她的手机就从手掌脱手掉在了地上,砰一声砸在寂静的房间中。 颜鹤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再开口声音已经不像一开始这么沙哑:“抱歉,我、好像……失忆了。” 林乐的嘴型无声的一张一合,顾不得掉在地上的手机,她走过去愣愣看着颜鹤,对上那人清澈疑惑全然不像之前她见过的颜鹤的眼瞳,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颜小姐,你……” “你是谁?”颜鹤先开口,眼神满是防备。 “颜小姐,你叫颜鹤,我是林乐,是鹿总的助理。”林乐自然感受到她的态度,忙解释道。 “几天前你出了车祸,一直昏迷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你有印象吗?”她询问道。 颜鹤勉强消化了她的话,她尝试回忆了下,然后摇头。 “不是吧!你真的失去记忆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颜鹤语气没有什么情绪,随后又询问林乐。 “鹿总……是谁?我认识她吗?” 林乐语气一顿,神色复杂,有些纠结地咬唇。 要怎么对颜鹤解释她和鹿佑青的关系,她只是个小小的助理,根本不了解这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想起最近在圈内流传的那件事,她顿时头都大了。 林乐后退捡回手机,打开相册将手机递给颜鹤,岔开话题道。 “鹿总是你的……呃……她现在在来的路上了,你昏迷的这几天,每日三餐她都会亲自去做饭,等着你醒来和你一起吃。这是我之前给你们两人拍的一些照片,你可以看一看,看看会不会记起什么。” 颜鹤垂眸,目光落在屏幕中央站着的两个陌生女人身上,左边的女生清冷,动作却很自然的牵着身旁女人的手,右边的女生笑意妩媚又温柔,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左边的女生,几乎是一瞬间,颜鹤听到自己心跳剧烈的跳动声。 “这个是你,这个是鹿总。”林乐道,随后抬脚离开房间。 “我先去找医生,颜小姐你先看相册,鹿总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颜鹤没有听清林乐在说什么,她的全部感知都被屏幕中的女人吸引,女人的眼睛像一汪深邃的泉,轻易夺走了她的注意。 待她反应过来,似有所感的抬眸看向门口,便真真切切的落进了温润泉中。 照片上的女人,此刻正站在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墨色的眸中蓄满雾气,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不知为何,颜鹤的心忽地一抽,她竟然在这千分之一秒中想到,相机中女人的容颜已是倾城,可如果真真落在现实中,比不上面前人美貌的十分之一。 被女人这般楚楚可怜的目光瞧着,颜鹤有些局促地垂下视线,心跳开始加速,她愣愣开口。 “你……” “阿鹤。”不等颜鹤开口,女人抬脚走了进来,将打包盒放在一边,站在颜鹤身前,看到一身伤的颜鹤,不由得落下泪来,她俯身避开伤口,轻轻抱住了颜鹤。 颜鹤浑身一怔,女人身上馥郁的香气丝网般密密麻麻裹住了她,一颗心也仿佛被紧紧束缚住,忍不住战栗。 “对不起阿鹤……我真的好害怕……”鹿佑青靠在颜鹤的肩头抽噎着,内心像被千刀万剐般煎熬,一周的时间已经将她的所有情绪尽数烧尽,她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此刻只有滔天的后怕席卷着她,她至今不敢回想当时的场景,想着她又忍不住低声哭泣,声音破碎。 “不要,不要再这么做了好不好。” 哭得这般伤心,这般我见犹怜,像一舟随波逐流的船,全部的依靠都落在了颜鹤身上,任谁看见都会心软。 泪水浸透颜鹤的衣衫,她的鼻尖萦绕女人身上的香气,意识一阵恍惚,眼前好像闪过好多东西,可她想要抓住时却又是一场空。 颜鹤手无足措,被女人抱住的一瞬间心脏乱跳,浑身僵直,有几分想要挣脱的想法但被她压了下去,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开口。 “你是、鹿总吗?” 怀中的人猛地愣住,颜鹤似乎听到她不可思议的一道气音,心下震惊,她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开口解释了。 “抱歉,我好像、失忆了,你是谁?” 女人依旧保持着搂住她的动作,落在颜鹤耳边的呼吸声却好像静止了。 就在颜鹤快要忍不住心里毛毛的感受,想要推开女人时,身前的人终于松开了手。 她松开颜鹤,和颜鹤保持着20厘米的距离,微垂着头,鸦羽般煽动的长睫遮挡光芒,颜鹤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她疑惑皱眉。下一秒,女人抬起头,这么近,颜鹤甚至能看到她湿润的眸中自己的倒影。 第3章 女人开口,湿润的唇瓣微微弯起,刚刚哭过的嗓音有些沉闷,却仍不挡媚意温柔,一字一句,犹如在伊甸园引诱偷尝禁果的毒蛇,勾动颜鹤的心绪。 “我叫鹿佑青,阿鹤,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不记得我了吗?” “还是说,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愿看到我?” 第2章 未婚妻!? 被女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颜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也没听清女人下一句说了什么,她猛地朝后退去,直到后背紧贴着床板这才停下,力度之大似乎撕扯了她右臂的伤口,颜鹤顿时疼到痛吸。 鹿佑青本微笑着的表情陡然消失,她担忧地上前扶住颜鹤,语气立马转为担忧:“你怎么了,是伤口还在痛吗?我去叫医生!”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颜鹤拉住了衣袖。 鹿佑青身子不可察觉的一怔,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转身的时候看到颜鹤震惊的表情和她额头渗出的冷汗。 颜鹤顾不上右手的痛,她紧紧盯着鹿佑青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看到女人的破绽。 可是没有,无论是表情还是方才对她伤势的担忧,无一不显露着女人对她的重视。 “你是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刚刚苏醒又因为得到了极大的震惊的颜鹤说话还是有些不利索,因为对两人关系的不确定,她重复这句话时脸上带上了不明显的粉意,她尽量不让自己露怯。 颜鹤依旧震惊着,鹿佑青却坐在了一旁,狭长的阴影顿时遮挡颜鹤的视线,紧接着有什么覆上她的额头。 颜鹤回神,这才发现鹿佑青正在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女人长得很好看,失去记忆的颜鹤想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份美丽,便只能用心脏的跳动代替。 此刻两人又离的这般近,颜鹤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很好闻,很舒适,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心悸…… “阿鹤,好像不相信我呢。”就在颜鹤分神之际,女人开口,声音有些伤心,落在她额头的力度也大了些。 颜鹤顿时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开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她趁机抬手将纸巾从鹿佑青的手中夺下,偏过头让自己远离些这些香气。 “我只是……我失忆了,我不认识你,你、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妻吗?。”此刻的颜鹤还是不谙世事的样子,想起什么便说什么,她居然已经订婚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怀疑,颜鹤没敢开口,如果她真的是鹿佑青的未婚妻,为什么她面对鹿佑青的下意识反应会这么奇怪。 听着颜鹤这么直白的怀疑,鹿佑青没有生气反倒“扑哧”笑了出来。 颜鹤的思考被打断,她疑惑抬头,对上女人笑得落泪的眼睛,鹿佑青握住她没有受伤的左手,颜鹤挣扎了下没挣开,便任由她捉着。 鹿佑青凑近颜鹤,牵住颜鹤的手抚向她的脸颊,相碰的微凉触感令颜鹤有些不适应,她动作有些僵硬。 “做什么?”她紧张道。 “不要这么紧张。”鹿佑青弯唇,从看到她开始,颜鹤好像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殷红唇瓣翕张:“你是真的忘记我是谁了吗,好令人伤心呢。” 她说着,弯唇偏头吻在颜鹤指尖,神情眷恋,眼睛却直勾勾看着颜鹤,等待她的反应。 颜鹤整个人忽地愣住,呼吸都随着鹿佑青的动作停滞,唯有指尖的柔软在她脑海胡乱窜着,她猛地收手,语气都乱了。 “你你你……干什么!”颜鹤惊恐对上女人还在微笑的神色,紧紧皱着眉,藏在发中的双耳微微发烫。 “因为这个是阿鹤最熟悉的,我以为你会想起来呢,看来失败了。”鹿佑青抬头轻揉颜鹤发顶,眸色深深:“看来阿鹤一点都不认识我了。” 颜鹤脑子乱乱的,她总觉得女人的这番话里另有深意,“我失忆了。”她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门被人敲响,是林乐带着医生来了,鹿佑青眉头微蹙,开口让她们进来。 林乐自知自己进来也是当电灯泡的份,便自觉站在门外。 医生看向鹿佑青,又看向颜鹤,走过去开始检查颜鹤的身体状况。 全程鹿佑青都站在一旁的窗户前,窗帘被全部拉开,阳光洒入房内照亮大半房间,她整个人逆着光站着,微卷长发发丝都发着光,脱去外套,长裙勾勒她的身姿,露出的嫩白肌肤被光映着更显瓷白。 她就这么站在窗前低垂着头一言不发,逆着光站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颜鹤却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从始至终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被什么巨大的生物审视,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疑惑和无措。 她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左手食指下意识的摩挲,方才被鹿佑青吻过的地方沾染了她的口红,粘腻的触感好像也黏住了她的呼吸。 颜鹤低头,耳朵愈发的红了。 医生检查完毕,将笔扣上夹住口袋,她简单说了下颜鹤的情况,颜鹤身体情况没有大碍,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至于失忆,目前看来的确是因为在车祸中头部受到创伤造成的失忆。 “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颜鹤颤抖开口,失去全部的记忆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之前沉浸在鹿佑青是她未婚妻的震惊中她尚未觉察到,此刻反应过来,颜鹤陷入了深重的不安中,周围的一切都令她陌生。 第4章 “不确定,不同的患者恢复记忆的时间也有所不同,有可能一个月、半年,甚至可能好几年都不确定,但是好好疗养,应该会恢复记忆的。”医生道,“况且,不是有鹿小姐在吗,有爱人的陪伴,您的记忆一定会很快恢复的。” 医生安慰完她,又对鹿佑青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房间又只剩下鹿佑青和颜鹤两人。 鹿佑青给颜鹤倒了些水,递给颜鹤,颜鹤也不客气的接过一饮而尽,她想着,反正都是未婚妻了,现在不接触以后肯定还是会接触的,不如现在就慢慢开始适应。 待她饮完,鹿佑青非常自然的从她手上拿过杯子,又抽出纸巾擦拭她的嘴角。 太近了。 颜鹤抬手从她手中拿过纸巾:“我自己来就好。” 鹿佑青神色有些哀伤,她赌气般开口:“以前阿鹤都不会这么做的,现在没有了记忆便准备连我一起不要了吗?”她说着说着,好像颜鹤真的做了这件抛弃未婚妻的事情一样,眼眶瞬间红了。 颜鹤人都蒙了,见鹿佑青马上就要落下泪来,忙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没有记忆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 鹿佑青抬手,手背擦拭眼角,抬眸时神色又是之前那般充满爱意,好像只要颜鹤一句话,她凌乱的内心就会恢复如初,她笑道。 “好,我相信阿鹤。” “我其他的家人呢,她们来了吗”颜鹤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即使面前的女人她已经确定是她的女朋友了,但是内心深处对于失忆后记忆一片空白的惶恐还是如乌云般如影随形,笼罩在她的头顶。 “你的家人。”鹿佑青喃喃念着这几个字,道,“母亲目前在国外谈生意外加疗养,她的身子抱恙,坐飞机很不方便,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报平安了。” “她有说些什么吗?”颜鹤眼眶微亮,语气里不自觉含上期许。 “她说让你好好休息,把伤养好。” 颜鹤点头,并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有关母亲的记忆,和之前一样,同样是一片空白。 “那,我的朋友呢?”她继续问道。 鹿佑青闻言垂眸看她,一双墨色眸子晦暗,缓缓开口,声音让人听不清含着什么情绪。 “你的朋友也不在国内。” “什么?”颜鹤声音明显震惊,她的交友圈这么广泛吗,怎么都全不在国内。 颜鹤方才还有些迟钝的思维此刻忽地灵活了起来,她猛地想到,那就是说,在国内和她关系亲密相熟的人,只有鹿佑青了。 或许是她的失落太过显然,鹿佑青覆身,目光如水般看着颜鹤,声音是春日化冰般的温柔。 “没关系的阿鹤,你还有我。” 颜鹤花了一些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现在无论鹿佑青说的是不是对的,她都得相信了。她靠在床头分散思绪,看着鹿佑青不说话。 鹿佑青坐在床前,疑惑看着她:“怎么了?累的话我们就休息,你刚醒来,不能一直硬撑着。” 颜鹤摇头,道出自己的疑惑:“我们认识多久了?” 鹿佑青一愣,随后弯唇:“原来阿鹤在想这个。”她微笑,在颜鹤期待的目光中徐徐道来。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算起来我们认识了七年,在一起了六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鹿佑青看向颜鹤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去年年初,我向你求婚了。”她说着,伸出左手,中指指根处嵌着一枚银色的素戒,款式并不张扬,颜鹤却一眼就觉得这个戒指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她下意识落下视线,却没有在自己的手上看到戒指,唯有中指指根处的一处淡淡的戒痕。应该是没有戴吧,她这么想着。 “而那一天,阿鹤也在准备向我求婚。”鹿佑青的话将颜鹤失神的思绪拉了回来,回忆起这件事情,鹿佑青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即使这份回忆此刻只有她一人知晓,但她依旧开心。 “好浪漫。”颜鹤感叹道。 鹿佑青被她弄笑了,她伸手忍不住揉了揉颜鹤的脸颊,嗔笑道:“怎么还自己夸自己呢。”说着,她将被子朝上拉了拉。 “你现在刚苏醒,不能吃太过重口的东西,先喝点水吧。”鹿佑青起身走到桌边又倒了杯水递给颜鹤。 颜鹤单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夹着几分清甜的温水冲淡了她口中苦涩的药物味道,她赶忙将这杯水一饮而尽。 颜鹤自醒来就处于很饿的状态,没意识到还好,此刻喝了两杯水,胃里有了东西,肚子比嘴巴更先开口,一阵咕噜声响了起来,颜鹤脸颊顿时升起绯红,在听到身前人忍不住的轻笑后这份绯意直接升至爆红。 “你别笑。”她暗暗反抗,头却低得更深了。 鹿佑青莞尔:“好,听阿鹤的。”说着,她伸手将一旁装着饭菜的盒子拿了过来,用手测了下温度,眉头微微蹙起。 “饭菜已经凉了,我给林乐打电话让她再重新送一份上来。” 颜鹤本来没有什么异议,目光落在鹿佑青身侧包裹完好的饭菜盒,这显然并不是普通的外卖盒子,她忽地想起之前林乐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昏迷的这几天里,每日三餐鹿总都会亲自去做饭,等着你醒来和你一起吃。】 难道这些是…… “这些,是你做的吗?”颜鹤开口,目光看着那些饭菜。 第5章 鹿佑青正在给林乐打电话,听到颜鹤的问题她抬起头,微微笑道。 “是我做的,阿鹤有回想起什么吗?” 颜鹤摇头,继续垂下视线,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所有同样也忘记了鹿佑青,但是鹿佑青还记得她们之间的记忆,她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准备饭菜等着她醒来,看来她们之前应该是很相爱的。 “我吃这些就好了,只是凉了些,不要紧的。”她道。 鹿佑青闻言转头看向她,摇头,目光是不容拒绝的认真。 “不可以,你刚醒不能吃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说着,电话被接通,鹿佑青简单同对面的人交代了些,然后挂断电话。 “可是,这些是你亲自做的。”颜鹤看着那些饭菜,有些落寞。 鹿佑青回眸,自然也听到她的嘟囔,心像是陷在了棉花中,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和颜鹤平视。 “没事的,这些我每天都会做,明天再给阿鹤做好不好,你受伤之后不能吃凉的,今天就先吃其他的好不好?”哄小孩似的。 颜鹤耳根有些红,点点头,她知道鹿佑青有些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正巧这时林乐已经将食物送了上来,鹿佑青拿着一旁的饭菜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新的饭盒。 颜鹤右手受伤了,这顿饭自然也是鹿佑青喂着她吃完的,虽然她很想以自己还有一只手可以吃东西拒绝,但是鹿佑青还是半温柔半强硬着喂完了她这顿饭。 吃完饭,鹿佑青整理好东西,起身拿起装着塑料碗的塑料袋,看了看窗外的天气道。 “好啦,我去将这些垃圾丢掉,很快就回来。” 得了颜鹤的点头,鹿佑青抬脚离开病房,推开门,转身复又关上,她彻底凐灭了颜鹤看到自己的可能。 走廊寂静,无处不在的冷气吹拂她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鹿佑青靠在墙边,与之隔着一面墙的是陷入思考的颜鹤。 鹿佑青靠着墙,低垂着头神色晦暗,紧咬着唇不让情绪宣泄而出。 她双手攥拳,指甲因为用力镶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暂时回过神来,她转身,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阿鹤真的……失忆了。 也是,她不是已经试探了吗,就她今日的那些举动,换做之前的阿鹤,一定会非常强烈的抗拒,更别提任由她一个吻了。 鹿佑青伸手,指尖轻触唇瓣,方才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份体温。 温暖,却又灼热燃烧着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想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苦涩一笑。 这样信任她,这样对她笑的阿鹤,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呢,这些只在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如今却真真实实出现在她眼前,说不激动兴奋是不可能的。 鹿佑青眼前闪过几分微光,如果,这是上天给予她的一次机会。 如果她和阿鹤还可以…… 第3章 鹿佑青答应颜鹤马上就会回来,可实际上只平复汹涌的情绪就花费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她又去丢掉垃圾,一来一回等她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回到病房,颜鹤已经睡着了,一张苍白的脸颊一半遮掩在被子中,露出的上半张脸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做了不好的梦,鹿佑青想抚平她的眉头,可又怕吵醒了好不容易入睡的颜鹤,收回了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颜鹤在车祸中受到的伤并不严重,但她的右手腕还是轻微骨折了,鹿佑青不敢奢求太多,颜鹤平安就好。车祸中车窗被撞碎,颜鹤身上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划伤和剜伤,手臂和腿上满是被细碎玻璃划过的伤痕。 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这些伤痕又将她拉回了那个绝望的不敢回想的一天,她深深呼了口气,气息都带着颤抖,只能拉过被子,看着颜鹤的睡颜平复着心绪。 鹿佑青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颜鹤的睡颜,目光深沉又复杂,脑海里回想的是她和颜鹤七年的所有回忆,这些是她视若珍宝的宝藏,是陪伴她度过黑暗岁月的唯一依靠,她伸手按了按额头,在烦闷中忽地弯起了唇,露出了个还算欣慰的笑容。 还好,阿鹤还在她身边。 - 临近日落黄昏,颜鹤才从睡梦中醒来,她这一觉睡的并不好,纵然她睡之前装作的如何平常,失去记忆后的茫然和恐慌感在她进入梦后还是如影随形,黑暗中恐惧被放大,在车祸中遭到创击的头开始泛起痛意,她醒来时几乎出了一身的汗。 浑身的汗水令她有些难受,脸颊却被凉意覆盖,颜鹤睁眼,脸颊的微凉触感还没有消散,她抬手想要去摸,下一刻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视线聚焦,她抬眸看到了一只拿着湿毛巾的嫩白柔荑,顺着看去,便是鹿佑青的漂亮的脸庞。 鹿佑青无疑长得非常好看,属于是落在人群里能被人一眼看到的那种,此刻因为擦着颜鹤额头,她稍覆身,距离颜鹤非常近,因为这几天的担忧她的状态也有些憔悴,眼眶有些黑眼圈,目光深沉温柔地注视着颜鹤,眼角下的那颗痣像浸入了醇厚的酒,越发勾人。 颜鹤下意识的想,这颗痣应该很好吻。 不知为何,颜鹤心中的慌乱忽地消减了些,眼神也逐渐清明,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愣住一直看着对方有多不礼貌,忙移开视线。 第6章 鹿佑青拿着毛巾,认真擦着她脸颊的细汗,颜鹤的所有表情与情绪都被她纳入眼底,自然察觉到颜鹤的恍然,莞尔一笑。 “没事的阿鹤,我在这里呢。”她安慰道,放下毛巾改为环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手轻轻拍着颜鹤的后背,帮她远离那片恐惧的梦。 她不知道颜鹤梦到了什么,却依旧温柔地让她不要害怕,说自己在她身边。 颜鹤忍不住*地想,她和鹿佑青之前可能真的很相爱。 “我没事,没睡好应该是不认床的原因。”颜鹤随便胡诌了个借口,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她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浓重的黑色像是一团迷雾,在黑暗中伸出触手想要进入房中,不由地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她移开视线看向鹿佑青。 “我睡了多久?”她坐起来,没有受伤的左手按了按脑袋的太阳穴,兴许是车祸的原因,她的脑袋时不时会有些痛,睡醒后更甚。 “没有多久,你受了伤应该多休息。”鹿佑青答道,主动伸出手帮颜鹤揉着太阳穴,纤长的指节扣在她的脑袋两侧,非常熟练地帮她揉着额头。 一时间,属于鹿佑青身上的清香再一次裹住了颜鹤,她整个人被笼在鹿佑青的影子中,颜鹤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两人之前的关系,做这些事情应该算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她再拒绝,倒显得她失忆后有多么无情不认人一般。 这样想着,颜鹤没再做什么动作,只是低低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如果这种事情还要说谢谢的话,那之后阿鹤的口头禅怕不就是这句了。”鹿佑青打趣她道。 颜鹤一怔,咬唇:“我会适应的,只是再给我一些时间。” 鹿佑青笑了笑,继续温柔地揉着,没再说什么。 两人靠得很近,鹿佑青揉着太阳穴,像是将颜鹤整个人包裹在怀中般,颜鹤嘴上说很快会适应,可真的在寂静中感受着,身子又僵住了,她垂眸,脑袋一团乱麻,视线胡乱瞟着,恰巧落在了自己紧攥着床单的左手上,隐约还能看到食指沾染的口红痕迹,白日发生的事情陡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颜鹤紧闭眼,打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准备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放在脑袋两侧的手停住,而后放开,颜鹤细微地松了口气。 鹿佑青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电话。 她并没有避着颜鹤,可因为没有开着免提,颜鹤也没听清聊天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只听到鹿佑青说了句“上来吧”。 颜鹤疑惑,但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少说些话别再被鹿佑青打趣到好,于是闭嘴,将疑问咽在了肚子中,还好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不过几分钟,颜鹤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循声望去,鹿佑青已经抬脚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颜鹤定睛看去,门外好像是今天她见过一面的那个叫林乐的女生,她之前说她是鹿佑青的助理,颜鹤以为她们要说些什么,只是鹿佑青只是点了点头,林乐也是放下个东西就走了。 在鹿佑青转身时,颜鹤才终于看清了她拿着的东西。 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和被子。 对上颜鹤疑惑的视线,鹿佑青主动开口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愈合,还需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让林乐将家里的换洗衣服带回来了。”语气坦然到似乎颜鹤根本就没意识到什么。 说着,鹿佑青抱着衣服走到对面的柜子前,将东西放了进去。 二人所在的是vip病房,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鹿佑青担忧了颜鹤好久,期间基本上没有考虑这些身外之物,现在颜鹤醒了,要顾虑的多了起来,便索性将这些东西都拿来了。 放东西的时候鹿佑青并没有避讳,颜鹤也就看到了她放置衣物时两种截然不同的衣物风格,以及内衣内裤。 颜鹤移开了视线,脸上火烧般地热。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了,鹿佑青拿着衣服先去洗澡,留下颜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她身上被玻璃划伤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沾水,她想洗澡也洗不了,只是白天做的那段梦让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她抬头打量四周,大致搞清楚了床边这些仪器都是做什么的,现在自己已经醒来了,这些仪器也大多关着。 房间的陈设是很单调的颜色,有几分严肃,此刻没有了其他人,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又再次压了过来,颜鹤垂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浴室上,浴室的淋浴声传至颜鹤耳中,极大的缓和了她的不安感。 颜鹤想着,她和鹿佑青认识七年,在一起了六年并且还求了婚,她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 只是她的心中总觉得有几分奇怪,她抬起左手,在灯光的照耀下,左手中指指根处的戒痕很是扎眼。 如果是具有重大意义的戒指的话,她的那枚戒指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着。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全部,但是自己也明白一时半会自己也恢复不了太多的记忆,脑海深处的一片空白依旧让她有些不安,还好现在淋浴的声音让她没有这么孤独,她想,鹿佑青今晚应该会在这里陪着她。 鹿佑青今晚应该会陪着她的……吧。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咔哒。” 浴室的门被打开,颜鹤抬头望去,便见面容清透浑身上下飘荡着水雾的鹿佑青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穿着简单朴素的睡裙,漏着大片白皙的皮肤,歪着头擦着头发,却依旧掩饰不住周身气质,鹿佑青似乎有种天然的能将人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的能力。 第7章 鹿佑青将头发擦至半干,走到颜鹤身边,随着她一起过来的,还有身上清冷的气息和洗发水的清香,颜鹤并不讨厌这个香气,只是在闻到的时候心总是一颤一颤的。 鹿佑青拿出吹风机,站在颜鹤不远处吹着头发,她垂着头,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抓着发丝, “要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吗?”鹿佑青梳好头发,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橘子询问道。 颜鹤午饭吃得较晚,便没有再吃晚饭,鹿佑青晚饭吃的是中午那顿饭又温了温。 现在夜已经深了,鹿佑青担忧她会饿,没等颜鹤回答就拿着一瓣橘子放在她唇前,露出淡淡微笑。 橘子皮的酸涩气息落在她的鼻间,颜鹤无奈,张口衔下那瓣橘子,垂着眼睫很乖的样子。 鹿佑青眼底涌起几分不明显的情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继续掰着橘子,一瓣一瓣喂给颜鹤,一边喂一边嘴角噙着笑。 颜鹤越吃越觉得自己有些像动物园被喂食的小动物,尤其是看到鹿佑青弯着眉眼看着她的样子,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吃完一个橘子后,眼见鹿佑青还要继续剥橘子,颜鹤赶忙道。 “你今天太累了,换我来吧。” 说着她从鹿佑青手中拿过被剥了一半的橘子,艰难的一只手剥完了橘子,而后她拿出一瓣,放至鹿佑青唇前,弯唇。 “吃吧。” 鹿佑青眼前闪过几分惊讶,心跳澎湃,她下意识回想上一次两人这么有来有往的交流是什么时候,一时间竟忘记了吃下橘子。 颜鹤等着她回神,心中疑惑她在想些什么。 鹿佑青很快反应过来,她弯唇,抬手将身前的发丝别到而后,覆身咬住那瓣橘子,果皮咬破,汁液流至颜鹤指尖,颜鹤视线扫过,正准备收回手,下一秒指尖被湿热柔软的触感围住。 颜鹤本就混乱的意识猛地停住,她不受控制地蹭一下收回手,握着也不是攥着也不是,就这么放在身侧,怔愣着看着鹿佑青,一双耳朵爆红。 偏偏鹿佑青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怎么了?” 颜鹤咬牙,被舌尖触碰的地方似乎有电流窜过,她整只左臂都有些抬不起力气。 “没、没什么。”颜鹤愤愤扭头,蜷缩指节。 可能鹿佑青就是无意的吧,毕竟确实离得太近了,颜鹤这么安慰自己,她也不敢继续喂鹿佑青了,独自气鼓鼓将剩下的橘子吃完了,期间看到鹿佑青嘴角勾起的弧度,她越想越气。 就在颜鹤以为今天一天终于要结束睡觉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抬眼看向四周,人都怔住了。 她所在的是一间单人病房,病房里只有她这里一张床。 那么,鹿佑青睡在哪里? 第4章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颜鹤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落在房间中的视线都变得有几分局促。 她想,虽然她现在失忆了,忘记了鹿佑青是她的未婚妻,但是鹿佑青没忘记。 从鹿佑青的视角来看,自己是鹿佑青的未婚妻,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她们都已经互相求婚了,更深入的事情肯定都已经做过了,现在只是睡一张床而已。 想到这,颜鹤伸手捂住了双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问题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要她这么快和鹿佑青睡在一起吗? 颜鹤想着,张开指缝抬头看了看鹿佑青,却见她那人笑得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眉眼弯弯,眼神满是了然,她早就意识到这间病房里就只有一间床,故意不说就等着颜鹤主动开口。 颜鹤紧紧咬住牙,抬眼看向鹿佑青,尽量让自己不露怯,可紧抓着被子的手绷紧的青筋还是让她的情绪尽数落在了鹿佑青眼中,鹿佑青心中不自觉升起了几分打趣的心思,即使本来没有想和颜鹤同睡一张床的想法,现在也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颜鹤整理着语言想着怎么开口,今天一天下来,鹿佑青照顾她的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外面天这么晚,鹿佑青一个人回家她也担心,心中怎么也生不起让鹿佑青离开的想法,而且以她失忆后不安的状态来看,她心中也是不想让鹿佑青离开。 现在,好像真的只能让她和鹿佑青睡在一张床了。 颜鹤脑袋胡乱想着,身侧的床被却被人掀了起来,突然涌入被窝的凉气令颜鹤浑身一怔,她猛地看向鹿佑青,却见鹿佑青已经非常自然地掀开被子就要躺进来了。 “你要睡了吗?” 颜鹤说不出让鹿佑青离开的想法,却又因为她要和人同床共枕这件事产生几分不安,她才刚从车祸中醒来,记忆还是一片空白,就要和刚认识一天的陌生的未婚妻睡在一起吗? 说实话,颜鹤还是有些紧张,还有些抗拒。 鹿佑青嘴角弯弯:“时间已经不早了,当然要早点睡。” 颜鹤还想做点徒劳的挣扎:“我觉得也不太晚,还能再熬一会。” “不可以,你身上还有伤。”鹿佑青语气有些严肃,纠正她。 颜鹤低下了头,被动地点点头,她手紧紧抓着床单,因为身上的伤她甚至连挪动都无法挪动,只能感受着鹿佑青逐渐逼近的气息,心脏怦怦乱跳。 今天一整天的事情,都已经告诉她她和鹿佑青之间密切的关系了,和未婚妻躺在一起这么平常的事情迟早要经历的吧,颜鹤这么想着,宽慰着自己的心脏,只是身体的僵硬还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第8章 “阿鹤是不是不想我睡在这?”鹿佑青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控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颜鹤抬头对上鹿佑青在光线中温润的双眼,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底气,好像自己所思所想都被无情的暴露在鹿佑青的双瞳中,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明明在你出事之前,我们还同床共枕呢,现在要和我分开睡吗?”鹿佑青说着话,声音有几分沙哑,看向颜鹤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伤心,好像颜鹤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抱歉,我真的有点……”颜鹤低下头,紧咬着唇,连她自己都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刚要继续说的时候,鹿佑青却抢先她一步开口了。 “我知道,阿鹤失忆忘记我是谁了,不想和我一起也是应该的,我应该给阿鹤时间适应的。”鹿佑青说着,垂下视线咬着唇,灯光在她的头顶亮起,瓷白的皮肤似乎发着光,颜鹤眼前的她宛若神明。 即使整件事情是颜鹤的问题,即使和鹿佑青没有一点关系,她却还是将所有的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像温柔的水包裹着万物,也滋润着颜鹤惴惴的心脏。 颜鹤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心里想着反正她现在受伤了,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应该也没什么,于是左手和左腿共同用力,让自己往右边靠过去,给床的左边留下了一大片地方。 “你睡这里。”她拍了拍身旁的床单。 鹿佑青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闻言这才吝啬地将视线放在了她身旁的床铺上。 虽然这是一张单人病床,但是睡下她和颜鹤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看着颜鹤慢慢地挪动身体,即使很艰难却还是完成了动作,主动将她未受伤的那侧留给了自己,是真的想让她睡在一旁,鹿佑青眼底缓缓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起身将被子给颜鹤盖上,在颜鹤震惊和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走到柜子边将下午放进去的被子拿了过来,紧接着走到沙发旁,将被子铺了上去。 “你在做什么?”颜鹤愣愣看着鹿佑青的动作,又看向鹿佑青身下的那张单人沙发。 “睡觉啊。”鹿佑青道,她铺好被子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扫了下颜鹤的鼻子。 “你还受着伤,我怎么可能还要和你睡在一起,刚刚是逗你的。”鹿佑青弯唇,将方才真的想和颜鹤睡在一起的想法压了下去。 事关颜鹤的伤势,鹿佑青不敢有一分懈怠,更何况是睡在一起这种会碰到颜鹤伤口的事情,她更不可能会做。 只是,还是有些失落啊,阿鹤难得会主动邀请她。 颜鹤闻言看向那个沙发,沙发是单人的,如果不是鹿佑青开口,颜鹤一直都没觉得那张沙发也可以睡人,即使鹿佑青身材消瘦,睡在那么窄的沙发上应该也不会舒服。 “睡在那里吗?不会不舒服吗?”颜鹤道,她想起今天一天鹿佑青一直在为她奔波,更觉得让她睡在那张沙发上太不妥了。 “这张床睡我们两个人也可以睡下,没关系的,只要我注意一点就不会碰到我的伤口。”她道,又拍了拍身侧的床单,满眼写着真诚,是真的下了决定。 鹿佑青低头盯着颜鹤身侧的大片空床,抬头看向她时,一双好看的双瞳有着颜鹤看不清的情绪。 颜鹤微微皱着眉,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心疼,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最终还是鹿佑青笑了出来。 “如果阿鹤觉得委屈我的话,那不如,给我点补偿?”她开口道,眼眸微亮。 颜鹤疑惑,什么补偿?她低头看向自己,自己一个失忆了还受伤的人,能给鹿佑青什么补偿。 鹿佑青看着颜鹤,眼中的情绪温柔得要化出水来。 “睡在沙发上确实有些不方便,但是阿鹤如果给了我补偿的话,我或许会睡得非常安稳。” 颜鹤抬头看她,心中忽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什么补偿?” 鹿佑青弯唇,对上颜鹤颤抖的双眸,双唇翕动:“我想要阿鹤……”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不知为何,眼前有几分紧张的颜鹤突然就与记忆中的女人重合。 昏暗的场景中,女人发丝凌乱,含着红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她,生冷的话自她齿间挤出,一字一句像含着霜的利刃剜着她的心脏。 “鹿佑青,你令我感到恶心。” 恶心吗? 鹿佑青手紧紧攥起,指甲用力到嵌入掌中,手背浮现青筋,闪过的回忆狠狠刺痛她的心脏,脸上的笑意也停滞了。 颜鹤看到不知怎么就怔住的鹿佑青,有几分茫然,因为背着光她看不清鹿佑青的眼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见鹿佑青很快开口。 “阿鹤,你抱抱我吧。” “什么?”话语突然的转折令颜鹤有几分茫然。 “抱抱我吧,补偿就是抱抱我,好不好?”鹿佑青嘴角依旧是从未落下的温柔笑意,可是颜鹤却难得的看到了几分强撑和苦涩。 “只是抱吗?”颜鹤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方才两人的交谈和氛围,让她下意识以为鹿佑青索要的补偿是亲吻,还好是她多想了。 不知为何,刚才还在房中的奇怪的旖旎氛围也消失了,空调的风徐徐吹下,颜鹤觉得有几分冷。 “好。”她点头,如果是抱一下,她肯定是愿意的。说着,她左臂伸展开,就这么看着鹿佑青。 鹿佑青附身,轻轻地靠在颜鹤的怀中,将头靠在颜鹤的肩膀上,忍不住蹭着,垂在身下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她环住颜鹤的腰身,颤抖着感受颜鹤的温度,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颜鹤的脖颈,烧着她的耳根。 第9章 “阿鹤,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的声音近乎恳求,像在沙漠中行走数日的旅者好不容易寻得的最后一寸绿洲不肯放手,嗓音暗哑。 和之前的感觉不同,颜鹤在她的声音中感受到了极其浓厚的感情,像是骇浪,像是狂风,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几百斤的重物压住,喘息不得。 她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鹿佑青发生了什么,在她贫瘠的回忆中只能想到或许是鹿佑青想起了自己车祸时的场景因而产生的后怕。 爱人出了车祸,即使事后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可当时产生的绝望和心痛也不会因为事后的安慰消散。 想着,她抬起左手抱住鹿佑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缓解着情绪,白日的场景在此时似乎发生了逆转,她附在鹿佑青的耳边,说着生硬却又真挚的安慰。 “不怕,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我答应你,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鹿佑青放在她背后的手陡然攥住颜鹤的布料,在颜鹤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双目因为情绪的起伏泛上了猩红,她闭眼轻蹭着颜鹤光洁的脖颈,贪婪地感受着属于鲜活的颜鹤身上的气息。 “真的吗?”她依旧不肯放弃,追问道。 “当然。”颜鹤答应道,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事,但是态度要给足。 阿鹤……好乖。 即使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忘记了所有,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真的好乖。 鹿佑青扭头,将自己微微扬起的唇角掩在了颜鹤落下的发丝间,颜鹤根本就不知道方才的她如果没有听到应答会做些什么,就连鹿佑青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会做些什么。 哄好了鹿佑青,时间也已经步入了深夜,鹿佑青将房中的灯关上,只留下颜鹤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还开着。 昏黄的灯光落在床角,透过光亮看向不远处的沙发,颜鹤突然有几分心安,她将头埋在被子中,偷偷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她在明,鹿佑青在暗,从她的视角望去,她看不到鹿佑青的方向,甚至连沙发的轮廓都看不清,但她知道,鹿佑青和她一样都没有睡着。 “鹿佑青……”她藏在被子中,闷声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不远处布料摩挲翻身的声音响起,仅是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鹿佑青在看着她,不知为何颜鹤心中升起了几分紧张。 “你想知道吗?”鹿佑青问她,隔着距离,她感受不到鹿佑青说话时的情绪。 “当然想。” 颜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徐徐传到鹿佑青的耳中,鹿佑青半阖着眸,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好像陷入了一片回忆的海。 第5章 七年前,两人都是十八岁,在同一所高中,甚至是同一个班级上学,但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整个高二一年,两人的交流甚至可以说为零,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鹿佑青是认识颜鹤的,颜素弈的女儿,颜氏集团将来的继承人,走在哪里都有认识的人,和她从来就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 转折点是从那个夏夜的晚宴开始的,身为颜氏集团的大小姐,颜鹤自然被颜素弈绑来了晚宴。 颜素弈本身是想带着女儿去和各大公司的人混个眼熟,等领着颜鹤认完所有人后,自然就放颜鹤自由了, 颜鹤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拖着身上的礼服在宴会的后花园乱逛着,这个时间那些人应该都在里面应酬,后花园里很安静,蝉鸣鸟叫声落在寂静的夜中,夹杂着微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和宴会的嘈杂似乎隔着一层屏障。 于是就在这么寂静舒适的地方,穿着礼服的颜鹤与穿着礼服的鹿佑青相遇了。 “见面之后,我有说什么吗?”颜鹤听的很专注,这种一边脑袋空空一边听着自己的故事的感觉非常奇妙,有种往脑袋里填充东西的感觉。 “当然了,而且你说的话我一直记着。” 鹿佑青的一番话立马吊起了颜鹤的好奇心,她迫不及待道:“我说了什么?” 鹿佑青隐在黑暗中的脸庞忽地一笑,转而开口:“你说‘你好漂亮,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颜鹤顿时噤声了,头埋在被子里半晌没有出声,唯能听到鹿佑青的轻笑声,隔着空气落在她的耳中,她似乎都能看到鹿佑青煞有介事的表情,脸颊微微泛红,她思考好久最终还是趁着黑夜的遮挡询问。 “我当时真的这么说的?” “自然。”鹿佑青答道,侧起身动了下又引起布料摩挲的声音,“这件事情你也记得很清楚,只是你现在失忆忘记了。” 颜鹤于是不再问了,只是一闭眼甚至能根据鹿佑青说的这些勾勒出当时的情景,人类同其他动物不同,人类会想象,能凭空勾勒出一个自己未曾记得的场景甚至添加细节,颜鹤就这么越想场景越清晰,越想越羞耻。 “然后呢?你回答了什么。”她赶忙甩甩脑袋,把这些场景从脑子中甩出去,差点把脑袋甩痛。 “然后,”鹿佑青想了想,“我还没有回答你就被母亲带走了,之后我们就没交流了。” “好吧。”颜鹤声音不由地失落,她以为第一次见面,她们至少会多说些话呢。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也是来参加晚宴的吗?”颜鹤询问道。 这次鹿佑青的回答却没有之前快速,她的声音也比之前低了些,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应答。 第10章 “嗯。” 她的声音循着黑暗传到颜鹤的耳中,颜鹤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只自顾自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之后的见面呢。” “之后就是开学那段时间了。”似乎是时间确实不早了,鹿佑青的话也变得简短。 “开学之后因为上一次见面,我们之间开始有所交集,后来又换了座位,恰好我们两个坐在了一起,慢慢就熟络起来了。” 她说完后,盯着颜鹤所在的方向,慢慢道:“好了,阿鹤知道了这么多,该睡觉了。” 颜鹤也知道现在的时间究竟有多晚了,其实她下午睡了好久现在并不困,但是担忧鹿佑青忙活了一天现在应该很困了,就没再追问,反正之后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了解,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想着,颜鹤拢了拢被子,开口鹿佑青道晚安,阖上了双目。 房间里的气息逐渐变得平和,连同窗外的风声都变得缓慢了起来,开着一条缝的窗户外,徐徐微风自罅隙吹来,吹动舞动的窗帘,颜鹤混沌的意识逐渐转为平静,呼吸变得平缓,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鹿佑青翻身,侧过身子,清冷的眸子直直看着不远处的颜鹤,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而柔和,同这无尽的黑夜融为了一体,昏黄的灯光落在颜鹤脸庞上,温馨又烂漫。 鹿佑青缓缓伸出手,在空中隔着距离无声地抚摸着颜鹤的脸庞,神情眷恋,黑暗压制着她的呼吸,她听到自己血液脉搏跳动的声音,却因为有颜鹤的存在令她变得有些喜欢这黑夜了。 她方才的确是没有说完全部,两人之后的见面并不是在学校,她说是在开学那段时间,颜鹤也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在开学后了,可是并不是。 晚宴的那一面鹿佑青并没有多大的印象,就算颜素弈没有出现她也不会有什么回应,让她真正留意颜鹤这一个人时,是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 鹿佑青的眼眸突然变得幽暗,透过颜鹤的睡颜陷入了回忆。 她永远都会记得那座流淌着凉水的河,永远都会记得站在桥上在风中同她交谈的少女。 “同学,你在这里赏月吗?”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看到的风景非常漂亮,你要和我一起吗?” 少女朝她伸出手,如清泉流淌石涧是清脆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时间鹿佑青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阴云密布的深夜,浓稠的化不开的黑缠绕勒紧她,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鹿佑青阖上双眸,呼吸变得错乱,怕自己的声音吵醒颜鹤,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让自己沉沦在漆黑的夜中。 - 夜深,颜鹤的头又痛了起来,或许是车祸撞击的后遗症,她本就包着纱布的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可人却依旧沉沦在幽深的梦中无法脱身,只能梦呓着几声颤抖的喘息。 脑海里是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深海,她像是失去了所有东西的航行者,被海浪裹挟着起起伏伏,不时穿插着一道道闪回的记忆,可落在梦中却是一道道雷声。 这疼痛似乎是从灵魂深处产生,颜鹤痛到浑身颤抖,脑海深处的痛意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中触碰住自己,紧接着滔天的痛意宛如泄了气般缓缓抽离,她忍不住捉住这温柔,希望可以停留更久。 房间中,昏黄灯光映照着床铺的一角,落在鹿佑青白皙漂亮的脸庞上,照出她皱着眉头担忧的神色, 鹿佑青两只手温柔替颜鹤揉着额头,开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像春日的第一场雨,包裹着她的疼痛。 “没事的阿鹤,有我在你身边有我陪着你,不会出事的,没事的……” 怀中的女人蹙起的眉头逐渐平复,继续陷入深沉的梦中,握着鹿佑青的左手也逐渐脱了力气,落在在了被子上。 鹿佑青伸手牵过她的手,看着女人恬静的睡颜满意的笑了,眼眸深沉温柔。 指节在颜鹤的手掌摩挲,好像要把皮肤磨破,让流出的血液浸染在一起。 她执着颜鹤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脸侧,贪婪地感受着颜鹤手掌的温度,眸中藏着的大半情绪终于不再压制,看向颜鹤的眼中带上不容拒绝的爱意和偏执。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依旧有些恍惚,有种不真实感,看着她笑看着她害羞的颜鹤,虽然很拘谨,却又很可爱,这是她许久没有看到的颜鹤。 鹿佑青深深看着颜鹤,汹涌的爱意无法掩盖,她颤抖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地在颜鹤的掌心颤抖着落下一吻。 “如果可以,你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是这般美好。 阿鹤,我爱你。 没人比我更爱你。 第6章 车祸中,和颜鹤相撞的那辆车是从右侧驶来的,是以颜鹤的伤势多在右侧,右臂右腿的伤势比较严重,她身子左侧多是一些擦伤和划伤,并没有进行过多的包扎。 不知是在车祸中被利物剜到了,颜鹤的右腿是她受伤最痛的部位,颜鹤曾看了一眼医生拿过来的照片,一条长约20厘米的伤口自她的大腿延伸至小腿侧,血肉翻开,光是看着颜鹤就能感受到当时的疼痛,看得她一身冷汗。 由于腿上的伤口还在被包扎,她不能下床走动,不然伤口会裂开,她这几天算是被定在了床上。 第11章 很无聊,很闷,颜鹤索性就让鹿佑青讲她们之前发生的事情,鹿佑青讲的很多很详细,大多是两人十八岁的琐碎高中日常,但是颜鹤却听得津津有味,她从鹿佑青的言语中拼凑出了两个青春肆意的少女的模样,心生雀跃的同时也夹着几分复杂。 这些故事经鹿佑青讲述,再由她填入脑海之中,颜鹤曾尝试着将这些事情和大脑链接起来,希望能够想起一星半点,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任何事情,好像她和这些事情的主人公除了名字相同之外,没有半分关系。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鹿佑青明明描述的是她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却好像从未参与过一般。可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不能求急,给她做检查的医生也言。 “有时候你越想恢复记忆,可能效果就越差,不如就随它而去,不去管它。” 躺在床上的日子很漫长,每天都是在和鹿佑青的相处之间度过,随着时间增长,颜鹤的指甲也慢慢张长,无聊的时候她总喜欢摆弄自己的指甲。 鹿佑青见了,蹙着眉握紧她造次的手,让她和自己对视,眼神幽暗,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口的话却让颜鹤心中发颤。 “再这么做的话,我真的会把阿鹤的手捆起来的。” 她半眯着眼,颜鹤只能看到她狭长的睫毛下深黑的眼睛,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鹿佑青这段话不像是在吓唬她,只敢头缩着连连点头。 似乎是不相信颜鹤的意志力,鹿佑青束缚着她的手,自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指甲刀,将颜鹤新长出来的指甲修剪平整。 两只白皙的手交握,鹿佑青握着她的一根手指,神色一丝不苟,神色认真得仿佛在进行一件严肃的事情。 屋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自另一半流淌进来的阳光倾洒在鹿佑青的身上,似乎阳光也在格外眷恋她,温柔的包裹着她的身子,连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因为屋内空调冷风开着,她并没有脱下外套,头发随意地垂落在她的西装外套上,内里衬衫被她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半白皙的肌肤,颜鹤只稍稍扫过就赶忙移开了视线。 她垂眸看着鹿佑青的侧脸,鹿佑青眼角的那颗痣格外牵引着她的神思,心中不由地感受到一种心安的感觉,自二*人相牵的手指似乎点起了炙热的火焰,一路游走最终落在她空荡荡的心间。 鹿佑青修剪指甲的动作变得缓慢,最后停下,她抬起头,正巧和颜鹤望过来的目光相对。 清澈的眼底映照着她的倒影,棕栗色的双眸眼睫煽动,是让人心动的模样。 她禁不住俯身,握着颜鹤手的手掌指节趁机钻入颜鹤指缝,同她十指相扣,不留一分空隙。 颜鹤被她的靠近吓到下意识朝后仰去,身子抵着床板,身前是美到惊心动魄的鹿佑青,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房间逐渐升温,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连带着一呼一吸都带上了炙热的气息,距离被空气拉近,颜鹤可以感受到鹿佑青的呼吸,连同自己狂跳的心脏,似乎要在胸腔炸开。 鹿佑青垂眸,狭长眼睫颤动,目光落在颜鹤温润的唇上,眸色晦暗,而后覆身。 颜鹤浑身一怔,下意识握紧手腕,浑身绷紧,下一秒便察觉到有温软自她的嘴角擦过,像是电流自唇角流淌全身,酥酥麻麻勒紧她的意识,她伸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后撤,紧接着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颜鹤只觉得自己脑中自鹿佑青靠近便绷紧的一根弦忽地松了,她忍不住松了口气,侧头去看身旁鹿佑青的发丝,心中疑惑她刚才为什么没有亲上来,又反驳自己是愿意亲近吗。 鹿佑青抱着她,一双清明的双眸看着颜鹤身后的床板,她能感受到和颜鹤交握的那一只手因为颜鹤的紧张渗出的汗珠,粘腻,将她一颗心牢牢困住,另一只手此刻紧紧攥着,用力到指尖发白。 现在还不可以,会吓到阿鹤的。 房间内一时没人说话,唯有两人的呼吸错落在耳旁,颜鹤的耳根处蔓延出点点绯意,耳畔鹿佑青的呼吸似乎被放大,一呼一吸占据她所有的感官,紧贴的胸膛心跳声趋于一致起起伏伏,她的耳边似乎只能听到心跳的跳动。 “咚咚。”房门被敲响,紧紧相拥的两人皆是一愣,鹿佑青阖上双眸,再次睁眼时已经恢复平常,她侧头在颜鹤的脖颈落下轻轻的一吻,噙着笑起身,随后在颜鹤呆愣的目光中将门打开。 是医生每日的例行检查。 这段时间颜鹤伤口结痂的差不多了,骨折的右手也可以进行简单的抓握,只是打着石膏也动不了。 只可惜腿上的伤还需要继续疗养,但是医生也建议有时候可以起床稍微尝试走走。 全程颜鹤都是低着头,发丝垂下挡住她整张脸庞,医生说什么她应什么,看着很听话,可是藏在发间的颜鹤的牙都要咬碎了。 鹿佑青就是故意的! 颜鹤狠狠咬着牙,气不打一处来。鹿佑青偏偏要在医生检查的前一刻吻在她的脖子上,她用的口红多么沾杯她自己不知道吗!还偏偏亲在她没有衣物遮挡的脖子上,现在她的脖颈处定还留着鹿佑青新鲜的吻痕呢,如果不是她头低着用头发遮挡,肯定就被医生看到了! 颜鹤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羞怯,她甚至都觉得鹿佑青抹这么沾杯的口红也是故意的,差一点连医生的问题都没有听清,在听到说可以适当起来走一会时的反应也没多大,反倒是鹿佑青详细问了几个问题。 第12章 耳根脖颈都在发烫,颜鹤想趁两人说话将口红的吻痕抹去,手刚抬起来就听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了响声。 颜鹤的手机在车祸中彻底报废,她现在并没有手机,此刻就只能是鹿佑青的手机了。 颜鹤下意识抬头望去,本以为是林乐又上来送一些必需品,谁知她这次却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名字,她的目光刚落在屏幕上,手机就被鹿佑青拿走了,她只看清对方姓薛。 鹿佑青接了电话,和医生挥手示意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颜鹤的心中响起了水滴落下的声音。 “颜小姐?”医生唤她,颜鹤恍然抬头,下一刻又意识到自己脖颈处的吻痕,忙抬手装作不经意的遮挡。 “怎么了?”她询问道。 医生托了下眼镜,拿着笔在面前的本子上不知道记录:“现在你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了,这段时间记住不要挠,结痂脱落之后会容易留疤。” 颜鹤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伤,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已经被鹿佑青修剪圆润,就算想挠也挠不了了,于是点点头。 医生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这,就在她脚步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把手时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收回了。 “还有目前你的伤势好转,亲密的事情偶尔可以做,但是还是注意注意不要碰到到伤口。” 颜鹤:“?” 颜鹤:“!” 颜鹤愣在原地,脸颊爆红,反应过来想要解释的时候,医生已经拉开门离开了。 手捂住的那处吻痕似乎在发烫,燃着她的掌心直直烧到脸颊,她无声尖叫着捂脸双脸。 颜鹤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双手掩面,居然是无地自容的羞意。 鹿佑青自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颜鹤一脸死灰的表情,吓了好一跳。 她忙走过去,神色担忧。 “怎么了?” 颜鹤从生不如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向鹿佑青的眼睛里带着幽怨。 “都怪你!”她说着,将自己还印着鲜红唇印的脖颈给鹿佑青看,怕她看不到,还用手将那一侧的发丝别到身后。 白皙修长的脖颈彻底露了出来,粉嫩的耳尖之下,一枚唇印不偏不倚地落在颜鹤的的脖颈上,似乎还能看到唇印之下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她就这么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了出来,毫不设防地呈现给鹿佑青,全然相信她。 鹿佑青微微笑着,伸手想要触碰颜鹤的脸颊,却被颜鹤避开。 鹿佑青动作一怔,也没恼,毕竟这样有点幼稚又可爱的颜鹤,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好像又将她拉回了那段青葱的高中时期。 她笑,将伸出去的手收回,转而坐在了颜鹤的床边,如果不是颜鹤右腿受伤了,颜鹤肯定鹿佑青会坐在她的腿上。 距离陡然拉近,属于鹿佑青身上的香水味幽幽传到颜鹤的鼻间,她浑身一怔,被她主动送到鹿佑青面前的脖子下一秒就被人箍住。 鹿佑青一只手扶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替她细细擦着口红印,眼睛仔细看着她的脖子,嘴上道歉道。 “抱歉,我不知道医生会来。” “我知道,你如果知道医生回来,会吻的地方就不是脖子这么简单了。”颜鹤没好气道。 鹿佑青一怔,忍不住笑了,全然没有自己所思所想被颜鹤猜到的窘迫,她手轻抚颜鹤的脖颈,蜻蜓点水般似碰非碰。 脖子是人类敏感的部位,此刻又被人这么抚摸着,颜鹤感觉鹿佑青手指落在的每一处皮肤似乎都在颤栗,眼睫轻颤,忍她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吞咽的动作自然也落在了鹿佑青的掌心。 鹿佑青轻笑,食指在脖颈处打转,一寸一寸抚摸着,抬眸看她,眼底似笑非笑,长裙随风微微荡着。 颜鹤终于忍不住了,不止是鹿佑青的视线,还有靠近时那种心悸空落落的感觉,她伸手握住鹿佑青的手腕,侧过头不去看她,开口时脖颈还能感受到鹿佑青掌心的温度。 “够、够了。” 第7章 她的嗓音暗哑,因为脖子被鹿佑青箍住,她一开口便会感受到鹿佑青掌心同脖颈摩挲的触感,一下一下,在她心中刮起一阵阵浪,忍不住瑟缩。 颜鹤握着鹿佑青的手腕,使了几分力气执着手腕离开。 馥郁的香气消散,颜鹤无形中被人锁住的呼吸似乎也顺畅了,她低下头微喘着气,胸腔起伏,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没有任何远离的迹像,鹿佑青自上而下看着颜鹤,将她一系列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眸色沉了沉。 良久,久到颜鹤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缓,她还是没有听到鹿佑青一丝反应,就连她的呼吸声也诡异的停住了。 若不是自己握着她的手腕,感受着自她手腕传来的温热体温,她差点以为面前这人消失了。 颜鹤侧着头,发丝垂下挡住了她一大半的视线,她敛着神色,微抬头看向鹿佑青,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鹿佑青望着她,目光自她的脸颊缓缓下移,落在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颜鹤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鹿佑青的手腕,她忙松开手。 鹿佑青皮肤很白很嫩,稍微一碰就会留下红印,方才颜鹤使了几分力气,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很明显的握痕,颜鹤见了,忙道歉。 第13章 “抱、抱歉。”她刚才使的力气好像是有点大了。 鹿佑青定定看着自己的手腕,瓷白的手腕被几道很明显的红痕裹住,很是违和,鹿佑青却弯唇,似乎很满意颜鹤留下的这个作品。 她伸出手,将颜鹤落下的发丝帮她别到耳后,露出完美无瑕的一张脸。 “阿鹤。”她道,食指挑起颜鹤下颌,让她和自己对视,红唇翕动。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需要说抱歉。” 未婚妻。 颜鹤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这个称呼,耳根微红,在鹿佑青居高临下的目光下低低点头。 鹿佑青终于松开了手,从床边坐起,拿起一边的水杯缓缓喝着水,因为方才的一吻,她唇上沾染着的口红涂抹得并不均匀,现在大部分也落在了杯子上。 颜鹤的目光随着她放下的杯子而落下,似乎又感受到那唇印印在自己脖颈的粘腻触感,她转过头不去看,转而看到了被鹿佑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方才检查的时候,医生帮她的脑袋换了新的纱布,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思维也通透了许多。 “刚才这通电话是林乐找我的吗?”颜鹤开口。 鹿佑青视线看向她:“她找你做什么?” “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托她帮我带了几本书,她说下次来的时候会带过来。”颜鹤解释道,看向鹿佑青,期待她给自己的答复。 鹿佑青坐在一旁,托起下巴看着她:“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颜鹤:“你每天在这里陪我已经很累了,再去做这些事情,我……我会愧疚。” 鹿佑青闻言歪了歪头,定定瞧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睛天生就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鹿佑青不笑的时候更甚。 颜鹤的这番话极大地取悦了鹿佑青,她也不去深究到底是真是假了,起身向前弯着唇忍不住揉了揉颜鹤的脸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没关系,这些事情记得以后也要告诉我。”她道,而后继续解释。 “那通电话不是林乐给我打的。” “啊,好吧。”颜鹤的语气有几分落寞,她没去追问到底是谁,好像真的是只对林乐给自己拿的书感兴趣。 鹿佑青看着她垂下的脑袋顶蓬松的发丝,忍不住笑了笑。 “好啦,我待会去问问她。”想着,她补充了句。 “这个电话是薛姐打的。” “薛姐?”颜鹤抬头看她,眸中露出疑惑。 “你认识她,只是你失忆了。”鹿佑青答道。 “她也是我的朋友吗?” 鹿佑青闻言望着她,似笑非笑:“不是,准确来说不是我们的朋友,她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类似于我的……上司。” 颜鹤心微微颤动,这是鹿佑青第一次同她说起自己的工作。 回想起这些天鹿佑青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在自己的身边照顾她,颜鹤真的没有想到鹿佑青还需要工作,准确来说,是鹿佑青说到工作这个词,颜鹤才意识到还有这个东西。 “她是来催你工作的吗?”颜鹤怯生生询问。 鹿佑青挑眉,眼眸微转叹了口气,她罕见地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是啊,还被教训了,好难过。”边说她边看向颜鹤,一双深情眼蓄起雾气,好像倒了一坛醇香的酒,让人看一眼就沉醉其中,似乎是多日的委屈在颜鹤开口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颜鹤下意识怔住了,心口一颤,她敛下眉眼嗓音滞涩:“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身上的伤,鹿佑青不得不留下来陪她,所以推去了工作,所以才被那个人教训了。 她现在住的病房应该是医院的vip病房,即使没有记忆,但颜鹤还是能感觉到vip这三个字就意味着贵,她更愧疚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鹿佑青原本是想趁着这件事给颜鹤卖一下惨让她能心疼一下自己,却没想到她居然自责起来了。 “不是你的问题。”她道,伸手托着颜鹤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我本来就想这些天先放下工作休息一段时间,在你没住院之前,我就已经和薛漪说好休息了。” “真的吗?”颜鹤不相信,但即使鹿佑青已经说好休息了,可是在医院照顾她不也是浪费了自己休息时间吗,无论怎么想,颜鹤心里都很过意不去。 鹿佑青似乎意识到了颜鹤在想些什么,她覆身抱住颜鹤,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中,吐气如兰。 “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很好的休息。” 休息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呆在家里躺着就能了事,看见颜鹤的每分每秒心情都很愉悦,和颜鹤呆在一起对她来说才是真正放松的时间。 颜鹤伸手拥住她,动作生疏地拍着她的肩:“那就睡一会吧。” 鹿佑青轻蹭她的脖颈,柔声道:“好。” “薛姐还会给你打电话吗,会不会还要教育你?” “不会,她不敢。” - 医生检查中告知,颜鹤的腿可以轻微的下床走动,只是右腿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使劲。 终于,颜鹤没有记忆之后第一次站了起来,接触到地板有种全身都稳住的感觉,说不兴奋都是假的。 她的左腿没有受伤,可以正常走动,但是右腿有条伤口不能弯曲,致使她走起路都是左腿在使劲,看起来有些别扭,而且因为右腿的伤,她双腿稳站在地上时右腿的伤口还是有些痛,是以不能太长时间下地走动。 第14章 鹿佑青只允许在她在病房的时候扶着颜鹤在房间里稍微走动,不允许她做太多的运动。 “你今天已经走了很多步了,再继续走右腿会痛的,听话。”鹿佑青温柔安慰。 彼时,颜鹤坐在病床上,鹿佑青正端着一碗粥喂着她喝粥。 虽然尽管颜鹤的左手可以单手舀着粥吃饭,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鹿佑青还是强制着由她喂颜鹤,幸好颜鹤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已经适应了鹿佑青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觉得有多么羞涩了。 鹿佑青舀起一碗粥,送入颜鹤口中,这粥是她自己熬的,很符合颜鹤的口味。 颜鹤乖乖咽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 “再过一段时间,等我腿上的伤口彻底愈合了,我就能出院了吗?”她道,这些日子呆在医院什么都不能做真的是太无聊了,她迫切的想要离开。 “对呀,等伤好了我们就回家。”鹿佑青轻轻吹着勺子上的粥,再送到颜鹤面前。 “太好了。”颜鹤开心道,眉眼都染上愉悦。 鹿佑青看着,也不由地弯起了眉。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两人目光看去,只看到来电人——薛漪。 鹿佑青神色一顿,她放下粥碗,拿起手机踌躇几瞬,还是没有离开病房,在颜鹤身旁将电话接通,她没有开免提,颜鹤听不清对面在说些什么。 颜鹤面色沉了下去,这是这两天里第三通薛漪的电话了,如果鹿佑青说的都是真的,薛漪可能真的有工作上的急事。 “好的,我知道了薛姐,抱歉,这段时间麻烦你了。”鹿佑青挂断电话,看到颜鹤一脸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颜鹤看过去,深深叹了口气:“是不是薛姐找你有工作上的事情?” 鹿佑青本来也就没想瞒着颜鹤:“是有一点事情。” 颜鹤闻言忙道:“你快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没事的。”她对鹿佑青一直照顾她这件事还是有些愧疚。 “这两天应该不是你请假的时间,你先去忙工作,我等你回来。”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鹿佑青为了照顾她而推掉工作。 鹿佑青微蹙眉,她凑近颜鹤,问她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颜鹤摇头,看向她的时候露出标准的笑容,眼眸亮晶晶,连声音都变温柔了:“没关系的,不是还有林乐吗,而且我腿上的伤也没有完全好,也没有办法到处走动。” “更何况不是还有门口那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保镖吗,有他们看着我,我不会出事的。” 第8章 颜鹤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带着任何的试探,温温柔柔的,就像是体谅妻子的老婆,主动为烦恼中的妻子寻找更好的办法。 她的目光温润,人畜无害的,似乎是忽然想到这件事而后不经意提出来一样。 对上鹿佑青的视线,她嘴角的笑意咧得更深了,又重复了一遍。 “你放心好啦。” 鹿佑青伸手,指节从颜鹤的发丝穿过,擦过她的耳畔最终落在后脑勺,鹿佑青揉了揉颜鹤发顶,将颜鹤的发丝揉乱,看着颜鹤微微皱眉表达抗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不在我身边,有多少人陪着你我也担心呀。”她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同时又掺杂了些许无奈,没有一分被颜鹤说的话震惊到的样子。 颜鹤被她揉着的脑袋忽地一怔,她垂下头,继续让鹿佑青揉着,被垂落的头发掩着的脸却沉了下来。 难道是她多想了。 许多天前,她就发现了在门口站着的这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外,每次鹿佑青开门的时候她都能看到这两个人。 起初颜鹤以为他们是鹿佑青找来防止有外人打扰她的,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颜鹤见到的人只有鹿佑青、鹿佑青的助理林乐,还有前来例行检查的医生和护士。 二人住着的是医院的vip病房,一般没有什么人会来,颜鹤这些天里见到的人两只手都能数的来。 她的腿伤开始慢慢恢复,右腿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在伤口不裂开的情况下她已经可以走很远了,但无论如何,鹿佑青都只扶着她在房间里走,只字不提外面的事情。 种种迹像让颜鹤不得不怀疑,也许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看着外人的,更像是。 专门看着她的。 再加上之前面对鹿佑青时产生的种种反应,她越发觉得奇怪。 颜鹤知道自己失忆后变得喜欢胡思乱想,鹿佑青对她的这些照顾从来不是一时兴起,颜鹤能感受到她的动作和话语含着漫长的情感沉浸。 可她的惶恐和不安还是在每个深夜随着入睡后的恐慌飞速铺展,颜鹤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后背开始渗出冷汗,面上保持的微笑也差点快要维持不住。 本来这种猜想已经快要被她种下,只是今天的试探却让这个怀疑突然松动了,鹿佑青的表情不像是被戳破的样子。 她甚至都想到了如果她提到这个的时候,鹿佑青会怔愣,会无措的错开视线,甚至会愠怒。 可是她现在这种温温柔柔似笑非笑的样子是什么情况。 鹿佑青给她的反应,就像是之前忘记说一件事情,在颜鹤的提醒后将这件事情补充完毕的样子,没有局促,没有不安,甚至她能感受到的悲伤也是因为鹿佑青对自己的担心。 第15章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吗? 颜鹤似乎站在一片深渊之下,她想要看清楚上方的东西,竭力睁眼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手腕被人握住,她抬头,对上鹿佑青秋水般的双眸,心中的猜疑忽然消失了一大半。 可能,真的是她多想了。 她开口,嗓音是她都意识不到的沙哑。 “我想下床走走。” 鹿佑青很快地答应:“好,我扶你起来。” “我是说。”颜鹤抿唇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鹿佑青闻言神情一顿,但也只是一瞬,她看向外面,似乎在思索现在出去会不会被来来往往的病人撞到。 “好。”她很快回答。 于是,鹿佑青就这么扶着颜鹤,两人走出了病房。 这是颜鹤第一次离开病房,即使走路姿势别扭还要被人搀扶着,但她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真正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感觉。 她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在自己说要出去走走的时候,鹿佑青并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不愿的想法,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开口提,鹿佑青也就认为她并不想出门。 看来,真的是她多想了。 颜鹤低垂着头,握着鹿佑青的手却收紧了力气,她偏首看向鹿佑青,看到她的眼睛正一丝不苟地看着自己的脚步,生怕出了差错。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她扭头,正好与颜鹤对视,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颜鹤弯唇,摇摇头,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走廊,心中却好像被熨烫地服服帖帖,处处温暖。 鹿佑青扶着颜鹤,在房间外的走廊走了一会,直到颜鹤的右腿有些不适才搀扶着她回去。 颜鹤胡思乱想的脑袋本就劳累,再加上走了这么多步,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浓浓睡意中。 鹿佑青坐在床边,手执着颜鹤的手,就这么注视着颜鹤步入梦中。 良久,久到病房中的空气都凝固住了,坐着如一尊雕塑般的鹿佑青忽然忍不住笑了。 她弯唇,凑近颜鹤的脸颊,用眼神细细描摹着颜鹤的模样,视线滑过她包着纱布的额头,眉眼,鼻梁,最后定在她红润的唇间。 她的阿鹤好聪明。 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真的好聪明。 鹿佑青弯眸轻笑一声,目光婉转,身子惬意地朝后仰靠着椅背,双手交握,脑海的思绪也随着颜鹤清浅的呼吸飘远了。 记忆中的颜鹤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聪明阳光的样子,像炙热的太阳猝不及防闯进她的生活,有些事情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记不太清,鹿佑青已经忘记了具体的时间,似乎是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她和颜鹤真正开始互相认识的那段时间,她被人冤枉在考试中做了弊。 说来也是可笑,鹿佑青的成绩在高中一直是名列前茅,论谁都不会相信她会作弊,可偏偏污蔑她的作弊的是学校董事会成员的儿子。 即使事实就摆在眼前,稍微一想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可是谁会帮助一位家里刚刚破产,甚至可能背负着巨额负债的人呢。 鹿佑青自己也不相信。 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时候,鹿佑青已经打好了如果被开除之后要说些什么的草稿,芜城一中的学风非常严厉,所有学生,只要有人作弊,立即开除。 她站在办公室内,周遭十几个老师的目光皆数落在她的身上,像在刑场上,被慢刀一道道地凌迟,周围这些人的目光,或看好戏或惋惜,就是一道道淬了毒的利刃。 “鹿佑青。”班主任胡老师神情无奈,如果面前的女生在之前能找她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什么,她或许可以带着她去找校长求求情,也许就不会只有这一个结果了。 胡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鹿佑青绝不会这么做的,鹿佑青是她的学生,她自然知道鹿佑青这个人性子是多么倔,骨子里的傲令她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 “鹿佑青同学,在高三开学第一次月考中作弊,严重违反学校制度,经校委会决定,给予此同学开除学籍的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坐在另一边的副校长却草草做了决断,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鹿佑青认得他,前几天放学时,她看到副校长在和董事会成员相谈甚欢。 胡老师面色踌躇:“校长,这个惩罚是不是太严重了。” 校长嗤笑一声:“胡老师,我们芜城一中的校规就是如此,一旦发现作弊,立即开除。” “这……”胡老师进退两难。 全程鹿佑青都是低着头不语的状态,她紧咬着牙,指甲用力嵌入掌心,听着这些人宣告自己学习生涯的结束,她竟生出了几分悲悯的态度,她苦涩地笑了。 这边胡老师还想再争取一下,却听到身后的鹿佑青缓缓开口,语气是远超于一个高三学生的成熟。 “老师,不用了,我……” “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撞开,一个女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还未看清办公室里有什么人就大喊了一声。 “老师,我要举报!” 顿时,办公室内的视线顿时聚集在她的身上,鹿佑青恍然抬头,对上了颜鹤一双清丽炙热的双眸。 她宽大的校服被门外的风吹起,猎猎作响,不知为何身上挂了彩,唇角染着鲜血。 她没去看鹿佑青的目光,径直走到胡老师身边,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第16章 “老师,我要举报赵磊同学拿手机进学校。”她说着,将手机递了出去,然后不知是不是不小心,她的手碰到了关机键,下一秒手机亮起的屏幕陡然吸引了胡老师的视线。 胡老师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方的文字,用一目十行的速度看着。 副校长坐在椅子上,自莽莽撞撞的颜鹤闯了进来后一直皱着眉,在听到颜鹤要举报的人是赵磊后神色立马变得凝重。 “那个颜鹤同学啊,现在我们这里聊的是鹿佑青,你举报这件事先往后歇歇……” “校长。”胡老师陡然打断他的话,忙走到了他的旁边:“你看这个。”她将手机的聊天记录递给副校长看,副校长只是大致看了一眼,脸色就凝重的要滴出水来。 鹿佑青神色疑惑地看向颜鹤,颜鹤却没看她,只弯着唇很肆意地笑着,她瘦削的身子藏在宽大的校服中,扎着马尾,一幅青春自在的样子,晃动的马尾不知怎么就扫在了鹿佑青的心中,泛起几分痒意。 她正准备抬脚,就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喊:“颜鹤!把我手机还我!” 赵磊冲进来,双目怒睁,在家里被惯坏的他根本就不管这里是不是办公室,直冲冲朝着颜鹤撞去,颜鹤措不及防被他撞倒在地上。 “你居然敢拿我手机,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副校长走过去绿着脸一脚把他踹开:“你个混账!你知道她妈是谁吗!” 一旁的老师连忙走过去将两人拉开,鹿佑青冲过去扶起颜鹤,颜鹤痛到呲牙咧醉,靠在她的身上大喘着气,浑身颤抖。 鹿佑青一直记得那份感受,近距离的触碰让颜鹤浑身清冽的清香覆盖在她的身上,好像整个人被颜鹤包裹,她的心也随着颜鹤的颤抖而战栗。 战况很快止住,胡老师一手揽住自己的学生:“颜鹤你怎么样?” “老、师,我要……举报。” 胡老师无语笑了,“知道了,收到你的举报了。”她看向一旁愣住的鹿佑青,对她道。 “鹿佑青你先回去吧。” 鹿佑青目光直直看着颜鹤,就这么怔愣着被众人推搡出办公室,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班级门口。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班级的窃窃私语和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鹿佑青却没了方才的怨恨和伤悲。 她像是站在深渊的最底,本来是无尽的黑暗,却突然有一抹亮光照在她的身上,一抹只照亮她的光。 那段时间,颜鹤和她因为开学前的事情,对她有一个淡淡的印象,开学后两人偶有交流但也仅限于打个招呼,甚至连下课一起去洗手间的缘分都算不上,鹿佑青想了一下午都想不明白颜鹤为什么要帮她。 整整一个下午,鹿佑青都在整理要如何对颜鹤道谢的话,不知为何,明明语文成绩全班第一的她第一次感觉到词穷,怎么整理措辞都觉得不对。 只是之后她精心准备的的道谢并没有说给颜鹤听。 因为公然打架斗殴,颜鹤被勒令回家半个月,半个月后她回来这件事情早已翻篇了,鹿佑青的这些答谢也找不到时机说出口了,同那日她的心颤一同埋在了鹿佑青的心底最深处。 有一些事情有些话需要在特定的时机说出口,等过了这个时间,再怎么想说也开不了口了。 第9章 鹿佑青意识回笼,那日的事情在脑海离依旧清晰,此刻回想也像是在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好像是在颜鹤回家的半月内,学校关于她的处罚也可以说是清白下来了。 赵磊因污蔑同学以及在学校打架斗殴被学校勒令开除,鹿佑青沉冤得雪。 当时她的心中是什么心情,鹿佑青想了想,开心和喜悦吗,不是,当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为了帮她被迫回家的女孩,那场青春的悸动引起的颤栗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令她胸膛颤动。 鹿佑青眸色深了深,这件事情她所获得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因为在等待处罚出来的时间里班里换了座位,鹿佑青无法去选,被老师安排在了最后一排,而同样被处分回家的颜鹤也没有位置可选。 两人就这么成为了同桌,阴差阳错,却又心有灵犀。 回忆结束,鹿佑青抬眸看向窗外,残云卷着夕阳正往远处飞去,整片天空被落日浸染,很是好看,她的心情也尤为轻松。 她起身,在颜鹤额头落下一吻。 “阿鹤,好梦。”她缱绻着说。 推开房门,林乐站在门边不知道多久了,一脸着急的样子,鹿佑青微蹙眉。 “发生什么事了?” 林乐双手纠结地交握着,一脸犹豫要怎么开口。 “阿鹤睡了,你要交给她的东西先给我吧。”鹿佑青想起颜鹤之前说的事情,道。 林乐这才反应过来:“不是颜小姐的事情。”她咬着牙,“乌小姐给我打电话了。” 鹿佑青本放松着的表情*陡然一紧,看向林乐的眼神带上了幽深:“她说了什么?” 林乐:“她问颜小姐在哪里,我说她出车祸了,现在正在休息不宜见人,她就挂断了电话,我给她回拨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她可能是打不通颜小姐的手机,又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才来找我的。”林乐道。 鹿佑青眉头深深蹙起,墨色深瞳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我知道了。”鹿佑青手按了按额头,刚缓和一些的烦躁再次在脑海里沸腾。 第17章 她转身,对着大门两旁的两个保镖道:“记住我给你们的工作。” 两个保镖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而继续站在门口做一丝不苟的石狮子。 鹿佑青烦躁地朝外走去,林乐跟在她的身旁:“如果乌小姐来找颜小姐的话怎么办?” 鹿佑青脚步顿住,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事情,深深叹了口气。 “她现在在国外躲黎问秋,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说着,她抬脚快速朝前方走去,将林乐甩在身后,似乎有些不愿再听到林乐的问题。 林乐站在原地,看着鹿佑青的背影竟觉得有几分落寞,她将最后的疑问咽在肚中,不忍再去询问, 如果她回来了,你又要怎么做呢? - 鹿佑青最后还是去工作了,临走的时候,她给了颜鹤一部新的手机,颜鹤在里面存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有事情要来找我,不要怕打扰,我看不到你的消息会想你。”鹿佑青说。 颜鹤很想问难道她发了消息过去鹿佑青就会不想她了吗。 因为怕颜鹤有什么差池,鹿佑青此次离开没有带上林乐,她给林乐的工作就是照顾好颜鹤,回来后工资翻倍。 林乐自然愿意呆在医院,她恨不得黏在颜鹤身边眼都不眨地看着她。 对此,颜鹤非常礼貌地也向她索要了联系方式,说有事情会麻烦她,才让林乐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坐在椅子上教颜鹤如何使用手机,还好颜鹤只是失忆了并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对于手机的记忆还在,很快就熟悉了基础的应用。 她点开和鹿佑青的聊天框,看着两人只有【我是鹿佑青】【你已添加了鹿佑青,现在开始聊天吧。】这两条消息,总觉得有些单调。 她想了想,发了个【你好。】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怎么对我这么生疏?】说着对面还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 颜鹤忙回复她。 【不是,我只是打个招呼。你现在在忙吗?】 鹿佑青看向身边坐在一起聊天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工作还没开始,手机用的还习惯吗?】 颜鹤:【还好,可以给你发消息了。】 她刚发出去,对面就发过来了一条语音,颜鹤呼吸一窒,抬眼看向四周,林乐正看着手机不知道乐什么呢,于是她放心的点开了语音。 “怎么办,只是刚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对面的女声温柔缱绻,尾音微微扬起含着撒娇,透过手机话筒传来带着几分失真感,却令这道声音更加灼人。 颜鹤耳根发烫,她忙捂住扬声器,忍不住嘴角上扬。 对面又给她发了条语音:“你也可以给我发条语音吗?”这次含着祈求,颜鹤似乎看到了雨天被淋湿的小兽对着她露出茸茸的爪子,勾着她的心脏。 颜鹤悄悄看向林乐,林乐非常明事理地起身离开关上门一气呵成。 颜鹤:“……”有时候太体谅反倒让她有几分无所适从,她想了想,长按语音。 鹿佑青见颜鹤真的给她发了语音,还没听就先长按收藏,这才点击语音收听。 “鹿佑青,要好好工作。”一道有些清冷局促的声音自扬声器中传出,鹿佑青忍不住笑,她点开语音。 “知道啦,我会好好工作的。”正巧这时工作人员来找她,她继续道。 “工作人员来找我,我先去工作啦。” 颜鹤本来认真听着语音,不料在语音的最后,就在颜鹤以为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声“老婆”,媚若无骨的,含着点点叮咛的,像跳动的舞者点在颜鹤的心上。 颜鹤:“!” 她将头埋在枕头里,绯红自脖颈蔓延至脸颊,她耳朵爆红。 鹿佑青好犯规。 她闭着眼睛,冷静了十多分钟才彻底降下脸上的绯意,怕自己看到鹿佑青的聊天框会再想起这句称呼,她连忙退出。 看着窗外天空缓了好一会,她这才真正平静下来,却也不敢再点进聊天软件了,只是脑海中还不断回响着方才鹿佑青说的话,道的那句称呼。 越不想去想,脑海里却最先想起的就是那句旖旎的“老婆”,尾音带着勾人的弦,弹奏着心动的舞曲。 颜鹤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尽量转移注意力在窗外的风景上,却忽然被窗外一道一闪而过的光亮闪住了眼睛。 她眯起眼,下意识抬手去遮挡,待放下手顺着方才光亮照来的地方望去,却发现那处什么东西都没有。 奇怪,她皱眉,方才是什么恍住她的眼了? 颜鹤咽下疑问,多分出几分心思去注意楼下那片空地,一个下午下来,她发现有几个有些鬼鬼祟祟的人,总抓工作不经意路过此地,然后拿着相机到处拍。 直觉让颜鹤觉得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她抬手将窗帘拉上断绝被外人拍到的可能。 拿起手机,颜鹤下意识地就要点进聊天软件,还好被她发现停住了,想起鹿佑青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语音,她止住了对鹿佑青发消息的想法。 她想起,鹿佑青给她语音的时候,旁边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犹豫半许,最终还是对鹿佑青工作的好奇占据了上风,她点开软件调出和鹿佑青的聊天界面,红着脸又听了一遍语音。 真的有其他人的声音,有人在旁边似乎对鹿佑青说着话,什么“录制马上开始”“上台”之类的,离得太远,颜鹤听不太清。 第18章 好像,自己的这个未婚妻的工作不是在公司简单的上班。 她微微皱着眉,正暗暗思索着鹿佑青的工作是什么的时候,手中的手机忽地响起了视频软件提示音。 颜鹤拉下消息栏,是一则视频广告,正想删除,目光却在看到一个名字后陡然顿住。 【《安衫》剧组惊喜空降,鹿佑青美神降临。】 鹿佑青! 颜鹤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愣愣地看完了那段视频。 视频内容是一部名为《安衫》的电影的巡场,《安衫》剧组来到影院和影迷互动,其中就有她的未婚妻——鹿佑青。 视频中的鹿佑青,穿着剧组统一配发的短袖长裤,一头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却仍遮挡不住她的美感,在现场有她的许多粉丝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 颜鹤忽地也想喊一声,她退出软件,打开浏览器搜索鹿佑青的名字。 【鹿佑青,女,25岁,20岁出道,先后出演《落日江下》,《溪》、《安衫》等多部影视作品,获得第24届金月奖最佳女新人奖,金杉奖最佳女主角奖。】 随着介绍出来的,还有许多鹿佑青的照片,在红毯的,机场照,剧组照,颜鹤看得眼花缭乱,光是保存图片都花费了好长的时间。 待看完鹿佑青的介绍和图片后,颜鹤将这些资料整合进自己的大脑中,她想,自己是鹿佑青的未婚妻,那她的工作又是什么呢。 手指鬼使神差地在浏览器上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医院的网速很快,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没有结果这四个字。 颜鹤:“……” 她垂眸思索一会,看了看时间打开手机,让林乐帮忙给她带份饭过来。 林乐应该就在外面,收到她的消息后很快拿着饭菜上来找她了。 她将外卖盒子拆开,一一摆放在颜鹤面前,颜鹤的右手还伤着不能使用筷子,所以她买的都是用勺子就能吃到的东西。 颜鹤一边漫不经心地舀着食物,一边和林乐闲聊着天,装作不经意地忽然提起。 “林小姐,你知道鹿佑青是去哪里工作了吗?” 第10章 林乐也在吃着自己的那一份午餐,闻言从饭盒里抬起头看她。 “鹿总没有和你说吗?” 颜鹤摇摇头:“我没有问过她。”说着,颜鹤低下了头竟显得有几分腼腆。 “我有点想她了。” 林乐嗑cp嗑得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她自然没有多想,忙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开口。 “鹿总的职业其实是演员啦,她的新电影《安衫》这段时间上映了,所以最近忙着在各大城市宣传,不过鹿总这两天就在清城的电影院宣传,所以工作如果顺利进行的话,说不定今晚就会回来了。” 她眨眨眼睛:“你很快就会见到鹿总的。” 颜鹤弯起唇,露出有些羞怯的笑容点头,而后像是不经意提起一般。 “对了,你是鹿佑青的助理,那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吗?我们……公开了吗?” 这下林乐的表情倒是有些呆住了,她撅起唇,似乎在努力回想着颜鹤问题的答案。 很快,在颜鹤期待的目光中,她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今年才来任职鹿总的助理的,而且和颜小姐你的接触也不多。你们没有公开,我记得鹿总之前提过说你并不想公开,好像是要等到结婚之后再公开,所以网上应该没有你的消息。”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关于你的工作,你可以直接问鹿总呀,她是你的未婚妻,知道得很清楚。” 颜鹤闻言,露出了一个有些落寞的笑容,她的长相本就是清冷一挂的,只是平日喜欢自娱自乐把自己逗笑才显得不这么高冷,现在耷拉着眉眼的样子颇像只流落街头的小狗,让人看着忍不住心软。 “我不想问她。”她道,“鹿佑青这些天这么忙碌还要照顾我,肯定是不希望我这么快去工作的,但是我对她……”她说着,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有些局促地咬唇。 “对她有些愧疚,所以想早点工作弥补吗?”林乐替她补充了后半句话。 颜鹤点头,纠结道:“你不要和她说,我不想她再担心我了。” 林乐自然拍胸脯保证:“那是当然,颜小姐你放心好啦,我林乐的嘴最严了。” 颜鹤垂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接着询问。 “你是鹿佑青的助理,能和我说说关于她的事情吗,我想多了解了解她,或者讲一讲我和她的事情,都可以。”颜鹤道。 “这个嘛。”林乐手握着着自己的下巴,皱眉思索:“鹿小姐的事情,浏览器的简介上其实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作为助理肯定是不能多干涉的,知道她比较多的事情的人,应该是她的经纪人薛漪吧。” “关于你和她的事情……”林乐想起了前两天的那通电话,忽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只能敷衍道。 “你和鹿总的感情,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包括你们车祸之前的感情也是非常好,对,非常好。”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颜鹤低下头,长睫微煽遮挡住她的目光。 “是这样啊,那看来我的失忆还真的是可惜。” “不能这么说,记忆没有了,但人还在呀,你和鹿总还可以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的。”林乐安慰着她。 第19章 颜鹤低着头缓缓点头:“林小姐,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 林乐:她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 没有了鹿佑青在一旁和她聊天,颜鹤和林乐也不熟,说不了太多的话,方才从林乐的口中也套到了一些话,颜鹤此刻并没有什么头绪。 想起鹿佑青的工作是演员,她索性打开手机去搜索鹿佑青演过的电影电视剧,找了一部由鹿佑青主演的女主一位亡国公主为国复仇的电影,点开观看。 起初在看的时候,颜鹤的神经是有些松懈的,可是看到了鹿佑青在电影里的出场后,她的目光瞬间被这一位脸上流着血,穿着脏污衣衫眼神却格外犀利愤怒的少女吸引了,明明和鹿佑青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呈现给颜鹤的观感却完全不同。 陪着她的鹿佑青的温柔的,像水一样裹着她的所有,而电影中的她,将一位亡国公主的愤怒、绝望和之后的顽强完美地诠释了出来,颜鹤听到自己胸膛狂跳的声音,全部感官全部被吸引,失神地看着屏幕。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看向天边,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晚霞,她愣了愣,将面前的平板关上,心中泛起涟漪。 这是不同的鹿佑青,是在工作时散发着魅力人格的鹿佑青,完全无法让人移开目光,颜鹤忽然想起来之前刷到的鹿佑青电影巡场在场的影迷为之疯狂呐喊的视频。 她忽地理解那些粉丝的心境,如果她在场,她一定也会为鹿佑青呐喊。 她突然想要对鹿佑青说些什么,慌忙打开手机点进和鹿佑青的聊天框,可真正想要打些什么内容的时候手却停住了。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内没有开灯,仅有门外走廊的几分光透过门缝落了进来,颜鹤就这么隐在一片黑暗之中,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她退出聊天框,按了按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房间黑着颜鹤心中有些害怕,她起身正准备打开墙壁的灯,就发现一旁的手机一角忽地冒出了一个红点。 她打开灯,拿过手机好奇地点进去,是鹿佑青发的朋友圈。 颜鹤心忽地颤了颤,她小心翼翼地点了进去,就被女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吸引了视线。 图片的场景应该是在饭桌上,手的主人随意地拿着一杯酒,旁边是还未开动的食物,看着悠哉游哉的。 配文是:【剧组聚餐。】 颜鹤眼眸微亮,像打开了新大陆的门一样,她点进鹿佑青的朋友圈,发现她的朋友圈对自己公开着,心脏像是被擂鼓敲中一般。 慢慢往下滑,颜鹤发现鹿佑青很喜欢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生活,而刚才这一条,是她在继自己出车祸之后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之前的朋友圈,则是她发布的关于一些剧组的小日常,或者是自己居家做的手工之类的。 颜鹤心间微颤,她似乎透过鹿佑青的朋友圈,认识了一个和没有失忆的她恋爱的鹿佑青,心中莫名的惶恐被抚慰了一大半。 鹿佑青的朋友圈很多,颜鹤刷了好一会都刷到底,看着日期她之前基本上每天都会发一条朋友圈,颜鹤发现她之前发的朋友圈中,最多的就是在家里做烘培和手工的照片,并且露脸照也不多,最多就是像今天的聚餐那样露出一只手。 鹿佑青,似乎很喜欢做东西。 鹿佑青:【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她说很好吃。】 【剧组加班。】 【今天的戚风蛋糕做失败了。】 【做了些牛轧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她?是指的颜鹤吗? 颜鹤忍不住一条条看着,试图从中找到自己和鹿佑青相爱的证据,她看着照片,暗暗缓着自己的心跳,刚才的那十几分钟,好像看到了除却她面前温柔的鹿佑青外的另一个她。 温柔的鹿佑青,凛冽的鹿佑青,会做烘培的鹿佑青。 这些都是鹿佑青,是她之前认识现在却陌生的爱人。 颜鹤心情复杂,指尖摩挲着屏幕,看着照片中的场景发着呆,然后误触,对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颜鹤:“!” 完啦! 她慌乱地想要取消点赞,手指快要触摸到取消后又停住了,开始担忧自己取消之后鹿佑青如果还是能看到,等鹿佑青回来之后一定会一脸坏笑地询问她为什么要取消点赞。 倒不如不取消,反正鹿佑青发的这些朋友圈一定会有人点赞的,这么多人呢,说不定没有发现她呢。 颜鹤这么安慰自己,慢慢地退出了软件就准备这么着,坐在床上心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纠结半个小时,她最终还是点开了聊天软件准备取消点赞。 可就在她手指点到聊天框里鹿佑青的头像后,她突然看到鹿佑青的头像晃了晃,紧接着聊天框冒出一句。 【你拍了拍鹿佑青。】 颜鹤:“……” 她正手忙脚乱地准备取消,却见鹿佑青给她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 颜鹤:……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复了,不是在剧组聚餐吗?颜鹤乱七八糟想着,正想用个什么借口搪塞回去,手机铃声就响了。 鹿佑青没有得到回复,出于担心直接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颜鹤咽了咽紧张的口水,上划接通。 “喂?” “阿鹤,你已经好久没和我发消息了。”手机那边的女人声音软得不像话,含着几分幽怨,像吃到了一口棉花糖,颜鹤浑身的紧张忽然就消散了。 第20章 “我没有。”她解释道,“我下午的时间一直在看你的剧,忘记发消息了。”反正只字不提被鹿佑青的那句“老婆”吓到的事情。 “这样吗?”鹿佑青勾起了笑,尾音染着笑意,“但是也不可以原谅你。”她继续道,“我一下午都在想你,很想见到你。” 一池化冰的春雨,浇灌在颜鹤的心中,鹿佑青的声音太过媚,隔着手机她似乎都能看到鹿佑青的表情,耳根泛起绯意。 “你在哪里,晚上会回来吗?”被鹿佑青的声音所打动,颜鹤不由地就问出了这句话,她心一颤,忙捂住了嘴,这话说的,搞得她像是在家里苦等老婆回来的小妻子。 果不其然,话筒那边传来了女人轻笑的声音,勾着颜鹤的脸颊逐渐泛起绯意。 “我好想你、好想你……”难得的,鹿佑青没有说什么继续调笑她的话,只是一直重复着“想她”这几个字,声音愈发缓慢,语气越发柔媚,不知不觉就染上了暧昧的旖旎,偏她还没察觉到,一直在说“好想阿鹤”。 像是棉花糖融化了般的粘腻,颜鹤听得耳根发红,想开口让她不要这么说,却听到话筒中车辆鸣笛和风呼呼吹着的声音,她忽地想起今天鹿佑青发的那个朋友圈。 “鹿佑青,你在哪里?” 第11章 “我在车上呢,马上就回去啦。”鹿佑青的声音满是笑意,语气依旧缓慢。 “你喝醉了?”颜鹤的语气染上担忧,声音也不自觉放缓放轻。 “喝了一点,我没有喝醉。” “醉酒的人一般都不说自己喝醉了。”颜鹤苦笑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吗,车到哪里了。”她说着,反手调出地图软件,准备查找鹿佑青的位置,可事实上她连自己呆着的医院是哪家都不知晓。 那边的声音忽地变得嘈杂,似乎是有人在交流,紧接着她感觉到手机好像被人从鹿佑青拿走了,颜鹤紧皱眉,神色是她都没有意识到的凝重。 “颜小姐你好,我是薛漪。”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自扬声器中传出,颜鹤显然愣了一下,没有来得及应答。 那边似乎意识到她失忆了这件事情,忙补充了一句:“是鹿佑青的经纪人。” 颜鹤将“薛漪”这个人在脑海中搜索了下,想到这个人她曾在鹿佑青手机上见过和听她提起过,悬起的心顿时放下。 她清了清嗓子:“你好。” 那边应该是在等红灯,薛漪拿着手机赶忙道:“鹿佑青在我这里,应该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到达医院,你放心。” 颜鹤紧握着手机,低低地“嗯”了一声:“辛苦薛姐了。” 薛漪很显然地愣了一下,她看向后视镜中的打开窗看向窗外月色吹着风的鹿佑青,情形到和方才收到颜鹤消息后雀跃的鹿佑青似乎不是一个人,暗暗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好,没有什么事情我将手机还给鹿小姐了。”她道,还未动作就听到扬声器里的女声慌忙道:“薛姐,鹿佑青是不是喝醉了?” 薛漪微挑眉惊讶于她的称呼:“剧组聚餐难免要喝一点的,你不用担心,鹿小姐有分寸。” 手机的使用权再一次交换,颜鹤又听到了鹿佑青含着倦意的声音:“阿鹤。” 颜鹤轻叹口气:“你先休息一会,不要着急和我说话,头痛吗?” 鹿佑青摇头,下一秒又察觉自己是在打语音电话,皱眉表示抗议,而后抬手点击视频。 看到手机屏幕的请求,颜鹤下意识点了同意,下一秒屏幕内容发生了变化。 昏暗的场景连人都看不清,车辆疾驰而过,将远处大楼的灯光短暂地照在女人身上,女人长发黑眸,穿着长裙,露出的皮肤被酒意晕染的有几分粉意,一双眸子似乎也含上了醇厚的酒,令人看一眼就要沉醉其中。 因喝了酒,鹿佑青的脸颊不再白皙,而是泛着几分绯意,眼角下的那颗泪痣越发显眼诱人。 鹿佑青随意地靠在座椅上,看着颜鹤唇角微微笑着,眸色的温柔和夜色融化在了一起,一颦一笑皆是浸了酒的模样。 “阿鹤。”她开口,嗓音温柔缱绻,短短两个字,却像在诉说今天一天的想念。 颜鹤忽地红了眼,她别开眼仰起头不让鹿佑青看到:“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看着你。” 许是真的倦了,鹿佑青只轻声“嗯”了下就闭上眼睛支着手肘歇息。 手机被立在一旁,确保颜鹤能看到她。 外面灯光绚烂,车内也藏着淡淡的光亮,颜鹤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月色,听着手机里车辆行驶的声音,似乎和她一同沉醉在这夜中。 - 薛漪说半个小时,当真是半个小时候车辆就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颜鹤听着手机里车辆熄火的声音,看着鹿佑青依旧闭着眸子的样子,缓缓开口。 “鹿佑青,醒醒。” 鹿佑青在梦中轻皱着眉,梦呓着说了几句很轻的话,隔着手机颜鹤听不太清:“到医院了。”她继续道。 鹿佑青朦胧着意识起身,拿着手机在薛漪的陪同下向医院走去。 电梯的信号不好,两人先挂了电话,颜鹤放下手机,坐在床头盯着房间的一处发着呆。 很快,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开门声,颜鹤的呼吸也随之滞住,抬头,正好对上推开门的鹿佑青。 鹿佑青握着手机,温柔注视着颜鹤,房间的灯光似乎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笑着,缓缓向颜鹤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阿鹤,从手机里出来了。”她道,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面色较视频中还要红润,此刻眼眸雾蒙蒙的,倒真有几分醉倒的样子。 随着她的走近,清冽的酒的味道萦绕在颜鹤的鼻间,她望着鹿佑青,同她目光交汇。 房间一时只有鹿佑青的脚步声,她走到颜鹤身旁,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有些发亮,抬手指尖自她白皙的脖颈上划过。 酥麻的触感令颜鹤忍不住战栗,她忍不住朝后仰去,却被鹿佑青发觉而后紧扣住她的肩膀。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她的语气有几分委屈,耷拉着眉眼,温柔注视着颜鹤。 颜鹤别扭地别过头去:“不想。” 却听面前人忽地一笑,她刚偏过去的脑袋就被鹿佑青强扣着扭正过来同她对视。 鹿佑青摇头,脸上满是得逞的笑:“阿鹤撒谎,我都看到你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 颜鹤还在倔强:“你喝醉了,看错了。” 鹿佑青忍不住地笑,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倒在颜鹤的肩头。 清冽的酒香包裹着颜鹤,她或许也是被酒意浸染得有些醉了,眼角泛起了几分朦胧,竟没有推开鹿佑青任由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鹿佑青轻抚她的脸颊,抬眸一双眼睛注入了秋水般缱绻,颜鹤被她弄得有些痒,低下头看她,两双眸子不约而同地对视。 清冽的酒香在房中蔓延,浸润每一分皮肤染上醉意,房间里升起旖旎的温度,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什么,鹿佑青忽地抬头,吻在颜鹤的唇上。 温柔的酒,朦胧的夜,化为一滩旖旎的河流,卷着两人的心脏。 柔软的触感触及唇瓣,属于鹿佑青身上独有的香气和酒香裹挟着颜鹤的心脏,一阵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传来,撕咬着她岌岌可危的意识。 颜鹤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反应就让她猛地推开了鹿佑青,力度之大令本就软在她怀中没有依靠的鹿佑青差点跌倒在地上。 第12章 鹿佑青靠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颜鹤愣愣看着的手,忽然觉得手上有千斤重,无措地开口解释:“我……”她起身想要去触碰鹿佑青,鹿佑青却已经抬起头,维持着那一份笑容。 “阿鹤已经很累了吧,我先去洗澡,你先睡吧。”说着,她顾不上颜鹤慌乱的神情,逃也似地进了浴室。 颜鹤看着关紧的淋浴门,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攥着般难受,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心中发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难道失忆后的人,真的接受不了太亲密的接触吗? 她现在是真真伤到了鹿佑青的心了。 颜鹤烦躁地抓着自己的额头,彼时她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下来,正抓着自己的头发发着呆,心中想着要怎么和鹿佑青道歉,全然没有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 “阿鹤。”女人柔媚的呼喊声自浴室传来,短暂拉回了颜鹤脱缰般的意识。 “阿鹤?”女人又唤了一次,声音比上次更低了些,掺杂些许鼻音。 “怎么了?”颜鹤开口询问。 “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方才走的急,忘记拿了。”她声音更闷了。 颜鹤呼吸一窒:“好。” “睡衣在柜子的最上层。”鹿佑青继续道。 颜鹤下床,将刚才脑中盘旋的忧绪抛至脑后,她自然知道柜子里哪里是鹿佑青的衣服,哪里是她的衣服。 在医院呆着的这些日子,因为身上的伤无法洗澡,她多半时间都是用湿毛巾简单擦拭身子,前几天是鹿佑青帮忙,她害羞总遮遮掩掩还令鹿佑青笑她,后面伤势慢慢转好就她自己一人了,对衣柜里衣服的放置位置自然了如指掌。 颜鹤走过去打开柜子,取了最上方的睡衣就想要关门,浴室里的人突然又说话了。 “还有……内衣裤。” 颜鹤关柜门的手忽地一顿,自耳间传出绯意,一时间感觉全身都被火焰烧过。 “好。”她清了清嗓子。 僵硬的移开手臂朝衣柜里看去,她记得自己的内衣物品是在衣柜的左侧,那么鹿佑青的就是在右侧,颜鹤拉开右侧的抽屉,匆匆从里面拿了一身衣物就慌忙关上了柜门,而后赶忙将衣服塞进睡衣中。 “好、好了。”她微红着一张脸道,明明两人什么都做过了,偏她失忆对于这些就像一张白纸。 颜鹤抬脚拖着右腿僵硬着走到浴室旁边,抬手僵硬敲了敲门。 门内窸窣声响起,颜鹤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低低落下的水声,颜鹤只觉得自己拿着睡衣的左手快要承受不住这份重量了。 “唰——”门被拉开一道不小的缝隙,湿润的水汽迅速朝外奔去,卷起颜鹤的衣角发丝,颜鹤被吓了一跳,还怔愣着就看到门内的雾气消散,紧接着鹿佑青就出现她的面前。 颜鹤来不及反应,就和鹿佑青沾染着水汽的眸子对视上了,褪去了妆容的女人头发湿哒哒贴在身上,没有任何装扮却更显得唇红齿白,余光中鹿佑青皮肤白到发光,露出的雪白色肌肤如一湾泉。 颜鹤只觉呼吸都顿住了,她慌乱地错开视线看向瓷砖,一张苍白的脸颊越发红润,没有看到鹿佑青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鹿佑青伸手,将睡衣拿了过去,并没有给颜鹤继续呆愣的机会就拉上了门。 第22章 看着颜鹤怔愣在门前未动的身影,鹿佑青只觉浑身郁积的情绪都消散了,还好阿鹤现在还喜欢她的身体,事情不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阿鹤。”她开口,“好乖。”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跑步声,鹿佑青嫣然一笑,明明之前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失去记忆后又变成了那个单纯的颜鹤,面对这种事情都羞于见人。 好可爱。 鹿佑青穿上内衣,正准备摊开穿上睡衣的时候,伸向睡衣的手忽然停住,而后挑眉,继续穿上衣服。 出来的时候,颜鹤又坐在了床上,不知道在发呆思考些什么,鹿佑青弯唇,没有开口,抬脚走过去。 颜鹤闻声抬眸,在看到她的一瞬猛地怔住了。 鹿佑青弯起的唇更深了些,毫不在意地朝着颜鹤走过去,谁让这是颜鹤给她挑选的睡衣呢,还偏偏是其中最清凉的一件。 薄如蝉翼般的睡衣裹着鹿佑青的身子,随着她的走动身姿若隐若现,短又薄的布料堪堪遮到腿部,颜鹤慌忙移开了视线,她只是听着鹿佑青的话将最上方的睡衣拿了下来,怎么会…… 鹿佑青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为颜鹤削苹果吃,房间内一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颜鹤脑中乱糟糟的,湿润的气息扑来,却无法藏住她脑海里满是方才那一吻的事情,她咬咬牙开口。 “刚才的事情,抱歉。” 鹿佑青抬眸看她,露出疑惑。 “为什么要抱歉,是因为你推开了我吗?”她直截了当的开口,倒令颜鹤也不觉得难以启齿了,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阿鹤。”鹿佑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颜鹤抬头望去,望进鹿佑青一双深邃湿润的眸子。 “这不是你的问题。”鹿佑青道,“是我太心急了,不该这么快的,你失忆了本来对什么都很防备,我还这么心急,是我的问题。” 鹿佑青的语气温柔,微垂着眉眼,她永远不会怪罪颜鹤,只将错误揽到自己的身上,颜鹤想反驳,却被鹿佑青止住了。 “只是,我是阿鹤的未婚妻,我喜欢阿鹤,我希望阿鹤可以试着接受我,*我们可以慢慢地互相认识,重新开始,好不好,不要再推开我了。” 女人的声音嚅嗫,席卷着整个春天的雨雾,颜鹤心中的内疚越发深沉,她红着眼使劲点头。 鹿佑青破涕为笑,看着颜鹤,她试探着开口:“阿鹤,可以抱抱我吗?” 颜鹤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伸出手轻轻将鹿佑青拥入怀中:“我会做到的。” 鹿佑青乖巧地靠在她的怀中,感受着两人心跳的跳动,微微笑了。 颜鹤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肉麻了,有些无所适从想要转移话题,她想到今天下午看到的怪人,开口。 “那个……”她开口,感受到鹿佑青的气哼声,她忙唤了称呼。 “鹿佑青,我今天下午的时候看到医院外面有奇怪的人在徘徊。” 鹿佑青闷在她的肩头,“奇怪的人?” “就是穿着马甲,带着帽子,手上拿着摄像机的人。”颜鹤下午还在搜索这些穿着的人是什么。 “狗仔。”鹿佑青敛着眉,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所以你这几天出去工作的时候要注意些。”她道,声音有些担忧。 鹿佑青嘴角噙着笑。 “阿鹤担心我?” 颜鹤这次却没有倔强不承认,她看手机上说狗仔是挖掘明星的隐私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得到鹿佑青的隐私。 “过几天我们就出院吧,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医生检查,我腿上的纱布也快要拆除了,我们早点离开这,我快闷死了。” 鹿佑青从她的怀中离开,眸色幽深定定看着她,良久她开口,说的却和医院狗仔没有一丝关系。 她问:“阿鹤想和我回家?” 颜鹤疑惑眨眨眼,她伤好了不回家去哪。 “当然,我们不是……求婚了吗,我伤好了肯定是要回家的。”提起两人求婚,颜鹤还是有几分羞涩。 鹿佑青露出了非常愉悦的笑容:“好,等我忙完明天的巡场后,我们就回家。” 颜鹤看她:“你明天还要工作吗?” 鹿佑青将苹果用竹签叉一块递到颜鹤嘴边,看着她乖乖吃下去微笑。 “有一场,时间很短,很快就结束了。” 颜鹤点点头,没有询问了。 鹿佑青想起今天下午的那个点赞,笑着询问:“阿鹤今天是不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说到这个,颜鹤刚缓和的脸忽地又热起来了,“只是无聊,随便看看。” “是吗?”鹿佑青明显不信。 “就是无聊。”颜鹤又一次重复,她胡乱找着话题想盖过这个。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做了很多蛋糕。” 鹿佑青想了想:“那我明天给阿鹤做个蛋糕吧。” 颜鹤抬眸:“给我?” 鹿佑青放下苹果,抬手擦过她嘴角的果汁:“阿鹤失忆忘记了,其实你很喜欢吃糖,你时不时会低血糖,所以我常做些蛋糕和糖果备着。” “明天检查完我们就出院好不好,这个蛋糕就当作出院庆祝。” 出院庆祝! 颜鹤心中非常向往,却很担心鹿佑青的时间,婉拒道:“还是别了,明天你还要工作已经很累了,不要再做了。” 第23章 “不耽误的。”鹿佑青擦了擦手,“明天中午巡场就结束了,等结束之后我直接回家里做蛋糕,还能将家里打扫打扫,然后再来医院我们一起做检查,昨晚检查后再吃蛋糕之后回家,好不好?” 她将这些的顺序都安排好了,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愉悦。 颜鹤点头:“好。” 她看向窗外的天色,意识到鹿佑青是喝醉了还在和自己聊着天,而且明天还有工作,忙让她快去休息。 鹿佑青依依不舍地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看着颜鹤,目光柔和。 颜鹤将等关上,像往常一样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照着明。 “阿鹤,晚安。”鹿佑青温柔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幽幽落在她的耳中。 颜鹤忍不住弯唇。 “晚安。” 第13章 翌日,鹿佑青很早就起床去工作了,颜鹤醒来后只看到她留给自己的信息。 【我去工作啦,醒来给我发个消息。】连文字都能看出她的雀跃。 颜鹤有几分不解,自己出院鹿佑青怎么表现得比她还要开心,她单手慢慢打字回复。 【早上好。】 不知鹿佑青在做些什么很快回复:【马上就要开始巡场了,我已经买好蛋糕需要的东西了。】接着附上了一张购买东西的订单截图。 颜鹤禁不住笑:【好,你安心上班,晚上见。】 鹿佑青纠正她;【是下午见,做个蛋糕很快的。】 颜鹤眼眸弯弯,心脏塌了一块,她乖乖回复:【好,下午见。】 她收回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似乎连天气也眷顾将要出院的人,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直直照耀,很是迷人眼。 因着昨天看到的那几个狗仔,颜鹤只是看了看天空就很快地拉上了窗帘,保证自己不被发现,她坐在床头,心情雀跃又紧张。 回家,她要回和鹿佑青居住的家了。 她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期间最远就只去到病房外的走廊,她终于要离开医院了。 想着,颜鹤的心情更激动了,甚至觉得时间的流速都加快了。 中午,鹿佑青给她发了条消息。 【已经忙完了,现在要回去喽,大约4点左右就会来到医院。】 颜鹤很开心地给她发了条冷漠的【好的。】然后放下手机静静等着四点的到来。 只是目前的她还不知道,她今天早上给鹿佑青发的消息居然会在下午一语成谶。 下午四点,颜鹤的全部感官都落在了房外的走廊上,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声音,兴奋的感觉令她完全忘记了一向黏着她的鹿佑青已经许久没给她发消息了。 四点一刻,房外没有任何声音,连有人路过的声音都不曾出现。 颜鹤微攒眉,忍不住一分钟打开一次手机查看时间,她在心里宽慰自己或许是鹿佑青太久没制作蛋糕手生了导致烤糊了,所以不得不重新开始制作。 一定是这样,颜鹤这么想着,不断让自己相信这个猜测,可紧握的手暴露了她的不安。 下午五点,鹿佑青依旧没有来,房间内的气息变得粘稠,将空气从颜鹤的肺部挤压出去。 颜鹤终于忍不住焦急,掌心不断出汗,给鹿佑青发消息。 【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 颜鹤后背渗出冷汗,她忙给鹿佑青打去电话,手机“嘟嘟……”响了一分钟,自动挂断,颜鹤心中突然绷紧。 她起身就要出去找鹿佑青,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能和鹿佑青联系上的只有她的联系方式,她甚至因为失忆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颜鹤慌乱到手都在发颤,她打开手机给唯二联系人的林乐打去电话,好在对面很快就接了。 接通电话,颜鹤没等林乐开口就赶忙道:“林乐,你知道鹿佑青现在在哪里吗?” 林乐第一次听到颜鹤如此焦急的语气,自己的心也不由地提了起来:“没有,鹿总给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你,她怎么了?” “我,我打不通她的电话了。”颜鹤声音发颤,“你能去家里找她吗?” 颜鹤此时就在外面,闻言已经拦住了辆车:“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去家里找她,往好处想想,兴许是鹿总手机没电了,没事的,鹿总不会有事的。” 颜鹤紧抓着手机,自她的胸膛深处升起一腔燃烧的血液,炙烤着她的脉搏。 “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颜鹤挂断电话,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仍在发颤的手,她这个时刻才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对鹿佑青本能的在意,自心底升起一阵自责和颓废。 她现在失忆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等着其他人去找鹿佑青,她好废物。 她抿唇深呼吸几口气,知道自己是在让负面情绪作祟,正准备重振旗鼓出门寻求其他人的帮助,却在这时听到门外一声非常大声的呐喊。 “颜鹤!” 陌生的,她从未听过的声音。 颜鹤神思一顿,猛地看向门外。 外面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好像有许多人在外面奔走,不时还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颜鹤本就紧绷的精神差点断裂,她定在原地,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颜鹤!”又是一声呐喊。 这下,绝对不是她幻听了,颜鹤猛地起身,拖着自己刚好的右腿踉跄地走到门口,推开门就要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第24章 一双手却直直将她拦住。 颜鹤抬头,是一直站在门外的那个黑衣女人。 “你要做什么,让我出去。”颜鹤抬头皱着眉看着她,紧咬着牙。 “很抱歉颜小姐,那边似乎出现了什么事情,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恕我不能同意。” 颜鹤冷着眉,本就清冷的面容宛如结起了寒冰:“那边出了什么事,是和我有关吧。”她说着不顾保镖的阻拦就要走过去,又被保镖拦住。 “很抱歉颜小姐,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您的安全,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了。”保镖不为所动,收回手又继续站着一句话不说。 颜鹤都快气笑了:“我不去那边嘈杂的地方,我要去找鹿佑青,她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我不能就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吧,你和我一起去也行啊。” 病房的门外一直是站着两个保镖,一男一女,不知道男保镖去哪了,此时这里只有女保镖一人。 保镖这次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颜鹤面前一动不动。 颜鹤凝着脸色盯着她,下一秒冷冽的神色忽地恍惚了一下,眼前天旋地转靠在门框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般就要倒下。 保镖皱起眉头忙扶住她:“您怎么了?” 颜鹤贴着墙壁,整个人像融化的糖果缓缓倒下,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沾湿发丝,看样子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保镖神色焦急:“您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颜鹤使着力气抬起头,一双脸苍白得吓人,大喘着气:“低、低血糖,给我点糖分。” 保镖忽地想起之前鹿佑青曾经和他们说过颜鹤容易患低血糖,她走之前似乎将糖放在了相熟的一位医生的办公室托她保管。 “您在这里等着我,我现在就给您去拿糖。”说着,保镖连忙起身,奔走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颜鹤模糊的视线逐渐看着保镖消失在角落,她咬着牙,伸手自一旁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块巧克力,颤抖着手撕开包装,忙将巧克力塞进口中。 而后一边咀嚼一边撑着力气起身,看了看保镖消失的方向,扶着墙壁从另一边踩着楼梯一瘸一拐地下到了五楼的安全出口。 五楼的走廊很安静,走廊里被搀扶走着的病人和奔走的护士,不远处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已经陷入熟睡的家属。 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似乎方才的呼喊只是她的幻听。 颜鹤沉着眸子,就这么拖着一条伤腿在走廊里走着,不放过任何一分可疑的迹象。 有护士见她这么别扭的走着,走过来询问她是哪个病房的,颜鹤刚刚从低血糖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意识还是恍惚的。 她想到,这个人可能已经被保安控制起来了,再找也是白费力气。 于是就被护士搀扶着站在了电梯的面前,走进了电梯内。 电梯门合上,颜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清醒过来,她现在不能回去,要去找鹿佑青。 颜鹤浑身脱力地靠在电梯的一角,一种无力感如流水般灌溉她的全身,她现在能去哪找鹿佑青呢,她甚至都不知道鹿佑青口中她们的“家”在哪里。 现在当务之急是报警!她浑沌了这么久的脑子终于冷静一些,忙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她要先报警,然后去一楼等鹿佑青,确保鹿佑青一进医院就能看到她。 电梯内的信号很差,颜鹤准备等下楼之后再打电话,最好是先给林乐打电话询问,如果鹿佑青真的不在家里,她马上报警。 颜鹤调出林乐的联系界面,在电梯打开的前一秒按下电话。 叮! 电梯门打开,颜鹤抬眸,对上了一双震惊的瞳孔。 第14章 三个小时前。 鹿佑青回到家中,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放了起来,开始着手制作蛋糕,就随便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等蛋糕制作好之后,鹿佑青拿起手机要给颜鹤发消息,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本来想给手机充一会电再出发的,可是她无比期待看到颜鹤,无比希望颜鹤吃到她亲手制作的蛋糕的心超过了一切,就没有充电直接开车前往医院。 因为手机没有电,她这几个小时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无法收到任何人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她驾驶车辆来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医院早已被不知何时得到风声的记者围堵,她想起昨晚颜鹤对她说的那些异常,意识到这些记者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她拧着眉想驾驶汽车离开这里,至少不要让她们发现颜鹤在哪,却被记者发现,然后开始围堵她的车。 鹿佑青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停下车,坐在车里下意识地护住副驾驶上的蛋糕,闪光灯无时无刻地落在她的身上,还有记者拍打着车门想让她从车上下来。 鹿佑青冷着眉,看着这些人一言不发。 还好医院的保安赶到,护着她从车上下来,鹿佑青怀抱着怀中的蛋糕,在闪光灯和话筒的夹击中寸步难行。 “鹿小姐,请问您对最近网上的传言有什么要说的吗?” “鹿小姐,请问您今天来到医院,是来看望自己的什么人的吗。” “鹿小姐,对于您在《安衫》拍摄中欺负剧组成员的传言是否属实?” “鹿小姐,请正面回答。” 第25章 鹿佑青紧紧抱着怀中的蛋糕,低着头在众人的推搡中行走,记者们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更加不满,推搡的力度更大了些,鹿佑青瘦弱的身躯在众人的包围中像小小的浮萍,一卷浪潮袭来就能将她倾倒。 她最终还是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对着帮忙的保安鞠躬道谢,门外的记者依旧不放弃地照着她,企图从她的神情找到蛛丝马迹,鹿佑青凝着眉拿着蛋糕走过去。 现在的时间早就已经超过了和颜鹤约定的时间,她要快点赶过去。 结果就是,在电梯开门的时候,看到了喘着气气色明显苍白的颜鹤。 鹿佑青的手中还提着包着蛋糕的盒子,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颜鹤,身后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她唯有听到了女人灼热的呼吸。 “你怎么……” 她开口,话未说完,就猛地被面前的人抱了个满怀,力度之大似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包住了她,一寸一寸抚平她还有些慌乱的心绪,女人柔软的触感紧紧贴着她,她同样听到了颜鹤和她一致的心跳声。 只是还未等她抬手抱住颜鹤,颜鹤就很快地松开了她,面色已经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唯有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显示着她方才的经历。 “阿鹤,你怎么下来了?”她随着拉住颜鹤进入电梯,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外面的情况。 颜鹤低着头,目光落在鹿佑青手上的蛋糕盒子上,默不作声。 鹿佑青按下了六楼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封闭的空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阿鹤,对不起,我来晚了。”鹿佑青牵起她的手,语气满是歉意。 不管她今天到底因为什么阻碍了时间,她来晚了就是来晚了,答应和颜鹤的约定也没有完成,现在阿鹤肯定是生气了,鹿佑青有些沮丧地想。 颜鹤抬眸,露出笑:“没事的,你这不是来了吗,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鹿佑青呼吸一紧,想要说些什么便见颜鹤目光落在蛋糕上。 “蛋糕,是什么口味的?”颜鹤忽地开口,注视着她手上精致的盒子,头灯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羽睫煽动,让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我想吃蛋糕了。” 鹿佑青看向她,即使心中疑惑却还是温柔开口。 “是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我们回房间里就吃好不好。” 颜鹤低着的头缓缓点头,便一句话都不说了。 鹿佑青敛着眉看着她,意识到或许她是因为自己晚来了才不开心,也有可能她下来是来找她的。 心中漫起酸咸的海水,鹿佑青不知道要说着什么,想要抬手最终还是被她克制着放下了。 在这么寂静的氛围中,二人回到了病房所在的那一层,电梯刚一打开,两人就看到了神色焦急的两位保镖。 保镖看到两人也是惊住了,目光落在颜鹤身上时,提起的心放下。 “颜小姐,您去哪里了?您没事就好。”保镖将手中准备给鹿佑青打过去的手机放下。 颜鹤低着头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两个保镖都有些震惊,鹿佑青摆摆手让他们先离开,而后执起颜鹤的手,牵着她走入病房,松开握着颜鹤的手然后将门关上。 颜鹤站在房间中,竟觉得有几分局促,走路的时间过长,她的右腿隐隐有些痛,便拖着条伤腿坐在了床边。 鹿佑青将蛋糕放在桌子上,走过去将她的被子盖好。 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握起颜鹤的手,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而后俯下身凑近温柔的问她。 “阿鹤,可以回答我为什么要下去吗?” 颜鹤低垂着眉眼,受不了她过于专注的视线,稍稍偏头不语,看向窗外。 “已经天黑了呀。”她突兀地开口,并没有回答鹿佑青的问题。 鹿佑青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果真看到了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她皱眉,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到现在好像没有一个实现。 可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她叹口气,压下那些失落,重新弯起唇角:“那我们先吃蛋糕吧。” 颜鹤点点头。 鹿佑青将放在桌子上的蛋糕拿了过来,嘴角噙着笑:“那我就要打开喽。” 颜鹤抬头看她,露出一个笑,又将目光落在了蛋糕盒子上,期待的目光中,鹿佑青纤细的手指迅速解开了蛋糕盒子的细带,而后扣住蛋糕盒子的盖子,缓缓抬起。 一个经过磕碰后已经称不上精致好看的蛋糕,呈现在两人的眼前。 第15章 鹿佑青的笑容停在了脸上,眼神晦暗,她还是没有护好这个她亲手制作想要庆祝颜鹤出院的蛋糕。 颜鹤没有出院,蛋糕也不再精致,碰撞中已经已经变乱的花纹将她精心写下的【祝阿鹤出院快乐】几个字埋藏,前面几个字勉强还能看清楚,可“快乐”这两个字是真真什么都看不到了,好像在嘲笑鹿佑青,和她在一起颜鹤怎么开心得起来。 鹿佑青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同时心底升起浓烈的不甘感,连上天都要这么玩弄她。 鹿佑青放下盖子按了按自己因怒气而一跳一跳的太阳穴,看向颜鹤的目光中带上了深深的歉意。 “阿鹤,这个蛋糕坏掉了,明天我再给你做一个。”她道,就要拿着盒子将这丑陋的蛋糕盖上,却被颜鹤制止。 第26章 “不用了,不都能吃嘛。”颜鹤看向她:“快切开,我馋好久了,等着吃呢。” 鹿佑青的语气顿住,看向面前蛋糕的神色逐渐复杂,最终,还是听着颜鹤的话,准备拿刀将蛋糕切开。 可就在她将盖子放下后,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来得太急,将刀叉盘子都忘在了家里。 鹿佑青的神色彻底忍耐不住,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盯着蛋糕上模糊的字迹一言不发,脸上凝重的要滴出水来。 颜鹤似乎也发现鹿佑青没有带刀叉,她压下酸涩,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没、没关系的,这么大一个,我能吃完的。” “我去买一个,没关系,最近的蛋糕店离这里最多就几分钟的车程,我马上就回来。”鹿佑青走过去安抚性地吻上颜鹤额头,这一吻很重,似乎不止是安慰颜鹤,也在安慰她不安的心。 一吻转瞬即逝,或许是怕颜鹤再度推开她,触感很快就离开了颜鹤的额,甚至在颜鹤都没意识到的时候,鹿佑青已经拧开房门离开了。 颜鹤沉默地低着头,不明显地蜷缩手指,她抬手轻触额头,神色复杂。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他抬头看向窗外,黑暗钻过窗户的罅隙在房中盘旋,似乎连灯光也无法阻挡它的蔓延。 今天下午的事情很乱,乱到她现在也还没有整理出一分思绪去思考这件事,看着空寂的房间,颜鹤忽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想立刻就出去,去了解这个城市,了解鹿佑青,了解她自己。 今天下午经历的一切告诉她,现在失去记忆的她什么都做不了,自己的未婚妻失联几个小时她能做的就只有打电话请求别人帮忙,她甚至连鹿佑青和她的家在哪里都不知晓,她哪里都去不了。 那种后怕感现在想起依旧心有余悸,颜鹤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第一次有这么非常强烈的想要离开医院的想法。 脑海深处突突泛着痛,车祸撞击的后遗症又犯了,颜鹤捂住脑袋等着这份痛缓缓消散,幽幽的思绪里暗暗下了这份决心,等她和鹿佑青吃完蛋糕就离开。 - 鹿佑青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崭新的蛋糕和刀叉,是她在蛋糕店里请求店长让她自己制作的,混沌的思绪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看着手上的蛋糕,她弯唇笑了。 这次,她极其慎重地在蛋糕上写下了【颜鹤出院快乐】六个字,为了不让它再有被模糊的可能,这次她直接在蛋糕胚里也同样嵌入了这几个字。 虽然摆脱记者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想到颜鹤能吃到这份载着浓烈爱意和占有的蛋糕,今天一天经历的所有事情都不觉得离奇了。 在电梯的时候,情绪缓和下来的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有些痛,垂眸看去,发现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划伤,血液都已经凝固了。 她皱眉,毫不在意地抽出纸巾附上伤口,将血迹擦拭干净,又扯了扯外套的袖子,将伤口掩盖。 不能被阿鹤看到。 到达楼层,鹿佑青推开门,正准备呼唤颜鹤,目光却落在了床上那一道蜷缩的身影,人怔愣了几秒钟。 她忙不迭放下手上的东西奔过去,却发现颜鹤已经睡着了,窝在床边低垂着头,阖着眼眸,像一只乖乖睡眠的小动物。 鹿佑青的心中忽地被针刺中了一般,爱意和酸涩横生,她咬着唇怜惜的目光看向颜鹤,想扶着她平躺着睡。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颜鹤的一瞬间,颜鹤忽地皱了皱眉,缓缓睁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颜鹤刚醒人还有点恍惚,她顺着眼前的手臂朝上看去,看到鹿佑青一双泛着雾气的眸子,弯唇轻柔道。 “你回来了。” “阿鹤。”与颜鹤清澈的眸子对上,鹿佑青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酸涩,她覆身抱住颜鹤,紧紧贴着她的肩头。 “对不起,今天都是因为我,让你伤心了。”如果不是今天来晚了,或许她和颜鹤现在已经回家了,可能她和阿鹤已经相枕而眠了。 鹿佑青的动作有些突然,颜鹤显然有些蒙:“我没有伤心,只是车祸的后遗症又犯了,头有些痛而已。”她说着,伸手扶了下自己还有些混沌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鹿佑青感受到她的动作,忙起身帮她揉着脑袋:“还在痛吗?” 颜鹤摇头:“已经不痛了。”她说着看向鹿佑青,余光看到一旁崭新的蛋糕盒,意识到鹿佑青又买了一个新的蛋糕,她颤着声音深吸一口气,开口依旧是笑着的样子:“蛋糕,我们还没吃蛋糕呢,吃完蛋糕我们赶紧做检查离开这里吧。” 鹿佑青动作一顿,想起依旧在楼下蹲着等着她再次出现的记者,这些人就是为了她和颜鹤出现的,现在出去绝对会被他们拍到的,不能让她们拍到阿鹤。 鹿佑青想了想,嗓音滞涩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好不好,等明天一早,我们马上做检查离开这里。” 颜鹤的笑容怔住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侧的手下意识握紧床单,语气比之前都要坚定:“再休息一天吗,可是我……真的很想离开。” 她已经完全呆不下去了。 鹿佑青对上她真挚的视线,这种眼神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像有什么堵住她的喉咙,说不出开口拒绝的话,她深呼吸,抿唇挤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好啊,那今天离开的话时间就有些赶了,蛋糕就没有办法现在吃了。” 第27章 她说着起身打开门:“我先去找医生为你做检查,蛋糕等做完检查再吃好不好。”而后快步离开病房,只留颜鹤一人呆在这安静的房间。 颜鹤乖乖坐着,感觉房间越来越小,自己在这里呼吸都不顺了,便起身推开门,在两个保镖疑惑的的目光中道:“我不离开这层楼,随便走走,你们想跟就跟着我吧。” 她抬脚在走廊慢慢走着,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最终那位女保镖还是跟了上来,在她身后五米的距离保证她的安全。 颜鹤不知道自己出来要做什么,但她绝对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了,就好像房间中有自己看不到的幽灵,被审视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发自内心的不愿回去。 想了想,她询问身后的保镖鹿佑青去哪了,保镖摇摇头不言语,继续影子般跟着她。 颜鹤也知道问她肯定得不到答案,便准备去护士站去询问,路过的走廊有几个家属聊天,颜鹤路过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今天下午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乱?” “好像是有一位明星也在这里住院,这些记者就赶紧来采访了,把人家围住不让人家走。” 颜鹤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狂跳。 第16章 明星、住院、围住? 颜鹤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转身忙走到那两个聊天的家属身边。 “请问能再说的详细一些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哪个明星?” 那两个人被这么一个穿着病号服走路很奇怪还很激动的人吓坏了,忙说了一句:“就今天下午的事情,现在记者还在外面呢”就忙拽着对方离开了。 颜鹤看着他们匆匆远离的背影深深皱起眉,想起昨天下午看到的那些狗仔和今天下午鹿佑青来晚的事情以及她在电梯打开后听到的嘈杂的声音,突然理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颜鹤转身焦急询问身后的保镖:“鹿佑青今天下午怎么了?” 保镖愣住摇头:“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颜小姐你,但是下午的确出现了一些事情。” 颜鹤盯住她:“什么事情?” 保镖又不说话了。 颜鹤无奈,只能走到护士站询问得到鹿佑青的去了哪里,得到准确地点颜鹤忙循着路线走过去,脑海中不断构画。 今天下午鹿佑青应该就是因为这些人才耽误了时间。 科室的门没有关,她看到鹿佑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颜鹤心酸正准备呼唤她,却听到科室内另一人的声音。 “你手上的伤口这么深,为什么不早点来包扎,不怕伤口感染得更深吗。” 颜鹤动作怔住,要说出口的话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她下意识地退步至两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定定看着鹿佑青,同样也看到了鹿佑青垂在一旁的左手上的伤口。 鹿佑青苦笑着开口,声音透过距离传到了颜鹤的耳中。 “应该没这么严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医生正拿着酒精给她消毒,在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鹿佑青忍不住轻“嘶”一声蹙起眉。 颜鹤眼角泛起微红,视野里碰到鹿佑青伤口的酒精好似也一并落在了她身上一样,泛着绵绵的痛意,她忍不住红了眼不敢去看,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鹿佑青了。 颜鹤转身离开,脚步逐渐加快,最后甚至踉跄地跑着进了病房。 颜鹤深深喘着气,她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情绪溢出,心却还是泛着痛。 她早该想到的,昨天下午的那些人应该已经发现她和鹿佑青了,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围住鹿佑青,才会让她受伤。 而颜鹤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上,还在固执地想要离开这里,却丝毫不知鹿佑青经历了什么。 即使她提出今天要离开鹿佑青还是温柔地答应了她,鹿佑青根本就没有顾及自己。 一阵阵自疚席卷颜鹤的心田,颜鹤脑子很乱,今天一天情绪的起伏让她的脑海发涨,她只能靠在床边无助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一旁的手机忽地“叮呤”响了一下,颜鹤垂眸看去,是林乐给她发的消息。 【颜小姐,鹿总现在在医院吗?】 颜鹤:【在医院,今天辛苦你了。】 林乐:【哪有什么辛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了一段视频,应该能解释鹿总今天为什么会晚来了。】 随后一段视频便发送了过来。 颜鹤看着视频的封面是医院的背景,她顿时意识到了是今天下午的事情,动作比思考还要更快速地点了进去。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鹿佑青遇到的具体事情,但是真正看到现场视频的时候心却止不住发颤。 视频里鹿佑青单薄的一个人被一堆拿着话筒的人围住,被他们问着一个个冒犯的问题,鹿佑青却是一语不发沉默的挤在人群中,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蛋糕盒,推搡中,清瘦的人被人群互相挤着无法动弹,蛋糕盒也被人撞到了。 颜鹤紧攥着手死死看着这一幕,这是今天下午鹿佑青亲自做的庆祝她出院的蛋糕,是鹿*佑青倾注了心血和感情的蛋糕,却被他们弄坏了。 视频到鹿佑青走到医院门口就没有了,颜鹤却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很久很久,久到她听到了房门门把手的扭动声,她意识到鹿佑青回来了,忙整理情绪坐在床边,俨然一副乖乖女友的样子。 第28章 鹿佑青推开门看着坐在床上看着她的颜鹤,烦闷的心忽地轻松起来。 “医生马上就来了,阿鹤快去做检查吧。” 她也正好趁着颜鹤做检查的这段时间,给手机充上电打电话安排一下要怎么离开这里,下午因为想见到颜鹤的心超过了一切,鹿佑青想着等到了医院再给手机充电,就随便把手机放口袋了,想来如果她早点给手机充上电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鹿佑青轻叹了口气。 颜鹤闻言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幽幽落在鹿佑青包扎的一只手上。 鹿佑青下意识朝后缩了缩自己的手,罕见地有几分局促。 “你受伤了。”颜鹤道,无法抑制的酸胀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溢出,棕栗色眼眸盛满雾气,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不和我说?” 鹿佑青呼吸一滞,也不管想要藏起受伤的左手了,忙走过去安慰她,“我也是刚发现才去包扎的。” 但鹿影后拙劣的演技第一次没有骗过颜鹤,颜鹤固执地看她:“你说谎。” 她伸手抱住鹿佑青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心口滞涩:“我们明天再离开这里吧,我不想这么早走了。” 鹿佑青被她紧紧抱住,心潮澎湃嘴角忍不住扬起,面色上却还是往常的冷静和脆弱:“没事的,这只是一点小伤,完全不耽误回家。” 颜鹤却摇头,发丝轻挠两人的脖颈:“今天先别离开了,我去做完检查后,我们还在这里睡一晚吧,明天一早再离开。” 鹿佑青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做出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决定,她离开的这十几分钟颜鹤经历了什么,虽然心情被弄得有些沉郁,但颜鹤紧紧抱着她,也算是因祸得福,想着她轻抚颜鹤的后背,顺从她道。 “好。” 好像颜鹤无论说些什么,鹿佑青都不会反驳,离开也好,留下也罢,只要是颜鹤说的话,她一一遵守。 颜鹤的心中更难受了,她紧紧抱着鹿佑青,闷声开口:“对不起,你明明已经很累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鹿佑青断定颜鹤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一种脱离自己占有的慌张在她心中陡然升起,她松开颜鹤,声音不禁带上了几分生硬。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颜鹤察觉到她的声音,抬起头苦涩地笑了下:“刚刚我出去找你,听到有人交谈,说下面有记者围住了一位明星,就知道那个人是你了,对不起,你今天因为这些人已经很累了,我却还想早点离开,那些人现在肯定还在下面等着我们呢。” 颜鹤没有了记忆,不知道什么弯弯绕绕,只是将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说了出来,根本不知道阻拦,鹿佑青听着,心中的不安忽地消散了。 她还以为…… 是她太在意了。 鹿佑青抱着她,抬手轻抚颜鹤的背,担忧过后产生的轻松让她忽地想逗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她靠在颜鹤肩头,将全身的力量依托在颜鹤身上,开口时声音满含虚弱:“确实有一点点累呢,怎么办呢。” 颜鹤深吸一口气,松开怀着她的手看着她:“你要休息吗?”说着,她已经一只手掀开了被子。 鹿佑青只是摇头,她弯起唇半阖着眼陷入思考,在颜鹤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要不,阿鹤亲我一下吧。” 颜鹤当场愣住了,还是在鹿佑青的轻笑中恢复了意识:“亲、亲你。” “嗯。”鹿佑青看着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引诱:“以前我工作很累的时候,阿鹤就是这样安慰我的,虽然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太快了,但我还是希望,阿鹤能对我亲密一些,能更多地接受我一些。” 她抬手托起颜鹤的脸颊,一双祈求的双眸颤颤看着她,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呼吸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这种事情对于以前的阿鹤来说,不过是最寻常的小事了,阿鹤可以这么安慰我吗?一下就好。”鹿佑青不禁苦笑一下,语气里带上了沮丧。 颜鹤颤着双睫看着她,视野中的鹿佑青温润的笑太过耀眼和凄美,她心口擂鼓般跳动,脑海却翻来覆去地想。 只是亲一下而已,这对于之前的她和鹿佑青来说,肯定算不了什么,毕竟两人都已经订婚了,而且出院之后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颜鹤的未婚妻,现在早点适应这件事也好,而且之前那次下意识的推开,她能察觉到鹿佑青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很难过,还有刚刚看到的视频…… “好。”颜鹤应道,她的回答很快,鹿佑青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鹿佑青嘴角噙着笑,闭上眼等待着颜鹤的亲吻,房中似乎又陷入了寂静,不同的是这次鹿佑青能听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心脏在以不同于她面上的平静狂跳着。 事实上鹿佑青还是介怀颜鹤将她推开一事,不管她面上装作多么温柔体贴,可心中的慌乱还是如影随形,她迫切的想要颜鹤证明她是在乎她的,一个亲吻,一个紧密的拥抱,不需要太多,简单的触碰就可以,只要简单触碰她就能抚慰她惴惴不安的心。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不会这般求着颜鹤吻她,可她的阿鹤失忆了,她想要和阿鹤重新开始。 鹿佑青一开始说的“吻”也没有带着任何旖旎的意思,只是想颜鹤颜鹤吻在自己的脸颊,毕竟阿鹤才刚失忆,鹿佑青对她来说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不推开她答应她已经是进步了。 第29章 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液味道袭向她,鹿佑青心忽地提起,这份心脏的悸动似乎让她回到了数年前的,还来不及反应,柔软的触感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第17章 柔软、清甜的一个吻,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澎湃朝鹿佑青涌来,她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听到了山峦震颤的响声,浑身的血液亦随之沸腾。 她忍不住睁眼,羽睫煽动,视线中放大的颜鹤的脸庞落在她的眸中,单纯的懵懂的颜鹤,对亲吻一窍不通的颜鹤。 都是她的颜鹤。 鹿佑青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她没想到颜鹤会吻她的唇,虽然只是贴着没有任何动作,却足以让她的心脏溃不成军。 垂下的手紧扣,鹿佑青丝毫没顾及刚刚包扎的伤口,她深深看着面前的人,抬手轻抚她的后脑,想要加深这个吻。 “扣——扣”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一瞬间柔软迅速抽离,连同那阵淡淡的消毒水味一并褪去。 颜鹤抬手擦拭着唇瓣,看向鹿佑青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羞怯,她望向窗外,对鹿佑青使了个疑惑的眼神。 鹿佑青愣愣回神,意识到是自己叫的医生来了,开口,声音是她都意识不到的暗哑。 “应该是检查的医生来了,我去开门。” 她转身背对着颜鹤,抿唇想要将着清甜的触感刻在心中,一同连着心跳的悸动。 她又一次因为颜鹤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颜鹤看着鹿佑青的背影克制着喘着气,张开自己死死攥着的掌心,整个身子禁不住地发颤。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瞳孔震颤,在鹿佑青和医生交谈的时间里快速缓和自己的情绪,不让那两人看出什么异常。 方才在两人的吻中,她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推开身前人的想法,还好鹿佑青没有发现什么。 连颜鹤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和鹿佑青的亲近时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这种下意识的抗拒到底是失忆后产生的防备还是什么,她不得而知。 颜鹤深吐出口气,暂且将这些想法摒弃在脑后,起身在医生的呼唤中离开病房。 - 颜鹤跟着医生去做了各项检查,期间鹿佑青就一直跟在她的身旁,在颜鹤害怕地寻求安全感的时候温柔地安慰着她。 检查完毕,医生先是说明了颜鹤目前的身体状况良好,可以办理出院,又感叹两人感情真好。 “鹿小姐和颜小姐,你们真是一对佳人。”她忍不住称赞道。 颜鹤坐在椅子上,低头直勾勾看着一旁的病历单,脑海却回荡着医生的话,藏在发丝的耳朵泛上绯意。 鹿佑青倒不腼腆,微笑着道谢,而后她牵起颜鹤的手,在颜鹤抬眸的目光中轻柔道。 “走吧,我们去休息。” 灯光在两人头顶亮起,倾洒在鹿佑青身上,她低着头微笑,连发丝都在诉说着缱绻的温柔。 颜鹤的心忽地一颤,她忍不住弯起唇,在鹿佑青同样专注的目光中点头。 两人牵着手走远,颜鹤似乎还能听到不远处办公室内医生的“啧啧杀狗啦杀狗啦”声音,刚才积攒的勇气又一瞬间消散殆尽,整个脖子漫上粉意。 刚才她没发觉,此刻感受着两人的双手交握,连着脸颊也烫了起来,明明不久之前她还主动吻向鹿佑青的唇,现在只是牵手都觉得有些别扭,颜鹤在心里感叹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走廊的一段路并不长,但是颜鹤莫名就觉得两人已经走了好久,她微蹙起眉,看向鹿佑青,却看到鹿佑青一脸笑意地看向前方,好像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察觉到颜鹤的视线,鹿佑青转眸看向她,收回笑意疑惑道:“怎么了?” 颜鹤被她的笑意感染,摇摇头又收回视线,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忽地动了下,紧接着鹿佑青的指节便扣住了颜鹤的指缝同她十指交握,带着不允许被拒绝的强势。 颜鹤心突然窒住,她松开和鹿佑青交握的手推开病房门,转移话题感叹道:“明天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鹿佑青跟在她的后面进了房间,她垂眸看向方才同颜鹤交握的那只手,方才在她想要更紧紧握着时被恰到好处的挣脱了,鹿佑青的眸色沉了沉。 颜鹤招呼着鹿佑青赶快休息,明天一早起来就马上离开这里。 “对了,那些人明天还会在这里蹲守吗?”颜鹤有些担忧,怕鹿佑青再次遭遇被这些人围住的事情。 鹿佑青将外套脱下放在椅子上,闻言沉思几许道:“应该不会了,薛姐会有所行动的,就算明天他们还在那里,我们也能从其他地方离开,今天只是个意外。” 她没说意外是什么,好像思考要怎么将面前这个蛋糕切开并且不会影响字迹的工整比她说的意外还要重要。 她不说颜鹤却知道被她轻描淡写略过的是什么,喉咙像被人用什么东西糊住,颜鹤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担心,后怕,庆幸,愧疚,或许都有。 垂下的左手蜷缩,颜鹤整个人又陷入了一种失落的情绪中,直到鹿佑青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好啦,阿鹤来吃蛋糕啦。” 鹿佑青将一块切得非常完美的蛋糕递给颜鹤,颜鹤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了蛋糕上的【快乐】二字之上,她抬头看向鹿佑青,见鹿佑青已经开始给自己切好了蛋糕。 她瞟了一眼,鹿佑青的那一块蛋糕上面是【颜鹤】。 第30章 “怎么了阿鹤,蛋糕的味道不喜欢吗?”鹿佑青见颜鹤只看着蛋糕不吃,担心颜鹤是不喜欢蛋糕的口味,虽然她做的是颜鹤最喜欢吃的那种口味,但是失忆后或许口味也会发生变化,现在的阿鹤又不喜欢了呢。 鹿佑青有几分苦恼,早知道就提前询问阿鹤了。 见鹿佑青越想越多,颜鹤忙开口:“不是的,我喜欢这个口味,我只是在想……” 她的语气顿了顿,开口:“鹿佑青,谢谢你。”她拿起叉子将写着快乐的蛋糕吃进了口中,甜腻的奶油化开,甜进了心里。 失忆后的她对什么都是有所防备,面对鹿佑青的好意总是有所顾忌,甚至会下意识的抗拒,可是她回避也好,抗拒也罢,鹿佑青永远都是如流水一般温柔包裹着她,毫不在意她的行为。 越这样想着,颜鹤就越愧疚和感动。 颜鹤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面前的蛋糕似乎都带上了不一样的重量,激动之余却没有看到鹿佑青的脸色在她提到“谢谢”之后忽地沉了下去。 鹿佑青面不改色地将蛋糕吃完,她放下纸盘,看向颜鹤,脑海里翻涌的都是此前颜鹤对她疏离的模样。 “阿鹤,不要和我说谢谢。” 颜鹤“嗯?”抬头看向她,还在咀嚼口中的蛋糕,唇角沾着些化不开的奶油。 鹿佑青覆身抬手擦过她的嘴角,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喜欢阿鹤,你对我说谢谢我会很伤心的。”她眼尾耸拉,颤动的双睫伤心欲绝的样子。 颜鹤下意识地开口道歉,又意识到鹿佑青也不喜欢她道歉忙住嘴,又慌又乱中抬手抱住了鹿佑青。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改的。” 鹿佑青被她抱着,汹涌的情绪这才缓缓褪去。“我相信阿鹤。” 她抵在颜鹤的心口,感受着颜鹤心脏蓬勃的跳动借此平复着自己的意识。 “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她趁机说出自己的意图。 “好。” “也不要说抱歉。” “好。” “也不能叫我的名字,要叫我老婆。” “……” 第18章 夜晚要入睡的时候,颜鹤看着从浴室出来歪着脑袋擦着湿漉漉头发的鹿佑青,忽地从心底升起了几分安谧,她管中窥豹般从鹿佑青的动作和语言中拼凑出两人之前的恩爱,一时间竟对明天的离开产生了几分紧张。 正当她想着明天的事情,却听到鹿佑青的声音传来,“阿鹤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今天下午你要下来吗?我不在的这些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鹤闻言抬眸看向她,鹿佑青已经擦好了头发坐在床边,湿漉漉的眼睛小鹿般看着她,两人的距离此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围炉夜谈。 颜鹤回想着自己第一次下楼就被鹿佑青看到了,鹿佑青担心她也很正常,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简述给了她。 “下午的时候,因为没有看到你,我有些担心就想去找你,刚好这个时候我听到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走廊又有很乱的声音,我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就趁着人乱下楼了。现在想想,那些喊我的人可能就是这些围住你的人弄出来的,她们知道你的位置,想调查出我在哪应该不会很难。” 因为昨天和今天她看到和遇到的事情,很自然就将那些喊她名字的人和狗仔想要获得大新闻联系起来了。 鹿佑青本来因为颜鹤担心自己而扬起的嘴角在听到有人呼喊颜鹤的名字时忽地滞住。 “有人喊你的名字?”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不过应该是这些狗仔想把我引出去弄出来的,你不是说我的朋友都在国外吗,我当时太着急忘记这件事了,还好没有遇见他们。”颜鹤心有余悸地松口气,幸好门口的保镖将喊她的人请了出去,不然第二天的热搜指不定就是【鹿佑青医院私会神秘女友】了。 鹿佑青绷住的神情因为颜鹤调侃的语气也放松下来,她抬手指尖轻刮颜鹤脸颊:“阿鹤好聪明,或许真的是这些人弄出来想要拍到我私会未婚妻的视频。快休息吧,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就不会再遇见他们了。”说着,她俯身轻柔地吻在了颜鹤的额上。 柔软的唇瓣贴在额头,颜鹤自心底深处依旧生起了一阵抗拒,但是相比之前的接吻接受度好了许多,或许是她之前主动亲吻鹿佑青的事情让她多了几分经验,虽然对鹿佑青的亲密虽然还是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也不像之前那般会浑身愣住了,她垂眸很顺从的接受了这个吻。 鹿佑青起身,看到颜鹤闭着双眸颤着眼睫的样子,忽然生出了几分心软,她忍不住开口。 “阿鹤会觉得我很烦吗?” 颜鹤:“?” 鹿佑青又笑了,她关掉灯打开床头的小灯,隔绝了颜鹤还没开口的回答:“是我想太多了,阿鹤早点休息。” - 翌日是个大好的晴天,或许是鹿佑青昨晚同薛漪通话的缘故,今早下楼时颜鹤并没有看到有奇怪的人围在医院外面,也没看到前几天她观察到的狗仔。 倒是鹿佑青被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弄笑了,鹿佑青抬手将戴在颜鹤头上的帽子朝下压了压,确保颜鹤的目光中只能看到她,她墨色如深泉的瞳孔中映照出颜鹤的脸庞,不施粉黛依然悦目。 只是总归是第一次离开生活了这么久的医院来到外面,颜鹤琥珀色好看的双瞳一颤一颤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即使鹿佑青把她的视野缩小,她看向鹿佑青的眼中依旧露着新奇。 第31章 鹿佑青无奈,牵起她的手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好啦,这次我们真的要回家喽。” 颜鹤还未仔细看清医院周边的建筑,就被鹿佑青拉着进了车里,开车的是之前站在病房门口的女保镖,车内放着淡淡的熏香驱散皮革的味道。 这是颜鹤失忆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来,她好奇地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景色,脸上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女人灼灼的目光。 正当颜鹤准备看清街道两边的店铺到底是卖什么的时候,一阵淡淡的香味缓缓萦绕在她的鼻间,紧接着是身旁女人动作中衣物的摩挲声。 颜鹤转头望去,忽地对上了鹿佑青极近的一双眼,她顿时僵住,二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呼吸之间能嗅到鹿佑青身上的香水味道,颜鹤很喜欢这个香味。 但此刻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尤其是在狭窄的车厢内,这种目光触碰带来的心灵颤动更加深刻,颜鹤下意识看向前方开车的保镖,幸好保镖两耳不闻身后事,一心开车。 “阿鹤还是和之前一样呢。”鹿佑青声音低低的,拉回了颜鹤的注意力。 颜鹤转回视线没有来得及询问她的意思,鹿佑青已经重新坐了回去,她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又是一副冷静温和的样子。 垂在一侧的右手被握住,由于长时间没有活动手掌手臂,颜鹤无法做出激烈的动作,只能感受着鹿佑青的指节同她十指紧扣也没有挣脱的力气,温暖的触感自手臂传至心口发麻。 被鹿佑青轻而易举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剩下的时间颜鹤再没任何视线看向窗外,她发现自己现在乘坐的这辆车非常新,无论是用来驱散异味的熏香还是其他,颜鹤都认为这辆车是新车,而且应该是不久之前刚购买的。 对于颜鹤的猜测,鹿佑青只露出了看不透的笑:“因为家里的那辆一直乘坐的,被阿鹤开走了。” 颜鹤一愣,突然发觉鹿佑青说得也对,家里的那辆被她开走而且还出了车祸,那现在的这辆肯定就是新买的了。 暗暗一想,颜鹤突然觉得自己多问一嘴了,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出车祸呢?” 鹿佑青看向窗外的视线忽地顿了顿,紧接着回眸深深地看了颜鹤一眼,她开口,薄唇翕动,将当时从交警那里听到的事情缓缓道来。 “红绿灯,你正常行驶,那辆和你撞在一起的货车的车主疲劳驾驶没有看到红灯,就在路口撞到了。” 鹿佑青似乎不愿意多提,只简短说了一句就别开眼看向窗外,微低着头手指敲在座椅上,闭上了双眼。 车祸中颜鹤浑身浴血的模样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鹿佑青的绝望与哀伤差一点又要重新裹住了她的意识,还好颜鹤继续和她交谈才制止她忍不住地深想。 “这样啊。”颜鹤点点头,看着鹿佑青凝重的表情也意识到鹿佑青当时应该是不会好受的,便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虽然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车离开,鹿佑青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辆车上。 可是她暂且放下了询问的念头,鹿佑青却破天荒地开口。 “我真的好害怕。” “什么?”鹿佑青的声音很低很黏糊,颜鹤还没有听清,鹿佑青就靠在她的旁边枕着她的肩头,她抬手指尖勾着颜鹤衣服的项链,语气控诉道。 “所以,你不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离开,不可以不告诉我要去哪,我真的好害怕你会出事。”当时的车祸场面一度成为困扰鹿佑青的噩梦,还好后面颜鹤醒了过来。 鹿佑青抬手抱住颜鹤的腰身,整个人小鸟依人般半靠在颜鹤的怀里,用她的衣服擦掉自己的眼泪,抬头看颜鹤,眼圈红红的,一副颜鹤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样子。 原来自己当时是没告诉鹿佑青就开车离开了,难怪她醒后鹿佑青会一直不愿她出去,颜鹤在心里想着,她抬起手温柔地擦拭鹿佑青眼角的泪珠,缓缓道。 “我答应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鹿佑青这才破涕为笑,她俯身轻抱住颜鹤,雾蒙蒙的眼瞳微亮,唇角微扬。 “好,我相信阿鹤,你不许说谎。” 第19章 车子逐渐驶离喧闹的市区进入市郊的别墅区,眼前的景象中成片的静谧的树林和独栋别墅取代了之前高耸的楼层,颜鹤还未将这些路线记在脑中,车子就在一栋别墅的院前停下了。 颜鹤跟着鹿佑青的脚步下了车,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一阵沁人心脾的空气便钻入了颜鹤的鼻中,从狭窄的车内出来,颜鹤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车子自身后发动离开,颜鹤循声看向伸手,只觉眼前所见尽是优美,她像是进入了一座公园,周围的景色清新美丽,环顾四周她只看到几座房子,而眼前这座两层楼高的别墅,就是她和鹿佑青的家了。 在颜鹤目前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对于马上就要进入她和鹿佑青的家既兴奋又紧张。 前方几米处是一道很高的大门,颜鹤还未观察,就见鹿佑青先行指纹解锁了。 “咔哒。” 大门缓缓打开,鹿佑青转身微笑着握住颜鹤的手,牵着她朝院子里走去。 大门似乎是有自动检验人员进出的功能,二人刚踏入院中,颜鹤就听到身后的铁门关合的声音,她心中一颤,下意识朝后望去,只看见了远处郁郁葱葱的随风摇曳的树木。 第32章 等她转回头,鹿佑青已经熟练地在站门边输入密码,“家里的门锁都有指纹,以后你进出家里就可以用指纹解锁,你之前比较喜欢用密码,所以大门暂且没有你的指纹,密码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 鹿佑青简单和颜鹤说了下密码,紧接着就听到门锁打开的提示声,她一只手拧开门把手,另一只手牵住颜鹤的手领着她朝里走去。 门被打开的瞬间,客厅内先行打开的空调冷风就钻入了颜鹤的衣袖中,不知是被这冷风冻到,颜鹤身子瑟缩了下,她缩缩脑袋抬脚走了进去。 在玄关处换上了一看就知道是情侣鞋的拖鞋,颜鹤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客厅有些昏暗,鹿佑青抬手将灯光打开,非常自然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搭着,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而后开口将颜鹤的注意力从别墅身上转移回来。 “有想起了什么吗?”她的目光晦涩直勾勾看着颜鹤,其实一开始她是在考虑要不要带着颜鹤去其他的房子居住一段时间,等颜鹤彻底接受她了再带她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带着她回了这个她们共同居住的小家。 颜鹤的目光落在鹿佑青的身上,客厅的窗帘拉着,安静的灯光淡淡洒在了她的身上,扎着低马尾的鹿佑青又忽地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颜鹤想起鹿佑青之前在电影《安衫》中的服装,明明是简单素颜的装扮,朴素却又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心魄的妩媚,那时隔着屏幕流露出的气质在此刻透过空气让颜鹤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于是心跳更为急促。 “没有。”颜鹤低下头摇着头,忘记脑海中令她心脏颤动的鹿佑青。 鹿佑青一直悬在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自欺欺人,颜鹤没有恢复记忆对她来说就像行走在沙漠的饥渴之人获得了一瓶宝贵的水,虽然知道水迟早回喝完却还是忍不住品尝。 鹿佑青神色变得晦暗,她低下眸子,眼尾的那颗痣越发显眼。 颜鹤转着脑袋将客厅大致看了一边,而后询问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五年,我们大二的时候搬到这里的,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同居。” 也就是说,这栋别墅承载了她和鹿佑青五年的记忆,她和鹿佑青相识七年,所以说她们大半的回忆都在这栋别墅中,颜鹤心中忽地升起了几分酸涩,同时更好奇她们之前居住的地方。 鹿佑青握住她的手腕,“我带你看一看这里,试试会不会想起什么。”她说着,手指在各个房间指了指。 “那里是厨房,那里是书房、浴室,二楼是我们的卧室,还有客房和杂物间。” 颜鹤循着鹿佑青的话一个个进房间看了看,听到鹿佑青说“我们的卧室”的时候站在书房里的她差一点跌倒。 她就知道,按照她和鹿佑青的关系,她们两人肯定是住在一起,只不过这份猜测真正敲定的时候,颜鹤对于她们的卧室还是蛮感兴趣的。 她抬脚踏上楼梯向上走去,上面的第一间房间就是鹿佑青和她的卧室了,她好奇的推门进去。 依旧是简单的装潢,但是从细枝末节出能感觉到生活的细节,放在床头的双人合照,床下摆放整齐的双人拖鞋,半开的衣柜里两种不同风格的衣服交替放着,就连窗户旁边也摆放着几盆仙人掌,无不显露出她们的恩爱。 颜鹤看着她和鹿佑青衣服在衣柜里的拜访,忍不住红了耳朵,她走进去趁着鹿佑青没有上来仔细看着床边两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少女穿着同样的校服青涩又懵懂,这是颜鹤第一次见到少年时期的她和鹿佑青,还挺感兴趣的。 鹿佑青踏上楼梯走到门口,看到颜鹤盯着照片看,开口为她解释。 “这是我们高三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拍的,那是唯一一次学校破天荒让我们带电子设备进去。” “原来是这样。”颜鹤点点头,顺手将一旁的抽屉拉开,是一些睡前书籍,第二个抽屉是卫生用品,以上的两个抽屉里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颜鹤也顺手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 锁住了。 颜鹤疑惑地看向鹿佑青,微微皱起眉头,鹿佑青的表情却是让人看不透她的情绪,她开口薄唇翕动。 “这里面的东西,阿鹤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她的话带着几分神秘和好笑,好像抽屉里面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似的,颜鹤更好奇里面是什么了,但是碍于没有钥匙,她只得将好奇咽了下去跟着鹿佑青出去了。 颜鹤走到走廊深处的一间房间门口,她下意识的地想推开门,却意识到这扇门也锁上了。 “这是杂物间,放置的都是好久不用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鹿佑青在她身后道,颜鹤点点头转身离开,只是临下楼的最后一眼她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走廊深处的那扇关闭的门上。 鹿佑青看了看时间,意识到是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便转身和颜鹤说道。 “已经中午了,我去做饭。” 颜鹤闻言忙转身看她:“我和你一起。” 鹿佑青笑了,她抬手握住颜鹤刚拆开石膏的右手:“阿鹤坐在这里就好啦,不是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看的吗,阿鹤先去看,而且今天是阿鹤出院第一天,我也想让让阿鹤尝尝我的手艺。” 她转身进入厨房,挽起袖子至手肘处,露出白皙的手臂,她站在厨房中熟练地洗蔬菜切菜,穿着围裙的样子俨然一副居家的样子。 第33章 颜鹤看着鹿佑青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臂,耷拉着眉眼羽睫煽动。 被嫌弃了。 第20章 看着开放式厨房的那抹身影,颜鹤的心空落落地沉到了水里,因为她身上的伤,她不被允许将进入厨房帮助鹿佑青。 颜鹤有些难受,想悄悄走进厨房,可每次都能被鹿佑青发现然后被鹿佑青嗔笑着让她回去。 颜鹤没了办法,心中也升起一团郁结,她转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想让自己的脚步声获得鹿佑青的关注。 客厅一侧的墙壁做了镂空,一层层木板将其隔开成了类似书架的摆设,一些贵重的如鹿佑青和她获得的奖杯和手工物品就被摆在上面,颜鹤一个个看过想从中获得一些珍贵的记忆。 在摆件的正中央,摆着一个被玻璃罩罩住的八音盒,八音盒通体呈现金色,左上有一个象征着器械制动的旋转按钮,应该扭动按钮八音盒就会开始运作,剩下的大半部分几十条小巧精致的音梳和旋转滚轮。 与其他物品完美无瑕的模样不同,玻璃罩中的八音盒的中间出现了一条很长的裂缝,安插在其中的几十条音梳也断掉了好几条,就算还可以运作应该也无法听到最初的歌声了,看起来很是狼狈。 颜鹤静悄悄看着玻璃中的八音盒,忽地生出了几分想要将它拿出来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还未成型就被不远处厨房的几声咳嗽打断。 颜鹤猛地回神转身望去,却见鹿佑青不知什么时候从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拿着铲子微微皱着眉,察觉到颜鹤的视线,她偏头看去,正好看到了和颜鹤距离极近的八音盒,眸子忽地*暗了暗。 “这个八音盒,怎么变成这样了?”颜鹤走到她的身旁,拿起纸巾将鹿佑青眼角呛出的泪珠擦去。 鹿佑青定定看着她的动作,垂眸看向颜鹤动作的指尖,似乎触及到了她不愿回想的回忆,再次开口的语气有些疲惫。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被我不小心弄坏了。”鹿佑青的声音带着难忍的伤心,如鸦羽般的眼睫缓缓颤动,颤抖的光亮坠落在鹿佑青的眼眸中,清澈的眸子倒映出颜鹤的倒影,颜鹤的心随着鹿佑青的话缓缓下沉。 这个居然是她送给鹿佑青的礼物。 脑海掠过一道道闪影,颜鹤依旧没有想起什么,她心中有些难过,现在的自己无法和鹿佑青共享这一份苦痛,于是抬手将鹿佑青拥入怀中,鹿佑青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厨房里饭菜的烟火气息融合一起,令颜鹤觉得非常安心,她抬手爱怜地抚摸鹿佑青的脑袋,温声开口。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礼物。” “嗯。” 鹿佑青乖乖靠在她的怀中,听着她的话心中塌了一块,酸酸涨涨的,她闭上双眼,思绪不由地随着颜鹤的安慰飞至遥远的从前。 【圣诞节的最后一分钟,转动八音盒,音乐就能凝固时间记住此刻所有的事情。】 【鹿同学你呢,也会记住我吗?】 后来八音盒被她自己弄坏掉了,颜鹤也曾送给过她许许多多不同的礼物,但都不是那时的八音盒了。 - 午餐,鹿佑青做了好多道菜,每一道菜都极其符合颜鹤的口味,人的口味自己都不会记得,只有和她居住在一起的人才会知道,现在颜鹤非常相信她们二人的确是同居很久的关系了。 颜鹤的右手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握筷子的动作了,她怡然自得于自己的这一份突破,拿着筷子夹着菜吃。 鹿佑青托着下颌看着她,嘴角露出满意地笑:“阿鹤喜欢吗?” 颜鹤点头,看向鹿佑青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光亮,“喜欢,真的很好吃。” 鹿佑青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她将自己面前的菜夹到颜鹤的碗中:“好吃就多吃点,在医院的这些时间委屈你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现在终于尽情吃了。” 颜鹤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正当她夹起一份辣椒炒肉时,余光忽地看到了对面的鹿佑青对着满桌的菜兴趣俨然的样子,颜鹤动作顿住,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到鹿佑青频繁地动筷。 颜鹤心中疑惑,多分了几分心思注意着鹿佑青,不多时,鹿佑青拿着筷子夹起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的口中,不过几秒的时间她的脸颊和嘴唇就显出了红润,眼中也蒙上了层淡淡的雾气,她微微张口轻轻呼吸,鼻间渗出汗珠。 颜鹤拿着筷子的手忽地一顿,意识到鹿佑青不能吃辣,可她的视线扫过桌上的所有菜品,几乎每一道菜肴都有着辣椒,联想到不久前她听到鹿佑青被呛到的咳嗽声,一阵酸涩涌上她的鼻间,颜鹤低着脑袋不让鹿佑青发现她的红红的眼圈。 等将情绪硬生生憋回去时,她起身在鹿佑青疑惑的目光中将冰箱门打开,从中挑选了一瓶牛奶放在鹿佑青的面前。 鹿佑青眨眨眼睛,眼中含着湿湿的水:“这是?” “你不能吃辣。”颜鹤的语气变得有几分小声,她柔声道,“把这个喝了,解辣的。” 鹿佑青弯起唇,眸子里光芒破碎后晃动,她放下筷子,语气自然:“我以为阿鹤不会发现的。” 颜鹤坐到了对面,听着她的话又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你不能吃辣,却要做这么多辣菜,是因为我吗?” 鹿佑青却伸手执起她的手:“阿鹤是不是又自责了?没关系的,今天的阿鹤第一天出院的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了,而且我也不是不能吃辣,只是这些天吃清淡的吃了太多暂时有些缓不过来,阿鹤真是好担心我。” 第34章 越来越离不开阿鹤了,想让阿鹤一直在身边。 颜鹤被她的话弄得脸颊有些红,失去了记忆的她面对鹿佑青的三言两语就轻易红了脸,她别过头去不去看她,心里依旧因为鹿佑青的举动涨涨的。 “快把牛奶喝了。”她只硬硬说道,引得鹿佑青一阵轻笑。 午饭之后,颜鹤抢着收拾起碗将碗放进洗碗机,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窗外,她发现别墅外面的院子空间真的好大,大到完全可以在院子里养好多小动物。 “要出去看看吗?”察觉到颜鹤好奇的目光,鹿佑青主动开口,颜鹤闻言回身看她猛点头。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准备在院子里走走顺便消食,别墅前面的院子是一大片草地,午后暖暖的阳光洒上去让人非常想躺上去。 颜鹤本来以为前面就已经很好看了,可等她来到后院看到后院的游泳池才真真感受到了钱的魅力。 “阿鹤之前很喜欢游泳,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建了一座游泳池,这样就可以在家里游泳,游泳池固定的时间会有人前来清理,所以很干净。”鹿佑青牵着颜鹤坐在了游泳池旁边的躺椅上,颜鹤看着游泳池清澈的水面发着呆。 她之前就是在这里游泳。 “虽然现在阿鹤把这些都忘记了,但是没关系。”鹿佑青说着转头看向颜鹤,眼神温润。 “我们一起学。” 颜鹤:“一起?” 鹿佑青又倒在了躺椅上,看着天空懒懒道:“我不会游泳,现在阿鹤也失去了记忆,我们就可以一起学了。” 她倒蛮会苦中作乐的,颜鹤忍不住笑,下一秒却又想起来如果她和鹿佑青一起游泳的话,是不是就要穿泳衣还要在水里紧密相依。 颜鹤忽地闭上了眼,倒在躺椅上不说话了。 “再说吧,至少等我的右手右腿彻底好了吧。”她现在暂时还是接受不了这些。 鹿佑青转头,看着颜鹤红润的脸颊忍不住笑。 午后的阳光很是舒适,两人因着一大早早早起床回家,现在都有些累了,便靠在躺椅上睡了会午觉。 下午的时间依旧是在书房度过的,鹿佑青看着剧本,颜鹤就随便找本书看,反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看什么都是一种输入。 晚饭后,颜鹤想着自己的一天就这么蹉跎着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心中都有些后悔了,看向窗外暗下来的天空和已经进入卧室的鹿佑青,颜鹤的手脚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从下午就一直盘桓在她脑海中的思绪被彻底放大。 她要和鹿佑青睡在一起了。 在医院的时候因为颜鹤受了伤两人不能同床共枕,可是现在回到了家里,来到了她们共同居住的地方,说不住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吧。 颜鹤眉头郁闷地皱起,手指下意识蜷缩,虽然心中已经做了如此多的准备,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颜鹤心里还是紧张,她意识到自己心底还是有几分抗拒和人亲密互动。 想起之前鹿佑青因为她拒绝的动作而失落潸然泣下的样子,颜鹤心中像被海水灌溉般无法呼吸,她踌躇着要如何和鹿佑青说明情况才不会让鹿佑青觉得伤心。 正巧这时鹿佑青的脚步声从卧室里传来,颜鹤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鹿佑青抱着棉被和床单打开了一旁的客房的门。 颜鹤赶忙跟了上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铺床呀。”鹿佑青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动作利落地将床单铺好,她转身擦了下头上的汗,嘴角噙着笑。 “我晚上要睡在这里呀。” 第21章 “不一起睡,阿鹤会不会难过?”鹿佑青的声音幽幽落在了她的耳中,颜鹤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是啊,她本来就是想两人暂且分开睡,现在鹿佑青比她先行提出了这件事,事情圆满解决她怎么还失落起来了。 “没,没有啊,挺好的。”强撑着情绪,颜鹤微着笑道。 鹿佑青看着她,如墨的眼瞳温润着看着她深沉又眷恋,嘴角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我知道阿鹤失忆后对所有都有所防备,所以我们先不着急睡在一起,我想等你真正发自内心地接受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后再聊这些,我想让你真正的再次爱上我接受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好不好。” 后半句话被鹿佑青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她想,这样恢复记忆后的阿鹤会不会就不会想这么迫切地离开她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暧昧告白的话题,饶是鹿佑青的脸颊都有些发热,她移开目光朝窗外看去,藏在衣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闭上眼睛将眼底黑暗晦涩的想法藏了下去。 微风自窗户的罅隙钻了进来,吹动颜鹤的发丝,视线中的鹿佑青似乎又是这么矜贵又纯白,月光自窗棂倾洒而下,似乎特别钟爱鹿佑青,颜鹤心脏顿住,她没想到鹿佑青是这么认为她和她之间的关系,那些在医院里刻意克制与她保持的接近不是因为二人关系的另有隐情,而是怕颜鹤会不自在会不接受她。 她永远都在为颜鹤着想。 颜鹤的心泛起酸涩,像是电流穿过一阵酥酥麻麻的难受,她垂下目光,伸手牵起鹿佑青放在身侧的手,想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开口。 “鹿佑青,虽然我现在没了记忆,但是我会努力再努力,不会让你再这么顾虑。”鹿佑青是她的未婚妻,两人本应该甜甜蜜蜜迎接婚礼,现在却因为她的失忆多了这么多无法言说的爱意,颜鹤心中泛起甜意的同时又掺杂着苦涩,她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会更快更好地恢复,不会再让鹿佑青伤心。 第35章 鹿佑青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墨色双眸包裹着深深的爱意,她只是笑,笑容如沐春风,将心中的满意藏了下去。 窗外风声瑟瑟,落叶随风落在院中,今晚应该会下场凉爽的雨。 - 颜鹤身上的伤势未痊愈,本就应该多休息,再加上鹿佑青明天要去其他城市巡演,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早睡。 看着鹿佑青走进了空荡荡的客房,颜鹤走进去就坐在了床上,在鹿佑青疑惑的目光开口道。 “我要睡在这里,你去卧室睡。” 鹿佑青失笑,哪能不明白颜鹤的意思,但她偏装作不懂的样子和颜鹤理论起来了:“为什么,这些被子和床单都是我拿过来我铺上的,难道阿鹤……”她忽地凑近了颜鹤,附在她的耳尖启唇,滚烫的呼吸铺洒在颜鹤的肌肤,语气暧昧又挑拨。 “是想和我一起睡吗?”鹿佑青说着,掀开一旁的被子,正欲开始动作就感觉到一旁的床铺忽地轻了一些,紧接着匆忙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关门声响起。 鹿佑青坐在床上,看着身下的床单,忍不住笑,失忆的阿鹤好可爱,和之前相比真的太容易令人心动了。 颜鹤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径直趴在床上,似乎现在鹿佑青那句旖旎的话还落在她的耳边,属于成熟女人浑然天成的暧昧嗓音钻进她的心脏搅动她的意识,颜鹤脖颈和脸颊一并泛起绯意。 缓了好一会,颜鹤才准备起身准备去洗澡,拿好换洗的衣物进了卧室的浴室。 出院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澡,颜鹤洗得还是很舒服的,不同于在医院的用湿毛巾擦擦和随便地一冲,温热的水洒在身上,颜鹤舒服地快要睡着了,等她关上开关准备换上衣服去睡觉的时候,却犯了难。 内。裤尚且可以穿上,但是上身的内衣却怎么弄都扣不上扣子,颜鹤的右手不久前才刚刚拆掉石膏,还没有做特别大的动作,这下让她反过手去扣上扣子实在是太困难。 在浴室呆了十分钟都没扣上,反而因为狭小的空间让她刚洗好的身子又出了汗,她没办法,只得先穿上其他的衣服打开浴室的门准备在房间里继续扣上。 站在房中,颜鹤正思索着要不直接不要穿了吧,就在这时,一道女音在她身后响起。 “需不需要我帮忙?” 颜鹤浑身怔住,动作都僵住了,她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对上了鹿佑青湿漉漉的眼睛,她猛地转过身捂住身前。 “你过来干什么?” 鹿佑青一脸好笑的样子,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浴巾堪堪遮住重要部位,湿着的头发还朝下滴着水,上身和下身露出的大片皮肤都被雾气蒸腾得有些泛粉,颜鹤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不敢去看了。 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下。 脚步声和衣柜打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衣物摩挲的声音,丝丝缕缕绕着颜鹤的心,颜鹤低着头的余光只看到了鹿佑青白嫩的小腿和从上掉落的浴巾,她的呼吸都滞住了,鹿佑青正当着她的面换衣服,颜鹤浑身发烫,转念一想现在的自己好像和没穿也没什么两样,她的睡衣还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她们两个看起来半斤八两。 想着,颜鹤又忍不住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头低得更深了。 “换衣服呀,我的衣服都在卧室,洗完澡不想穿脏衣服自然要来换衣服。”鹿佑青将湿漉漉的头发从衣服中拨弄出来,看着不远处的颜鹤雕塑般的身子,弯眉走了过去。 她抬手,嫩白柔荑落在颜鹤的肩上,察觉到颜鹤猛地一颤,她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我来帮阿鹤吧。” 颜鹤楞楞抬头:“什么?” 还未来得及反应,鹿佑青却已经走到了颜鹤的身后,伸手执起内衣肩带准备帮她扣上了。 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掺杂温热的呼吸落在颜鹤的鼻间,像裹了层暧昧的香水让人头脑发昏,背后女人的指节非常熟练,指尖淡淡划过她的后背,作画般引起一阵轻颤,颜鹤忍不住耸肩,咬唇止住自己心间的战栗。 距离忽地拉近,颜鹤似乎能感受到鹿佑青呼吸吹拂在她的背上,难熬却又令人眷恋,像煮着一壶好酒,鹿佑青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颜鹤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只觉得指尖划过的地方像被电流窜过酥酥麻麻。 “好了。”鹿佑青道,将她的睡衣整理好,时间不过几秒,却令颜鹤额头渗出汗珠,她这才敢松开手,指尖发麻,偷偷看向鹿佑青。 鹿佑青今天的睡衣是一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露出的肌肤部分和方才裹着的浴巾也没什么不同,明明紫色是有些俗气的颜色,不知为何穿在鹿佑青的身上却多了几分韵味,像醇香的酒。 鹿佑青抬脚走到她的面前,身前曲线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颜鹤有些愣住,下意识开口。 “你没……穿吗?” 鹿佑青歪头,眼睛亮着狡黠的光亮,长发随之散落像一弯河流:“不穿,睡觉的时候穿这个很勒的。” 颜鹤呼吸顿住,嘴唇颤抖,这才明白鹿佑青是在故意逗自己,肺里像堵了一块棉花一样,脸上又羞又恼,她猛地扭过头去,也不觉得现在的鹿佑青温柔了,觉得她就是一条坏心的毒蛇。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她故作镇静道。 鹿佑青却没动,她缓缓抬脚,轻佻的脚步走到颜鹤面前,丝绸的摩挲声传至颜鹤耳中,颜鹤紧张地闭上了眼。 第36章 鹿佑青手搭在她的肩头,又令两人的距离陡然贴近,抬手轻触颜鹤下颌,让她看向自己,红唇吐气如兰:“阿鹤不会觉得很闷很勒吗,我还好奇阿鹤为什么要穿呢,以前阿鹤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做过,或者,我再帮阿鹤解开。” “我现在很困,要睡觉了”颜鹤挣脱鹿佑青香气的桎梏,忍住心跳的剧烈跳动,掀开被子就躺在了床上。 鹿佑青看着她,也知道颜鹤现在被她逗到不行了,独自笑了一会正准备离开呢,却忽地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门门锁的“叮呤”声,在深沉夜色中发出突兀的响声。 第22章 几声刺耳的铃声穿过大门院子落在了二楼两人的耳中,颜鹤和鹿佑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旖旎的气氛被打散,卧室里的气息重归宁静。 也不顾自己还在害羞着呢,颜鹤恍然抬头,对上鹿佑青同样有些疑惑的双目,两人不约而同起了身向外走去。 现在已是黑夜,天上布了厚厚的一层密云,浓稠的空气伴随着黑压压的云雾地让人缓不过来气,颜鹤拧开房门,看到院外好像有什么人聚集在别墅的大门之外,她缓缓皱眉向前走去。 正走到大门准备抬手指纹解锁的时候,一只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腕,颜鹤转头见是鹿佑青,鹿佑青眼神凌冽看向院外,确保安全后这才解锁大门,握着颜鹤的手顺手下滑同她牢牢十指紧扣。 颜鹤:…… 外面的人见两人从里面出来纷纷朝后退去让开了脚步,颜鹤这才发现这些人是这片别墅区的保安,而在最中间的女人看到两人后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朝着两人奔去。 “颜小姐,鹿小姐,求您们救救我奶奶吧。” 颜鹤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面对眼前的女孩眼泪簌簌落下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为何心中忽地也生起一阵惶恐,而垂下的被鹿佑青握住的那只手的力度却加深了,她看向鹿佑青,不知为何就从这温暖的触感中感受到了几分心安。 鹿佑青先是看向周边的保安,再看向身前的女孩,开口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保安走了出来向她们说明了情况,原是这位女生并不是这里的住户,这里是一片安保很严厉的别墅区,保安自然不能让女生一人进去,也觉得天黑不安全便来陪着她一起,并且询问颜鹤二人认不认识这位少女。 颜鹤自然是不认识的,所以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鹿佑青的身上,她记得鹿佑青之前说过自己的朋友和家人都在国外,所以这个人应该是鹿佑青的朋友吧。 不曾想鹿佑青低下头缓缓思考了几许,对着保安缓缓点头,等到保安全都离开了之后她这才转头看向颜鹤。 “阿鹤,这是之前在你家任职保姆的李奶奶的孙女。” 颜鹤:“啊?”是她的朋友。 “我的朋友?”颜鹤不可思议道,忙将目光落在了眼前少女的身上,少女穿着简单的白t短裤,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流着泪话都连不成一句。 现在外面的风簌簌地响,她们二人穿着简单的睡衣都觉得有些冷,更别提面前的少女了,于是领着女生朝院子里走去,一段路的路程颜鹤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叫李陶宜。 李陶宜说,她的奶奶也就是之前在颜鹤家做了十几年保姆的李奶奶突然生病住院,医生说这病很严重,需要去省中的医院找专家看,但是她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专家,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专家。 李陶宜想到了之前奶奶退休前任职的颜鹤家,和奶奶商量想要求她们帮忙,但是她没有联系方式,奶奶也不想让她去过多地麻烦颜鹤她们,原本李陶宜也将这些冒犯的想法压了下去,可是奶奶的病越发严重了,每天昏迷的时间越发长了,李陶宜实在是没有办法,她想起来之前自己考上清城大学的时候颜家那位小姐曾经请她吃过饭,说过自己目前居住的地方在哪里,有事可以来找她。 明明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奶奶的病真的很严重了,李陶宜每天做梦都在害怕相依为命的奶奶离她而去,走投无路的她准备今天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颜鹤她们两人真的在这里。 “颜小姐,鹿小姐,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李陶宜忍不住声泪俱下,每天的担惊受怕早就让她的精神疲惫,现在连带着哭泣都有些费劲,她颤抖着双手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不想让自己太过狼狈。 颜鹤递过去一张纸,温柔看着她道:“没事的,你慢慢说。”她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李陶宜身前。 李陶宜拿过纸,颤抖着开口道谢,她今天也是死马当着活马医,如果不来找颜鹤和鹿佑青,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她接过杯子将温热的水饮尽,这才感受到几分温暖,泪也止住了。 鹿佑青站在沙发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唤了一声:“李同学。” “欸。”李陶宜察觉到她在喊自己,忙放下杯子攥着手看向她。 “医生有没有和你说你奶奶生的什么病,要去找哪位医生帮忙看。” 李陶宜忙放下杯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将她在腹中打了好久的草稿流畅地说了出来。 鹿佑青听完她的话,沉思几许转而上楼,“我去拿一下手机,李同学你先请坐休息一下。” 鹿佑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只留下颜鹤和李陶宜面面相觑。 第37章 看着李陶宜仍在发抖的身子,颜鹤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了下她的肩让她看向自己,目光如炬:“李妈一定会没事的。” 虽然她现在失忆了,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但是人的生理本能还在,在听到李陶宜说李妈妈的名字的时候心口下意识的悸动和温暖不是假的,同时在听到李妈妈病情的时候心口也会同样产生刺痛。 她想这位在她家任职了十几年的保姆对于她的意义应该是非常重大的,十几年,相当于颜鹤青春大半的岁月都是在这位李奶奶的照顾下长大的,情谊肯定很深厚。 虽然失忆了,但是这份感情还在所以身体在听到李妈妈生病后会下意识地难受,于情于理这位生病的保姆都应该是她的半个亲人,更何况失忆后的她十分珍惜每个和她有关系的人的感情,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看到可怕的事情降临在她的身边人身上。 不知是颜鹤的声音太过坚定,李陶宜发抖的幅度也降低了,她看着颜鹤定定点着头,同时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谢谢颜小姐,真的谢谢您和鹿小姐,我奶奶她一定会没事的。”明明只是雇佣关系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可颜鹤和鹿佑青却愿意领她进来慢慢说,虽然不知道希望,但是李陶宜的心里总归不是一片断掉的深崖了,她的神色也变得没之前这么苍白了,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也不知道聊什么。 颜鹤尴尬地挠头,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自己现在失忆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询问李陶宜之前她的事情,她记得李陶宜说过自己曾请过她吃饭。 “陶宜,你是什么时候考上大学的呢。” “两年前,我今年上大二。”李陶宜坐正身子乖乖道,嗓音还是有些沙哑。 颜鹤缓缓点头,又给她倒了杯水,她思考了下当时的自己的年龄:“你还记得当时我请你吃饭说了些什么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李陶宜被她的问题问得有些蒙,但也很乖地开口:“当时我记得我考上了清城的大学,拿着录取通知书从老家来找奶奶准备告诉她这个惊喜,找到她的时候恰好颜小姐也在那里,你知道我考上了清大,于是就请我和奶奶吃了饭。” 颜鹤点头,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笑了笑掩饰慌乱:“原来是这样。”正当她准备继续问仔细一些自己之前事情的时候,便听到了楼梯的脚步声徐徐而下。 一时间楼下两人的注意力皆被鹿佑青吸引了过去,鹿佑青下楼的时候披上了一件坎肩,对着坐在沙发上两只小小的像小动物一样亮着眼睛看着她的女人缓缓笑了。 “李同学,你奶奶转院的事情应该没问题了,我有一个朋友恰好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李陶宜激动得“蹭”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向鹿佑青的眼神里饱含感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真的吗,谢、谢谢鹿小姐!” 鹿佑青微笑,拿出手机:“这是我朋友的联系方式,你先添加她,有什么事情尽管和她说就好,明天你给她发消息她会安排好李奶奶转院的事情。” 李陶宜忙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再开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带上了哭腔:“谢、谢谢鹿小姐,谢谢颜小姐鹿小姐。” 颜鹤起身扶住李陶宜,两人一同坐在了沙发上,李陶宜看着手机中的联系人,忍不住簌簌落泪,颜鹤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她抬头看向鹿佑青,一双湿湿的眼眸闪着细微的光亮。 “谢谢。”她无声说道。 鹿佑青嘴角上扬,看向时间:“已经十点了啊,从这里到清大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么晚回去学校应该已经熄灯了吧,李同学你先在这里住一晚吧。” 李陶宜连忙起身,擦干眼泪摇头道:“没事的,我去我奶奶那里,这些天我向学校请了假一直住在医院照顾奶奶,已经麻烦了你们太多了。”她说着抬步就要离开,却被颜鹤拉住。 “这么晚了,先住在这里吧,而且今晚可能会下雨,你一个人回去这么长的路也不太安全。”颜鹤道。 鹿佑青视线扫过颜鹤抓住李陶宜手臂的双手,眼眸暗了暗,她不着痕迹地走到颜鹤的身边,伸手揽住颜鹤的手臂,将整个人的力量都依托在颜鹤身上,附和着对李陶宜道:“你现在回去医院也已经凌晨了,明天你奶奶的事情还有好多需要你去办,不如就在这里睡一夜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工作的时候顺便送你去见这个朋友,当面见面总比在手机里聊天更能说明你奶奶的情况,也正好能快些为你奶奶转院。” 李陶宜明显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或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这么晚去医院也只会吵到奶奶,她低着头紧握着手机点点头,满腔的感谢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不断地朝两人鞠躬道谢。 鹿佑青笑了笑,看着少女狼狈的样子:“要不要吃点东西?家里面还有一点汤圆。” 李陶宜就算没吃也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这么煞风景,看颜鹤和鹿佑青的装扮明显是要睡觉的打算了,于是坚定地摇头:“谢谢鹿小姐,我已经吃过了。” 那鹿佑青就没什么想说的了,她将目光落在颜鹤的身上,一双眉眼灼灼地望着她,颜鹤有些受不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去不去看她,又转而想起了一件事。 家里就只有一间客房,那让李陶宜睡在哪呢,难道她今晚真的要和鹿佑青睡在一起了吗,颜鹤的心脏忽地又急促跳动起来了。 第38章 想着,鹿佑青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又紧了紧,颜鹤似乎能感受到温软挤压着她的胳膊,她意识到鹿佑青说她睡觉的时候并不喜欢穿内衣,此时是…… 她忙别开头不去想,可被鹿佑青抱住的手臂却是怎么都不敢动了,擂鼓般的心跳狂跳着,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鹿佑青和颜鹤两人谁都不说话,倒使客厅的气氛忽地落了下来,还是李陶宜主动开口说就睡在沙发上才使颜鹤纷散的思绪回归。 “好。”颜鹤没再推脱,朝着李陶宜点头,将手臂僵硬地从鹿佑青的怀中扯了出来,她隐约还听到了鹿佑青的几声轻笑,整个人又羞又恼地上了“噔噔”上了楼,只给楼下两人留下了她的背影。 李陶宜愣愣看着颜鹤明显闷气上楼的动作,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她不开心惴惴不安想着要怎么开口。 鹿佑青却看着颜鹤的背影宠溺笑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又惹她生气了,她这是去给你拿被子了。” “生气?”李陶宜傻傻地看向弯唇看向颜鹤笑的鹿佑青,她的眼眸中满是浓到溢出的爱意,怎么看也不像是吵架的样子。 母单20年只喜欢学习的李陶宜不知道什么是调情,看着这两人微微皱着眉犯了嘀咕,这也是吵架吗,怎么有些不对呢,她要不要开口调解一下,不过看着鹿小姐甜甜蜜蜜的笑容自己好像也不需要调解吧,李陶宜适时地闭了嘴。 很快,颜鹤抱着毛毯从楼上下来了,她将柔软的毯子放在沙发上,给李陶宜说明了楼下的浴室在何处,看着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便准备上楼睡觉了。 鹿佑青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一同上了楼,同时还贴心地将走廊最亮的灯关上,只留下一盏能照亮道路的灯。 颜鹤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这令她想起了自己之前住院的时候鹿佑青也曾这么体贴地只给她留下了床头一盏小灯,鹿佑青永远都是这么温柔,永远都在照顾她的感受。 颜鹤心中升起一阵甜甜的海,她忍不住弯唇。 走到卧室门口,颜鹤看向身后的鹿佑青,又看向楼下已经拿着一次性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的李陶宜,这才缓缓开口。 “谢谢你。” 她的声音通透又清澈,像是春天里的第一场雨,落在鹿佑青的心田引起一阵颤栗。 鹿佑青忍不住心口发软,她*向前一步,将头搭在颜鹤的肩头,眷恋地看向她,她伸手勾着颜鹤散落的长发绕着自己的手指,颜鹤又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谢我什么?”鹿佑青幽幽开口,手指不经意地掠过她的耳朵笑道:“因为我帮助了李奶奶吗?” 颜鹤这次没再躲,安安稳稳由着鹿佑青胡来,只觉得耳尖有些痒,似乎被触碰的地方泛起了密密的电流,却听鹿佑青笑道。 “如果是因为这个,阿鹤多虑了。” 颜鹤转头看她,不经意就和鹿佑青墨色如深海的双眸对上,鹿佑青的眼睛像有魔力般,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她的目光。 “为什么这么说?”颜鹤问道。 鹿佑青却只是抬手勾了下她的鼻间,言笑宴宴:“因为李奶奶,对我也有恩呀。” 她话只说了一半,就松开了握着颜鹤的手,转而打开一旁客房的房门靠在门边对着怔愣的颜鹤招手:“阿鹤晚安,要记得梦到我。”媚骨天成,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似的。 颜鹤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局促,藏在发丝中的耳尖悄悄地红了,她低下头也忍不住笑了下,将坏情绪抛之脑后,不过等她准备开口询问鹿佑青她那句“李奶奶对她有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只听到“咔嚓”一声,鹿佑青已经将门关上了,看上去是真的有些累想要睡觉了。 颜鹤看了看时间,发现也已经很晚了,只能听到楼下细碎的淋浴声,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人的呼吸。 她走进卧室,站在窗户边,透过玻璃能感受到天边翻腾的墨云,她伸手将窗帘拉上,看来今晚会下场大雨了。 不知是因为出院回家第一次睡在家里的缘故还是今天碰到了李陶宜听了一些自己之前的事情,颜鹤难得地做了一场梦。 梦里依旧是潮湿的,似乎下着绵绵的小雨永远也不停歇。 - 芜城一中并不是非常严苛学生的学校,除了不让学生在学校拿电子产品和禁止谈恋爱之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特别奇葩的要求,校领导对学生的精神状态也十分在意,特别是将要高考的高三学生,就更是不愿将他们困在学校免得产生心理问题。 月考后的第二个星期,校领导针对高三生举办了一个关于【山林勇进,高考必胜】的爬山活动,要求全体高三生必须参加,提高必胜心,凝聚团体凝聚力。 颜鹤刚回家一个星期,又开学刚上了一个星期,这下又要去爬山了,她心中一阵无语,学校要求爬的山是芜城的一座不高不矮的山,据说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历史,看遍了芜城这百年的发展。 颜鹤并不关注这座山的历史有多久,她只是想着能多给自己拿些吃的和喝的,毕竟她的低血糖可不会因为学校的凝聚力就因此不犯了,而等她乘着学校的车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才刚看到山就感觉自己的低血糖要犯了,赶忙撕开糖果包装袋给自己喂了一颗。 朋友乌喻看着这高大的山,忙不迭拉着颜鹤的衣袖扯着她跟上了班里的队伍。 第39章 “难得高三了还能一起出来参加这个活动,你高兴一点嘛。”乌喻看着这四周郁郁葱葱的景色,打开手机就是一顿拍。 颜鹤倒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就默默陪着乌喻到处走,顺便多吃几颗糖补充体力。 “欸,没网了。”乌喻道,兴致缺缺地将手机放进口袋,“本来想发到网上去的,看来只能回去之后再发布了。”两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此时因为一直漫步目的,导致她们距离班级的队伍已经落下了一半距离。 “我们赶紧追上去吧,我记得班主任说等到了山顶还要查人数呢。”乌喻道,顺便拿出水杯喝了一口。 颜鹤嘴里的糖已经吃完好久了,此时的她脑袋有些晕,空气闷热让人浑身黏答答的,颜鹤很不喜欢这种环境,像是湿透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似的,她感觉等回到家她又会皮肤过敏了。 颜鹤看向天空,发觉天边不知何时已经翻涌了一些残云,有几分想要下雨的趋势,她皱眉正准备唤乌喻过来,余光中忽地掠过了一道蓝色的人影,她眼皮跳了一下,转眼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树林的小路上依旧是安静的样子。 “怎么了?”乌喻被她的目光引起了兴趣,放下手机走到她的身边询问道。 “那边,不是学校让我们规定走的路吧。”颜鹤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道。 乌喻抬眼看向这大片穿着蓝色校服朝上爬着山的人群,点点头:“是呀,我们不就只在这条路上走嘛,你看到什么了吗?” 颜鹤看向乌喻,对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乌喻顿感不妙:“别这样,其他几个班的女生还准备等你爬上去之后找你玩呢,而且你刚从家回来几天,班主任如果没看到你又该头疼了。” 颜鹤挠头:“我这不是有点低血糖吗,想休息一下,如果班主任问你,你就说我有点犯低血糖了没爬上来再休息呢,我想老班应该能理解吧。”说着颜鹤就踉踉跄跄地坐在了半山腰的椅子上休息,拉开蓝色冲锋衣拉链给自己透透气。 乌喻看向已经走了好远的班级,又看向颜鹤,叹了好深一口气,对着她嘱咐了好几句让她不要乱走动这才前去追赶班级。 道路两旁还有零零散散的学生朝山顶走着,颜鹤却偷偷摸摸地起身,朝着刚才她看到的道路走去。 树林中的树木千篇一律,哪哪都是一样的树木遮天蔽日让这空气更粘稠了,小路交错横生,鹿佑青扶着一旁道路的树慢吞吞走着,浑身的注意力都被肚子的疼痛覆盖,她紧皱着眉,终于忍不住疼痛在一处小路拐弯的地方蹲下身子浑身发抖。 她早知道今天是她的生理期,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比之前还要难受,疼痛像带着无数带着寒冰的针刺向她的小腹,她浑身出了大片冷汗。 本已经和班主任说了情况,班主任让她去休息,可她自己因为疼痛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很偏离队伍了。 鹿佑青已经顾不得这些,她感觉自己小腹在被锋利的刀绞着,疼痛令她根本就无法分出其他的思路,额头已经湿了一大片,落下的汗珠遮盖着她模糊的视线,隐隐有点点微凉的水滴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在原地蹲了多久,等手脚终于从冰凉麻木的触感中恢复,她这才扶着树木一点点起身,才发现天已经不知何时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本来是用来冲刷炎热带来凉爽的,可对于此刻浑身冰冷发抖还处在生理期的鹿佑青来说就是噩梦,尤其是看向天边翻涌的残云隐隐有打雷的迹像,她苍白的脸颊更加没了血色。 鹿佑青抬脚想要离开,可小腹的疼痛还在继续,腿脚发软令她起身便只觉眼前一阵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就要倒下,鹿佑青已经不想再做任何的挣扎了,她放弃了力气任由自己朝下倒去。 雨落在树叶的滴答声依旧在响,可是意料中的摔倒产生的疼痛却没有发生,而是被腰部一记有力的怀抱代替,羽睫被雨滴淋湿,颤抖地宛如蝴蝶,鹿佑青颤颤抬眸,对上了一双好看清澈的棕栗色双眸。 “你在这里做什么?”颜鹤敛着眸子,眉眼都挂着落下的雨滴,两人距离陡然增近,被环抱的地方像是生了火焰般蔓延至两人全身,竟有几分缓和了鹿佑青的疼痛。 鹿佑青愣愣看着颜鹤微蹙的双眸,睫毛被雨水打湿,她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颜鹤的样子,薄唇翕动,嘴唇上下开合颤抖好久才终于吐出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 颜鹤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转而抓住她冰凉的手腕:“我同桌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呢。” 温暖从腰部抽离,鹿佑青又感受到了难熬的疼痛,她微弯下腰忍着疼痛,可心中却不受控制了生出了甜甜的糖。 颜鹤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忙蹲下身子看着她:“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鹿佑青摇头:“没什么,生理期。”可她浑身都在发抖,颜鹤看着雨滴落在她的发丝都被她的颤抖而抖落下去,敛起眉眼,她松开了鹿佑青的手腕,鹿佑青心里忽地空了一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被握住的手腕,依稀还能感受到手腕处温热的触感。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响起,鹿佑青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保温杯,紧接着是颜鹤清透好听的嗓音。 “喝点热水。”颜鹤二话不说,将保温杯拧开倒了杯水塞进鹿佑青的手中,又转过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第40章 鹿佑青愣愣看着身前冒着热气的水杯,雾气似乎晕染了她的视线,眼前的颜鹤对于她的距离似乎不再是这么遥远不可及,好像她伸手,就可以触碰星辰。 鹿佑青忍不住抬手触碰雾气,指尖点在热气之上,下一瞬雾气就消散了,她又清楚地看到了埋在背包中像只小仓鼠的颜鹤。 鹿佑青低下头,抿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滑入胃中,她似乎不觉得这么疼了。 颜鹤从背包里翻出保温贴,将它撕开在手中抖了几下,而后转身看向鹿佑青,鹿佑青靠在一棵树下蹲着,手上捧着一杯还蒸腾着热气的热水,她的头发都被雨水淋湿,雾气中她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就这么直勾勾看着颜鹤,看起来像一只淋湿雨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颜鹤的心里忽地塌了一块,她将背包放下,忍住想揉鹿佑青脑袋的想法将保温贴递给她。 “先贴上。”她柔声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声音有多么轻柔。 鹿佑青伸手接过,将保温贴攥在手中却没了动作,颜鹤正疑惑她为什么不贴呢,却在下一秒听到了鹿佑青虚弱的声音。 “你要看吗?” 颜鹤:“?”她人有些愣住了,脑子也被雨水淋短路了,一时间没明白鹿佑青口中的什么意思。 没有得到回复,鹿佑青将杯中的热水将杯子饮尽放在一旁,而后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将保温贴贴在了小腹。 明明穿着是相称的校服短袖,可因为疼痛出的汗令校服已经贴在了鹿佑青的身上,呈现出瘦削的腰线,颜鹤这才知道鹿佑青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挠了挠鼻子,又转而倒了杯热水重新递过去:“再喝一点吧,就不会这么痛了。” 有了刚才的事情,鹿佑青这次倒很利索地接了水杯慢慢饮着,颜鹤就陪着她坐在一棵树下避雨,她也没去问鹿佑青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倒是自己也觉得此处的环境安谧舒服,如果不是因为下雨和身旁生病的鹿佑青,她可能还真的想在这里多呆一会。 学校的校服分为三种,除却普通的短袖外套,还有她们现在穿的这种类似冲锋衣材质的衣服,明明现在的天气是不适合穿这些的,太过闷热,可校领导怕山顶冷就让全体同学统一穿了这件衣服,这下倒因为下雨,冲锋衣完美发挥了它遮风挡雨的作用。 虽然雨落下来很凉快,颜鹤还是觉得有些闷,她看向身旁脸色已经没这么苍白的鹿佑青,抬手替她将脑袋上落下的绿叶拂落下去,鹿佑青好像是在想事情,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忙看向她,一双漆黑清澈的眸子就这么落在她的目光中。 颜鹤指尖夹着一片叶子,朝她笑了笑:“叶子落下来了。”她说着,将叶子放在自己的手中把玩,又看了看两人现在已经湿透的头发,虽然现在鹿佑青脸色已经没这么不好了,但是下着雨她应该还是很难受的。 颜鹤想着,先一步起身朝她伸出手,下一秒因为起身太快眼前一黑差一点自己也差点倒了下去。 鹿佑青忙起身抓住她的衣服,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因为疼痛无法动弹:“你怎么了?”她的语气焦急,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可言说的情愫。 颜鹤揉了下自己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果,打开一颗放进了自己的口中:“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说着她将另一颗糖果放进了鹿佑青的掌心。 “走吧,班主任现在肯定在找我们了。”颜鹤叹了口气,握住鹿佑青的手腕转头看她,眉眼都落了水却令少女青涩的面容更显凌厉。 “还很痛吗?”她关心道。 鹿佑青定定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只觉得一阵温热自触碰之处蔓延,覆盖至她的全身,她摇摇头握紧手中的糖果,白嫩的耳尖随之颤动。 颜鹤神情顿了顿,她看向鹿佑青仍在微微发抖的身子,视线落在了鹿佑青身侧的冲锋衣上。 衣物摩挲的声音响起,鹿佑青抬起头便看到颜鹤已经将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怎么了?”她疑问道。 颜鹤指了指她的衣服,言简意赅:“我们换一下衣服。” 鹿佑青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校服被划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此刻正有冷风源源不断地吹拂进去,也难怪她的小腹已经不这么痛了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鹿佑青想开口不换衣服,可是颜鹤已经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少女穿着校服,脸颊两侧还贴着湿漉漉的发丝,在安谧中朝着她弯唇:“快呀。”只这一句鹿佑青就再没有开口回绝的勇气,她听着话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而后被颜鹤照顾着穿上了她的外套。 颜鹤将拉链拉到顶,确保不会让任何一份热气跑出,鹿佑青在她的动作下彻底没了任何动作,安安静静看着她,温暖瞬间包裹着她,似乎是被这热气熏陶,鹿佑青藏在发丝内的耳朵漫上了一层绯意,整个人也有些无力。 颜鹤穿上鹿佑青的衣服,弯下身将身侧的背包背在身上,转身朝着身后低着头呆愣的鹿佑青伸出了手:“走吧,同桌。” 同桌。 她们成为同桌见面的时间明明只有短短两三天,可是颜鹤却如此轻快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借着朦胧的雨雾,鹿佑青在她身后大胆看着她,其实她的小腹已经没这么痛了,不被人搀扶着也是可以走的,但是颜鹤的眼眸真的很好看,温柔清透似乎能容纳所有,鹿佑青忽然就想知道,颜鹤能容纳之中的是否也有她,她就像是被歌声引着的海民,轻而易举就被蛊惑般将手伸了出去。 第41章 林间的雨下得并不大,至少二人现在还是能看清眼前的道路,也幸好她们穿的是防水的冲锋衣,要不然现在肯定会感冒了。 颜鹤背着背包在前方走着,似乎是怕两人分开,她的手就紧紧握着鹿佑青的手腕,鹿佑青看着她的身影,忽然很想问为什么颜鹤会出现在这里,可她不敢,她怕心中存的那几分希冀在颜鹤的解释下彻底化为灰烬,可是连鹿佑青自己都不知道,她这般纠结,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鹿佑青低下头,忍不住转动手腕让颜鹤握得更紧些,两人一路无言只在赶路,偏偏这时天公不作美,天际忽然升起一道密云,紧接着响起了一道雷声。 巨大的轰鸣声直钻到两人耳中,颜鹤被吓了一跳,转身正准备询问鹿佑青的情况,雨在此时却下得更大了些,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颜鹤眨眨眼,伸手想要擦掉雨滴,却忽地感受到有什么温柔的触感拭过她的额头,脸颊,眉眼,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少女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幽幽落在她的鼻间,明明因为外套被划破后消散殆尽的香气此刻却陡然能嗅到了,颜鹤感受着外套上的鹿佑青身上的味道,任由鹿佑青帮她擦拭着自己脸颊,心口却突突地跳着,好像有什么想冲破胸膛跳出来一般,酸酸涨涨却又不想让它消失。 彼时的颜鹤尚且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情愫,她只想让这份心悸的感觉能长长久久存着,可希冀总是很快消失,鹿佑青将她脸侧的水珠擦干净后就放下了手。 “好了。”她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眸子中有光芒破碎的晃动,鹿佑青将纸巾放进口袋,却冷不丁摸到了一大把坚硬的糖果,低下头抿抿唇笑了。 颜鹤如鸦羽般的眼睫缓缓颤动,她睁开眼,正对着看到的是鹿佑青微笑着的眼眸。 “谢、谢谢。”颜鹤只觉得心脏跳动如擂鼓,已经能与这雷声共鸣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忽地听到天际又传来一声雷声,响声令她浑身一颤,紧接着猛地睁开眼眸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脑袋昏昏沉沉的痛。 颜鹤扶着脑袋缓了好一会,这才从梦境和现实中分出来,她低着脑袋靠在床边半阖着眼,想回忆一下方才的梦,天边的雷却搅得她的脑袋乱乱的,唯一记得的就是模糊中鹿佑青对着她弯眉笑的模样。 她这是梦到了以前吗? 颜鹤问自己也不知道,她看向窗外,依稀能听到凄厉的雨声和雷声,梦境中黏答答的雨和湿透的环境似乎与这黑夜相得益彰。 颜鹤又坐在床头回想了下梦境,也没有记起太多的事情,只觉得嗓子有些生涩,她便准备起身给自己倒杯水。 第一天回到家里,虽然是已经住了好几年的家,但失忆后的颜鹤对这里还是有几分不熟悉,她生疏地打开房间的灯,踩着拖鞋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雨依旧在下,而且听着隐约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道道闪烁着白光的雷声落在走廊上,颜鹤禁不住裹紧了自己的睡衣。 她本准备着下楼给自己倒杯水,又想起楼下似乎还睡着李陶宜,自己贸然下去可能会打扰到她,便寻思着回到卧室找水,一来二去反倒在走廊待了一段时间。 “咔嚓”又是一道雷声,颜鹤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皱眉看向外面落着雨的天,正准备抽身回到卧室,却忽地听到了在这雨中几道不明显的声音,声音细碎似乎是从客房传出来的。 颜鹤抬眼,在凄厉的雨声和电闪雷鸣中,缓缓走近客房,她眼前忽地浮现梦境中鹿佑青被雨水淋湿的模样,可怜得像在挠她的心脏,颜鹤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放在门边,想要询问一下鹿佑青睡没睡着,可是手刚放在门板上,就听得“咔嚓”一声清响,门应声而开。 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 第23章 突如其来的门开的场景令颜鹤有些哑然,门就这么慢慢在她的面前打开,恰逢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客房的窗户似乎是没有关严,雨滴从窗户的罅隙溅了进来,随着风缓缓翻涌,站在门边的颜鹤隐隐感觉有微凉的水汽落在她的身上,沾染着发丝。 客房里的气温较走廊还有些冷,颜鹤蹙眉,抬眼看向客房里面,却惊讶地看到了床上坐着的一个清瘦的人影,她忙走过去,伸手将窗户关严实。 窗棂的碰撞声音似乎吵到了房间发呆的鹿佑青,她被这突然的动静似乎吓了一跳,在电闪雷鸣中颤了颤身子,抬头看向前方站着的颜鹤。 “阿鹤……”她眨了眨眼,装作一副刚苏醒的样子,对于出现在这里的颜鹤很是惊讶,嗓子像是被沙漠的太阳炙烤一般沙哑:“你怎么来了?” “是睡得不舒服吗,还是睡不着?我刚刚才醒过来的。”鹿佑青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这些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多么奇怪,明明自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才是最不容乐观的那个,开口却还是询问颜鹤的情况。 颜鹤站在窗前定定看着她,鹿影后精湛的演技却在此时出了破绽,颜鹤自然能看出鹿佑青根本没有睡,鹿佑青身上单薄的睡衣根本无法御寒,而薄毯也被她放在了一边,她只穿着薄薄一层的睡裙,在这寒风细雨中不知道呆坐了多久。 从刚才颜鹤进来鹿佑青就一直保持靠坐在床头的姿势,刚才的细雨令她现在还有些发抖,她散落的长发随着颤抖,颜鹤忽地就想到了方才的梦。 第42章 一样都是寒冷潮湿的雨,一样是淋湿雨有些发抖的鹿佑青,同样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颜鹤眼底忽地沉了沉,她不露声色地将心底刚浮现一点的想法压了下去。 “为什么不睡?”颜鹤直接拆穿了鹿佑青的谎言,将窗帘拉上,彻底将窗外的寒冷风雨声挡在外面,而后伸手按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顷刻间照亮了房间,也驱散了几分料峭和不安。 淡淡的灯光落在鹿佑青白嫩的皮肤上,她左侧锁骨上的一颗小痣显得越发性感,她双手抱膝,抬着眼看向颜鹤,如瀑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吹落,犹如一幅动人的画卷,墨色的眼睛此刻只能映照出颜鹤的模样,眼角的泪痣漂亮得心惊动魄。 听了颜鹤的询问,鹿佑青却只是重新将头埋了下去,她听着床边来回走动和门关上的声音,心口一窒,差一点就要冲出去唤住颜鹤的脚步,还好不过几秒就听到折返的脚步声,鹿佑青又重新靠坐在了床边。 颜鹤打开房门,见鹿佑青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和白日肆意动作间都在发散着成熟媚态的鹿佑青不同,现在的她蜷缩在床头极其令人爱怜,这是颜鹤失忆以来从未见过的鹿佑青,也可以说,这是她只有在回忆的梦中才见到的青涩脆弱的鹿佑青,是十八岁的鹿佑青,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鹿佑青的另一面。 颜鹤低下眸子,只觉得心脏都塌了一块,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柔软的床榻陷了几分,她伸手将鹿佑青抱膝的双手分开,一手轻握着鹿佑青有些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将水杯塞进鹿佑青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让鹿佑青抓着水杯。 距离很近,依稀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水汽和温暖,昏暗中颜鹤身上带着的不容拒绝的气势,她握紧鹿佑青的手,将一侧的薄毯盖在了她的身上,又用掌心为她传递着温暖。 鹿佑青抬头看着她,她一侧的脸颊被溅进来的水汽染湿,白日里看起来妩媚深邃的一双眸子就只能看到颜鹤的倒影了,听着颜鹤的问题,鹿佑青只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她俯身缓缓抿了一口水。 颜鹤也不着急,慢慢看着鹿佑青发抖的身子停止下来,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模糊的回忆,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鹿佑青如鸦羽般的长睫缓缓颤动,蝴蝶振翅在颜鹤的心中引起波动。 一杯水饮尽,鹿佑青这才动了动被颜鹤捂着的双手,颜鹤见状正欲松开手,却又被女人用力地回握住了。 颜鹤失笑,现在的这种环境也不觉得有多么害羞了,只伸出一只手轻柔地将女人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鹿佑青这才抬头看她,开口声音已经不似方才这么沙哑了:“睡不着,心中很乱,在想事情。” 颜鹤疑惑,什么事情是需要开着窗户任由寒风碎雨进来才能思考的,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便听鹿佑青继续说。 “以前下雨的时候,阿鹤总是会将我抱在怀里哄我睡觉,就像这样。”鹿佑青话未说完便陡然起身向前抱住了颜鹤,颜鹤未来得及反应怀中就落入了温香软玉,没有保持住平衡,她就这么抱着鹿佑青齐齐倒在了床上。 女性的身子总是很柔软的,就算撞在了一起也不会觉得很痛,反倒是颜鹤倒下的身子不知道硌在了床尾的哪一处,她紧皱着眉差一点就痛呼出声。 鹿佑青靠在她的胸口,感受着颜鹤心跳的跳动,心中空缺的地方忽地就被填满了,她忍不住双手收紧,恨不得将自己和颜鹤融化在一起,她的发丝有几缕在动作中落在了颜鹤的脖颈,随着她轻蹭的动作挠得颜鹤的脖颈有些泛痒。 颜鹤的睡衣已经被掀起了一大半,此刻露在外面的腰部被鹿佑青紧紧抱住,她没有办法,只得先将心底深处的抗拒压下去,先行护住鹿佑青的身子避免她从床上掉下去,满脑子都是两人紧紧相拥的温软触感。 怀中的女人动作似乎停止了,颜鹤也从疼痛中缓过来,垂眸看向鹿佑青,见她也在看着自己,一双清澈的眼眸映着昏黄的灯光,颜鹤忽然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 “那以前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下雨你是怎么度过的?”她其实想问,在方才的回忆中,鹿佑青有没有害怕那场雨。 “阿鹤好傻。”鹿佑青忽地笑了起来,她松开手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抬手点在了颜鹤的脸颊。 “不是有手机吗,我们不见面的时候,晚上睡觉就用手机视频。” 颜鹤哑然,回想一下也是,现在手机这么方便,只要打个电话就能看到对方哪还有什么分别许久见不了面,她也弯唇笑了下,趁机抱着鹿佑青坐了起来,又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让两人产生点距离。 温暖的包裹触感消散,鹿佑青有几分失落地垂下了头。 “还冷吗?”颜鹤询问道。 鹿佑青摇摇头,开口问她:“这么晚了,阿鹤在做什么?” 颜鹤:“有点渴,倒杯水喝。”她说的是实话,就是不知道鹿佑青相没相信,颜鹤意识到自己对于鹿佑青这个未婚妻的了解还不是很深,就比如她依旧不知道这么晚了鹿佑青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在想她的失忆吗。 颜鹤不解,也不想继续这么乱糟糟地想下去,她将薄毯铺在鹿佑青的身上,又去看了看窗户有没有关严实,确保一切无误后这才放了心。 鹿佑青就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颜鹤在房间奔波,她的阿鹤一直都是这样,无底线地对着她好,即使失忆后也依旧会在意她的所有,鹿佑青掩在薄毯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她忍不住一直看着颜鹤,心口溢满甜意。 第43章 又忍不住想把阿鹤藏起来了。 颜鹤复又拉上窗帘,转身看向床上乖乖躺着的鹿佑青,走到她的身旁心口发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许再打开窗户了。” 虽然声音有些强硬,但语气却依旧是关心着她,真的好可爱,鹿佑青忍不住弯唇点头。 正巧这时,天边又落下了一道雷声,凄厉的声音撕破长空,颜鹤几乎是一瞬间就回想起了方才的梦,而后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鹿佑青的身上,却看到昏黄的灯光下鹿佑青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的样子,下一秒颜鹤就感受到手腕处的衣袖被人紧紧攥住。 鹿佑青怕打雷。 颜鹤看向自己被紧紧攥住的衣袖,心中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她抬手轻握住鹿佑青的手腕,让她放过自己已经被揉乱的衣服,忽地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她记得自己梦中的最后一丝记忆就定在了那道雷声中,那时的鹿佑青是否会怕那道雷。 “睡不着吗”颜鹤暗哑着嗓子问道。 鹿佑青抬眸,眼帘轻垂,清润微冷的嗓音响起:“睡不着。”似乎是黑夜给予了人无穷尽的勇气,鹿佑青得以开口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阿鹤可以陪着我吗?我好害怕。” 颜鹤呼吸滞住,心口像被一阵风掠过引起阵阵轰鸣,一时间竟忘记了开口回答。 鹿佑青继续道:“以前打雷的时候,不管在不在我身边阿鹤都会陪着我,已经好多年了,这次可以吗?”她的声音很低,但却足以在颜鹤的心中掀起波澜,颜鹤没有记忆,无法从颜鹤短短的一句话中回想起什么,却也能感受到此时的鹿佑青的无助。 她*偏过头,心口发烫,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因为害羞只能胡乱道:“真、真的吗,那之前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上学的时候你也怕打雷吗?” 鹿佑青心间一颤,一种莫大的慌乱充斥着她的胸膛,难道这么快颜鹤就想起了什么吗,她将慌乱的情绪压住,再开口的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苦涩,她尽量轻柔开口,不让颜鹤发现她话中的灼灼逼人:“阿鹤已经想到以前了吗?想到了多少呢?” 两人的局势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颜鹤没有意识到鹿佑青语气的反常,只摇头借机将自己发烫的耳朵挡住:“没多少,应该是刚回到家的缘故,梦到了一点点高中的事情,梦醒之后就忘记了一大半了。” 她抬头对上鹿佑青温和的眸子,薄唇翕动:“所以你高中的时候也害怕打雷吗?”颜鹤混沌的梦境中只能想到那一道雷声,隔着数年的岁月,她竟然有些担心当时的鹿佑青。 鹿佑青定定看着她,并未在颜鹤的表情中看到任何伪装的样子,悬起的心放下了好多,闻言只轻笑了一声,坐起身来轻拥住颜鹤,将自己身上的重量依托在她的身上,再开口声音如碎玉般好听。 “我一直都害怕打雷,但是有阿鹤在,就不怕了。” 第24章 鹿佑青的声音依旧这么好听,流水击涧般在颜鹤的心中响起一阵颤栗,不知是这雨声残响激起了颜鹤心底深处的柔软,这次的拥抱中颜鹤产生的排斥感不这么严重了,她温顺地抱住鹿佑青的身子,让鹿佑青得以靠在自己肩头。 “那么,阿鹤现在可以陪我一起睡吗?”鹿佑青见她并不排斥自己的拥抱,忍不住顺藤摸瓜继续让她陪着自己,她嘴上是用着和颜鹤商量的语气,可是手却紧紧抱住颜鹤,大有颜鹤不答应就不松开手的气势。 见颜鹤久久不说话,鹿佑青还不忘继续开口显露出她的柔软和脆弱。 “以前阿鹤就是这么抱着我哄我入睡的,每一次的大雨都是如此,现在连拥抱也不可以吗?” “是我太过着急了,只顾着自己没有想到阿鹤现在失忆了,对于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有点太唐突了,抱歉。” 她幽幽地虚弱开口,一字一句都是在说着自己的不是,攥着颜鹤衣服的力气也渐渐消减,犹如破败残风中一束凋零的荷叶,这无疑击中颜鹤本就捉摸不定的心,只此几句,颜鹤心中想要离开的心绪就消失了大半,对鹿佑青口中自己陪伴着她的话深信不疑。 现在已经凌晨了,雨是自两人分别就开始落下,鹿佑青怕打雷睡不着只坐在床头独自消耗这黑暗的时间,如果她今晚没有因为雷声醒来,鹿佑青是否就会这么呆坐至天亮。 只是在脑袋里稍微一想,颜鹤就感受到自己心口泛起的阵阵酸涩,人最本能的反应不会作假,她之前应当的确是这么哄着鹿佑青入睡的,那么这次为什么不可以,只是因为她失忆自身产生的羞涩就该避开对未婚妻的关心,让鹿佑青一人在这黑夜难过吗,她这算哪门子未婚妻。 明明吻过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还是她主动的,哄睡鹿佑青她应该也可以做到。 颜鹤在心里反问自己,得到肯定且谴责的回答后,她鼓起勇气将羞怯和紧张抛去,再次看向鹿佑青。 “好,我陪你睡。” 鹿佑青嘴角绽出了笑容,明明很开心却还是要装作关注颜鹤的状况:“可是这样,阿鹤不会排斥吗?”她的语气又低了下去,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很委屈:“如果阿鹤真的不愿意,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睡着的,不用麻烦阿鹤了。” 颜鹤都要被她气笑了,想让她留下的是鹿佑青,让她离开的又是鹿佑青,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又可爱。 第44章 “我愿意。”颜鹤抬手轻抚鹿佑青不安的脑袋:“没什么,只是睡觉而已,而且我们已经是订婚的关系了,这种事情在我失忆前应该每天都会做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这番话好奇怪,忙闭上嘴不乱说了,但房间就这么小,她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鹿佑青的耳中。 鹿佑青枕在她的肩头,听着颜鹤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这恼人的雨夜都不觉得烦了。 “好。”她答应道,“我们之前确实每天都会抱着一起睡的。”她抬手划过颜鹤颤栗的后背,掀开一旁的被子让两人躺在床上,整个人趁机翻身在颜鹤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次阿鹤也抱着我睡吧。”她安安稳稳地靠在颜鹤身旁,将自己整个人缩在颜鹤温暖的怀中,已经先行一步抱紧了颜鹤,还不忘抬脚紧紧箍住颜鹤的双腿,整个人树袋熊一样。 从颜鹤的角度只能看着怀中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心都软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彷徨,忍不住僵硬抬手回抱住了鹿佑青。 她安慰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认为现在产生的惶恐是因为第一次和鹿佑青睡在一起,就和她之前在医院和鹿佑青亲密接触一样,都是失忆后防备的身体对不熟悉的事情下意识产生的回避,慢慢来就好了。 颜鹤的心缓缓平静下来,虽然知道什么都不做且两人是订婚的关系,但是就这么紧紧抱在一起,女人的柔软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根本做不成什么遮挡,她的耳尖还是红了些许,颜鹤不禁思考自己之前也是和鹿佑青这么睡在一起的吗,大抵之前是比现在还要过分吧。 她竟有些开始期待恢复记忆之后她和鹿佑青之间的相处了。 颜鹤抿唇藏起心跳,抬眼看向依旧在下着暴雨的窗外,极其轻柔地在鹿佑青的头顶道:“晚安,好梦。” 夜色无声,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温润,滴滴答答落在叶子上的声音极其助眠,颜鹤怀中有依赖又可靠的人陪着,对于不熟悉的生分和不安在她心中消散,整个人变得无比困倦,明明是她说的要陪着鹿佑青入眠,自己倒是比鹿佑青先睡着了。 意识逐渐沉沦,迷迷糊糊中似乎还能感受到怀中的人轻轻的动作,颜鹤抬手下意识抱紧了她让她不要乱动,随后彻底陷入深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颜鹤的呼吸都已经变得清浅,房中才终于传出一点点衣物摩挲的声音,鹿佑青在颜鹤怀中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沉地注视着她,颜鹤的睡颜很舒适,抿着唇瓣呼吸都是轻柔的。 鹿佑青忍不住心口的悸动,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又怕自己的动作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颜鹤,只得隔着距离耐心地用眼神勾勒颜鹤的眉眼,想要将她的样子一幕幕刻进心里,一点也不想错过。 细细想起,鹿佑青已经许久没能这么安稳地躺在颜鹤的怀里了,出了车祸之后颜鹤身上的伤让她不得不顾及着颜鹤的身体安全,那段时间纵使无数次想和阿鹤多亲密一点都要克制自己。 可在颜鹤出车祸之前呢,鹿佑青的眼神忽地沉了下来,想起颜鹤那些决绝冰冷的话和自己犯的错误,好不容易温暖一点的心又被冻住了,她在寂静黑暗的环境中苦涩地弯了弯唇,复又抱紧颜鹤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 阿鹤说她梦到了一些高中时期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恢复记忆了,那之后的事情她是否也会梦到呢,那些阿鹤厌恶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她的事情是否也会想起,鹿佑青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只感受到心脏像被遭受凌迟。 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阿鹤失去记忆的时候就好了,鹿佑青忍不住畅想着,却也知道自己是在奢求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心情忽地就沉在了海里,阴暗的想法不住地从她的脑海里升起,把阿鹤困住,困住自己身边就好啦,就像之前那样,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直被你一个人看到,只属于你一个人。 真可笑,明明还想和阿鹤重新开始,却在意识到事情出现一点破绽的时候就想破釜沉舟,鹿佑青自嘲地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越发像鹿凝韫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暴雨卷着雷声一道道落在她的耳中,鹿佑青身子蜷缩在颜鹤的怀中,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在颜鹤身体里面,她告诉阿鹤的那句话其实没有说完,她不止害怕打雷,她还总是失眠,惹阿鹤生气的时候更甚,那个时候没有阿鹤陪伴就像今天这般呆坐着,纵使她用强硬的手端抱着阿鹤也只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就是这么患得患失一直抱着颜鹤到天亮。 吃药也不管用,满脑子都是颜鹤,只想触碰颜鹤,只想和颜鹤在一起。 紧贴的胸膛平缓跳动的心脏,她靠在颜鹤的胸口,像只好不容易获得可口的猎物却不敢再像下一步怕惊扰珍宝的捕食者,只敢侧耳倾听颜鹤心脏的跳动,动作小心熟练到她想起了之前许多个日日夜夜,她数着颜鹤的心跳声,支撑自己见到染红的日出。 雨落的夜里,雷声总是格外的响彻,鹿佑青抱紧颜鹤的身子,将自己藏在她的怀中,借着自己怕黑怕打雷的由头,在她的怀中一次次获得慰藉,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只不过这次的颜鹤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她的行为。 而她也终于能,睡个好觉。 “阿鹤,好眠。”她的声音低低的,含着复杂的情愫,终于回答了颜鹤睡前的那句话。 第45章 - 翌日,颜鹤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是被耀眼的白光照醒的,她抬手挡住太阳光,借着被窗帘挡住的光亮看清了房间的装潢。 意识逐渐回笼,她意识到这里不是医院,不是别墅的卧室,而是有鹿佑青在的客房。 怀中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动作,在她的怀中不满地轻蹭了几下后又恢复了平静,颜鹤的动作顿住,垂眸看向怀中的女人,昨晚的大部分记忆如潮水般覆来。 她就维持着抱着鹿佑青的姿势,两人一齐睡到了天亮,此刻想要起床都有几分困难,被鹿佑青枕着的手此刻还是有些酸麻,稍微动一下都有些无力。 鹿佑青在她的怀中依旧沉沉睡着,刚才的动作好像只是睡着时下意识的梦呓,似乎之前的车祸也给鹿佑青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连睡着的时候她都在紧紧握着颜鹤的衣服不放手,好怕她离开的样子,颜鹤看着她沉睡安静的眉眼,动作也不由静了下来。 之前见过的鹿佑青,是温柔体贴的,电视中的鹿佑青是明媚,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昨晚和今天的她却是脆弱需要依靠着她的,可不管什么样子的鹿佑青,颜鹤似乎都从未产生过真正的抗拒,她一直都很依赖鹿佑青,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就这么快睡去了。 任由鹿佑青抱着自己,也不管自己还在麻木的双臂了,颜鹤抬头看向天花板,脑袋空空的,女人发丝的细痒轻轻挠着她的皮肤,离得太近甚至可以看到鹿佑青藏在白嫩肌肤下青色的血管。 任由鹿佑青继续抱了一会自己,再次看向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颜鹤便摸索着准备起床去做早饭,虽然她并没有真正动过手,但是一顿早饭她应该还是可以做出来的吧。 正想着,颜鹤将鹿佑青的手从自己身上放开,自己就这么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扭扭酸胀的脖子和手臂,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忽地感受到身后一阵微风,紧接着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早上好。”属于清晨女人刚醒过来的倦怠的嗓音传来,鹿佑青抵着她的肩膀含糊不清道。 “阿鹤有没有想我,我昨晚可是一直梦到了阿鹤。” 颜鹤伸展的动作停住,转眼看向身后,女人的头发还是一团乱糟糟,睡裙也凌乱地随便挂在身上,偏偏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依旧用充满眷恋的目光看着她。 鹿佑青别过头去,视线到处乱看,心口好像有只小鹿在乱跳,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梦到,我一觉睡到天亮。” “那阿鹤的睡眠很好呀,第一天回家居然都没有不适应,我抱着阿鹤睡中途都已经醒了好几次了呢。”鹿佑青继续道,她附在颜鹤的耳边,故意用着气音开口问她,看颜鹤的耳朵被自己弄到泛红这才罢休。 颜鹤半边身子都被她的话弄麻了,她低着头又变成了之前看到鹿佑青就成为了鹌鹑的样子,好像她们之前永远都是鹿佑青近她退,她近鹿佑青退。 正当颜鹤受不了鹿佑青的这些话准备起身离她远点的时候,两人却在这时听到了隔壁房间的敲门声,还有女生小心翼翼的询问。 “颜小姐鹿小姐,你们醒了吗,我做了一些早饭……要不要一起吃?” 第25章 “我做了一些早饭,要不要一起吃?”女生青涩又试探的声音隔着房门落在两人耳中,颜鹤准备起身的动作都出现了停滞,她转头和鹿佑青面面相觑,鹿佑青嗔笑着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又恢复了之前狐狸的样子。 颜鹤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日上三杆,她和鹿佑青居然就在这里胡闹了这么久,还令楼下的李陶宜都发现了不对劲。 想着,颜鹤有些尴尬地起身:“我去开门。”说着她抬脚离开,还不忘将薄毯盖在鹿佑青身上。 李陶宜醒得很早,昨夜的狂风暴雨还有雷电令她一晚上基本上没有怎么睡着,还有关于奶奶的事情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中,天刚亮她就醒了过来,用手机给室友发去了报平安的消息后,又看了看时间,想着颜鹤和鹿佑青帮助她这么大一个忙,她不能就这么一直受她人之概。 还好她之前曾在餐厅当过后厨,对于做早饭这件事还算得心应手,于是就为两人做了些早餐。 可是早饭已经放在楼下许久,等到快要凉了她都没有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李陶宜不得不上楼,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这么奇怪地敲了敲卧室的门,其实她的声音都是虚的。 一声叩没有得到回应,李陶宜的勇气也已经用光了,正准备转身赶紧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门应声打开的声音,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忙转身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颜鹤还有些尴尬的神色。 “颜小姐……”李陶宜的声音都卡壳了,她眼神在卧室和客房之间来回移动,满眼都写着为什么颜鹤和鹿佑青不在主卧却在客房的疑惑。 “李同学……有事情吗?”颜鹤尴尬到浑身都有些发麻,不敢对上李陶宜的视线,明明她和鹿佑青什么都没有发生,偏偏现在的情况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么微妙。 李陶宜闻言忙道:“我在楼下做了些早餐,如果颜小姐和鹿小姐有些饿的话,可以下来吃。”说着她低下了头先道歉:“抱歉,我未经允许用了您们的厨房,你们把我当保姆就好。” 颜鹤还未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感受到被人拥抱的触感还有轻笑的声音:“那多谢李同学了,正巧阿鹤和我都有些饿了呢。” 第46章 鹿佑青轻快的笑声很快就将几人的尴尬轻扫一空,李陶宜连连点头说了句“去准备早餐”就匆匆下了楼,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瓦数太高了。 人影在楼梯间消失,颜鹤看着鹿佑青抱住自己的手臂和两人如此亲密的姿势,叹了口气:“你这么说,像我们做了些什么似的。” “做了什么,抱着睡觉也不可以吗。”鹿佑青松开手,挑起颜鹤的下颌让她歪头看向自己,作势凶凶道:“连抱着睡觉都不可以说吗。” 她没有骨头似地贴着颜鹤,还在不断地蹭着她的衣服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没关系的,李同学不会乱说的。” 颜鹤:“?”她们做的事情有什么能说出去的必要吗?鹿佑青这番模里模糊的话倒是让她真觉得两人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羞于见人的事情。 颜鹤不愿继续和她争论,反正不管她怎么说,鹿佑青总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害羞闭上嘴,她关上门,一手扶着鹿佑青的腰坐在床上,而后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身子让两人产生距离,义正言辞道:“好了,我要去洗漱了,你不是还要工作吗,时间已经很晚了,再这么下去上班就真的迟到了。”鹿佑青这才不愿地松开了她,只是目送颜鹤离开的时候眼尾都带着勾人的笑。 颜鹤逃也似地回到了卧室,看着镜子里红了大半张脸的她,不忘伸手捏捏自己的侧脸:“就这么容易脸红吗。” 怎么说二人都是未婚妻的关系,明明之前什么暧昧的事情都应该做过了,结果失忆后就这么不经撩,颜鹤心脏还跳着,同时生出了几分甜意,等她彻底将脸上的红晕消掉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鹿佑青已经坐在了楼下和李陶宜相谈甚欢了。 “是吗,李奶奶原来还这么说过阿鹤呢。”不知是聊到了什么,鹿佑青捂住双唇笑得眼尾弯弯,瞥见楼梯上徐徐而下的人,她勾勾手唤着颜鹤。 “阿鹤快来,李同学和我讲你之前在家的事情呢。”鹿佑青换了一身火红的裙子,露出左侧锁骨的小痣,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明媚和温柔完美地融进了她的身体中,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人的视线。 颜鹤坐到鹿佑青的身旁,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对李陶宜道谢,吓得李陶宜直摆手。 “不不不不……没事,只是一顿早饭而已,不打紧的。” “李同学的厨艺真的很不错,阿鹤来,尝尝这碗粥。”鹿佑青抿去笑意,将一旁的瓷碗拿起,用瓷勺舀了勺粥就这么放在了颜鹤的唇边,暧昧的动作丝毫都不顾及其他人。 颜鹤呼吸一顿,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李陶宜,却见李陶宜已经将自己定义为一只鸵鸟,头都埋在碗里了。 颜鹤:“……”她无奈偏头,对上鹿佑青一双温柔得能出水的眸子,红着耳尖将粥咽了下去。 一整顿早饭就是这么熬过的,自从鹿佑青喂过她那一口粥后,无论后面颜鹤强硬自己喝粥还是吃饭,都感觉身旁有道无形的视线在注视着她,鹿佑青是真的把今早的“误会”坐实了。 吃过早饭后时间已经很晚,鹿佑青今天要去巡场的影院距离别墅较远,且还要带着李陶宜先去见朋友,走得就比之前早了一些,临走时她还不忘叮嘱颜鹤不要忘记想她。 “阿鹤如果能小一点,再小一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阿鹤带在身边也不会被发现,永远都不会看腻。”鹿佑青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颜鹤忍不住眷恋道,眸光潋滟。 上了车,目送着颜鹤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看不到,鹿佑青这才收回了依依不舍的视线,再转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她将目光缓缓落在李陶宜的身上,微微弯唇。 李陶宜从一开始就乖乖坐在后座的椅子上不动,全然一副雕塑的样子,察觉到鹿佑青的目光,她鼓起勇气对上鹿佑青的眼睛,小心翼翼开口。 “鹿……小姐?” “李同学,你放心,李奶奶对我有恩,所以她的病情我绝对不会疏忽。”鹿佑青开口,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却在此刻安慰了李陶宜仍惴惴不安的心。 李陶宜心中的底气渐沉稳,这才舍得将自己已经紧扣的双手松开,其实从昨晚鹿佑青将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了她之后她就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和颜小姐一样都是好人,现在听到鹿佑青肯定的回答,心中的感激就更深了。 “谢、谢谢鹿小姐,如果不是您和颜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李陶宜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她又要哭出来了。 鹿佑青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昨晚在家里,你是不是和阿鹤说了些以前的事情?” 李陶宜抹去眼角的泪痕,回想了下然后点头:“嗯,我和颜小姐就只见过那一次面,我记得那次您也在。”回想到当时的氛围,李陶宜忍不住皱起了眉,当时的那种混乱的场景,颜鹤没理由不记得呀。 “我记得当时您是突然闯进去……” “过几天我会和阿鹤去看李奶奶。”没等李陶宜继续说,鹿佑青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颤抖的眼睫遮挡着阳光进入,她墨色的瞳孔一片漆黑。 “阿鹤最近受了些伤,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好,现在我陪着她慢慢恢复,医生嘱咐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提到太多以前的事情,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要和李奶奶说一下。”她开口,将李陶宜要说出口的话堵住。 李陶宜想,她也没提到很多之前的事情呀,她就只记得那一件,但是转念一想,当时在餐厅里颜鹤和鹿佑青之间的氛围就很奇怪,就像是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生疏,就连现在的她回想起来都有些心颤,她差点以为这两个女才女貌的人就要因此分开了,但是目前来看这两人也是恩爱甜蜜的样子,也是她多想了,现在提起这些往事还真的像是多嘴。 第47章 “好,我记住了。”李陶宜坚定地点头,将心中的疑惑彻底地压了下去,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嘴唇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鹿小姐和颜小姐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有些事情说不说她自己心里也能分清楚。 鹿佑青温和地弯唇,露出了这两天看向李陶宜时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声音也比之前更加软和:“好,我相信李同学不会让我失望的。” - 目送着车子驶离别墅区,颜鹤转身回了家,空荡荡的别墅此时只剩下了她一人,这么大的地方只能听到她一人的脚步声,颜鹤心中忽地就升起了几分恐惧。 她折返回了书房,想着可以趁这些时间看一些书,试着能不能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但是她太高估了自己,失忆产生的后遗症像一个密不通风的网将她团团围住,她能感受到自己做什么都很费力气,就像个运行迟钝的机器需要反应好久。 书房是呆不下去了,她又去了厨房,想着试一试能不能做饭,同样也是生疏,还差点炸了厨房。 无奈,颜鹤只得灰扑扑地回到了卧室,倒在床上发散着意识,余光中却无意间瞥到了一旁紧闭着的抽屉。 她记得,这个抽屉昨天她就没有打开,想到鹿佑青昨天似是而非的笑和威胁,颜鹤心中的好奇更甚了,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认真研究抽屉了。 她发现,这个抽屉的锁芯是十字的,和最上面两个抽屉完全不一样,而且看锁芯的样式,这个抽屉的锁比上面两个严密了不少,鹿佑青居然重新换了锁,这个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颜鹤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里面放置的东西,应该会解开她现在的大部分疑惑。 隔壁的储物室的门也一直关着,颜鹤没有找到钥匙,想着自己总有一天能打开。 颜鹤起身拿出手机,她本没想和鹿佑青发消息,可是心中的澎湃却令她不受控制的打开了和鹿佑青聊天的画面,可没想到自己期待又紧张想着可以看到很多新消息的联系界面,打开后还是只有她和鹿佑青早上的聊天记录。 鹿佑青:【我到达工作的地方啦。】 鹿佑青:【(图片.jpg)(图片.jpg)】 鹿佑青:【想阿鹤了,想快点下班见到阿鹤。】 颜鹤:【注意安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一腔隐藏的欢喜化为了水,颜鹤恹恹地放下手机,也对面前的抽屉丧失了大半性质,脑袋里都是鹿佑青。 她觉得自己不能被鹿佑青掌控着所有,又想起来到处走走,可是自己在楼下走了一圈又来到楼上走了一圈,最后真正做的就是打开手机查看鹿佑青的最新消息。 就看一点,就看一点,我只是看看鹿佑青下班了没有。颜鹤在心中这样道。 【鹿影后最新电影路演照片!】照片中的鹿佑青穿着的依旧是早上的那袭长裙,在和粉丝的互动中引起众人欢呼,和身旁她不认识的应该是剧组的同事互动得有说有笑,看向镜头时是不露任何破绽的完美笑容。 鹿佑青依旧好看,依旧美艳,如仙人般吸引人的目光,可不知为何一种淡淡的失落感笼罩了颜鹤,好像现在的鹿佑青距离她很遥远,即使是一样的长裙和笑容,却让她只能驻足仰望。 颜鹤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又忍不住将这些照片保存了下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得不像话。 怎么做什么都在想鹿佑青。 颜鹤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才会一直想着鹿佑青,翻身起床准备去外面走走,她刚才在手机的地图上看到,两人住着的地方不远是一处风景区,那一片风景介绍似乎很好看,她想着去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失去的回忆,还能在景区找点饭吃,她现在的厨艺实在是不敢恭维。 说走就走,颜鹤很快换好衣服和鞋子,又带上一顶遮阳帽和口罩,遮遮掩掩地就走到了别墅的大门,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家,站在这大门前心中油然升起一阵紧张感。 颜鹤将手放在了别墅大门的指纹检索上,大门很智能,手掌刚放在门口的检测上就立刻发出了检测失败的提示音。 第26章 颜鹤陡然皱起眉头,站在原地定定盯着这扇冰冷的大门,大门的黑色油漆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发光,冰冷的硬件折射着温暖的光亮,可颜鹤却觉得这扇门让她很不舒服。 之前有鹿佑青在身边还没觉得,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这扇比两个她都高的黑色大门,只觉得心中发冷,是人体深处下意识的反应。 颜鹤动作都顿住,脑袋里不住地勾画着一幅幅可怕的景象,浑身不断冒出冷汗,抬脚下意识就要离开,最后还是突然想起来鹿佑青之前和她说过因为她喜欢用密码,所以大门没有她的指纹的事情。 颜鹤咽下口水,转而松开手在大门上输入密码,果不其然这次就听到了密码正确大门打开的声音,她推开门,宽阔的道路上映着淡淡的光芒,四周悠荡着轻缓的风,吹拂着她的衣角。 沁人的空气流入肺腑,颜鹤全身都放松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扶额苦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失忆后安全感太不足了导致看见什么都害怕会害到自己,她刚刚居然以为鹿佑青…… 颜鹤抬手好笑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赶紧中断自己这天花乱坠的想象朝目的地走去,在她身后大门缓缓合上,别墅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48章 颜鹤虽然在车祸中失去了记忆,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有些东西稍微上手一段时间基本上就学会了,前几天的使用中她也已经摸透了手机的使用方法,此刻正打开地图软件正一丝不苟地看着地图上的路线朝景区走着。 城郊的别墅区很清净,也代表着环境优美,所以景区距离这里并不太远,颜鹤多半的时间都花在了在路上赏风景,等兜兜转转走出了别墅区,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寺庙。 检票进了景区,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了,颜鹤有些惊讶,怪不得她觉得有些饿了,但是人已经出来了就继续向前走着。 工作日的景区人是没这么多的,她很快就来到了寺庙,相比其他地方,寺庙里的人就多了许多,大多都是为了烧香祈福并不吵闹,颜鹤抬脚进入寺庙,寺庙内一个扫地的僧人看到了她对她双手合十打招呼,又低下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寺内蝉鸣此起彼伏,树叶枝桠在微风中显出婆娑树影,燃香和木头的味道令人心静,颜鹤很喜欢这个味道和环境,自她进入寺庙后她能感觉自己对这里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想来在她失忆之前她应该经常来往这里,也不觉得有多么陌生了。 寺庙很大,香燃烧的味道和古朴的肃静气息融在一起,能依稀听到蝉鸣,颜鹤随着人群在寺庙内逛了一会,又插香虔诚地拜了拜佛,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怕自己会低血糖,颜鹤转身准备折返离开寺庙去吃点东西,可等她走到了寺庙大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颜施主留步。” 颜鹤脚步定住,循着声音回头望去,是方才那个扫地的僧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颜鹤惊讶询问,随后又意识到刚才这僧人也向她打了招呼,想来自己之前应当是认识这小僧人的,于是赶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有什么事吗?”颜鹤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询问。 僧人将扫帚放下,利落地起身朝着远处伸手:“请随我来。” 颜鹤疑惑地跟着他走了过去,以为他要带自己去见寺庙的主持,走过几座庙至庙深处,四周的环境变得静谧,古朴的木质味道更加浓了些,抬脚走过最后一道门槛,颜鹤终于看到了这小僧人领着自己走来走去到底要干什么。 “阿鹤。”鹿佑青站在寺庙树下唤她,庙内的树随风摇曳,斑驳树影落在她的身上增添点点光亮,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也卸去了脸上的妆容,将长发扎成低马尾束在身后,清秀的面容上是不加掩饰的惊喜,一双眸子里盛着颤动的光亮。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知道这里的路线?”鹿佑青忙走到她的身边,而后对着小僧人双手合十以显礼貌。 小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下就转身离开了,院内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鹿佑青便不再遮掩,伸手将颜鹤的帽子摘了下来。 “热不热,还带着帽子。”她嗔道,已经拿着熟练地拿起纸巾擦拭颜鹤额头的汗了。 颜鹤任由她擦着,目光四处看着这座庙内深处的院子:“下班了?”她问道,语气淡淡,实际上心脏在看到鹿佑青的时候就鲜活跳动了起来。 “当然,上班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阿鹤,想阿鹤什么时候才会给我发消息,阿鹤却不肯理我,我只能早点下班来找阿鹤了。”鹿佑青指尖戳着她的脸颊装作埋怨,可是已经牢牢握住了颜鹤的手。 颜鹤偏过头去,忍不住在心里想:你都想我了,下班后不马上回家见我却来这里,肯定是说谎。 她默默地偏过头去不看鹿佑青,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今天一天的失落在看到鹿佑青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颜鹤意识到自己想了鹿佑青一整天,和鹿佑青想她一样,她们都在思念着彼此。 “阿鹤还没告诉我怎么会来这里呢?你想起这里了吗?”鹿佑青将她脸侧的发丝别到而后,和她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只是手还在牵着不肯松开。 颜鹤手碰了碰院内的古树:“我在家里无聊,恰巧看到这里离家也不远,就想来这里看看,顺便试试能不能想到些什么。” 鹿佑青:“那阿鹤想到什么了吗?” 颜鹤摇头,声音有些低迷:“没有,只是觉得这里有些熟悉,除此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不管她迫切地想完成些什么,都会出现很多的阻碍,不过好在颜鹤的心态已经从一开始的自责变为鼓励,这些都还算不上什么。 她垂着眸子看地上的落叶,丝丝脉络自她眼前飘落,淡淡的清香覆及,她回神,看到鹿佑青依旧站在自己身侧,言笑宴宴。 “你怎么也会在这?”她问。 鹿佑青悠然一笑,笑意自她漆黑漂亮的眸子里倾泻而出,她伸出手,张开手掌,掌心是一圈很好看的玉石手链,颜鹤这才发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背着手,原来是在藏着这个。 “给阿鹤祈福的。”鹿佑青道,又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腕,手腕处也有一个和面前的手链一模一样的玉石手链,几颗小巧却又珠圆玉润的淡绿色玉石被圈起,玉石色泽温润,几乎没有瑕疵的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淡淡的光,只是远远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阿鹤之前受伤了,有我的原因,如果我当时在阿鹤身边阿鹤或许就不会出事了,我好害怕,我怕不在阿鹤身边阿鹤会再次出事,所以就忍不住为阿鹤祈来了这个,可以保平安的。” 第49章 鹿佑青不由分说扯过颜鹤的手,将玉石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好啦,这样我也能放一点心了。”她抬起目光,将视线从玉石上离开落在颜鹤身上,恰逢微风刮起,丝缕头发随风而动,轻抚她的脸颊,眸中汹涌着赤诚滚烫的爱意。 颜鹤听到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鹿佑青的视线灼烧般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同烧到了心里,被温软手掌包裹着的手腕被玉石触碰泛起点点凉意,似乎能听到两个相同的手链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颜鹤无所适从地呼吸滞住,她听到鹿佑青随风裹挟而落的嗓音,流水击涧般响彻在她的耳中。 “阿鹤,不许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我真的很害怕。” 她同样,也听到了自己无法自控地回答。 “好。” 视野中,鹿佑青的眸子忽地弯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如深海般温柔,她执起颜鹤的手不说话,只是终于忍不住心中汹涌的情绪,放在唇边轻吻了她的手背,像对待珍宝般缱绻又真挚。 - 跟着鹿佑青离开寺庙,她的车就在寺庙外不远的地方。 簌簌风声落在车后,颜鹤将目光从身后的寺庙上转回,落在了车内和鹿佑青交握的手上,两个白皙的手腕处圈着同样的玉石手链,不知是这清透的玉石衬得手腕更为纤细,还是手腕的雪白衬得玉石更好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本和她虚虚握着的鹿佑青的手忽地翻转,指节钻入她指缝之中同她十指紧箍,玉石相触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鹿佑青的心情似乎很好,托着下巴弯唇看着她,她好像喝了点酒,能嗅到身上淡淡的清酒的味道,很好闻,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悠闲的气质,就像积郁在心中已久的一处地方突然通了瘀血,柳暗花明。 颜鹤很想问问她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但是目前她有比这更疑惑的问题需要得到解答。 “你方才在庙里说,我出车祸的时候你没有在我身边?当时发生了什么?” 鹿佑青嘴角的笑意滞住了一瞬,微垂下眸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陷入了纠结的回忆,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笑意却还是让颜鹤发现了端倪,颜鹤心忽地提了起来,这是这么久一来她第一次如此接近自己车祸的事情,说不想要知道绝对是假的,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她心中虽极其迫切想要知道来龙去脉,可在看到鹿佑青伤心的表情时这份激动忽地又动摇了。 “算了。”颜鹤叹了口气,摇了摇和鹿佑青相握的手吸引她的注意:“我总能想起来的,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更何况是关于自己的事情,虽然颜鹤很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时的情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一件已经发生且忘记的事情,对于鹿佑青来说,讲述这件事情无异于重新掀起那段记忆,引起她心里的痛苦,颜鹤不愿意逼她经历这些。 想着,颜鹤又忍不住轻吐出口气,暗道自己的记忆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鹿佑青看着颜鹤落寞却还要安慰她的神情,心中像有暖流掠过,她的阿鹤即使心中有万般情绪,却还是会先顾及她的心情放弃询问这些事情。 总是会无数次对阿鹤对她做的事情心动,真的没有办法不爱她,已经完全离不开阿鹤了呢。 鹿佑青颤抖着双眸,死灰般的心重新猛烈地燃烧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扣着一旁的座椅,指节逐渐扭曲泛白,眼底是无法控制的翻腾情绪,叫嚣着想要把颜鹤珍藏起来,最后又被她深深地压制下去,再抬起头又是方才我见犹怜脆弱模样样子。 “当时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让人的勇气也大了些,她闭上眼选择将那天的事情道来。 “当时我在工作,阿鹤没有在我的身边,等我再见到阿鹤的时候,你就已经出事了。”鹿佑青深深吐出一口气,回忆似乎又将她带入那天,满地的血、玻璃碎片和燃烧的汽油味道,她的阿鹤就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鹿佑青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看不见任何的色彩,她的视野里皆是红色的血。 呼吸变得急促,血液都变得冰凉,鹿佑青无法控制地攥紧手,整个人害怕地向前紧紧抱住颜鹤,祈求在她的怀中得到几分温暖。 “如果那一天我和阿鹤在一起,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阿鹤身边,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吵架都在家里,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鹿佑青的语气逐渐变得沙哑,她靠在颜鹤的怀中,每一句话都是在说着自己的错误,颜鹤感受到胸前的衣服被泪水濡湿,些许微凉透过衣衫落在她的心口,酸涩翻涌,她的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颜鹤想回到几分钟之前堵住自己的嘴,可此时能做的也只有抱住鹿佑青让她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她挣扎着回想着方才鹿佑青说的话,想说些什么转移鹿佑青的注意力。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在家,当时是我自己想要出去,出事情了也只是因为我自己。”颜鹤道,“你说那天我们吵架了,我们当时为什么会吵架?” 鹿佑青的声音顿了下:“很小的事情,我忘记了。”忘记反驳她的上一句话了。 颜鹤闻言点头:“很小的事情啊。”回想近些天和鹿佑青的相处,鹿佑青的性格在那,她们之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会吵起来的可能,便也对鹿佑青的回答深信不疑。 第50章 “所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阿鹤那天要去做什么。”鹿佑青从颜鹤的怀里起身,眨着一双泛红的眼,因为哭过脸颊有些红润,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些,她又想起了什么控诉道:“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去哪里,我连你当时去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颜鹤自她离开家之后不久就开车离开了别墅,如果她能早些发现阿鹤想要做些什么的话,或许就不会出现现在的事情了。 “所以,以后不许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离开我的视线。”鹿佑青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说出她握着颜鹤手的力度就重了一分,有几分颜鹤不答应她就不罢休的气势。 颜鹤被她弄得有些想笑,此时的鹿佑青像只生病了却还要对着她露出锋利牙齿的小猫,很可爱却又令人心疼,她忍不住开口。 “我如果说不的话,你是不是还要将我锁住呀。”话说出口流畅到在场的两人都没有觉察到这句话有多么地随意和自然,就好像这种话对于两人来说已经发生了千百遍一样。 鹿佑青扭过头不去看她,一双眼睛红红的,她开口嘟囔了一句什么,颜鹤没有听清,但是车里的氛围总归不再是之前那般冷寂了。 车窗外景色徐徐掠过,二人依旧牵着手,手腕的玉石手链散发着清透温润的光泽,落下的阴影融在了手腕处,远远看着像一根黑色的细线,将她们缠在一起。 - 回到家时间已经下午了,接近一天没有吃饭的颜鹤差点再次犯低血糖,还好鹿佑青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块糖果撕开塞入她的口中,酸甜的味道充斥口腔,颜鹤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看着熟悉的包装袋,颜鹤意识到鹿佑青身上备着的糖果是因为她低血糖的缘故,心中升起糖果般的甜意。 鹿佑青握过她的手,将糖果袋从她手上拿开,催促着她快去洗澡换衣:“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身上肯定出了很多汗,洗个澡可以凉快一下。” 颜鹤想到她今天外出工作应该也出了汗,现在浑身应该也很黏腻,下意识开口:“你不洗吗?”说完她就后悔了,她这话说得像是邀请鹿佑青和她共浴一般。 果不其然,鹿佑青闻言看向她,一双深情眼氤氲着笑:“阿鹤是想和我一起洗吗?” 颜鹤转身上了楼,假装冷静的声音落在楼下:“当我没说。” 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鹿佑青忍不住笑了下,注视着颜鹤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她从方才就一直保持着的良好状态终于维持不住,整个人卸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是跌在了沙发上,从五脏六腑传出的难受令她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鹿佑青能感受到自己在发烫。 头好沉,根本就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都在泛着刺骨的冷,还想吐,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鹿佑青倒在沙发上,抬手用手背挡住客厅刺眼的灯光,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昨天那扇没关的窗户溅进来的冷风和雨还是让她经受不住。 刚才在车上尚且能保持正常和颜鹤交流的状态,亏得她的职业是演员才没有被发现,可现在颜鹤不在,她的伪装便也失去了目的,显露出最真实的状态,躺在沙发上难受地浑身发颤,连起身关灯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了好一会,意识到颜鹤洗澡的时间不会太长,鹿佑青挣扎着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拖着沉重的脚步去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板止痛药,她定定看着那板药良久,眼神晦暗,最终还是选择将它放回原位。 踉跄的脚步声逐渐远离,那杯放在桌上的水从热至凉,直至最后鹿佑青也没喝。 第27章 颜鹤洗完澡下楼已经是几十分钟之后的事情,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神清气爽地来到楼下还未见到鹿佑青就先嗅到了一股很香的饭菜味道,勾人似地钻入她的鼻间。 颜鹤当即就感受到前胸贴后背的饿了,循着脚步走过去,便看到了鹿佑青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影。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鹿佑青转身看去,一张精致红润的脸颊盛着笑意,她穿着最简单不过的家居服,身上围着围裙,如瀑的长发低扎着乖乖束在身后,歪着头对颜鹤微笑,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侧,为她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马上就开饭了。”鹿佑青启唇,殷红的双唇翕动,吐出好听缱绻的声音。 颜鹤不知不觉就被她的声音被她的目光吸引全部注意,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鹿佑青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她想起了电视媒体给鹿佑青的“谪仙人”的称号。 “你做了饭吗?”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怔愣,颜鹤慌忙低下头别开视线,手足无措地四处看着。 “我来帮忙。”她赶忙开口,生怕鹿佑青又取笑她。 饭菜被端上了餐桌,有了昨天的经验,颜鹤特地看了看这些菜,发现有些并没有放辣椒,这才松了口气,鹿佑青不能吃辣,她也不愿意鹿佑青要迁就她而又让自己难受。 颜鹤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饭了,这顿饭吃得极为开心,但是相比之下鹿佑青就没有这么大的兴致了,全程她拿起碗筷的时间还没有她托腮看向颜鹤的时间长。 颜鹤自然也发现她的反常:“不饿吗?” 鹿佑青摇头:“中午吃得有点多了,现在还不太饿。” 所以这顿饭就是特地为了颜鹤而做的,颜鹤忽地这么想到,目光看向鹿佑青的时候都带上了复杂又沉重的情绪。 第51章 鹿佑青强撑着精神,拖着下巴看着颜鹤:“怎么了,菜不符合胃口吗?” 颜鹤低下头,将心中翻腾的情绪藏起:“没有,很好吃。” 鹿佑青陡然笑了:“好吃就多吃一点,是我疏忽了,忘记阿鹤失忆后不会做饭了。” 颜鹤放下筷子,想到了厨房里被她倒掉的黑暗料理:“你都知道了。” 鹿佑青拿出纸巾擦拭颜鹤的唇角:“没关系,阿鹤之前做饭很好吃,只是失忆后忘记了而已,慢慢来嘛。”她靠近颜鹤时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不知为何落在颜鹤脸颊的触感比平日热了几分。 颜鹤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抬手想要触碰她的双手,还未碰到鹿佑青就已经将手快速收回了。 颜鹤微蹙起眉,意识到鹿佑青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不愿让她知道,心中平白无故升起了几分郁气,正准备起身仔细看一下鹿佑青,却见鹿佑青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她微微笑道。 “你先继续吃,我去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收一下。”说着她就转身离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颜鹤看着她的身影进入浴室,皱起眉,她心中暗暗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未等她思考就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非常大的声响,颜鹤猛然起身,腿脚下意识地奔过去。 浴室中,鹿佑青单薄脆弱的身影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她浑身发着抖,倒在地上徒劳地想要起身又重新倒了下去,洗好的干净衣服乱糟糟地掉在她的身边,一头长发凌乱地散着。 颜鹤忙走过去想要扶起鹿佑青,甫一触碰到她,滚烫的气息就自鹿佑青身上源源不断传入她的四肢百骸,颜鹤愣了一瞬。 感受到身旁冰凉的温度,鹿佑青像在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行者终于找到水源般朝颜鹤的怀里钻,她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眼中朦胧着雾气,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 饶是已经难受到浑身发颤,但是在看到颜鹤深深皱着的眉眼后,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安慰着颜鹤:“阿鹤,我没事的,就是脚滑了一下,就是衣服需要重新洗一下了,” 说着,她挣扎着想要从颜鹤的怀中起身,像极力证明自己没有问题一样,可是刚站起一半又脱力地倒在了颜鹤的怀里。 凌乱的长发挠着颜鹤的皮肤,颜鹤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只能感受到怀中鹿佑青异常滚烫的温度,心口都在随着发颤,等听到鹿佑青明明很难受还要安慰她的时候,这份绷着的情绪终于断了。 她不由分说地抱起鹿佑青,在鹿佑青的轻呼声中抱着她上了二楼的卧室,打开房门动作轻柔地将鹿佑青放在床上,又替她把被子盖上,唯恐鹿佑青会因为她的动作再难受几分,全程鹿佑青一言不发,像只漂亮的娃娃一样,只是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身上不曾离开。 “家里的药都放在哪里,我去拿药。”颜鹤将被子盖好,脑中思考着生病后要做的事情,抬脚就要离开,却被人握紧了手腕,她回头对上了鹿佑青含着水的视线。 “我中午喝了酒,不能吃药。”鹿佑青颤着眼睫,声音有几分沙哑,又加上她此刻脆弱的神情看起来更加虚弱了,看着颜鹤的一双眼睛因为发烧蕴着泪水闪着熹微亮光,映着颜鹤的倒影。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鹿佑青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非常害怕颜鹤从她身边离开,即使是短短的几分钟都不愿意,虽然已经难受到马上就想昏睡,却还是使着全身的力气握着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颜鹤心口堵住,满腔的心疼在此刻化为了实质让她无法呼吸,她深吐出口气,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蹲下身子,身影笼罩着鹿佑青,她抬手将鹿佑青脸侧贴着的发丝别到而后,露出干净精致的脸庞。 “我先去给你倒点水喝,马上就回来,你闭上眼睛再睁开我就出现了。”她哄小孩似的,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些。 鹿佑青听话地闭眼又睁开:“好了,阿鹤出现了。”手上握着颜鹤手腕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小孩赌气般地不许她离开。 “你今天还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不会离开,这么快就要食言了吗?” 颜鹤:“……” 离得太近,颜鹤甚至能感受到鹿佑青身上滚烫的气息,灼热地烧在她的心口,鹿佑青眼角的泪痣因为高烧越发明显,苍白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润,脆弱却又矜贵,像易碎的宝石。 她红着双眼死死看着颜鹤,似乎怕自己这一松手颜鹤就要消失一样。 纵使心中对她的目光再多心生颤动,颜鹤还是狠下心挣脱开鹿佑青的手腕,留下了句“马上回来”就匆忙离开了卧室。 鹿佑青就这么注视着颜鹤的身影消失,直至门被关上彻底看不到她的背影后,一双朦胧的眼眸瞬间坠入黑暗。 她转过头颓废般躺着,浑身的滚烫令她发着抖,可是心中却一片凄冷,没有颜鹤在的卧室的温度骤降,她将自己蜷缩在被子中,被子上颜鹤的气息已经变得很淡,淡淡的清冽香气已经被她身上的气息取代,她却疯了一般想要留住这份味道。 不知是高烧烧得她的意识有些模糊,鹿佑青看着天花板,脑中满满的都是颜鹤,却忽地回忆起了之前她和颜鹤上学的时候,她好像也发过这么大一场烧。 高三有一段时期,学校曾组织过她们去徒步登山,但是登山的那天却落了雨,她回来后就一直发烧。 第52章 向学校请了假,自己一人呆在庞大的别墅里,孤独和黑暗已经是司空见惯,以前尚且还能和鹿凝韫抱团取暖,虽然是她照顾鹿凝韫的时间多,但是起码可以和姐姐说话,她也不会太孤独。 家里的保姆怕鹿凝韫会发疯,从不敢和她们二人有过多的交流,后来姐姐去世,保姆从怕鹿凝韫变成怕她了,鹿佑青便将她解雇了,只找了每固定一段时间会来家里打扫的清洁阿姨。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倒在家里的床上浑身泛着冷,鹿佑青浑身没有任何力气,黑暗又寂静的房间像抽去了全部的空气挤压她的心肺,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这么死去。 黑暗像席卷而来的丝线,困住她岌岌可危的意识,鹿佑青任由自己沉沦在黑暗和痛苦之中,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着身体和心理的煎熬。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鹿佑青能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烧得很模糊了,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似乎掉进了深渊中,一直在往下落,最终意识混沌没抱有一丝希望地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依旧是昏暗的,没有任何变化,鹿佑青感受到自己并不难受了,恹恹地想要起身,却忽地自额头上却落下了一个一块湿毛巾,紧接着手边的床单忽地一动,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 鹿佑青动作的身影顿时僵住,她猛地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颜鹤居然坐在她的床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着她,还打了个哈欠。 “你……”鹿佑青震惊到说不出话,嘴唇剧烈地颤抖,鹿佑青记得很清楚,这是她贫瘠的印象中唯一鲜亮的色彩,在这一瞬她听到了自己山呼海啸的心跳跳动声音,一寸一寸将盘踞她在心中的黑暗驱散。 “你怎么在这?”她问。 颜鹤揉了揉眼睛,抬手将掉下的湿毛巾拿起又放在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落在额上很是舒服。 “和我才坐了几天的同桌这么久没有来学校,我这个当同桌的不得来看看,好啦你快躺着,烧还没退呢。” “怎么会发烧呢,难道是上次登山淋了雨的缘故吗?那就更要好好休息了。” 少女依旧在絮絮叨叨,好像不知疲倦般,鹿佑青的意识混沌着,处于不可置信中的她开口的话就很令人不适。 “你来做什么?”话一说出口,鹿佑青就后悔了,她并没有任何想要赶走颜鹤的意思,可是她还是这么说了,那时的鹿佑青十八岁,骨子里的骄傲比什么都重,即使心中已经后悔到想牵着颜鹤的手求她不要走,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么说的颜鹤声音猛地顿住,愣了半天才气笑地吐出口句。 “我来拿我的校服。” 鹿佑青忍住心中的酸涩坐起身,湿毛巾掉在了被子上,濡湿被子,她的心也湿透了。 看吧,她就说没有任何人会真正的想起她,她即使有一天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注意,真是高烧烧糊涂了,刚才她见到颜鹤的那一瞬间,居然也会妄生自己也会被人记住的念想。 真是可笑。 鹿佑青掀开被子,开口的声音已经和平常冷淡得没有什么两样。 “我去给你拿。” 只是她没有下床,手腕就被人牢牢箍住,她皱眉看向颜鹤,却对上了那人一双比她皱得还要深的眉头。 “躺好。”少女冷冷道,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了床上,脆弱的身子经不住这么重的力气,身体很痛,但是心里却很开心。 颜鹤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粥熬好了我去看看,你别乱动,要是我回来没有看到你在床上你就完蛋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明明没有开灯,鹿佑青却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她真的就乖乖听着颜鹤的话,等着她回来。 颜鹤端着一碗粥打开了房门,用勺子舀起还不忘吹凉再送到鹿佑青唇边。 “快吃点。” 鹿佑青乖乖的张唇吞下粥:“谢谢。” 颜鹤哼一声:“不客气,原来你还会说话。” 鹿佑青低下头,睡了一觉后她的烧已经退了很多,也没这么难受了,意识到颜鹤还在生自己的气,她低下眸子蜷缩指节,指甲用力嵌入掌心。 “再吃一点。”颜鹤没发现她的异常,继续喂着她,嘴里不停地说。 “你应该一天没有吃饭了吧,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鹿佑青抬起头:“你进了厨房?” 颜鹤:“我不进厨房怎么熬粥啊,我的大学霸,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别把高智商烧糊涂了。” “上次登山我们就应该早点把衣服换了的,当时打雷又下雨的,你还生理期,虽说打完雷后不久我们就找到老师了,但是还是淋了很长时间的雨,我应该早发现你衣服破了的。” 鹿佑青又被她喂了一口粥,听着颜鹤絮絮叨叨地讲话,只觉得心脏深处一片空寂的地方被柔情填满,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地想要延长。 “你会做粥?” 颜鹤挑眉:“当然,好吃吧,这都是李妈教我的,李妈是我家的保姆。” 鹿佑青:“谢谢李妈。” 颜鹤皱眉抗议:“什么啊,不应该谢谢我吗。” 鹿佑青弯唇,心口泛滥着甜意,她第一次感觉到家里会这么温暖,甚至有几分不真实了。 第53章 “谢谢颜同学。”她再次开口,这一次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真挚,十八岁的少女青涩,可却有着包含天地的勇气。 冰凉的触感触及额头,鹿佑青的回忆被打断,视线聚焦,她看到了一脸焦灼的颜鹤。 “会不会很难受。”颜鹤紧张地看着鹿佑青,和七年前的她相比,颜鹤成长了许多,面容也变得成熟,可依旧是站在那里就会让鹿佑青心动的存在。 鹿佑青摇摇头,抬手握住颜鹤落在她脸侧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她。 她想,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放手了。 第28章 鹿佑青喝了酒,现在还不能吃药,颜鹤就将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进行物理降温,她拿着体温计先让鹿佑青量着,又去倒水给鹿佑青喝,忙前忙后一点都不敢懈怠。 鹿佑青脸颊晕着红,一双朦胧的双眼里闪烁着颜鹤走来走去的身影,整个人都被幸福和甜蜜包裹。 她好开心,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颜鹤都是那个一心一意照顾着好的人,她甚至都不敢闭上眼睛,生怕眼前的场景只是自己的幻想,一觉醒来这里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她的阿鹤也会离她而去。 颜鹤脑中回忆着从医生那里询问得到的降温方法,忙前忙后地为鹿佑青进行降温,眼瞅着鹿佑青的体温终于开始慢慢降下,这才腾出手擦去脸颊的汗,轻轻地长舒一口气。 她将体温计放回去,看了看时间准备半小时后再量一次鹿佑青的体温,才刚抬起头余光就不由自主地对上了藏在被中的一双眼睛。 她一愣:“怎么还不睡?” 鹿佑青不说话,依旧直勾勾看着她,房间里因为怕扰到鹿佑青的眼睛没有开灯,鹿佑青混乱的思绪让她有些分不清此刻是回忆还是现在,怕自己一张口会温柔照顾她的颜鹤就消失了。 鹿佑青不回答,颜鹤就只能走过去,*伸手覆在鹿佑青的额上,鹿佑青忍不住颤着双睫,一双眸中盛着熹微亮光。 掌心温热不再是之前滚烫的温度,颜鹤这才彻底放了心,她正准备移开手,却被女人握住了手。 即使退了烧,此刻的鹿佑青看上去依旧不容乐观,精神状态和神情都恹恹的,眼尾还泛着红,像雨落之后的荷叶,她就这么看着颜鹤,将自己的脆弱和病态完全呈现在她的面前。 “怎么了?”颜鹤忍不住放轻声音,心口都在心疼,反手将鹿佑青的手握在掌心,又凑近了些询问:“还很难受吗,睡不着吗?” 她满眼都写着担忧,并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两人的距离有多么近,近到鹿佑青的眼中只能装下她,近到咫尺的距离能感受到颜鹤身上清冽的香气,不知不觉中,房中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一呼一吸皆是心跳。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昏暗的环境令人的心跳声更甚,已经听不清楚耳边的心跳到底是谁的,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越发接近,呼吸的节奏越发一致,完全融为了一体。 眼前鹿佑青绝色的面容不断靠近,颜鹤忽然觉得心口一窒,心脏剧烈跳动到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下意识产生了想要离开的想法,握住鹿佑青的手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就是这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下,却令鹿佑青泛着甜蜜爱意的心脏陡然破了一个大洞,狂风猎猎刮过,彻底将心底的甜蜜吹尽,留下了一地酸涩。 鹿佑青眼尾瞬间红了,一颗炽热燃烧的心陡然浇灭,藏在被中的手紧紧攥着被单指尖用力到泛白,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用自己最精湛的演技伪装着心中的疼痛,眼底藏着阴翳。 阿鹤还是不能发自内心地接受她。 颜鹤也意识到自己自己身体的异常,她心中不禁懊恼,自己身体这下意识的动作真是害人,明明她已经对这件事情不排斥了。 颜鹤并没有想到自己害怕亲密接触或许是有鹿佑青的原因,只认为是自己失忆后的防备心理还没有完全褪去,对鹿佑青的愧疚心更强烈了些,心里沉甸甸的无法抒发。 两个人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房间内旖旎的气息很快消散,颜鹤回神,让自己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表情,握紧了鹿佑青的手。 “快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鹿佑青轻轻点头:“嗯。”她的声音都是虚弱的,听着格外令人怜惜。 有了颜鹤的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鹿佑青心中的惶恐都少了好多,她乖乖地闭上眼睛不再和自己疲惫的精神对抗,真的陷在了睡眠中。 房间内陷入了久久的沉寂,颜鹤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昏暗步入黑夜,她的神情也彻底隐没在夜色之中。 床上的鹿佑青睡得很没有安全感,颜鹤只是稍微动一动和她交握的手她就会很难受地哼唧,还会皱起眉头,一来二去,颜鹤反而一点都不敢动了,生怕令好不容易睡着的鹿佑青醒过来。 本以为只是干坐着陪鹿佑青会很无聊,可是颜鹤没想到自己居然看好久鹿佑青的睡颜都不会腻,看得时间长了甚至都不忍心眨眼,睡梦中的鹿佑青的睡颜藏在黑暗中,模糊却另有朦胧的美感。 颜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想到方才自己回避的动作肯定又令鹿佑青伤心了,失忆恼人啊。 第54章 一想到鹿佑青会因为她而难过,颜鹤一双眉眼都愧疚地耸拉下来,她在心底谴责自己的失忆,又暗暗下了要改正的决心。 每每看到鹿佑青难过的样子,她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抽痛,颜鹤知道这是自己身体下意识的感受,是来自她内心深处的情绪亦是失忆前的她对鹿佑青感情最真实的证明。 即使失忆了,疼痛不会作假,颜鹤仅从这一点点的感受,就能窥探出她和鹿佑青之前感情的恩爱,心中竟不由自主产生了期盼。 如果她和鹿佑青之前的感情真的是她想象的那般,那对于她来说,失不失忆都无所谓了。 颜鹤咬唇,目光落在鹿佑青温和的睡颜上,薄唇轻启,道了句无声的“晚安。” - 鹿佑青的电影路演已经结束,再加上后面发了高烧,薛漪也勒令她好好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她忽然多出来了好多的休息时间,就心安理得地在家呆了一周。 一周的时间很是安逸,而且有颜鹤陪着怎么都不算无聊,传言中“进组狂人”的她居然也开始倦怠工作了,和颜鹤呆在一起的时间很舒服,就连无法和她睡在一起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了。 早上和颜鹤一起吃饭,之后两人或者出门散步或者宅在家里,鹿佑青会教颜鹤做菜,下午的时候就窝在书房,她看剧本颜鹤看书,很规律却很喜欢。 书房很大,书架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书籍,颜鹤失去了记忆,脑海中对于一些事情的认知还很模糊,就更恨不得一天看十几本书,因此两人一天的好多时间都是泡在书房。 只是,她看着这么多的书籍,下意识地觉得这里或许有自己的职业。 “我的工作是什么?”颜鹤询问。 鹿佑青正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看着剧本,闻言托着下巴看向她,露出狐狸般的笑,她的烧早已经退了,便不顾颜鹤的脸红穿着一件吊带睡裙,露出大片白嫩肌肤。 “阿鹤想知道?”她没有回答,反而伸手勾了勾颜鹤,笑着的眼尾都带着媚:“我可以告诉阿鹤,只是阿鹤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颜鹤想都不用想她口中的事情就是让她晚上抱着鹿佑青睡觉,便头也不回地转开了,她的目光掠过一层层的书架,心中逐渐有了眉目。 “我的工作,应该和摄影有关吧。” 鹿佑青挑眉:“阿鹤怎么知道?” 颜鹤指了指上面的一排排书:“书架里的书里有好多都是关于摄影的,你是演员,应该不需要看这些,那只可能是我的了。” 鹿佑青嘴角噙着笑:“阿鹤答对了。”她将手中的剧本合起放在一旁,颜鹤的余光瞥见了剧本下方模糊的日期。 “阿鹤的确是一名摄影师。”鹿佑青道,“只是已经很久没有拾起这份工作了。” 颜鹤闻言愣住,她刚才还想问为什么自己是一名摄影师,家里却没有一台摄影器材,原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工作了嘛。 不知为何,听鹿佑青提起这个,颜鹤的心忽地痛了一下,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很疼但却很快就恢复如初。 “为什么?那我之后再做什么工作,我不会没有工作吧?” 鹿佑青被她的自问自答逗笑,忍不住捂住唇笑弯了眼,她伸手揽住颜鹤的手臂靠近了她些,让两人的动作更亲密了些:“当然不是。” “你之后去做了我的助理,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她幽幽开口,嘴角依旧噙着笑。 “助理?”颜鹤疑惑地皱眉,“可,你的助理不是林乐吗?” 鹿佑青:“那是之后了,林乐之前一直都是你在我身边。” 颜鹤还是不解:“你的助理,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助理?” 虽然她失忆了知道得并不比别人多,但是颜鹤从手机中看到了好多人的评论,都在说如果爱人之间是在一起工作的话,难免会产生矛盾,这样会不利于两人的感情。 鹿佑青:“不知道,当时是阿鹤和我说自己不想做摄影师了,但是我觉得也有另一层原因。” 颜鹤:“什么?” 鹿佑青唇角浮起一抹笑,她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抬手指尖轻点在颜鹤的胸口,一点一点地画着圈,在感受到颜鹤陡然僵住的动作后才幽幽开口。 “或许是阿鹤,不舍得和我分开呀。” 颜鹤心口发颤,本就因为鹿佑青动作发麻的心被撩拨得狂跳,她别过头去,强硬道。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阿鹤讨厌,我看明明就有这个原因在。”鹿佑青松开手,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嗡地响了起来,鹿佑青却只是轻扫了一眼就移开眼去,并没有想要拿起查看。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阿鹤想开始工作了吗?” 鹿佑青也很疑惑颜鹤为什么突然不想做摄影师了,颜鹤为了这份工作曾和颜素弈大吵了好多架,后来颜女士眼不见心不烦地出了国,按理来说阿鹤应该很喜欢这份工作,可那次和她说了不工作之后,就真真切切不再拿起那些器材了。 可如果真的让颜鹤重新开始工作,鹿佑青凝着眸子,眼底藏着深沉的暗色,她不喜欢。 颜鹤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我身上的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应该开始工作了。” 而且她现在失去了记忆对什么都是零记忆,她觉得她现在从零开始熟悉工作已经完全可以,她也不想整天都呆在家里。 第55章 “况且,我现在……” 桌上的手机又发出了一声狭长的嗡嗡声,颜鹤的说出口的话被打断,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鹿佑青微皱起眉,神色是被打扰的愠怒,她伸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第29章 电话那边是薛漪熟悉的声音,但由于鹿佑青并没有打开扬声器,颜鹤只能听到对面很模糊的交谈声。 “好的薛姐,我知道了。”鹿佑青听完后就只是淡淡地应答了一句,很快就挂断了电话,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颜鹤试探着开口:“怎么了,你经纪人说什么了?” 鹿佑青转头,神情有些落寞,眉眼都有些耸拉:“说什么来什么,我下部戏马上就要开机了。”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整个人呈现出一副颓废又坚持的状态。 “还想和阿鹤多呆一些时间呢。”她低柔道。 颜鹤闻言目光落在她放在一旁的剧本上,白色的纸张上已经被鹿佑青标注了很多笔记,下方写下的日期就在几天后。 应该就是那天了。 她伸手,学着之前鹿佑青安慰她的样子轻抚她的脸颊,道:“我们不是已经呆了很久了吗,再这样继续休息下去就真的消弭于人声鼎沸之中了,你的粉丝会不开心的。” 鹿佑青享受于颜鹤对她的照顾之中,忍不住舒服地阖上眼睛,人也歪头靠在了她的肩膀,能嗅到颜鹤身上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你还知道我的粉丝?”她开口,轻佻地勾着颜鹤的下颌让她看向自己,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哪还有刚才虚弱需要被人柔声关照的样子。 “你还挺关注我的呀,颜大摄影师。”最后的称呼是她凑近颜鹤的耳畔吐气如兰一字一字地缓缓说着,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称呼,却在这越发奇怪的氛围中安上了一层其他的意思,身上的香水味道越发浓郁,无法避开的飘到人的心里。 颜鹤半边身子都酥了,她伸手捂住耳朵不让她再经受鹿佑青的摧残,开口声音生冷,可若仔细听还是能听到她嗓音的发颤。 “没有,你的工作不是演员吗,我打开手机给我推送的就是你的消息,躲都躲不掉。” 她丝毫不说是因为自己总下意识的在社交平台搜索鹿佑青,才使得大数据推送十条有九条都是鹿佑青,若是此时鹿佑青要看她的手机,她定躲不过鹿佑青的糖衣炮弹,万万不能给她看。 “而且干什么用这个称呼,我什么时候成为摄影师了。” 鹿佑青弯唇笑了:“是吗,那看来阿鹤是真的不关注我哦。”她的声音蓦然变得失落,尾音都带着落寞,像落了一场大雨的深秋,只留一地残叶。 颜鹤心口一颤,抬眸看向她,却见鹿佑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做什么?”颜鹤疑惑道,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鹿佑青握住她的手,再次开口声音没这么令人心碎了,反而带着几分雀跃,很快就将方才的难过抛之脑后。 “阿鹤不是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摄影师了吗,我现在带着阿鹤去看一下自己的摄影工具。” 鹿佑青打开书房一旁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钥匙,就这么握着颜鹤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缓缓走进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这间杂物间自颜鹤回到家开始就一直关着,期间颜鹤想无数次打开它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因为找不到钥匙而放弃,而现在鹿佑青马上要打开这间令她好奇的房间,颜鹤心中产生了几分紧张感。 鹿佑青将钥匙插进了锁扣中,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门成功被打开,鹿佑青转动把手将门推开,颜鹤终于见到了这件杂物间的真容。 房间没有光亮,唯有打开的门外走廊的灯光堪堪照亮了门边的角落,里面的场景有些昏暗看不清楚。 鹿佑青松开颜鹤的手,非常熟练地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灯,只是一瞬灯光照亮房间,颜鹤才真正看清了这间杂物间的里面,一间和卧室客房差不多大小的房间,错综复杂地摆着一些物品和纸箱子,有些箱子上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着有些时间没有打开了。 在房间的角落,摆着一块非常宽大的大镜子,镜子是正方形的,约莫有一人半这么宽,镜子上没有蒙上布,看着也比一旁的纸箱子新,所以灯光刚一亮起颜鹤就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大镜子,以及镜子中照出的自己的样子,顿时她的脑袋突地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蹙眉按了一下额头,正准备仔细看时身旁传来的鹿佑青的声音。 “你的摄像器材都放在这个里面完好保存着。”鹿佑青说着,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摄像袋,拉开拉链,将里面的相机递给颜鹤。 颜鹤接过,对着手中的相机陷入了沉思,她能感受到自己对这个相机是有点触动的,会下意识地按下开机键,等着屏幕内容亮起,颜鹤抬起相机,鹿佑青的身影恰巧入了相机的镜。 米色针织长衫包裹着她的身姿,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房间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在房中,细小的灰尘飘荡在空中,显出光亮的形状。 鹿佑青站在房间中央对着颜鹤弯唇笑,光亮倾落在她的身上,为其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没有化妆,不施粉黛的面容足以令人为之颤动,一种惊心动魄却又润物细无声的美感。 第56章 只是相机中的一眼,颜鹤的目光就被定在了屏幕中鹿佑青的身上,一时间蝴蝶振翅,心脏都滞住了,她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拍照键,只听得相机聚焦的一声轻响,鹿佑青温柔的模样就被定格在了相机中。 颜鹤陡然回神,她慌忙抬眼看向面前的鹿佑青,却见她依旧是弯唇温柔地看着她,如水一般的眸子温润地包裹着她的心脏,对上视线还不忘开口询问。 “怎么样,相机有没有坏的地方?”流水击涧的声音幽幽落在颜鹤的耳中,颜鹤看着画面中定格得堪称完美的女人,忽地红了眼圈。 是一种对于美到极致的心颤与无以言表。 “没有。”她复又按下关机键,将相机的照片藏起,反常地,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生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的心理,强烈到她无法忽视,在她心中叫嚣着占据着她所有的心神。 “那我们走吧,这里灰尘好多。”鹿佑青没有发现颜鹤的小性子,走过去非常自然的揽住她的手臂,似乎真的被灰尘呛到了,拉着颜鹤赶忙离开这个地方。 颜鹤回首意味深沉地看了眼角落里那块巨大的镜子,转回了视线。 - 鹿佑青这次的戏要去很远的城市拍摄,而且一去就是好些天连轴转不能回来,在她离开的前两天,颜鹤和她一起去了医院看望李妈。 在车上,鹿佑青简单地和颜鹤讲了些李妈和她之前的事情。 李妈全名李仪芳,是颜鹤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在颜家照顾着她的住家保姆,她之前照顾颜素弈,后来颜素弈生了颜鹤之后,工作非常忙,基本上大半时间不在家,可小颜鹤又太小了,没有办法她只得请自己信得过的李仪芳来照顾她。 可以说,李妈是看着颜鹤长大的,可以说是颜鹤奶奶辈的存在,颜鹤对她的感情自然也非常深厚,颜鹤上了大学之后,李妈就退休了,此后就一直在老家芜城,这段时间生了病才来到了清城治病。 听着鹿佑青的讲述,颜鹤的情绪逐渐变得沉郁,一个这么喜爱自己自己也爱着她的老人生了重病,她现在却无法真正的以“颜鹤”的心情感同身受。 只是如此一想,还未见面她就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和蔼的老人模样,心中越发复杂了起来,如果她现在没有失忆,她现在的情绪应该比现在还要难受。 饶是颜鹤这么想着,等她跟着鹿佑青的脚步进入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之后,眼泪还是下意识地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她身体下意识地反应,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抬手,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颜鹤泪如雨下。 “李奶奶。”她不禁开口,嗓音是连她都震惊的沙哑。 “小鹤,你怎么来了,快让我看看。”李仪芳从病床上坐起身,笑着对着她招手,颜鹤忍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径直走了过去,下意识地松开了和鹿佑青握着的手。 鹿佑青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颜鹤手掌的温度,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看着颜鹤和李仪芳的身影,她从之前一直高高挂起的心终于安稳落地,禁不住苦涩笑了下,心口泛出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伴侣啊,居然一直在害怕爱人恢复记忆,居然一直在阴暗的希望颜鹤不要这么快恢复记忆。 鹿佑青阖上双眸,将积郁在心口的沉重和痛楚咽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露出异常的反应,只是垂在身旁的手却止不住地攥紧,指甲用力抠破的掌心的皮肤,点点痛意才让她恢复了些清醒。 没关系的,她安慰着自己,即使颜鹤之前会下意识的避开她,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也对她产生了依恋吧,她不需要很多,只要知道颜鹤喜欢着她,爱着她就好,所以才会没有安全感的让颜鹤答应她那些请求,所以说什么都不愿颜鹤离开她。 虽然现在的阿鹤还是对她有些防备,但是她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让阿鹤重新爱上她,她们会重新开始的。 说什么都不会让颜鹤离开。 第30章 颜鹤踉踉跄跄地走到病床前,看着面前和蔼可亲却又虚弱的老人簌簌落下泪来,一种生理上的难过席卷着她。 李仪芳见着她的样子,也红了眼圈,她伸出手握住颜鹤垂在身侧的手,粗糙却温暖的触感包裹着,让人很是心安。 “真是麻烦你和小鹿了。”她开口,声音也是处于颜鹤混沌记忆中熟悉的嗓音,年老又温和。 鹿佑青走至床前,伸手轻柔擦拭颜鹤眼角的泪,看向颜鹤的目光里满是温柔,开口替颜鹤回答。 “奶奶,这些事情是我和阿鹤应该做的,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有我和阿鹤呢。”她的声音异常坚定,像一面网织住了颜鹤往下落的心。 颜鹤擦干眼泪,点点头:“之前不知道有这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您好好休养,等病养好。” 她没了记忆,不知道要如何诉说,又怕自己乱开口反而惹得本就年迈的李仪芳担忧她的记忆就不好了,于是决定能少说一些之前的事情就少说,只提现在。 听到两个孩子这么安慰她的话,李仪芳的眼更湿润了些,她抬手擦着眼角的泪,满是褶皱的手显现了她几十年的辛勤工作,开口声音有些哑。 “瞧瞧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掉眼泪。”她笑自己道,“我的病真是辛苦你们两个帮忙了。”本来她是不愿意陶宜做这些的,可李陶宜没有告诉她就去找她们,这何尝不是一种冒犯呢,可她也真的没想到,颜鹤和鹿佑青会念及旧情帮她。 第57章 李仪芳握起鹿佑青的手,将她的手放在颜鹤的掌心与她贴合,又紧紧握住这两只相握的手,满脸欣慰。 “我一把老骨头了,看着你们从认识到在一起,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可算是真正稳定下来了。”她忍不住感叹道,想起这两个人这几年的感情纠葛,再看向这两人女才女貌恩爱的样子,露出笑容。 “现在看到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她嘴角噙着笑意,弯着眉眼看着面前两人,和蔼的人连笑都是温暖人心的。 颜鹤和鹿佑青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正巧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传来的声音暂时打断了病房内交谈的声音。 “奶奶,要做检查了。”李陶宜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医生。 看到病房内颜鹤和鹿佑青的身影,李陶宜忽地一愣,随即露出笑意,走路的步伐都加快了。 “颜小姐鹿小姐,你们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我好来接你们!”她的声音都是雀跃的,面色也红润了许多,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得阳光起来,和之前在别墅见到的落寞的样子好似不是同一人。 “只是来看一看李奶奶,谈不上什么接不接的。”颜鹤主动开口道。 “那怎么可以。”李陶宜便将轮椅推到病床边说着,“就得来接。”她扶着李奶奶从床上下来坐到轮椅上,动作已经非常熟练。 见李仪芳要去做检查,颜鹤和鹿佑青对视了下,不约而同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们要走了吗?”李仪芳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问道,她其实还不太想两人离开,可又没有什么理由让两人留下。 颜鹤看着她和身旁的医生,想了想,看向鹿佑青,等从鹿佑青眼中看到了微笑的意思,这才开心的从李陶宜的手中接过轮椅把手:“正好我也没事,就陪您去做检查吧。”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去就好了,做检查要很长时间,会耽误你们的时间。”李陶宜忙道,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回头,是笑着的鹿佑青。 “没关系的小李同学,你一直照顾奶奶辛苦了,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正好也想问你一些关于奶奶住院的事情呢。”鹿佑青唇角上扬,一双墨色的眼神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李陶宜动作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就知道鹿佑青的意思,于是没再推辞转过头对着面前的两人道。 “那,麻烦颜小姐了。” 颜鹤摆摆手,推着李仪芳两人有说有笑地跟着医生离开了,病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了鹿佑青和她。 李陶宜愣愣地站着,听到鹿佑青的脚步在病房内走动,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李同学坐。” 李陶宜闻言赶忙走到沙发上,不知为何,和鹿佑青呆在一处总让她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我告诉了奶奶颜小姐的事情了,所以奶奶应该不会多说一些事情。”她主动开口道。 鹿佑青为两人倒了杯水,水杯在她修长的手中晃来晃去:“谢谢李同学了。” 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玻璃杯。 李陶宜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就开口:“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颜小姐,她知道您和她之前的事情吗?” 鹿佑青晃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水从杯中溅出,几分落在她的手上。 “她没必要知道。”她只开口,声音笼了一层雾,听不透任何情绪。 李陶宜浑身僵住,这些天的推测全在鹿佑青的一句回答中成了真,再想开口说的话忽然就像缠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无法开口。 她想问。 就算没有她和奶奶,如果颜鹤碰到了其他认识的人,鹿佑青又怎么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告诉颜鹤那些呢。 她突然笑了下,意识到就算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鹿佑青大抵也会回答她能保证。 因为鹿佑青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她的眼中能看到她的黑暗,不择手段与病态,在浓烈的黑夜里藏着偏执与热烈的爱,而她的所有情绪所有波动,都是因颜鹤而生,亦是因颜鹤而藏。 不由地,李陶宜默默地为颜鹤捏了把汗。 - 从医院回来之后不过一天,鹿佑青就要离开家里前往横店剧组拍摄,因为拍摄的地方在另一个城市,鹿佑青没有办法经常回家,她担心颜鹤失忆会照顾不好自己,说什么都想雇一个保姆照顾颜鹤。 颜鹤自然是一脸拒绝,她都已经二十五了,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而且这几天鹿佑青也教给她一些做菜的方法,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能自己烧制饭菜了。 于是,在颜鹤的激烈抗议下,鹿佑青终于还是没能雇保姆照顾颜鹤,相应的,颜鹤要答应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鹿佑青微微一笑,眼角的泪痣越发显眼,像是狡黠的狐狸,她伸出五指,一个一个的数着。 “早上阿鹤要和我说早安,晚上阿鹤要和我说晚安,不能没有我的允许私自前往不熟悉的地方,不能不告诉我自己要去哪,还有。” 鹿佑青伸出最后一根手指,勾了勾颜鹤的鼻子,语气带着嗔意:“不可以随便和其他人聊天。” 颜鹤失笑:“这都是好几个了。” 鹿佑青捧起她的脸,凑近她,二人鼻息交错,能嗅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她微皱起眉,好看的眉头蹙起,朝着颜鹤撒娇:“可是我真的很想阿鹤呀,一想到要和阿鹤离开这么久没有办法见面,我就难受到没有力气,想现在就马上拍完戏和阿鹤在一起。” 第58章 颜鹤伸手制住她在自己脸上放肆的手腕,弯起唇故意道:“不可以,不是还有视频吗,可以视频聊天。” 鹿佑青没有皱得更深了:“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视频碰不到阿鹤。”感受不到阿鹤落在她身上的气息,触及她身体的温热,这都是她想要的。 颜鹤叹气一声,无奈着默默点头:“好,我知道了,我都记下来不会做的。” 鹿佑青这才放心,转而叮嘱她:“家里的贵重物品都在书房上着锁,锁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她把能说的都告诉了颜鹤,这才依依不舍地乘车前往机场。 看着车辆缓缓驶离,颜鹤弯着笑的眼渐渐地沉了下来,她关上大门耸拉着肩回到家里躺在床上。 家里没有鹿佑青的生活对她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心无旁骛,可是在看书会想到鹿佑青,做饭的时候会想到鹿佑青,看书的时候会想到鹿佑青,就连睡觉时也会梦到鹿佑青,即使克制住自己,颜鹤也在想着鹿佑青,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总是忍不住看手机鹿佑青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想要主动和鹿佑青交谈,晚上聊天时也开始期待鹿佑青和她的视频电话。 颜鹤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她认为自己现在产生的是戒断心理,之前一直都和鹿佑青生活在一起,在医院的时候,回家的时候,陪伴她的只是鹿佑青,她开始建成的记忆里也只有鹿佑青,现在鹿佑青离开了,生活里却处处都是她的记忆,颜鹤自然会一直想着鹿佑青。 她决定找点什么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晚上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颜鹤刷着牙,抬头漱口的刹那余光扫到了面前映着她模样的镜子,她忽地想起来之前鹿佑青带着她进入杂物间时在角落看到的那一块大到离谱的镜子,眉头忽地皱了起来。 她记得当时自己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总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它一样。 她突然想去再看一看。* 看了看时间,距离鹿佑青和她约定打电话的时间还早,颜鹤决定先去杂物间一探究竟。 去了书房拿了钥匙,颜鹤几乎是飞奔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将钥匙插入房门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因为紧张产生的惴惴不安。 按动把手,颜鹤推开的房门,掺杂着灰尘的气息扑到她的鼻间,颜鹤忍不住咳嗽了两下,房间里有些昏暗,颜鹤抬手按开了一旁的灯,随着光亮落入房间,她这才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和上一次进来时一样,房间里东西的摆设依旧是之前的样子,角落里的镜子依旧映照着灯光,光亮被折射到她的眼中,颜鹤抬手挡住,随后慢慢地走到了镜子的面前。 镜子很大,将她的全身照了进去还有空余,颜鹤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模样,自己愣目的样子和羽睫般煽动的眉眼,一种心灵深处的颤动像擂鼓般震荡她的全身,她的脚步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好像面前镜子中的自己像什么洪水猛兽,再走近一些就要将她吞掉。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象是怎么产生的,总之就是对这镜子没什么好印象。 这么大的镜子摆放在这里,颜鹤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仔细看了看,这镜子的四周也没有框,就真的只是一面镜子,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 她动,镜子里的自己也随之而动,不知为何,颜鹤对这面镜子产生了很强的排斥心理,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打破它的欲望,可怎么看这只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只是大了些。 颜鹤咽下口水,强忍着疑惑,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镜子中的自己,她看到了自己另一只垂下紧攥着的手,冰凉的触感点在指尖,她全身忽地一颤,朝后退了半步,凝眸深深看着这面镜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卧室,颜鹤坐在床上,眉头紧皱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疑惑。 一旁的手机突然在此时响了起来,吓了颜鹤一跳,同时也将她乱想的脑袋掰了回来,颜鹤赶忙拿过手机,是鹿佑青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她下意识看了时间。 比之前提前了三十分钟。 这么巧。 第31章 颜鹤疑惑着接了电话。 手机屏幕停顿一瞬,随后切换到视频,颜鹤最先看到屏幕那边的有些昏暗的场景,背景似乎是在酒店里,颜鹤微微蹙眉,还未继续思索下去就听到了女人自手机中传出的暧昧轻笑声。 鹿佑青的声音是偏温柔清冽一些的,听起来就像是清泉击打山涧,让人听着就很舒服,但是不知是否是手机话筒的问题,此刻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掺杂了冰的美酒,性感又妩媚,声音透过空气落在颜鹤的耳中,仿佛就是鹿佑青在她的耳边呢喃,暧昧极了,耳尖禁不住漫上绯红。 而她惊愣的样子被摄像头拍摄在了手机之中,引得手机那边的人又一声轻笑,笑声温柔又暧昧。 “阿鹤。”鹿佑青轻唤着她的名字,同时调整手机的摄像头照向自己。 画面翻转,旖旎的背景发生了变化,鹿佑青绝美的脸庞呈现在颜鹤的手机屏幕之中,似乎是刚洗过澡,她穿着单薄轻质的丝绸吊带睡裙,露出大片白嫩肌肤,左边锁骨的一颗小痣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分外诱人,鹿佑青头发湿着贴在脸侧,干净素白的眉眼神情地看着她,眼神朦胧。 颜鹤的呼吸忽地滞住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打来了电话。”她听着自己还算压制着呼吸问道。 第59章 鹿佑青又笑了,眼眸弯弯的,脸颊因为洗完澡的缘故被雾气蒸腾的有些粉红,此刻看起来格外娇嫩,她似乎是刚洗完澡就迫不及待地给颜鹤打去了电话,为此她甚至没来得及吹干头发。 “想阿鹤了,想马上就见到阿鹤。”鹿佑青回答。 所以连头发都没有吹就给她打来了电话,画面中她的头发丝还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屏幕中能看到的布料已经被浸湿,反射着光亮的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流淌,直至流入镜头画框看不到的地方。 “怎么没有吹头发?”颜鹤看着她紧贴在身上还朝下滴水的发丝,皱了皱眉,鹿佑青好像是喝醉了,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上了明目张胆的暧昧和谷。欠望。 听到颜鹤的问题,鹿佑青只是弯唇不语,她靠在床头,神态和动作都很放松,喝醉了酒的脑子有些晕晕的,但是还记得在和颜鹤打电话,手用力地握住手机,让自己能够看到手机中的颜鹤。 “碰不到阿鹤,想把阿鹤拉出来。”她喃喃开口,执拗地看着被困在小小手机中的颜鹤,嗓音是醉后特有的沙哑,尾音含着钩子似地直直勾住颜鹤跳动的心。 颜鹤没忍住弯唇,现在的鹿佑青眼里心里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她,说不开心都是假,她能够感受到自己一整天的落寞都随着看到鹿佑青后消散,心像是气泡水打开般,随着她喝醉后幼稚的话缓缓冒泡,一点都没了刚才看到鹿佑青来电时的满腹疑惑。 应该只是巧合吧。 “怎么喝了这么多?”她将疑惑压进心底,眼中只有面前的鹿佑青,担忧着开口询问。 “难受吗?” 鹿佑青闻言又弯起唇,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近了些:“今天剧组聚餐,喝了一点,看到阿鹤就不难受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可颜鹤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因为距离的靠近,她能更清晰地看到鹿佑青的模样,她的眉,她的眼、鼻、唇,每一处都无比清晰地刻在颜鹤的眼里。 长久不见的思念在此刻化为了实质,颜鹤的目光顺着一处处认真看着,如一个画家勾勒出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不舍得移开视线,心口像是破开了一道口子,被一阵风刮过猎猎作响,吹得她心潮澎湃。 酒店的灯光有些昏暗,昏黄的灯光下,鹿佑青的眉眼和神色像含了一层朦胧的香水,隔着遥远的距离颜鹤似乎也能嗅到这香气,她忍不住地心动。 鹿佑青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引起人们所有的视线,颜鹤也不例外,只是一句话,只是自己随意的坐姿,都能令颜鹤的心随之颤动。 “好想阿鹤。”鹿佑青没有发现颜鹤的异常,仍在软软的开口说着对颜鹤的想念,有些时候,不刻意的撩拨就越是勾人心弦,颜鹤只听到自己心脏的蓬勃跳动,这几天努力训练的转移注意力在此刻皆碎成一堆齑粉,她引以为傲的自持力终究还是抵不过对鹿佑青的彻骨思念。 “我也,想你。”她看着鹿佑青的眉眼,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开口,却见鹿佑青的神色忽地一滞,紧接着猛地看向她,原本朦胧的眼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好阿鹤,我的好阿鹤,好想我的阿鹤。”鹿佑青握住手机,噙着笑意开口,她温柔的眉眼含着湿湿的水,长睫如扑扇的蝶翅缓缓颤动,一口一个“她的好阿鹤。”暧昧和旖旎的声线就这么落进颜鹤的耳中,颜鹤只觉得心都软了,抿着笑意看过去,她这才看到看到鹿佑青的睡衣早已被发丝滴落的水浸透,人竟有些微微发抖。 “快去吹头发,你头发这么湿感冒了怎么办?”她微蹙着眉开口,声音催促,满是担忧。 鹿佑青听着颜鹤说着担心她的话,虽然声音有点冷,但她还是好开心,开心到想落在颜鹤身边紧紧抱着她嗅她身上的味道。 “那阿鹤就来找我呀。”鹿佑青凑近屏幕,故意对着那边的颜鹤道。 颜鹤深深叹了口气,眉眼都是无奈:“快去吹,真的生病了会很难受。” “好。”鹿佑青忍不住心潮澎湃答应道:“我不感冒,感冒了没有阿鹤在身边会难受的。”她的声音有些低,藏着几分委屈。 颜鹤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上了无奈:“快去吹头发。”心中因为鹿佑青喝醉后对她浓烈的想念和期待而忍不住开心着。 鹿佑青果然听着她的话去吹了头发,颜鹤原本想等着她吹完头发继续视频,就没有挂断电话,默默听着听筒那边的吹风机的声音,可是鹿佑青的手机好像没电自动关了机,同时将电话挂断,颜鹤只能看着手机挂断的画面想着方才的颜鹤,心像落进了一汪清冽的泉中。 她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对鹿佑青的感情似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般回避和内疚,她会想鹿佑青,看到喜欢的东西会想她,看到不喜欢的东西会想她,吃饭的时候会想,就连现在挂断了电话,她也只是默默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她好像真的喜欢鹿佑青了,想着颜鹤忍不住捂住脸,又觉得鹿佑青是她的未婚妻,她喜欢自己的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还需要这么害羞吗。 她忽然想到,方才鹿佑青对她提议说来横店找她,扪心自问,她好像真的并不是不愿意,还隐隐有了些心动。 想着,颜鹤慌忙甩了甩头,把这些情绪都抛出去让自己冷静一点,可是心却还是一颤一颤地,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摩挲着屏幕,有些痒。 第60章 这边的鹿佑青,吹完头发后拿起手机,看到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她凝住眉,眼中早已没有方才打电话时的朦胧和混沌,满是清明。 鹿佑青紧握住手机,抬眸朝前看去,身前的电脑上清晰映出了家里的场景。 家里一直都装有监控,方便出现小偷偷盗的事情时能第一时间查看监控,之前为了不刺激到颜鹤,鹿佑青将家里多余的东西都拆掉了,只留下最基础用以维护安全。 鹿佑青坐到桌前,右手拿着鼠标点了两下,原本安静的画面上方的时间开始倒退,一直回到了二十分钟前,视频的颜色有些失真,可依旧能看清画面中的人是谁。 颜鹤从卧室中走出,先是去了楼下的书房拿杂物间的钥匙,又回到了杂物间将门打开,监控中,她走到了房间最角落的那面镜子前,监控拍的不清晰,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些什么,人又很快从杂物间离开。 鹿佑青定定看着电脑,眸子逐渐暗了下来,昏暗的房间里,她将这段几分钟的视频看了十几遍,最后忽然一笑。 要好好治治小狗爱翻东西的毛病了。 - 不知道是不是颜鹤的错觉,自从上次和鹿佑青打完电话之后,鹿佑青在手机上给她发的照片都开始有些奇怪了。 拍完戏的时候,鹿佑青拍自己卸完妆的照片,画面不拍她的脸,拍她湿透的胸口和泛着水珠的锁骨;吃饭的时候,不拍食物,拍她红润的脸颊和暧昧的眼神,就连晚上的视频聊天,挂断电话的时间也在鹿佑青的要求下越来越晚,最近一天两人甚至一整夜都没有挂断电话,颜鹤听着鹿佑青清浅的呼吸声失眠了一夜。 她忽然变得好想去找鹿佑青,之前鹿佑青的那次提议在她的心里扎下了一颗种子,到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她想拿着相机去外面拍照,可是人都已经到了附近的景区,兴致却还是恹恹,徘徊一整天回到家里拍到的照片也只有寥寥几张。 颜鹤觉得自己真的不对劲,像是疯了一样想念着鹿佑青,她忽然隐隐有些猜测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辞去工作去当鹿佑青的助理了。 最近几天,鹿佑青加班拍戏,两人的聊天时间缩短了很多,就连晚上鹿佑青也只能和她说几句话就忍不住打哈欠,她也不忍心看到鹿佑青强撑着意识和她聊天便主动开口两人早早入睡,更多的时间是鹿佑青要拍夜戏根本无法和她打电话。 颜鹤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和鹿佑青的聊天,聊天记录还是中断在鹿佑青三个小时前的【晚上要拍夜戏,阿鹤你先睡吧。】的消息上。 颜鹤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打开wb,进入鹿佑青超话,想找一些鹿佑青最新的路透,最近的一条帖子是关于偶遇鹿佑青的。 【啊啊啊啊,鹿佑青原来是在我所在的城市的横店拍戏,今天我和朋友去横店当群演,正好就遇见了鹿影后的剧组在拍戏,我向她打招呼她还向我挥手了(大哭),后来下班的时候,我去找鹿影后想要一张签名,她还和我合影了,我真的是什么运气啊啊啊。】 帖子下方一溜烟的羡慕,颜鹤却看着这条帖子陷入了沉思,她又退出去看了看自己和鹿佑青的聊天记录。 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一双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忍不住咬唇。 酸酸涨涨的情绪在颜鹤的心口翻腾,她看着两人的聊天框,打了好长一段字,最后还是被她删除了,最终她颓废地躺在了床上,又看了一边粉丝发的帖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和粉丝合影签名,就是没有时间给她发消息是吧。 颜鹤磨着后槽牙恨恨想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特别像个吃醋的小媳妇,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很难受。 哄不好了,就算是鹿佑青本人来哄都很生气。 郁气无法消散,颜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余光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突然看到房间上方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颜鹤起身,抬脚走过去,凝着眉看向墙角,踮起脚眯着眼仔细看着,她才发现墙角有一道不明显的痕迹,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突兀地擦过墙角,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感觉这里以前是有什么东西的。 颜鹤朝后退了几步,正准备更全面一些看清这痕迹时,一个没注意脚就碰到了床边的柜子,人差点摔倒。 她凝眉看过去,目光落在柜子的三道抽屉上,紧皱的眉头忽然就松开了。 第32章 颜鹤起身,人循着抽屉走了几圈,目光紧紧盯着最下方被一把崭新的锁锁住的那个抽屉,目光不住地在墙角的那道淡淡的痕迹和抽屉上流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记得之前她来到家里的时候这个抽屉就已经被鹿佑青锁上了,还说这个抽屉她绝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当时的鹿佑青的表情很神秘,眼底里藏着颜鹤看不清的情绪,颜鹤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想起却越发地好奇了。 鹿佑青和她在家里将近三周,这期间她没有一次将这个抽屉打开,也从未让颜鹤见到这个抽屉的钥匙,颜鹤紧紧蹙着眉,心像缓缓沉入了水底,一些不太好的猜想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或许这抽屉里装的真的是她刚刚猜到的东西。 想着,颜鹤伸手拽了拽抽屉上的那把锁,很结实,似乎只能使用使用暴力了。 第61章 颜鹤并不想用暴力,鹿佑青将这抽屉锁上目的就是不愿让她看到里面的东西,她若是硬打开损坏了锁,鹿佑青回来了免不了要伤心。 比起鹿佑青会落泪,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好奇都缩减了不少。 可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打开看到。 杂物间里的东西除了那个大镜子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她的心底深处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个准确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家里的地方都被她看了个遍,便只能将这疑惑放在了面前锁上的抽屉上。 颜鹤仔细看了看这抽屉,越发地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到好奇,她想起之前鹿佑青说过家里重要的东西都在书房里放着,便下了楼来到书房,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果真在里面看到了和那把锁相匹配的钥匙。 鹿佑青居然没有把钥匙带走。 颜鹤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她手中拿着这把小巧微凉的钥匙,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口微微有些酸胀。 将钥匙紧紧握在手中,颜鹤抬脚快步离开了书房去往二楼,等她走进卧室站在那个抽屉面前时,忽然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打开了。 鹿佑青没有将这钥匙拿走,代表她百分百信任颜鹤,对颜鹤完全放心,她走之前甚至还特地和颜鹤说了家里重要的东西放在何处,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钥匙。 她是真的很信任自己。 手中的钥匙忽地有了千斤重,看着近在咫尺的抽屉,颜鹤的心中忽然产生了几分退缩,倘若抽屉里真的是拆下来的监控,那她要如何面对鹿佑青,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颜鹤像站在深海的一座狭小岛屿上,手中拿着的是命运的钥匙,打开,亦或是就这么继续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地和鹿佑青生活下去。 颜鹤紧紧攥住钥匙,指间用力到扭曲泛白,掌心隐隐有痛意产生,最后她沉沉地深吸一口气,紧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下了决心。 颜鹤蹲下,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这把锁,如果要这么带着疑惑和不安生活下去,她宁愿现在就打破这层屏障。 “咔嚓。”锁被打开的声音落在幽静的房间中格外突兀,颜鹤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将锁拿了下来。 她伸手,将抽屉拉了出来,一颗心脏被高高悬在悬崖之上,有呼啸的风不断刮着她的胸膛,她的头顶像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木质抽屉滑过轨道的声音很轻,一下下点在颜鹤的心口,她紧咬着牙,定定看着抽屉,呼吸都随之滞住,可等她看到抽屉里的东西时,人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漫上绯红。 这些……是什么? 小巧的,圆滑的,各种形状的东西整齐摆在抽屉中,有的末端甚至还连着一条线,无论哪一个都不是颜鹤猜测中的监控,这奇怪的形状看着就让人脸热,饶是颜鹤失去了记忆,也马上就能明了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她忍不住别过去眼,绯意从脖子直往上钻烧红脸颊,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带着滚烫。 抽屉的角落里有两盒东西,一盒完好无损还留着塑料膜,另一盒已经被拆开,颜鹤看着这盒子的包装很好看,以为并不和其他东西一样,结果拿过来伸手一看,指尖都僵住了,慌忙放下手捂住发烫的双脸。 这一盒里面一共有12个,拆开的这一盒已经用掉了将近一半,是她没失忆前和鹿佑青一起用的。 人像是被丢在火炉里烤,颜鹤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这些东西,只是余光还是被抽屉里的东西反射的银光吸引住了目光,待视线定住,她这才看清那个东西的全貌。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东西,忍不住伸手轻触那银制的表面,冰凉的触感触及指尖,却像是落在了心脏上令人心颤,颜鹤慌忙缩回手,手不小心碰到了另一边的一个类似项圈的东西。 颜鹤:…… 她环顾四周,做贼心虚般乱看着,待反复确定只有她一个人在,这才鬼鬼祟祟的拿起了那个项圈。项圈是皮质的,很漂亮而且很结实很难挣脱开,且前面的扣很繁琐,非常难打开,在最前方还挂着一个扣,似乎能连接更长的绳子,以便更好地控制宠物,颜鹤看了两眼就赶紧放下了。 她伸手慌忙将抽屉合上,终于明白了当时鹿佑青的那些话和那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她懊悔地倒在了床上,像只被蒸熟的蟹一般全身都泛着红。 颜鹤伸手捂住双脸,头朝下趴在枕头上,暗暗喊叫自己没事有什么好奇心打开抽屉,现在作茧自缚了吧。 这些东西对于刚恢复记忆“涉世未深”的她来说的确算是冲击不小,颜鹤现在还在发抖,脑海里不住地想着方才看到的东西,她早就该明白,她和鹿佑青都已经要结婚的关系了,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会做,有这些东西增加点妻妻二人之间的情趣再正常不过。 她居然怀疑这是鹿佑青拆下来的…… 颜鹤从指缝中张开眼睛,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心忽地低落了下来,同时还多了对鹿佑青的愧疚,鹿佑青不在她身边后,她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失去记忆后的不安和惶恐,她又开始胡乱猜测了。 颜鹤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颗心都变得冷了下来,她想对鹿佑青进行补偿,想见到她对她道歉,好想再见到鹿佑青。 第62章 回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颜鹤浑身又红了,紧紧捂住脸同时又忍不住地想。 原来鹿佑青喜欢这个。 颜鹤躺在床上缓了好久,终于让自己降下温来,起身下床的下一刻,她迫不及待地匆忙将抽屉重新锁了起来,不敢再让自己打开了。 等她做完了全部的事情,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凌晨了,她居然呆了这么久的时间,想着她赶忙拿出手机。 以往鹿佑青下班之后不管多晚都会给她发消息,或许是现在还没有下班,颜鹤并没有看到有新的消息出现。 她微微蹙眉,看向时间,指针已经快走到凌晨一点了。 今天要加班这么晚了。 她定住心中隐隐产生的不安,伸手打了几个字想询问鹿佑青下没下班,思绪却止不住地飘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些场面,等她反应回来赶在点击发送的下一秒看清了自己打的字。 【我们家里真的没有养狗吗?】 颜鹤:…… 她冷漠地删除了所有的字,又重新打了一条发送了过去。 【下班了吗?】 她估摸着现在鹿佑青应该进入收尾工作了,便准备等一会,可是十分钟过去了,鹿佑青没有给她回复,她耐住性子又等了二十分钟,等到时针彻底步入了漆黑的夜,鹿佑青已经没有回复。 颜鹤紧紧皱起眉,心中隐隐的不安在寂静的夜中被不断放大,她当机立断给鹿佑青打了电话过去。 随着“嘟嘟”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回荡着电话的声音,可是一曲终了,自动挂断的声音响在颜鹤的耳中,她又打了好几次,那边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她惴惴不安的心在胸膛里如擂鼓般跳动,人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不定只是在拍戏没有看到她的消息和电话,不可能会出事的。 颜鹤眉头紧蹙着,她第一次如此感觉到鹿佑青在她心中的重量,无关其他,只是一则没有接通的电话,没有回复的信息,就足以令她慌乱。 颜鹤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给林乐打去了电话,林乐的电话还是她在医院存下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用上。 这次的电话在响了好几十秒后才终于被人接通,待听到林乐的声音后,颜鹤终于感受到了几分稳当。 “小林,鹿佑青在你那吗?”和上次在医院一模一样的剧情,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是没有办法像只苍蝇一样乱转。 “鹿总她……”林乐在那边似乎陷入了纠结,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 “鹿佑青她怎么了?不怕,你说就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些。 果不其然,林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鹿总在刚才拍戏的时候受了一点伤,现在在医院里。” 受伤? 颜鹤的呼吸忽地滞住,猝不及防开口询问:“她怎么了?疼吗?哪里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一连几个问题令林乐有些回答不过来,只能一个一个回答。 “就是拍戏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擦到了道具汽车,流了血,现在正在医院包扎,伤得不重,您放心。” 她的安慰并没有让颜鹤放下心来,心反而更揪心起来了,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眸色晦暗也不说话,林乐以为她掉线了忙喂了几声。 “小林,你先不要和鹿佑青说我给你打电话询问,她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颜鹤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林乐:“好的颜小姐,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鹿总的情况了,颜小姐再见。” 挂断电话,颜鹤深深看着和鹿佑青的聊天记录,一双棕栗的瞳孔此刻阴郁得仿佛沉入了黑夜,她连夜定了最早的一班航班,放下手机就去收拾了东西。 之前在医院的那次,她什么都不做了只能干等着,这份焦急的情绪她不愿再感受,这次她要自己去找鹿佑青。 颜鹤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发出了声响,是鹿佑青给她回复的消息。 鹿佑青:【抱歉阿鹤,我太累了忙得睡着了,没有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阿鹤会原谅我吗。(哭唧唧)】 颜鹤看着鹿佑青给自己发的消息,鹿佑青没有说她受伤的事情,一颗心忽地像沉入了湖底,她禁不住地想,如果今天她真的早早睡去,会不会永远都不知道鹿佑青受伤的消息。 一颗心好像在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颜鹤握紧手中的手机,坚定了去找她的决心。 鹿佑青没有告诉她自己受伤的事情,她也没有告诉鹿佑青自己要去找她的事情,她们两平了。 拖着行李箱走到了大门处,颜鹤抬头看了看沉在夜色中的别墅二楼,踌躇几分终于还是折返了回去。 打开书房的门取出钥匙,又回到二楼将锁上的抽屉打开,颜鹤拿出了皮质项圈和那个泛着银白亮光的冰冷东西,她想,如果鹿佑青如果在剧组又受伤的话,她“拷”也要把鹿佑青“拷”回来。 第33章 芜城的秋天总是很冷的,入秋了之后就和初冬没什么两样了,鹿佑青从医院的窗户往外望去,楼下树的叶子已经被残风卷在天空盘旋,一片寂寥。 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芜城,鹿佑青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来到这座城市了,没想到居然因为拍戏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这座城市承载了太多悲伤的绝望的快乐的回忆,只是脚步刚踏在这片土地上,鹿佑青就感受到了深沉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第63章 她想,还好阿鹤没有跟来,如果阿鹤也看到了这些,只怕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仅会让她起疑心,还会加快她记忆恢复的速度,想着,鹿佑青忍不住苦笑了下,自己的内心居然是这么想的,好卑劣啊。 处理完伤口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天际冒出了鱼肚白,初晨的凉风吹过她的衣衫,她禁不住浑身发抖。 鹿佑青穿的还是去医院前随便换的一套衣服,薄短袖在此刻显然不能抵挡这寒冽的冷风,林乐去取车,她便一人站在医院的门口等待着。 冷风不住地往她的身上吹,她搓着双手缓解着寒冷,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以前和颜鹤在一起的事情。 她记得,颜鹤第一次从她身边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冷的天气,和今天一样的一个秋天,那时候她真的好冷啊,身子在寒风中都要冻僵了,可是一颗心却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一般,比身子还冷,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活不下去了,还好她找到了她的阿鹤,她的阿鹤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鹿佑青忍不住绽放一个微笑,现在也是一样,不管从她身边离开多少次,她总是能找到颜鹤,和阿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嘛。 鹿佑青掏出手机,准备看一下颜鹤有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没有消息,她微微皱起眉,想着阿鹤现在已经还在睡觉,于是就满怀爱意地又给颜鹤发了条消息。 【我醒来了,要去工作了。】也算是圆了昨天的谎言了。 不曾想就在她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刻,鹿佑青就听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消息提示声,被她身后的寒风夹杂着落在她的耳中,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就听到了身后熟悉又清冽的声音。 【鹿佑青。】女人喘气却又真挚的声音幽幽落在了她的耳中,犹如在心里盛开了一朵绚丽的玫瑰。 鹿佑青浑身僵住,愣愣地听着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至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旁,淡淡的清冽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间,她这才如有所觉般清醒了过来,她愣愣地转过头来,对上了颜鹤一双深沉的眸子,眼底是浓浓的心疼。 见鹿佑青不回答,颜鹤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却见那人漆黑如墨的眼眶忽然就蓄满了雾气,憔悴欲滴。 离得近了,颜鹤这才看到她站在寒风中瑟缩着发抖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灌了一阵冷风一般,她皱起眉,当机立断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鹿佑青的身上。 残留着颜鹤温暖体温的外套包裹住了鹿佑青的身子,呼吸之间皆是颜鹤身上的气息,鹿佑青只觉得浑身就像是被颜鹤圈住了一般,清冽的香气萦绕着她,她缓缓低头,让自己深深的感受着颜鹤的气息。 “你怎么在这里?”鹿佑青将脸颊埋在颜鹤的外套中,声音透过厚重的大衣传过来有些闷闷的,听着有些无精打采的。 颜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穿着单薄长袖的她的衣衫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紧紧盯着鹿佑青,眼中藏在化不开的浓郁,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鹿佑青已经包裹好的手上,眼底的郁色终于化成了破碎的心疼。 “疼不疼?”她忍不住放轻声音,语气里都带上了疼惜。 闻言鹿佑青直勾勾地看向她,一双漂亮的眼眸深邃又潋滟,看到颜鹤出现在她身边的震惊和喜悦早已将掌心的痛意盖下,她摇摇头,藏在大衣里的唇勾起弧度,她看着颜鹤缓缓开口。 “阿鹤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颜鹤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受伤了还要瞒着我吗?”她乘着最早的一班飞机来看鹿佑青,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鹿佑青的伤,没曾想鹿佑青还想继续瞒着她,她并不想自己知道她受伤的事情。 颜鹤不愿去想,如果自己没从林乐那里知道鹿佑青受伤的消息,在昨晚没有发觉那些异常,鹿佑青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瞒着下去了,越想越气,心中像窝着一团无名之火,同时还很伤心自己作为鹿佑青的未婚妻,居然也要被瞒着不告知,虽然心里知道这是鹿佑青怕她担心,但心里还是很难过,她干脆别过头去不理鹿佑青。 第一次,鹿佑青听到颜鹤这么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心里却像绽放了一朵烟花般开心,她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挽住颜鹤的手,却被颜鹤避开了,颜鹤侧过身去,眼不见为净不去看她,眉头依旧皱着,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呀,都不愿意看她了。 鹿佑青这么想着,一颗心却忍不住化成了一滩水,这样好的阿鹤,因为她没有回复消息就乘着最早的一班航班来芜城找她,真的好偏执啊。 但她也是真的好喜欢,想着鹿佑青走过去强制地抱住颜鹤的手臂,让两人之间不留一丝距离。 颜鹤挣脱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得放弃,就这么被鹿佑青半拉半牵着拖着行李箱走到了路边等着林乐开车过来。 是因为我受伤了阿鹤才来找我的吗” “清城到芜城要坐好久的飞机,阿鹤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难道阿鹤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准备来了吗,阿鹤好担心我,我好开心。”她忍不住心口的甜意和颜鹤诉说着心中的爱意,虽然颜鹤依然是紧皱着眉不愿看她,却丝毫没有阻挡她汹涌的爱意。 只是她专心和颜鹤说着,并没有注意到从远处驶来的一辆汽车,昨夜落了雨,柏油路上积了一滩滩小水坑,汽车疾驰驶过,溅起的浪花直直冲向鹿佑青。 第64章 鹿佑青被吓了一跳,面对飞驰而来的浪花只得闭上双眼,却忽地感受到被一道温暖的怀抱包裹,紧接着被人紧紧抱住,鼻间有清冽的香气萦绕,耳边只余下了颜鹤喷洒在她肌肤上的热气。 预想之中的被冷水溅到的感受并没有出现,鹿佑青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入目便是颜鹤白色丝滑的衬衣领口,顺着向上看去,便是颜鹤流畅的下颌和脸型,她微微皱着眉,依旧保持着拥抱鹿佑青的样子,开口便是熟悉的关心声音。 “你还好吗,有没有被水溅到?” 颜鹤的声音太过着急,开口时呼吸喷洒在鹿佑青的嫩白细腻的皮肤上,她的身后是颜鹤的外套,身前是颜鹤的衣服,整个人都被颜鹤紧紧包围着,她由衷地感受到满足,心脏都在为之蓬勃跳动。 即使生着气,却还是本能地护住鹿佑青,将鹿佑青紧紧抱住,鹿佑青差点激动地哭出来,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有了效果,她的阿鹤不再是一开始会抗拒她的阿鹤了。 “我没事。”她摇头,同时不着痕迹地回抱住了颜鹤,将兴奋炽热的情绪压制下去,开口关心:“倒是阿鹤你,有没有被溅到?” 颜鹤一怔,这才感受到自己背后凉湿的感受,冰冷的触感同时被冷风吹过,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我、我没事。”她开口说:“你受了伤,不能碰水。” 与此同时,自二人身后又传来一道车子的声音,颜鹤还以为又是一辆车,正准备抱紧鹿佑青两人走到安全的地方,却听到了车子停下和林乐的声音。 “鹿总,颜小姐。” 她回过头去,林乐已经将车停在了两人身后的距离,正招手呼唤着她们,她垂头看向怀中没有骨头一样贴着她的人,想要松开怀抱却被人紧紧抱住,无奈,她只能半抱着鹿佑青两人走到了车子旁。 将车门打开,车内空调的暖风吹拂过来,成功止住了二人的寒冷,鹿佑青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环抱着颜鹤的双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甫一上来,颜鹤就不怎么冷了,方才被水溅到的不适也缓解了些许,只是她的后腰以及大腿都被水溅到湿透了,现在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她总感觉很难受,而且一想到那水很脏,还会弄脏鹿佑青车子的座椅,这车子一看就价格不菲,她就更难受了。 以至于她总是时不时地关注被水溅到的地方,连鹿佑青什么时候见缝插针地和她十指紧扣都不知道,心思早已飘到了那滩水上。 “阿鹤要不要换衣服?”鹿佑青突然开口,不大的声音落在安静的车中立马将颜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换衣服?”她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眼睛下意识看向再前面专心开车两耳不闻身后事的林乐,又不可置信道:“在这?” 鹿佑青点头,随后转身从身后的包中拿出了一件衣服:“之前参加晚宴的时候准备了换下来的几套衣服,还好没有放回去。” 她说着,将衣服递给了颜鹤。 颜鹤愣愣接过眼前纯白的短袖,眼睛又看向前方开车的林乐,余光中鹿佑青似乎不悦地皱了下眉头,伸手在一旁的座椅上按了下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机械运转的声音,自车顶忽然就落下了一块金属挡板,将颜鹤看向前方的视线挡住。 颜鹤一愣,还未反应回来下颌就被鹿佑青托住,紧接着强制自己转回头看她,鹿佑青凑近,和颜鹤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不过咫尺的距离让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鼻息。 “不许看别人。”鹿佑青装作嗔怒似地开口,愤愤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盯着颜鹤红润的双唇思索好久才决定不咬上去,暂且放过她。 “好了,现在没有其他人了,阿鹤快换吧,湿衣服贴在身上会很难受,还会感冒的。”她松开手,退回到之前的距离。 颜鹤抓着衣服愣在原地,唇瓣柔软的触感清晰映在她的脑海,之前的气愤在此刻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脑中一片空白。 听着鹿佑青的话,她看向鹿佑青,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抿唇,方才鹿佑青身上的气息似乎还在她的唇上,耳尖有些泛红。 最终,还是湿衣服贴在身上的不适感战胜了羞耻,她本着反正失忆之前她和鹿佑青早就已经坦诚相待的想法,伸手慢慢解着衬衣上的纽扣。 待着她缓慢地终于将纽扣全解完了,露出身前大半的嫩白肌肤,早已红透了脸,她低着头,能感受到鹿佑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觉得心底像被蚂蚁爬过,不敢抬头看鹿佑青,只伸手想去拿旁边的衣服,却摸了空。 颜鹤:“?”她侧头看去,发觉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不知何时被鹿佑青拿去了,此刻鹿佑青弯着唇,手里拿着那件纯白短袖,笑得妩媚。 “给我。”颜鹤嗓子有些沙哑道。 鹿佑青只是笑,凑过去仔细地看着颜鹤,目光掠过她的眉眼,鼻子,最终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咽了下口水。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咬上去,刻下自己的痕迹,她有些后悔地呼出口气,同时伸手捧住颜鹤的下巴,让颜鹤只能看着她,开口。 “刚才,是我惹阿鹤生气了,阿鹤消气了吗?” 颜鹤:“……”她现在衣服都脱了一半,鹿佑青到见缝插针问她这个,本来消气了都要重新被她气到了。 “我没生气。”她道,同时看向被鹿佑青放起来的衣服:“衣服可以给我了吗?” 第65章 鹿佑青没理会她的视线,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听到颜鹤的回答叹了一口气,眉眼耷拉着。 “看来阿鹤还是没有原谅我,好伤心,为了求阿鹤的原谅,我来帮阿鹤换衣服吧。” 第34章 温润的香气如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往颜鹤的鼻子里钻,呼吸之间是鹿佑青身上的香气,眼前看到的也是鹿佑青,颜鹤人忍不住朝后倾去,脊背碰到了冰凉的车门,本就被水湿透的衬衫再一次贴住她的身子,她禁不住轻嘶一声。 她退,鹿佑青便近,鹿佑青换为俯身的姿势半跪在座椅上,伸手捧着她的脸颊,两人之间几乎要重叠,唇瓣若有似无碰撞她的耳尖,在耳边用轻柔暧昧的声线对着她吐息,像一条妖冶鬼魅的毒蛇。 “衣服湿湿地贴在身上肯定很不好受,快点换下来吧,乖阿鹤。”说着,她探手伸向颜鹤刚褪去一半的衣服上,摩挲着衣角,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她的腰腹。 颜鹤伸手徒劳地挡住胸前,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隐隐有电流窜过,她睁大双眸看着鹿佑青,嘴唇一张一合可对上鹿佑青清澈的双眼和她手上的伤,心疼的情绪最终还是占领了理智,她抿唇,低下红透的脸,最终还是默许了鹿佑青的动作。 鹿佑青满意地脱去了她身上湿着的衣服,然后像哄小孩似的开口让颜鹤做出换衣服的动作,自己则是为她穿上衣服,全程她的嘴角都是弯着的,似乎在做些什么很开心的事情,相比之下,颜鹤抿着一张嘴板着脸,像在会议现场一样严肃。 换好衣服后,鹿佑青便朝后退拉开了一些距离,她垂着眼睛看向颜鹤,对她来说有些宽大的衣服穿在颜鹤身上倒是正好,短袖露出了颜鹤的手臂,她嫩白的手臂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显出青色血管,鹿佑青的目光勾勒出颜鹤的样子,就像是在观赏自己最喜爱和满意的艺术品,弯眉浅笑。 之前看到颜鹤突然而来产生的局促和不安被充满两人暧昧气息车厢冲散了许多,她不再去想如果颜鹤来到熟悉的城市会加快恢复记忆怎么办,反正无论怎么说,颜鹤都不会离开她的。 这是阿鹤答应她的。 而且就算颜鹤不来找她,她对颜鹤入骨的思念在这些天的分离中也即将达到顶峰,或许明天,后天,她就因太过想念颜鹤而向剧组请假回家。 分别果然不适合她们,鹿佑青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颜鹤,在想自己要用个什么方法才能将颜鹤锁在她身边。 颜鹤耳尖红彤彤的,她垂下头,长发遮挡着的她的视线,却还是能感受到鹿佑青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局促地蜷缩了下手指。 “身上还很难受吗?”鹿佑青适时地开口,将车内的安静打破。 颜鹤如实地摇头:“想去洗个澡。”身上湿哒哒的感受已经没了,但是心理的难受依旧存在,那滩水仍旧是脏的,不管她如何想淡去这个感受,现在问起她还是想要去洗个澡,彻底把身上弄干净。 “你要去剧组吗?”颜鹤看向窗外萧条的景色,目光又落在鹿佑青受伤的那只手上,神色有些哀伤。 她不想让鹿佑青去工作,不止是因为鹿佑青身上的伤,还有她的一些私心。 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她真的好想鹿佑青,此时此刻她有些不想和鹿佑青分开,不过这些她也只是在心里想一下,不能说出口,会显得她很幼稚。 鹿佑青浅笑:“不去哦,剧组今天特地给我放了一天的假。”她道,伸手按向一旁的按钮,下一刻横在车内的那块金属挡板慢慢升了上去,随后向前一指。 “那就是剧组的酒店,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一下。”说着她凑近颜鹤埋在她的肩膀:“好困,让我靠一下。”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水田的第一场雨,落在颜鹤的心口引起一片涟漪。 颜鹤侧头看向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鹿佑青长长的如蝶般的睫毛,无声笑了。 - 车子很快来到酒店,据林乐说,鹿佑青现在在拍戏的这个剧组很是豪迈,直接大手一挥将整栋酒店包下,用以工作人员和演员休息,所以跟着鹿佑青进酒店的时候,整个大堂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颜鹤动作一僵,又很快恢复动作抬脚跟在鹿佑青的身后。 “鹿老师好。” “鹿老师早上好。” “鹿老师好,您身上的伤怎么样,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不小心伤到了您。” 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向鹿佑青打招呼,其中一个好像是道具组的人前来和鹿佑青打招呼道歉。 “已经包扎了,明天应该就可以正常工作,应该不会太耽误拍摄进度。”鹿佑青对着她微笑,如沐春风的笑容很快缓解了工作人员忐忑不安的心,工作人员一连和她鞠了好几个躬,将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同时也看到了跟在鹿佑青身后的颜鹤。 颜鹤就安静站在鹿佑青的身后,看着鹿佑青和那些工作人员侃侃而谈,这就是鹿佑青和同事相处的样子吗,又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鹿佑青的样子。 颜鹤握紧了双拳,将心底那股酸涩的感受压了下去,目光落在大理石地面,却忽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包裹住,她抬起头,对上了鹿佑青如墨般漂亮的眸子。 “我们走吧。”鹿佑青对她柔柔道,指节探入她的指缝和颜鹤十指紧扣,眉眼温软地看着她。 第66章 颜鹤看着她,感受着大堂里或好奇或震惊的目光,沉浸在鹿佑青温柔的目光中,她点头,同样弯眉看向她。 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最顶层,这是剧组专门腾出的一层给演员居住的房间,颜鹤被鹿佑青牵着手来到其中的一间套房门口,鹿佑青按下密码,随后扭开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被鹿佑青牵着手,颜鹤进门后几乎是被鹿佑青按在墙上的,背脊刚感受到墙壁的坚硬,紧接着身前就凑上了一副温软的身体,唇瓣相贴,馥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在两人身周,暧昧的,香甜的味道迸发在齿间,紧紧相贴的身子呼吸都是一致的,只留下鼻间交错的滚烫呼吸。 许久不见的想念在狭小安静的玄关终于得到释放,她们抱在一起深沉地吻着对方,两人穿的都是单薄的衣服,披在鹿佑青身上的外套早已掉落在脚边,却无一人注意,只余呼吸响在安静的房间中。 一吻毕,鹿佑青脱力地靠在颜鹤的肩膀,明明主动的是她,最先没力气败下阵来的也是她,此刻只能抱着颜鹤才能不让自己腿软倒下去,她的衣服早已皱得不成样,虚虚挂在身上,露出身前大片白皙肌肤,一双清绝的脸庞泛起红润,眸中含水,施施然望着颜鹤,微张着唇喘着气。 颜鹤也张着唇喘气,迷蒙中还不忘伸手揽住鹿佑青的腰身防止她滑下去,唇瓣在碰撞间已经红肿,唇齿之间似乎还留着鹿佑青甜甜的味道,她的心脏依旧在剧烈的跳动,同时也能感受到鹿佑青和自己紧贴的胸膛中与自己同频的心跳声,眼眸中映照着微亮的光,她忍不住抿唇笑了。 颜鹤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这么想念鹿佑青,想念到在和她鹿佑青吻在一起时一点都没了之前的抗拒和回避,她还主动回吻了鹿佑青。 但是并不难过,反而她很喜欢被鹿佑青热情的情绪拥抱的感觉,好似身体内空缺的一处被填满,她忍不住抱紧了鹿佑青,让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 鹿佑青缓了一会,才终于从颜鹤的身上起来,她抬起眸子看向颜鹤,眼眸中含着湿湿的水,欲说还休,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情..动的沙哑。 “阿鹤快去洗澡。”她不忘颜鹤在车里说的事情,捉着颜鹤的手就拉着她去了卧室,颜鹤还没看清客厅的装潢就被她带了进去。 鹿佑青将颜鹤推进了浴室,她弯着唇看着颜鹤,笑着将浴室的门关上。 “阿鹤快洗澡,不能感冒。”语气都是焦急,像真的怕耽搁的这一两分钟颜鹤会感冒,仿佛方才在玄关恨不得吻到天昏地暗的人不是她一样。 颜鹤站在浴室里,听到鹿佑青的语气忍不住无奈的笑,听着她的话乖乖打开淋浴,蒸腾的热气顿时溢满房间,映在磨砂玻璃门边的鹿佑青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经历了寒冷,洗一次热水澡真的很舒服,颜鹤忍不住在浴室里多呆了一会,等她换好睡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到的就是香喷喷的食物的味道,人都愣了两秒,直到看到走出卧室看到客厅里鹿佑青的身影才回过神来。 她忙走过去,看到鹿佑青正在将食物从外卖盒里拿出来,不自觉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受着伤做饭。 “阿鹤你来了。”鹿佑青正好把最后一个菜的盒子打开,她换了一身新的家居服,此刻看起来分外恬静美好,“我让林乐买了些饭,你坐这么长时间的航班来这里,肯定饿坏了。”说着,她拆开筷子递给颜鹤,受伤的手缠着的纱布反射的光刺在颜鹤的眼中。 颜鹤接过筷子,目光依旧一直落在她的手上:“疼吗?”她忍不住问。 鹿佑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后摇头,伸手托住颜鹤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她疼爱地吻了一下颜鹤的唇:“早就不痛了,阿鹤不用担心,我们快吃饭然后休息吧。” 颜鹤看着她,一双棕栗的眼睛亮着熹微亮光,她缓缓点头。 一顿饭吃得很快,颜鹤和鹿佑青并不这么饿,吃了一点就没再动了,两人收拾了一下桌子,鹿佑青就准备去洗澡了。 拿好换洗的衣服,鹿佑青让颜鹤先躺在床上休息,她去洗澡很快就回来。 看着磨砂玻璃的浴室内映出的鹿佑青身材的剪影,像是一副艺术画作,颜鹤看着她的身影,心中异常安稳,之前这么多天心脏的漂泊不定此刻在这终于定居了下来,室内浴室的水声宛若世间最动听的摇篮曲,颜鹤心中满是安心。 她躺在床上,呼吸之间是淡淡的鹿佑青身上的味道,忍不住让自己埋得更深了些,耳尖有些红。 就在她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余光却忽然瞥见了沙发上自己的背包,有些混沌的意识忽地清醒。 她记得那里有…… 想着,颜鹤赶忙起身走过去,打开背包查看夹层里面的东西,还好,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要不然她自己都不敢想如果鹿佑青看到了这里的东西她要怎么解释,她顿时觉得昨天的自己好傻。 想着,颜鹤拿起那两个东西,沉甸甸的重量像两个烫手山芋,她皱起眉。 要怎么处理它们呢。 正想着,颜鹤却忽然听到身后的水声忽然停住,紧接着响起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第35章 “咔哒。”扭动把手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中显得尤其突兀。 颜鹤脑海突突地跳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东西胡乱塞进了背包里,转过头看见鹿佑青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被雾气晕染得眼睛漂亮清澈,仿佛漾着浮动的碎冰。 第67章 “你在做什么?”鹿佑青的目光直直看着她,视线越过她锁在她身后的背包,微蹙起眉,声音有些湿润,软绵绵的,刚洗完澡的缘故,她瓷白的肌肤泛着一点粉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眉眼敛起妖冶,娇媚骤生。 颜鹤下意识背过手将背包往自己这里靠了点,心中发怵:“没什么,在拿衣服。”说着,她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内衣裤,攥在手里掌心有些发烫。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看向鹿佑青的视线都是有几分回避,难免不会让人产生猜疑,鹿佑青看着她不和谐的动作,又垂眼看向被她隐在身后的背包,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复杂笑意。 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她弯起唇,没有拆穿她,心里有被隐瞒的情绪滋生,她一向不喜欢颜鹤有秘密瞒着她,倘若是之前,她一定会走过去强硬地要求颜鹤打开,但现在不行,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只能默默将这份薄戾压了下去。 她伸手将一旁的吹风机拿了过来,看向颜鹤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那快来帮我吹头发,泡了个澡浑身腰酸背痛的,好累。” 颜鹤愣愣地将手中的内衣裤放在一边,拢好浴袍:“好。” 鹿佑青昨夜熬夜拍了场大戏,接着受伤去医院,折腾了一宿没睡,累上加雷,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只恹恹的小动物,吹头发的时候都无精打采的,半靠在颜鹤的身边阖着眼休息,颜鹤看着都心疼不已,同时滋生了几分甜意,因鹿佑青对她下意识的依赖。 鹿佑青所住的是一间单人套间,就只有这一张床,她自然不肯颜鹤去外面的沙发上睡,所以自然而然两人就睡在了一起。 对于这件事颜鹤已经了一开始的抗拒,所以在鹿佑青抱住她的时候,她更多的是一种心口的颤动,像蝴蝶振翅而过,引起一片颤栗。 “好累。”鹿佑青抱住她,在她的怀里找了个很舒服的位置嘟囔道,她是真的很累,高强度的工作令她只想大睡一觉,一点都不想掀开眼睛看颜鹤,两人的浴袍都是松松垮垮地系着,在经过了几分摩挲后早已露出身前大片肌肤,此刻抱在一起更像是肌肤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 颜鹤耳尖泛着红,窗外的微风透过罅隙缓缓吹动窗帘,落在室内形成一片跳动的光影,颜鹤眼睫轻颤,不知自己是否要动一下。 怀中的鹿佑青的呼吸已经变得清浅,她靠在颜鹤的心口,睡得很舒服,甚至还有一两声无意识的梦呓,褪去了妆造的她依旧是清丽绝色的样子,只是比电视中多了些温柔和妩媚,右边眼角的泪痣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像在白色的沙滩上漂流。 印象中颜鹤只看到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不免开心,之前通过网络看到的那个明艳张扬的鹿佑青就在她的身边,颜鹤不再感受得到惴惴不安,一颗心服服帖帖地落在心底,她回抱鹿佑青,闭上双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意识渐渐混沌。 不知是回到了之前呆过的地方,还是有鹿佑青在她身边的缘故,颜鹤的回忆像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所有的东西都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她的脑海里翻腾。 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冷风不住地往她的怀里钻,她瑟缩地拉上了衣服拉链。 看着衣服,似乎校服上还残留着鹿佑青家的洗衣液的味道,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藏在发间的耳朵忍不住红了。 那天天是昏暗的,人是蒙蒙的,因为羞怯那天的记忆已经被她忘却了很多,可鼻间萦绕的香气和灼热却如影随形,此刻想起似乎能闻到鹿佑青身上清冽的香气,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唇间好像还残留着绵软的触感。 鹿佑青放大的脸颊浮现在颜鹤的脑中,清澈颤动的眼睛像含着一池湖水,她忽地红了双脸,揣在口袋里的手不由地攥紧,将自己大半的脸埋在校服中。 她到现在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和鹿佑青接吻了,总觉得那天的事情是一场虚幻,可是鼻间的洗衣液的味道又总会将她拉回那个阴暗的雨天,因为害羞和震惊,情动的吻后她根本不敢看鹿佑青,拿起一旁的校服逃也似地飞奔出了鹿佑青的家。 到现在已经近一个多月了,她还是不敢和鹿佑青说话不敢看她,即使两人是同桌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身后传来乌喻的声音,颜鹤赶忙将脑中越发纷乱的思绪抛去,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乌喻背着包跑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奔跑中垂落的头发别到而后:“可算是能休息两天了,可恶的学校一个月只放两天假,明天出去玩不,五班十八班和三十二班的那几个女生特地问我你明天要去干什么?” 颜鹤摇头:“不出门,在家打游戏。” “啊,别这么宅吗,好不容易放假两天,就出门玩会吧,明天三中的女生好像有个聚会,特地想邀请你去参加。” “三中?黎轻她们吗?”颜鹤和乌喻两人边在走廊走边说。 “好像是黎轻在外好几年的姐姐回国了,所以特地想庆祝一下的,你真的不去吗?” 颜鹤想了想,摇摇头:“我妈明天回家,我还是不出去了。” 乌喻笑:“好吧,那只能我去了,你又要在家装乖乖女吗?” 颜鹤不回答,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她妈妈工作很忙,对颜鹤的管教几乎为零,但就是喜欢颜鹤乖乖的样子,为了不和颜素弈女士吵架,颜鹤从小就会装出一副乖乖的不惹事的模样,两人相处倒也相安无事,实际上她私底下和颜素弈期望的完全不一样。 第68章 乌喻于是不聊这些了,转而开口调侃她和鹿佑青:“这次换位你和鹿佑青还是同桌啊,还挺巧,怎么样,上次你说去她家拿校服,你们相处怎么样,我感觉她对你有点不样。” 一 她的一番话一下子将颜鹤拉回了那个昏暗的天和狭小的卧室,颜鹤脚步顿了一下:“没怎么样,给她做了顿饭拿了校服就回来了。” 嘴上这么说,颜鹤心里咋舌,做晚饭后和鹿佑青接吻了该归为什么样的相处,同时她忽地注意到乌喻的最后一句话。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颜鹤语气疑惑,转眸看向乌喻。 乌喻露出看好戏的笑:“你没发觉到吗,老不一样了,我们和她做同学这么久了她可能都不知道我们叫什么,但是对你那可太特殊了,啧啧啧,所以说你反应迟钝呢,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算了,你自己发现吧,我有东西没带,先回教室一趟,在这里等着我。” 颜鹤根本没有听到乌喻说了什么,满脑子都被她的那一句“鹿佑青对她特殊”占领,自己好像变成了烟花,在心里炸开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青涩的少年总会因为对方的一点点而心生雀跃,颜鹤像终于找到方向的溪流,流淌出开心的水流。 应该,只是她作为同桌的特殊吧,颜鹤这样想着,可是却抬手不由自主地触及自己的嘴唇,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笑。 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办公室不远,即使心中炙热身体也因为冷风发着抖,她决定向前走两步避一避风,同时心中一直在想着鹿佑青,逐渐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忽然听到班主任熟悉的声音,循声看去,她发现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着,留出一大半空隙。 “这次换位依了你的愿了,你别忘了要参加省里的竞赛。”是班主任的声音,好像在和某个同学聊天,颜鹤对这些竞赛什么的没兴趣,准备离开一些,却在下一秒听到了对她来说异常熟悉的声音。 “谢谢老师。”鹿佑青的声音随着风悠悠落在她的耳中,颜鹤忽然就不着急离开了。 “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和颜鹤做同桌,以至于你还要特地来找我帮忙?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和名次更高的同学坐在一起。” 颜鹤的脚步忽然就像被钉子定住般无法挪动,她听着班主任的话,眼眸深颤,震惊让她一时没明白班主任说的是什么意思,接着她又听到了鹿佑青分不出情绪的声音。 “没有为什么,我已经答应老师参加省里的竞赛了。”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问了。 颜鹤听着这两人的聊天,身子半靠在墙壁上,她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如擂鼓般盘踞在她的脑海,她听到了办公室内准备离开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身飞快地从楼梯跑了下去,速度与之前从鹿佑青家离开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冽的寒风*刮过颜鹤的脸庞,在她的耳中剧烈呼啸着,她却没觉得寒冷,跳动的心脏将她全身都灼烧起来,连同她的理智,她一遍遍在脑海回想刚才两人的聊天,终于在第三十次回忆后弄清楚了全部。 她靠在一处停下脚步,看着狂风席卷的天空喘着气,冷风像刀子般刮着她的脸,却觉得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更温暖了。 脸颊突然觉得有几分痒,颜鹤皱眉,从梦中睁开双眼,如目便看到了鹿佑青弯着笑的眉眼和她精致漂亮的手腕。 鹿佑青早就醒来了,她托着腮,正伸手勾着颜鹤的脸颊逗她,举手投足皆是万种风情,见她睁开眼,鹿佑青嘴角噙着笑,将散落在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阿鹤终于醒了,睡得好吗?” 记忆中青涩的鹿佑青与现在妩媚温柔的鹿佑青重合,颜鹤有几分恍惚地看着她,终于在鹿佑青蹙起眉的下一秒开口。 “我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鹿佑青撑在一边的手蜷缩了下,心里忽地沉了沉,她没想到颜鹤居然这么快又想到了之前的事情,眼睫微颤,她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哦,梦到什么了。” 话毕,面前的女人忽地抬手抱住了她,颜鹤将头搭在女人的肩,凑在她的耳边低声开口,嗓音是刚睡醒特有的磁性。 “梦见,我吻了你。” 第36章 “梦见,我吻了你。” 颜鹤刚睡醒的蛊惑嗓音幽幽落在鹿佑青的耳中,如蝴蝶轻颤翅膀,撩动她的心弦,鹿佑青垂眸看向颜鹤,只觉得全身都浸泡在她这句话的甜中。 “吻了我?”她的眼中倒影着碎冰般的光影,在眼底晃动,眼角的泪痣像是被天使吻过,越发勾人心魄。 颜鹤侧头轻蹭鹿佑青的瓷白的脖颈,双手轻轻拢着鹿佑青的身子,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的依赖鹿佑青的动作,鹿佑青很是受用,她抬手轻抚颜鹤的头发,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宠溺开口。 “能和我说说,你怎么吻了我吗?” 刚睡醒睡眼朦胧的颜鹤很有高中时期的样子,鹿佑青不由地回想起了之前她和自己在高中毕业之后的时光,彼时她们两个人真正确定关系不久,颜鹤和母亲吵架,每天都住在她的家里,那个时候颜鹤也是这样子很依赖她,热恋中的情侣像两块粘人的牛轧糖,不舍得分开。 鹿佑青很喜欢那段时光,能整天和颜鹤呆在一起的时光,那段时光里颜鹤只有她。 即使后来有许多颜鹤不得不依附于她的时候,可是再没有一次,是像那次那般,她什么都不做就被颜鹤依赖了。 第69章 “就是梦见了一些高中时期的事情,梦里你发烧了,我去看你,我们就接吻了。”颜鹤话说的言简意赅,虽然意识还是有些朦胧,但还是有所感的将自己害羞逃离的事情遮掩了下去。 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鹿佑青的耳廓,像是轻舞的少女舞动的脚尖在瓷白的肌肤上起起落落,鹿佑青只感到半边身子都麻住,忍不住耸肩。 “只是这些吗?”她轻吻颜鹤的发丝,目光如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爱意。 颜鹤摇头:“还有一些高中的杂事,但是醒来后就记不太清了。”如果不是她和鹿佑青接吻这件事太过震惊,她或许也会将这件事忘却,记忆中柔软的触感似乎隔着时空落在了颜鹤的唇上,她忍不住抿唇,耳尖有些红。 鹿佑青悬起的心缓缓落底,心中像是一片平静的湖,因颜鹤的话而产生阵阵涟漪。 原来只是这件事,还好没有梦到其他的事情,算起来高中这些事情的间隔距离大学还有很远,颜鹤短时间应该不会梦到那些不好的事情,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不由地放下了心。 “这样啊。”鹿佑青嘴角噙着笑,想逗一逗刚睡醒的小狗:“那阿鹤知道我们在接吻之后你害羞离开的事情吗?”她的声音性感又暧昧,尾音像带着钩子一样勾住颜鹤跳动的心弦,颜鹤不说话,闭上眼睛止住心跳的蓬勃跳动。 耳边传来鹿佑青的浅笑,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颜鹤垂着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几点了?我睡了多久?”颜鹤透过被窗帘半遮挡的窗户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下午三点,这几天芜城天气不怎么好,一直阴天。”鹿佑青解释道:“很饿了吧,我让林乐送点吃的上来。”鹿佑青说着拿起手机,就这抱着颜鹤的动作给林乐打去了电话,一点没觉得两人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电话里安排完事情,两人就松开了环抱着对方的动作,鹿佑青去洗漱,颜鹤去整理自己带的行李。 按照颜鹤的计划,她至少要在芜城待两三个月,一方面是她想在这里陪着鹿佑青,另一方面她自己也想逛一逛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想着看看能不能恢复些记忆。 不在这里住,她也会找个离鹿佑青所在的酒店较近的地方居住,方便她能见到鹿佑青,她还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在这里住,便只将一些衣服拿了出来,顺便将背包中那两个东西放进行李箱的最里面,防止被鹿佑青看到。 收拾好了这些东西,已经过了十几分钟,颜鹤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在浴室里洗澡的鹿佑青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传了出来。 “应该是林乐到了。” 颜鹤于是起身,将身前的睡袍拢好系紧,又将在睡袍里的发丝整理了出来,穿上拖鞋走向门口,扭动把手轻盈地打开了套房的门。 冷风从外面灌入,颜鹤抬起眸,外面站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那人愣着看向自己,颜鹤意识顿时清醒了一大半,甚至后背都泛起凉意,她僵硬转眸,看到了站在那个人身旁同样呆住的林乐。 这是什么情况? - 两分钟前,酒店外,林乐提着食物大包小包地走了进去,她径直走向电梯,等待电梯的途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林乐,好巧啊。”是剧组的一位工作人员,她看向林乐手中的包装袋:“鹿老师现在在酒店吗?导演有些事情想要找她,但是没有打通她的电话,所以让我来找她。” 林乐点头:“鹿姐刚才和我打电话要我带些吃的上去,应该是没有看到导演的消息。” 工作人员喜上眉梢:“那太好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正当时,电梯的门正好打开,两人于是就一起上去,在狭小的电梯里两人不说话有些尴尬,工作人员尴尬地扯着衣角,主动找话题道。 “鹿老师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经过医院处理后已经好了很多了,鹿姐说明天就可以正常拍摄了。” “鹿老师真的是业内敬业典范啊。”工作人员感叹道,“我们群里都担心疯了。” 林乐挑眉:“群?” 工作人员:“是我们私底下的员工群啦,当时鹿老师受伤的时候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好多人都以为自己的工作马上就要没了,没想到鹿老师谁都没有怪罪,她真的,谁能不爱上鹿老师呢。” 工作人员滔滔不绝地讲着,正巧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人便走了出去,等到了鹿佑青所在的套间门口,林乐双手提着饭菜,便让工作人员敲门,等到工作人员紧张地抬手“咚咚咚”三下后,林乐的目光忽地落在了自己手上的两人餐上,眼眸猝然睁大。 “等一下!“她赶紧阻止工作人员的继续动作,可是已经晚了,门把手朝下扭动被人从里面打开,只穿着睡袍的颜鹤和外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场面一时变得无比尴尬,颜鹤看向林乐,又看向外面根本不认识的工作人员,脑子一片空白。 “颜、颜小姐。“林乐第一个清醒过来,她赶忙开口:“这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找鹿姐说明明天的拍戏情况的。” 颜鹤也很快回神,敛着神色按兵不动地清了清嗓子:“你好。” 工作人员依旧呆住,目光落在颜鹤身上的睡袍,听到颜鹤的声音后才终于恢复了点意识:“你、你好。请问,鹿老师在吗?” 第70章 “是林乐吗?”鹿佑青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被吸引了过去,却又在同一时间怔住。 鹿佑青穿着和颜鹤一样的睡袍,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遮挡住身前大片景色,瓷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光,她歪着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更显得她的的面容素净绝色,微垂着眉眼看向这边,和站在门口的颜鹤妥妥一副同居的热恋情侣的状态。 见三人皆怔住的样子,鹿佑青莞尔一笑:“进来吧,等我一下。”便转身回了卧室。 鹿姐都下令了,林乐只能厚着脸皮请工作人员进去了,颜鹤手紧紧抓着垂下的睡袍的衣角,指节几乎都要泛白。 鹿佑青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三人刚坐下没一会她就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很舒适的睡衣,长袖长裤包裹住她,看起来更有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鹿佑青是行走的衣服架子,什么衣服被她穿起来都像是橱窗里展示的模特,只是颜鹤想,如果鹿佑青穿的不是她刚放进柜子里的自己的睡衣的话,就更好了。 柜子里明明有很多鹿佑青自己的睡衣,她偏偏要选一件没有见过的,想做什么可想而知,颜鹤捂住脸,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鹿佑青出来的时候拿着手机,正单手刷着什么,走到三人旁,她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颜鹤的身边:“是温导让你来的吗?” 工作人员正襟危坐,甚至严肃到隐隐发着抖,看到目光在鹿佑青和她身边的颜鹤身上移来移去,再加上桌子上的两双筷子,她隐隐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听到鹿佑青的问话,她挺直脊背:“是温导,温导说她没有打通您的电话,所以让我来和您说一下明天的安排。” 闻言鹿佑青看向她,有些抱歉道:“我的手机设置成静音了,还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 工作人员连连摇头:“不,不会,您知道了就好。” “那个,我先走了。”工作人员的转达已经完成,忙道谢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八卦地看了颜鹤一眼。 颜鹤:“……” 工作人员离开后,林乐也起身告别,林乐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人,颜鹤低垂着头看着大理石桌面发呆,余光中出现了一双筷子。 “吃饭,不饿吗?”鹿佑青弯着眉看着她,眼中没有一点郁闷的情绪。 颜鹤不禁疑惑:“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说出去什么?我们的关系?”鹿佑青夹起菜放进颜鹤的碗里,言语之中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们的关系泄露出去的样子。 事实上鹿佑青就是不担心,还更希望她们的关系被所有人知道,事实上,当初如果不是颜鹤说不想鹿佑青公开她们的关系,鹿佑青是不会忍到现在还没有公开的。 她偏执的占有欲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颜鹤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哪里会在意这些。 “没关系的,她们不会乱说的。”看到颜鹤耷拉着的眼眸,鹿佑青终于是将这份卑劣的心藏了下去,开口安慰她。 “就算说了那又怎样呢,不承认就好了,酒店的监控都在导演那里,空口无凭网友也不会相信的。”她话说得言之凿凿,语气很好地安抚了颜鹤不安的心,同时又滋生出了几分难过。 颜鹤觉得自己挺矛盾的,一方面因为她们的关系不会被暴露出去而感到欣喜,另一方面又因为不会被发现而难过,高兴的是鹿佑青不会遭受舆论的攻击,不会影响到她的事业,难过的是她们的关系终究还是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阿鹤,很担心他们会说出去吗?”看着颜鹤依旧微蹙眉的表情,鹿佑青的心底不知为何增添了几分勇气,她像是诱哄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那般,微张唇薄唇翕动,吐出诱惑的音节。 “还是说,让我们顺其自然,不阻止也不纵容,慢慢让网友猜测,接受。” 第37章 鹿佑青的声音像是丛林深处散发着迷惑淡香的宝物,止不住地朝着颜鹤的耳朵里钻,贯穿她的心神,她抬起眸子看向鹿佑青。 鹿佑青眼底是不加任何杂质的澄澈,清澈的眼中倒映着她的倒影,一晃一晃漾出涟漪,如包容万物的温水将她缓缓包裹。 颜鹤灌着风的心口忽地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一下一下戳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和鹿佑青对视着,心口颤动,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回答的声音。 “好。” 鹿佑青的脸上绽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容,她伸手捧住颜鹤的脸颊,低垂着眉缓缓凑近,同颜鹤交换了一个绵密悠长的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颜鹤再也不会抗拒鹿佑青对她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还会隐隐开心,鹿佑青在她心里的位置变得越发重要起来,她不可置否,失忆后的自己无法控制地又一次爱上了鹿佑青,爱上了她的未婚妻,她的爱人。 吻毕,鹿佑青松开捧着她的手,沿着她的手臂下滑同她十指紧扣,呼吸中是鹿佑青清冽的香气,就像喝了一杯醇厚的酒,久久回味。 两人看着彼此,两颗心在月色中缓缓靠近,然后融在了一起。 翌日,因着早上要拍一场很重要的戏,鹿佑青很早便起床,颜鹤是有点认床的,而且酒店里的床怎么也比不上家里,她的睡眠很浅,鹿佑青起床的下一刻她就苏醒了过来。 第71章 “不再睡会吗?”鹿佑青弯腰凑近她,将她微乱的发丝别过去,眼中含着盈盈秋水。 颜鹤坐起身按住太阳穴摇摇头:“已经睡醒了。” 昨晚她好像又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醒来又全都忘记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好像她只有上次做梦的时候记下来的比较多。 “头很痛嘛。”鹿佑青微蹙起眉,伸手轻揉她的太阳穴。 颜鹤放下手看向她,注视着鹿佑青一丝不苟的眉眼,弯眉拦住她的动作:“不痛,你快去准备吧,今天不是要早点去剧组吗。” 鹿佑青仔细地看了看她,没有发现她强撑着的样子,这才放心地坐在一旁,伸手拿过颜鹤放在桌上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开了密码,这还是她在医院将手机给颜鹤之前就录入进去的,她又拿过自己的手机开了机。 颜鹤好奇地看过去,看鹿佑青的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你在做什么?” 鹿佑青将手机又放回桌上:“关联一下定位,芜城虽然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但是你现在还不熟悉,你如果要出去采风的话,我也好知道你在哪里可以去找你。” 颜鹤失笑,对鹿佑青这把自己当小孩一样怕走丢的紧张心态感到无奈,同时心中又忍不住生起阵阵甜意:“好,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不会让鹿老师担心的。” 她也像个小孩一样的回答,声音里含着笑。 鹿老师? 鹿佑青挑眉,凑近伸手勾了下颜鹤的鼻尖,嗓音性感暗哑:“叫我鹿老师?” “再叫一次,乖。” 她的声音太过蛊惑,两人的距离太近,鼻间萦绕着鹿佑青发间的洗发水香气,明明两人用的都是同一瓶洗发水,香气都是一样的,可是鹿佑青身上的气息偏是如此的暧昧旖旎,致使颜鹤根本就无法做出思考,下意识乖乖开口:“鹿老师。” 果不其然她很乖的反应惹得鹿佑青心满意足地弯眉,她转身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颜鹤。 颜鹤接过,是一个员工牌。 “这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工作牌,你拿着这个就可以进剧组找我了。”鹿佑青解释说,紧接着她看向颜鹤,眼神竟有些委屈和祈求:“阿鹤不会不来找我吧,一天都见不到阿鹤,只是想一下心就好难受。” 颜鹤:“……不会,我会去找你的。”她的声音有点低,但是足以令鹿佑青听到。 鹿佑青满意地弯起唇,忍不住向前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最近鹿佑青对她的动作越来越放肆,经常不经她的同意就吻了过来,然后看到颜鹤惊讶害羞的表情暗自发笑。 颜鹤也曾让她克制一点,可是每当那个时候,鹿佑青总会用一双清澈漂亮的眸子看着她,耷拉着眉眼很委屈地说,她们之前就是这样相处的,现在还不可以吗。 每每这样,颜鹤就忍不住心软,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循环,到现在颜鹤倒也变得彻底适应了。 等到鹿佑青离开酒店去了剧组,颜鹤才彻底从床上起来去洗漱,洗漱间里,她照着镜子看着刷着牙,拿起一旁的皮筋随意地将散落下来碍眼的发丝扎起来,目光落在镜子上的时候,凌冽清冷的一张脸忽地定住,她凑近镜子,伸手轻触自己左侧太阳穴上方的位置。 那里横着一道大约两三厘米长的伤疤,伤疤早已愈合,呈现出与皮肤一致的白色,疤痕被发丝遮掩得很好,之前一直散着头发她还从未注意到。 颜鹤轻触那道伤疤,密密的触感传过来,她忍不住皱起眉,她车祸时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怎么连太阳穴上也有。 正当她准备凑近一些仔细看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地响了一下,落眸看去,是林乐发来的消息。 【颜小姐,鹿总让我给您带了早饭上来。】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就我一个人。】 她不说还好,一刻意地补充颜鹤就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像是被人扼制住了咽喉,她不再关注太阳穴上的伤疤,拿起手机打开了门,门外果真就林乐一个人,她手中不只拿着早饭,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 “鹿总说芜城很冷,您如果要出去的话最好穿上这些保暖的衣服。”林乐言简意赅。 或许是昨天的事情有些尴尬,两人也没有多说几句话,颜鹤接过东西到了谢林乐就匆匆离开了,行事速度果断迅速,不愧是助理级别的人员。 颜鹤打开早餐,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脑海里不由地回想起了鹿佑青打着电话吩咐着买什么食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 芜城的秋天很冷,深秋一入就和冬天没什么两样了,颜鹤不得不穿上鹿佑青给她准备的厚大衣,脖子上又围了个围巾。 准备离开呢,目光忽地落在了自己的背包上,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里面的玉石手链拿了出来戴在手上,玉石冰冰凉凉的,戴在手上很是明显,颜鹤于是将手链藏在大衣里保暖。 从酒店的电梯下来,颜鹤按照手机上鹿佑青和她的定位,乘着车来到了鹿佑青所在的横店。 她想,鹿佑青和她的位置关联,或许不只是她想看到颜鹤的位置,她也想颜鹤知道她在哪里去找她,颜鹤双手紧握,指尖轻触手腕的玉石,心中涌出甜意。 横店距离酒店的位置并不远,半小时之后颜鹤从车上下来,还是感叹了下芜城的天气。 天上的密云聚在一处,含着刀子的寒风刮着人的脸,发丝都被吹拂,颜鹤皱着眉将脸颊埋进围巾里,将鹿佑青给她准备的工作牌拿了出来挂在身前,走了进去。 第72章 颜鹤印象中她是第一次来剧组,可是身子的下意识记忆让她人比脑子快地认出面前这些人都是什么职业什么工作,游走在这些人之中倒也是有些顺利。 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准备着自己的工作,任谁都没发现颜鹤的存在,她一路倒也顺利地走到了拍摄的地点,不远处就是站着的林乐。 她喜上眉梢,林乐是鹿佑青的助理,她在的地方鹿佑青应该就在不远处,于是颜鹤慢悠悠走到了林乐的身旁,正欲和她打招呼,却发现林乐手中紧紧抱着一个长款黑色羽绒服,皱着眉看向前方,眼里满是担忧。 颜鹤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也随之定住了。 不远处被清空的一大片地盘,鹿佑青站在路口孤独的徘徊,她化了很淡的妆容,穿着单薄的衣衫,抱着一个纸箱子,瘦削的身影萧条地站着。 风从颜鹤的耳边刮过,寒风刺得她的脸颊生疼,不仅是穿着厚重的大衣,她也感受到了寒冷,可是鹿佑青穿着几乎是夏季的衣服,薄薄的布料在寒风中被吹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吹倒。 颜鹤蹙起眉,目光紧紧看着鹿佑青,只是看着鹿佑青的寂寥的身影,她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垂下的双手握起拳,指节用力到扭曲发白。 “卡。”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林乐正欲跑过去将羽绒服给鹿佑青披上,还未抬脚她手中的羽绒服被一旁的人快速抽走,速度快到她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林乐:“?” 鹿佑青迅速从角色的情绪中脱离,顾不上浑身被寒风冻得发抖,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方才演技的回顾,微微皱起眉,正想开口和导演说再来一次,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温暖包裹,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鼻间嗅到了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鹿佑青身形一顿,欲说的话被她咽了下去,她抬眼,羽睫轻煽,像一只蝴蝶翩翩而落。 “阿鹤。”她的声音仍在发抖,可是却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开心。 颜鹤将羽绒服披在她的身上,借着动作将她护在怀中,感受着怀中瘦削身子不住地发抖,颜鹤沉下眸子,心中生出复杂的情绪。 “鹿佑青,这段不错,先保留着。”导演从机子后面走出来,为鹿佑青轻鼓着掌,但是她突然发觉,鹿佑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反倒是她身旁的这个陌生的工作人员倒是一直盯着自己,后背突然有些发凉。 鹿佑青回过神,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颜鹤身上移开,看向导演微笑。 “我觉得这段,还需要再拍一次,祁迷的失业后的彷徨和无奈还是没有完全诠释好。”鹿佑青一板一眼道,声音完全不似刚才看到颜鹤时的惊喜和开心。 颜鹤身子一怔,落下眸子看向她,她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情愫。 导演回忆了下鹿佑青方才的话,缓缓点头:“好,那就听你的。”也不怪导演如此严苛,这段戏是整部电影的开场,必须要以完美的情绪引得观众入戏,而且鹿佑青本就在工作中是个一丝不苟的人,硬是要做到极致完美才可以。 所有人回归原位,唯有颜鹤依旧站在鹿佑青身旁,她深深地看着鹿佑青,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 鹿佑青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塞进颜鹤怀里,趁着所有人都在调试设备,她赶忙捉起颜鹤垂在身下的手,轻吻了下她的手背,眼睛澄澈又满是爱意。 “阿鹤好乖,真的来看我了,乖阿鹤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第38章 被鹿佑青握住的指节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冰冷和冷颤,吻过的手背微凉,鹿佑青被冻到发白的脸颊此刻却因为颜鹤的出现而噙着笑,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颜鹤蹙起眉,看着鹿佑青仍然不住打着哆嗦的身子和在寒风中被吹起的单薄的衣衫,忍不住又拢了拢羽绒服。 看到剧组其他人向这里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颜鹤深深叹了口气,怕自己的存在会让鹿佑青遭到没必要的非议,松开了被鹿佑青握住的手。 “好,我去旁边等你。”她的语气森森,却含着点点柔意。 温暖的手脱离掌心,鹿佑青的手中再次灌满凛冽的寒风,她垂下手,忍住想要吻向颜鹤的想法,点头说。 “我就知道阿鹤最乖了,我会很快拍完的。” 颜鹤抱着羽绒服退回了安全的位置,面对林乐有些震惊的目光,只微微点头向她打了个招呼,随着导演喊了“开始”,剧组的拍摄继续。 现场很安静,收音器材尽职尽责地将现场的声音收进去,林乐看向一旁认真看着现场的颜鹤,看到了她抱着羽绒服的手紧攥着,眉头紧皱,身子似乎处在格外紧张的状态下,一直绷着。 颜小姐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维持着这副样子,她想,幸好颜鹤并不是前几天来的,这场戏还算好的,如果让她看到之前的鹿佑青在这么冷的天直接跳进湖里,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林乐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转回视线注意着鹿佑青的状态。 “咔!完美,收工吃午饭!”随着导演一声令下,一道黑色的人影迅速冲到鹿佑青身旁替她披上了保暖的羽绒服。 鹿佑青还未从沉重的情绪中抽离,温暖便直接包裹住了她,寒冷和温暖触碰,她忍不住打了个颤,睫毛轻晃,眼中是碎玉般的熹微亮光。 第73章 “走。”颜鹤单手护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拉着她身上的羽绒服防止它掉下来,鹿佑青就安分的靠着它,嘴唇扬起一抹笑意,任由她带着自己向前走着。 林乐看着这两个人,又扫了眼还有很多人的现场,眉头一挑抬脚飞快地奔了过来。 “走这边。”她指着路,非常自觉地担当领路人,三人就这么一路地走到了鹿佑青休息的房车前。 林乐打开门,两人赶忙走了进去,林乐站在房车门口:“我去给鹿总拿午饭。”说着就关上了房车的门离开了。 车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颜鹤一进来就感受到了热意,她冻僵住的脸都有了几分鲜活,想着正准备松开环着鹿佑青的手,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按住了。 “冷。”鹿佑青依旧半靠在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委屈,说出口的话都在发着颤,她冰冷的指节趁着颜鹤晃神的功夫探入了颜鹤的指缝同她十指紧扣。 颜鹤无奈,只能维持着这个动作半护住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将握着鹿佑青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为她续着暖。 颜鹤拿过桌上的水杯,单手给鹿佑青倒了杯热水,递给鹿佑青。 “快喝点水。” 鹿佑青这才接过水杯,放在唇边慢慢抿着,热水顺着滑入身体,这才止住了她发抖的身子,她放下杯子,抬眸看了看颜鹤仍在蹙着眉发呆的样子,开口说。 “阿鹤,是不是在生气?” 颜鹤一愣,瞥了她一眼,正襟危坐:“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 鹿佑青放下水杯,抬手轻触她皱起的眉毛:“没有生气,为什么还要皱眉,一点都不好看。” 被鹿佑青触碰的眉毛有些痒,颜鹤看向她,默默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生气。”她又将水杯塞进鹿佑青手中:“快喝点水,天太冷了,生病了会很难受的。” 她敛眉看着鹿佑青乖乖地将热水一饮而尽,这才稍松了口气,又给鹿佑青倒了杯水递给她,看向窗外萧瑟的秋风,心中的郁结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她其实真的不生气,在看到鹿佑青在这么冷的天要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时,她心中更多的是心疼,可这是鹿佑青的工作,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拍摄结束后赶紧给鹿佑青披上羽绒服这一件事。 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难受的,所以在鹿佑青又喝完一杯水后,她下意识就要继续倒水,被鹿佑青制止了。 “再喝水,还没吃饭呢我就已经饱了。”鹿佑青无奈道。 颜鹤这才放弃,房车里温度有些热了,她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露出内里的纯色卫衣,她抬手将散落的长发弄到身后,动作间圈在手腕处的玉石手链折射出淡淡的青色光晕。 鹿佑青目光定在了她的手链上,心口像灌进了温暖的糖水,滋生阵阵暖意,刚缓和一点的身体被灼热的爱意灌溉,她伸手握住颜鹤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淡绿色玉石,眉间的笑意要溢出来。 “阿鹤,好乖。” 因为拍戏需要,鹿佑青并没有戴着这串手链,可是在出席其他活动亦或是节目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手链不离身,以致于已经有网友开始猜测这手链对她的意义了,可以说,网友看到手链就会想起她,今天阿鹤却也戴上了它来找她了。 怎么会这么乖,*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阿鹤从一开始就和她所想的一样,想让大家知道她们的关系。 戴着为她祈福的手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隐晦地告诉所有人,她是鹿佑青的。 鹿佑青极端的独占欲得到了满足,她嘴角扬起笑意,握住颜鹤的手重新和她紧扣,羽睫轻煽,控制不住地在颜鹤的手背落下一吻。 “手链很衬你,很好看。”她由衷夸奖道。 手链被鹿佑青看到,颜鹤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看到了,就拿起来戴上了,毕竟是祈福而来的,还是有好运气的。” “那阿鹤今天有没有好运气呢?”鹿佑青忍不住软下声音,弯起眉开口,她早就已经不冷了,却还要紧紧靠着颜鹤,软若无骨似的头靠在她的肩头。 颜鹤浅笑:“一直都有好运气。” 她觉得她的每一天因为鹿佑青在都很幸运。 - 工作人员的餐需要等一下才能领到,林乐便在这闲暇时刻打开手机,发现员工群的消息早已九十九加了。 昨晚她回去后,意识到鹿佑青和颜鹤的事情可能会被传出去,就慌忙注册了个小号潜入了员工私底下创建的群里,不出意外,群里果然聊的就是鹿佑青和颜鹤的事情。 【今天鹿老师身边的那个人很眼生啊,有谁见过吗?】 【她好漂亮啊,脸小小的,感觉和鹿老师差不多大,虽然被围巾挡住了半边的脸,但是露出的眼睛和鼻子真的好美,是鹿老师新的助理吗?】 【昨天不是有人说,鹿老师的酒店套间里有穿着睡袍的陌生女人吗,是她吧是她吧是她吧!我记得剧组休息的那一分钟看到了鹿老师和那个女人距离很近在说些什么,好像鹿老师还吻了那个女人的手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我去,真的啊?我以为编的,没想到遇见了个惊天大消息!】 【如果是真的,被爆出来那肯定要上热搜啊,等一个热搜预定。】 【不可能!你们别乱猜了,口说无凭人家说看到了就看到了吗?绝对是新助理!鹿老师肯定不会谈恋爱的!】 第74章 …… 林乐眉头深深皱起,越看心里就越沉重,她觉得要马上给鹿佑青和薛漪报告一下这件事,正一目十行地看着群消息,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她忙转头同时不忘将手机关机。 “你的盒饭。”一个戴着帽子的工作人员将盒饭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鹿老师的,这是你的,这个是……”工作人员有些犯难。 林乐福至心灵地忙开口:“也是助理的。”她伸手提起盒饭道了谢。 “那个,今天鹿老师身边的那个人,也是助理?”工作人员耐不住八卦,索性直接开问。 林乐咽了口口水,面不改色:“对,我一个人有些太忙了,鹿姐就又招了一个助理来帮我。” 工作人员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助理,忙不迭开口:“那昨晚。” “昨晚怎么了?”林乐目光紧紧瞧着她,眉头微微蹙起,是不耐烦的前奏,工作人员也意识到自己多说话了,忙闭上嘴。 “没什么。” 林乐:“还有什么事吗,鹿姐应该等着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说着转身就走,等到离开了人多的地方,这才大喘着气奔向鹿佑青的房车。 临到车前,她还不忘伸手敲了敲房车的门,避免自己开门进去看到了什么不能看的画面。 房门被打开,颜鹤清冷的一张脸露了出来,林乐点头致谢提着盒饭走了进去。 颜鹤看着外面寒冷的天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为下午的拍摄感到忧心,正欲关门忽然发现远处亮起了不明显的光亮,亮光转瞬即逝,她一愣,凝眉迅速关上了车门。 车里鹿佑青已经穿上了一件不那么臃肿的外套,正帮颜鹤打开着盒饭。 这家剧组的盒饭待遇不错,员工每天都能吃到鸡腿还有一个肉菜,量大还管饱。 颜鹤嗅到了饭菜的香气,凝着的眉缓缓松开,想起昨晚和鹿佑青已经商量好的事情,悬起的心也有些放下了,她转身准备回去,却发现鹿佑青正看着林乐的手机发着呆。 她挑眉走过去,余光瞥见了手机里的内容,看着界面像是聊天记录,鹿佑青翻得很快,屏幕迅速地上下滑动,她只看清楚了几个字。 【鹿老师……包养……】 第39章 包养,包养什么? 颜鹤眉头骤然皱起,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聊天内容,还想仔细看一下,鹿佑青就已经用指尖滑过去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内容。 颜鹤疑惑地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林乐,林乐似乎也看到了那个猜测的聊天,正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她移开视线,怀着复杂的情绪坐到了鹿佑青的身旁,鹿佑青收回手,将手机推回林乐面前。 “我知道了。”她只这么道,随后拿起筷子开始悠然自得地吃起了饭。 林乐不安地看着她,又看了颜鹤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需要和薛漪姐报备一下吗,现在还只是在群里猜测,如果传到网上被网友看到或许会炸开锅。” 鹿佑青执着筷子的手一顿,她抬眸稍稍看了林乐一眼,转而弯唇一笑:“我会告诉薛姐的。” 听了鹿佑青肯定地回答,林乐收回手机,又看向面前这两个挨在一起的人,拿起自己的那份盒饭,自觉地离开了房车。 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颜鹤和鹿佑青自顾自吃着自己的饭,只能听到食物的咀嚼声音。 颜鹤咬着菜,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盒饭,又抬头看了看鹿佑青,思考良久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 “刚才,林乐给你看的什么?你们在聊些什么?” 鹿佑青扬眉看她:“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颜鹤一愣:“什么?” 鹿佑青放下筷子,半阖着眼瞧着她:“我以为阿鹤不和我说话是生我的气了,没想到是在想这个。”她将盒饭放在桌子上,素白的指节有规律地敲击在桌子上。 “刚刚林乐和我看的是员工群的聊天记录,他们对我和你的关系很感兴趣。” 颜鹤想起了自己刚刚看到了那几个“包养”的字迹,心中哑然:“他们也是真的会想。”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失忆又没有工作的样子,可不就像是被大影后包养的小情人吗,小情人想影后了还得乔装一番才能来见面,现在二人单独在房车里,不就是在上演隐秘包养的戏码。 颜鹤为自己的这一想象感到震惊,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说话了。 鹿佑青不知道颜鹤也看到了聊天记录,自然不知道颜鹤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看着颜鹤垂下了头,以为是颜鹤又想退缩隐藏两人的关系,心下慌乱,赶忙伸手捉住了颜鹤的手紧紧箍在掌心。 “阿鹤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反悔。”她看着颜鹤,眸子如水般澄澈,还有些委屈,可握着颜鹤手的力度是在算不上温柔,死死地箍着两人白皙的皮肤都出现了红印。 颜鹤一惊,被她这么灼目的视线看着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我知道,我没有想反悔呀。” 颜鹤定定看着颜鹤,从她的目光中确定没有看到任何退缩的情绪后这才放下了悬起的心:“暂且相信你。”说着她就松开了握着颜鹤的手,看着她手上的红痕,温柔地吹着。 颜鹤愣愣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被她的气息吹拂过的地方泛着阵阵的烫意,就连脸上也似乎漫上了热,鹿佑青的动作很温柔,她垂着头,发丝稍稍垂落,遮挡着她清丽绝色的容颜。 第75章 她偏过头,眼睛看向窗外准备转移视线,却忽地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场景。 “刚才我给林乐开门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有人在拍这里。” 鹿佑青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颜鹤咽了下口水,整理了下措辞:“我在想,是不是要给薛姐说一下,等消息爆出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掌控舆论局势往对你好的那一面引导,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鹿佑青松开握着她的手,弯起唇:“好,等会吃完饭我就给薛姐打个电话。” 从颜鹤说的话的意思来看,颜鹤并不是担心自己和她的关系被发现,而是担心被发现后的大众舆论,只这一点,就足以令她雀跃。 鹿佑青又忍不住向颜鹤寻了一个拥抱。 被她紧紧地怀抱勒到,颜鹤正想挣脱就听到鹿佑青说:“不可以动,这是助理需要做的。”说着手臂的力量又用力了几分。 颜鹤一愣,下意识问:“助理居然要做这些?” 鹿佑青动作一顿,抬起头微蹙起眉:“只有你是助理的时候才要做这些。”说着她又埋在了颜鹤的脖颈间,阖上眼整个人全部的力量都依托着颜鹤,这是一个人放松情况下很舒服的姿势。 颜鹤失笑:“你这不是私事公办吗,我要抗议。”她这么说着,可是手臂却听话地抱住了鹿佑青防止她摔下去。 鹿佑青在她怀里蹭了蹭:“给你涨工资。” “好的。” - 鹿佑青和颜鹤在房车里足足呆到下一场戏开拍才出来,颜鹤负责帮鹿佑青把房车门打开,一拉开车门,她就感受到了或偷偷或光明正大落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她挺起背脊,咽了下口水。 鹿佑青从房车里缓缓走出来,她穿的还是拍戏的那套薄衣服,外面是厚重柔软的羽绒服,从温暖的车内走出被冷风一吹,她下意识地打冷颤,颜鹤看到了,走到她的迎风处给她挡着风,她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远处惊呼一声。 颜鹤扶着鹿佑青走向剧组拍戏的地点,一路上两人经历了许许多多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还是八卦。 颜鹤被这些人看得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了,扶住鹿佑青的手被温暖的柔荑握住,颜鹤握住她的指节,无声的安慰着她。 在外人眼里,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员工和老板之间的交流,甚至因为鹿佑青握住的只是颜鹤的指节,也可以理解为是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鹿佑青来到了拍摄地点,便松开了和颜鹤相握的手去找导演商量剧情,颜鹤就乖乖地和林乐坐到一起,等着鹿佑青工作。 有工作人员从两人的身旁走过,颜鹤能感受到那些人对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她不耐烦地将自己埋在了围巾之中。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鹿佑青拿着剧本的侧脸,凌冽又清晰的下颌线,还有优越的眉骨和鼻梁,无不在彰显着这副皮囊的好看,即使在这种寒冷的情况下,她被冻到苍白的脸颊也是异常地清绝,像不染尘埃的雪,纯净又惊艳。 因为拍戏需要,鹿佑青并没有化很浓的妆,这次她甚至没有化妆,还需要化妆师在将她的娇媚锋利藏起一点才可以。 颜鹤之前曾看过剧本,大概讲的就是一个失业的女人祁迷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的时候意外翻到了已去世姐姐的日记本,她翻着日记本,按照姐姐的记录去找寻姐姐走过的路,认识的人,在途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姐姐,最后她烧掉日记本变成和姐姐一样的人的故事。 剧本中的姐姐祁意是一个很阳光的人,所以寻求对比,妹妹现在要有一副忧郁凄凉的样子,鹿佑青才会在穿着和神情上都是忧郁的样子,这一场戏是鹿佑青饰演妹妹祁迷来到姐姐前女友家发生的事情。 拍戏的中途一切都很完美,鹿佑青的演技足以带动人的情绪入戏,颜鹤也不由地沉浸在鹿佑青带过来的深重情绪之中。 姐姐的前女友喝得伶仃大醉,误将祁迷认成了她已经去世的姐姐,她站起身哭着紧紧抱住她诉说爱意。看到这里的颜鹤眸子猝然睁大,她猛然移开了眼睛,心口一颤一颤好像有郁气堵在心口无法舒展。 虽然知道这是拍戏,可真真看到鹿佑青被其他人抱住的时候,颜鹤心里还是升起了一阵无名的怒意。 她干脆一直偏过头不去看,也没了身临其境的感觉,就想着就这么等这场戏拍完就好,反正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可事实完全偏离了她的以为。 饰演前女友的女演员情绪一直入不了戏,导致对拍摄近乎严苛的导演一直不满意,一场戏一直拍了**次才总算拍完。 这场戏拍完,导演让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钟,颜鹤轻皱着眉拿着羽绒服走过去给鹿佑青披上。 鹿佑青正在和饰演姐姐前女友的演员聊天,颜鹤就站在她的身边护住她不让冷风吹着她,自然也把两人的谈话听了进去。 “真的不好意思啊鹿老师,让你陪着我重来了这么多次。”女演员抱歉地双手合十。 “没关系,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完美的。”鹿佑青摆手,随后转身和颜鹤一同回到了一旁的座椅上坐着。 颜鹤敛着眼给鹿佑青放暖宝宝,倒热水,事情做的倒还真像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只是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像是谁欠了她一百万一样。 鹿佑青蹙起眉不解地看着她,掌心还捧着颜鹤给她倒的热水,她腾出一只手扯了扯颜鹤的衣角:“阿鹤?” 第76章 颜鹤看向她关切地问:“有哪里觉得冷吗?” 鹿佑青摇头,又将手收了回去,颜鹤抬手将她面前的羽绒服又拢了拢,拉上拉链确保寒风不会灌进去,这才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鹿佑青就将脑袋埋在羽绒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忙来忙去。 颜鹤晃了晃面前的水壶,发现没水了正想去倒点水烧一下,一旁大衣的衣角却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她转过头,对上了鹿佑青含着狡黠的笑的一双眸子。 鹿佑青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狐狸,眼底清澈倒映着颜鹤的样子。 “阿鹤是不是吃醋了?” 第40章 “阿鹤是不是吃醋了?” 颜鹤拿着水壶的动作一怔,心脏抽了一下,另一只手拿着拧开的矿泉水,动作间水从瓶子中溢出洒在她和鹿佑青的指节,冰冷令她恢复了几分神智,她凝住眉,将水壶放下,拿出纸巾轻柔擦拭鹿佑青的手,语气自然。 “没有。” 鹿佑青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抬头看着颜鹤,用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脸颊,而后抚摸耳尖,起身,语气森然又带着几分魅惑,黛眉轻蹙:“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还有,阿鹤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颜鹤的耳尖被她玩弄得有些滚烫,她微皱起眉别过头避开了鹿佑青的手。 “我去再给你烧点水。”她说着,匆匆离开了现场。 鹿佑青低眸,看着自己刚才触碰颜鹤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耳尖的热意,她攥起拳,指尖贴合掌心,将这份暖意刻入心里。 颜鹤回来的时候,新一场戏的拍摄已经开始,她便将热水放在了一旁,坐下静静看着剧组的拍摄,心里一团乱麻,乱糟糟地想着鹿佑青刚才的话,又很懊悔自己落荒而逃,想着觉得有些热便将围巾取了下来放在一边。 只是她满脑子都是鹿佑青,丝毫没发觉有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等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鹿佑青已经将今天所有的戏份拍完,眼下正向她走过来,看到她的视线,还不忘弯唇对着她笑。 颜鹤忙拿起羽绒服走了过去,鹿佑青穿上羽绒服,被冻到僵硬的脸看到颜鹤就忍不住露出笑意:“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们快回去吧。”说着,她无比熟练地揽住颜鹤的手臂,拉着她朝着房车走去。 天气很冷,风很刺骨,鹿佑青被冻着的身子还在发抖,只能靠在颜鹤的怀里汲取着几分温暖,丝毫没觉得二人此刻的距离早已超过了老板和员工的安全距离,分明之前说的是让那些人猜,可现在鹿佑青却是已经将答案放在这些人面前了,一路上总是有若不若无的视线看着两人。 颜鹤皱起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鹿佑青身上,鹿佑青身上很冷,即使穿着羽绒服依旧阻挡不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森森寒意,颜鹤心口发麻,没说什么,只默默加快了脚步为她挡着寒风。 换好衣服从房车里出来,鹿佑青喝了一些热水身子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了,她和颜鹤并排走出横店,身后跟着完全将自己的存在隐为零的林乐。 “今天好冷。”颜鹤看着一直阴天的天空感慨道。 深秋的一天比一天寒冷,傍晚时分开口说话已经能呼出白气了,幸好今天鹿佑青的拍摄已经结束,不然如果有夜戏,她真的不敢想象鹿佑青会有多冷,一定会感冒的。 “握住阿鹤的手就不冷了。”鹿佑青语气悠然,走出横店人慢慢变少,她便大胆地伸手握住颜鹤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狭长羽睫的阴影坠入眸中,漾出星星点点的爱意。 颜鹤只看了看她,随后转回视线继续走着,同她交握的手牵着默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鹿佑青也转过头,感受着温暖握紧了颜鹤的手。 冷是事实,但是阿鹤在她的身边,每次拍摄结束颜鹤都会为她披上温暖的衣服,会软下声音问她需要什么,还会在她强烈地要求下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热量,鹿佑青心里总是燃着一团赤诚的滚烫火焰,好像永远不会熄灭。 她弯唇抿嘴笑,真的好喜欢和阿鹤呆在一起的时间,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希望工作一直不要停止,这样她的阿鹤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一直这么温柔的照顾她。 这是几个月前的鹿佑青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执念,却因为一场车祸,一次失忆彻底改变。 扪心自问,鹿佑青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可越幸福便越觉得现在的生活会在转瞬间变成泡影,现在的美好是之后兴风暴雨的前兆,她愈发害怕颜鹤恢复记忆的到来,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和她这段时间相处能让阿鹤再次爱上她。 鹿佑青轻吐出一口浊气,攥紧颜鹤的手,将心里翻腾的不安和彷徨压了下去。 剧组安排的车子停在横店外,颜鹤先让鹿佑青坐了进去,自己想去另一边打开车门的时候却突然被鹿佑青扯住了手腕,她转回身,疑惑地看过去。 鹿佑青弯起眸子,伸手示意她凑近一些颜鹤听话地弯腰凑了过去,正想询问鹿佑青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鹿佑青却忽然伸手轻拍了拍颜鹤的脸颊,语气宠溺。 “今天的阿鹤好乖,好听话,是乖乖的阿鹤。” 颜鹤愣神几秒,随后忍不住也笑了,她抬手握住鹿佑青抚摸她脸颊的手,虽然不知道鹿佑青突然夸奖她是做什么,但还是开口回应。 “好,那阿鹤继续努力。” 第77章 鹿佑青于是绽放了更开心的笑容。 坐着车子一路来到了酒店,两人乘坐电梯上了楼,进套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鹿佑青赶快去洗一个热水澡,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 “快去洗澡。”套间内的温度很适宜,两人将外面的厚衣服脱了下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鹿佑青穿着米白色紧身高领针织毛衣,显露出窈窕的身姿,颜鹤握住她的手,微微摇着像她撒娇,现在二人的相处越来越像热恋的情侣,鹿佑青在颜鹤心中的位置也越发沉重起来,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被爱的人这样对待,任谁都会无法自持地答应所有请求,鹿佑青还不忘向颜鹤索了个吻这才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 颜鹤嘴角噙着笑,听着浴室的水声打开,满意地离开了,她想自己都已经是助理了,买晚餐的事情自己也需要做,便打开手机找着附近的餐厅,想看看什么晚餐好吃,来之前她早已熟悉鹿佑青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点起外卖来信手拈来。 正当她退出外卖软件的时候,手机突然给她推送了一个热搜,她本想删除,可目光却陡然落在了热搜名字上面,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鹿佑青剧组“神秘女友”# 颜鹤人一愣,手指不受控制点了进去,酒店的网速很快,几乎一瞬间她就看到了一则狗仔的爆料。 【鹿佑青新电影《姐姐》拍摄期间,身边突现一位神秘女子,疑似为其神秘女友。】 爆料人还非常贴心地贴上了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其中有一张照片拍的就是中午她拉上鹿佑青房车的门。 而视频的内容则是不久前鹿佑青和她在车边的聊天,角度是从两人的上方拍摄的,从那个方向看过去,虽然还是看不清两人在交流什么,但是却将鹿佑青轻拍她脸颊宠溺的笑和她握住鹿佑青手的动作都拍了下来。 下午她并没有戴上围巾,因此无论是照片还是视频,她的脸都被完全拍了下来,虽然距离相隔得较远且还是从她侧方进行拍摄,却还是能从身材比例和模糊的脸部轮廓看出她原本的样子。 鹿佑青宠溺地看着她,从拍摄的角度,她温柔如水的目光皆落入了视频中,比起老板和员工,两人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这些狗仔还是有点拍照技术在身上的。 颜鹤看向评论,果不其然只短短半个小时,评论区热闹地炸开锅了。 【不信,鹿佑青只喜欢拍戏,连轴转怎么可能谈恋爱,营销号不要蹭热度了。】 【营销号在乱弄些什么,这不就是老板和员工吗,而且旁边有助理在,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有什么好爆料的(白眼),而且这是鹿佑青新电影的拍摄场景,这么多人鹿佑青就算真有女友也不可能带过去的吧。】 【这个黑色风衣的小姐姐还真的挺漂亮的,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和鹿佑青走在一起莫名觉得有些配,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上去,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啊啊啊啊我要忍不住嗑了!】 【别的不说,就这段视频鹿佑青看向这个黑色风衣女人的眼神可真算不上清白,而且这个暧昧拍脸的动作,真的莫名幻视热恋的情侣,我先嗑一口为敬。】 【一分钟,我要这个黑色风衣女人的全部信息,她好好看啊,是哪个小明星吗?】 【女明星和她的绯闻神秘女友(bushi)】 …… 【说真的,这真的不是在为鹿佑青的新电影炒热度吗,无语。】 颜鹤翻了评论区好久,大部分都是表示不相信或者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氛围挺好的,但多数都是觉得看着好玩当瓜吃,没有真正觉得她和鹿佑青是情侣的,只有一少部分发布着对鹿佑青不好的言论,淹没在了偏向夸奖她和鹿佑青的评论之中,看来是薛漪的舆论引导起到了作用。 颜鹤点赞了几个夸奖她和鹿佑青走在一起很有情侣感的评论,正好听到鹿佑青在卧室里的脚步声,于是她关上手机,起身打开房门,果真看到了歪着脑袋擦着头发的鹿佑青。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鹿佑青听到声音抬眸,如墨的眸子里落下了破碎了光亮,瞧着清澈透亮,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这种摄人心魄的美恍住了眼睛。 有风灌过颜鹤的心口,她站在门口定定看着鹿佑青,直到鹿佑青对她露出疑惑的目光,她这才放下手机走过去拿起鹿佑青手中的吹风机,打开开关,她素白的指节落在穿梭在鹿佑青的发丝之中,温柔地吹着头发。 鹿佑青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定定看着颜鹤的动作,感受着她轻柔的力度落在自己的身上,禁不住弯唇浅笑。 “怎么了?”颜鹤低下眸子和她对视,狭长羽睫的光影坠入眸中,像是点点星河。 鹿佑青嘴角噙着笑意,眸中深沉的爱意浓烈要溢出来:“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好幸福。” 颜鹤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只是以为这两天的见面让鹿佑青触景生情了。 “这样就幸福了吗,那我们之前的关系是有多不好啊。”她本意是逗弄鹿佑青一下,根本就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说完就忘记了。 可是却没有听到鹿佑青嗔笑地回答,她垂眸看去,只看到鹿佑青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在想什么?”颜鹤问她,手上不忘继续吹发。 第78章 鹿佑青闻言,抬眸看向她,垂在身侧的指节扣着身下的椅子,指尖用力至扭曲泛白。 “阿鹤。”她说。 “等之后我有假期了,我们就去一起生活过的学校看一看吧。” 第41章 颜鹤动作一怔,忙转眼看她,眼梢微挑:“真的吗?可以去学校看吗?” 鹿佑青被她逗笑,抬手勾了下颜鹤的鼻子:“当然,我们的高中就在芜城。”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微亮,好像落了漫天星辰,宛若天间谪仙人落入凡尘。 她这么轻松地说着,可放在椅子下面的手却越扣越紧,指甲隐隐有了裂开的迹象。 颜鹤是折了翼的飞鸟,箍住鸟的绳子在她的手中,她想让鸟一直在她的身边,却也知道,绳子一直绷着会断掉的。 就算她不开口提学校的事情,颜鹤来到芜城,一定也是有想要去高中看一看的想法,对比之下,自己先开口比让颜鹤提起更能接受多了。 想着,鹿佑青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嘴角重新浮现笑意:“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空闲了。” “会有时间的。”颜鹤重新打开吹风机,手指温柔地穿插在她的发丝中,将鹿佑青心底的惶恐不安安抚下去,她闭眼缓缓松开手。 谁都没想到鹿佑青一语成谶,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拍戏愈发频繁起来,甚至连拍好几天大戏都变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这就导致了她拍完戏后第一件事就是倒头就睡,根本没有任何心思想起其他的事情。 颜鹤作为她名义上的助理,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的心疼像潮水般蔓延了出来,她没有再提去学校的事情,只是默默陪着她让她不至于这么累。 其中导演有间隔地会适当地放一天的假期,鹿佑青就会想起那时她和颜鹤承诺的事情,想着带着她一起去看,但是被颜鹤拒绝了,并且强硬地让她在酒店里休息。 这些时间,鹿佑青会给她讲一些两人在高中时的一些事情,大多都是两人相处的一些日常,颜鹤很喜欢听她讲,她能感受到高中两个少女,对于爱情的青涩和羞怯,这是她作为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无法体会到的。 她越发期待两人之前的学校长什么样子了。 忙碌的工作终会结束,在拍摄完了最累的戏份之后,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冬天已经过去了好多,在圣诞的前一天,导演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鹿佑青三天的休息时间,两人便准备着第二天去高中母校。 颜鹤本想着让鹿佑青休息一天再去,可鹿佑青只是笑着说圣诞节对她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翌日中午,难得地没有之前那么冷,天空虽还是阴的,颜鹤兴奋的心情却没有任何消减。 和鹿佑青乘着车来到了昔日的高中母校,越靠近远处的学校,颜鹤跳动的心越发激动,鹿佑青握住她的手,悉心地为她讲着路边的商店。 “这是卖文具的店,我们上学的时候这家店就开着,这里是卖早餐的商铺,这家店里的小面你最喜欢吃了。”她笑吟吟地为颜鹤讲述着两人多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语气嫣然。 颜鹤侧着头,目光从车窗外缓缓落在了她身上,其实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商铺和道路,她只是沉浸在鹿佑青温柔的声音中,看着她的眉眼,心中漫出爱意。 路边的商铺在多年的时间里比记忆中还要旧一些,但是店里面的人却依旧很多,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熙熙攘攘走在路上,三两成群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车子停在学校外,颜鹤头抵着车窗,静静看着外面的人,心里变得越发平静,似乎是步入冬季,路边的店门口挂上了彩灯,校门口还有卖苹果的小贩。 两人在外面等着学生都进入学校,一直等到上课的铃声响起,这才从车上下来。天空还是阴着的,一阵阵风吹过,颜鹤不由地裹紧了衣服。 开车的司机不知道和校门口的保安说了些什么,保安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就将门打开,她们也得以走了进去。 学校空荡荡的,四周的人群变得稀少,偶有路过的学生也只是匆匆看了眼两人,随后加快了赶路的脚步,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她们两人,鹿佑青环视着四周的景色,又将目光落在了颜鹤的身上。 “已经七年了,学校还是这个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变过。” 颜鹤浅笑,看了看四周:“是吗。”她没有记忆,看着这学校也没有多大的情绪。 鹿佑青向前握住颜鹤的手,灼热的视线看着她:“阿鹤有想起什么吗?” 颜鹤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鹿佑青白皙的手已经由于寒冷冻得有些泛红,她握紧,很熟练地牵着鹿佑青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起来。”她的声音有些低,有几分歉意,抱歉鹿佑青带她来到这里,她却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 鹿佑青露出了一个安抚似的笑容,她腾出一只手抚摸了颜鹤的发,安慰道:“没关系,我会一直在阿鹤身边,阿鹤记不记起来都无所谓,不着急。” 颜鹤耷拉着眉眼,看上去就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兽,听着鹿佑青这么说着,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两人绕着校园走了一周,待走到操场的时候鹿佑青已经有些累了,颜鹤便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绕着操场走了几圈。 鹿佑青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颜鹤的背影,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颜鹤转身看向她,两双眸子的目光交汇,离得很远却也能感受到颜鹤在对她笑着。 第79章 颜鹤抬起手,对着她摆手,鹿佑青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伸手,指尖却碰到了点点微凉,她一愣,下一秒眼睫落上了片片白色晶莹,又很快化成了水。 下雪了。 鹿佑青抬头,昏暗的天色中,雪花纷纷扬扬自天上落下,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点点微凉触及肌肤,她看着这雪花不可思议地伸手去触碰,回忆蓦地回到了七年前,记忆中那一次圣诞,当天同样下了一场雪。 那时的天色与现在别无二致,同样地昏暗,同样地压抑着让人无法呼吸。 教室的同学已经早早地离开了学校,鹿佑青一个人在教室里呆着,等着外面的热闹彻底消失才收拾好东西,从教学楼里出来。 节日对她来说,和平常的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她讨厌节日的热闹,所以一并讨厌起了节日,姐姐离开了之后,这份讨厌就更甚了。 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空气中白茫茫的雪将天地融为了一体,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路灯在雪地上拉长她的影子,冷风吹着她的校服,她敛着眉,一步一步走着。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身上,她只能停下脚步拍打身上的雪,可就是这一停,她看到了在雪中的一道人影。 前方的路灯下,一个高挑的少女直直站在灯光下望着她,见鹿佑青看向她,她抖落身上的雪花,奔到鹿佑青的面前,灯光映照着她清澈的眉眼,像是落在雪中最漂亮的明珠。 “鹿佑青。”少女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同时看着自己的手表,好像在等着什么,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睫已经凝上寒霜,呼出的气息都没有了白雾。 颜鹤缓缓抬脚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鹿佑青终于能看清颜鹤的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八音盒。 颜鹤终于笑了,她用冻僵硬的手握住鹿佑青的手,牵着她一同扭转八音盒上方的按钮,悠扬的音乐自八音盒响起,打破了漆黑夜里的寒冷,像是踏着空中的雪花奏出了一曲美妙的曲子。 “圣诞节的最后一分钟,转动八音盒,音乐就能凝固时间,听着音乐的人,会记住圣诞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听到在颜鹤在音乐声中说。 “鹿同学你呢,也会记住我吗。” 这么冷的天,鹿佑青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不知道她站在这里捧着八音盒固执地等了自己多久,就为了一丝能在零点见面的可能。可是颜鹤等到了,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身子冻得发抖,连开口说出的话都在打颤,却还是笑着看着鹿佑青,紧张地期待她的回答。 她以为不会有人记住自己的节日,却有一个人闯了进来,肆意地卷起她内心的翻涌,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不堪陈旧的心。 这一瞬间,鹿佑青忽然不再惧怕寒冷,不再害怕远处传来的喧闹,她已经有了可以让自己心安的存在,并且这份存在会一直陪伴着她。 鹿佑青垂眸,落在那幽幽运转的八音盒上,伸手接了过来,没有说话,在颜鹤紧张的目光中向前走了一步,捧住她的脸,瘦削的身子在冷风中贴近,柔软触碰,热意流转。 亦是她的回答。 回忆纷纷扬扬,如同天空中飘动的雪花一同落在她的记忆最深处,鹿佑青收回目光,意识自回忆中抽离,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那以后,那个象征着她和颜鹤承诺的八音盒就被她一直珍藏着,从来不敢拿出来。 可就那一次唯一从家里拿出来,八音盒就坏掉了。 想着,鹿佑青的眸子沉了沉,扯着唇角苦笑了一下,不止是八音盒,那一次事情引发的所有后果,皆超出了她的预料。 八音盒被人弄坏,颜鹤也为了保护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鹿佑青眼底晦涩的情绪翻涌,她转回视线将回忆压下去,不愿再去想,转而去寻找操场中颜鹤的身影。 雪越下越大,她只能起身拍打身上的雪,目光落在操场上,却忽地顿住了。 操场一片白茫茫,天地之间除了她自己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迹像。 第42章 鹿佑青心里没由来的惶恐,心底突然塌了一块,连带着她也无法冷静下来了,她慌忙奔向刚才颜鹤站着的位置,却只看到了白茫茫的雪地上不明显的脚印。 她浑身发着抖,踉跄着腿脚循着脚步延伸的地方走去,满脑子都是颜鹤又要不辞而别离开自己。 或许颜鹤从始至终就没失去记忆,只是碍于又受限在她的控制之中不得不做伪装,又或许是她失去了记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恢复了记忆,特地等到这个时候再次离开自己,就是为了报复她,就是让她再一次陷入这种绝望之中。 鹿佑青不住地想着,脑中无数次构画出颜鹤离开自己从此她再也找不到颜鹤的画面,一颗心好像被一双大手攥住,呼吸不稳,眼底盛着馥郁的偏执。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 明明她都有在好好地改变了,为什么要不见,鹿佑青眼眶通红,心里烧着偏执病态的火,她还是无法控制,无法忍受颜鹤从她的身边消失。 大雪自空中飘零,缓缓落在操场上,鹿佑青只顾着跟随着地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路上磕绊跑着,太过心急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手掌像是被火焰灼烧着,她却一丝毫不在意,愣愣半跪在地上,一颗烧着的心忽然就像是被大雪浇灭,力气如水般泄去,她无助地站起身,身上被磕碰的地方隐隐发着痛。她突然觉得好冷,似乎又回到了得知颜鹤驾车离开别墅的时候。 第80章 当时也是和现在这样吧,颜鹤百般依赖着她,装作一副离开她就会死掉的样子,她深陷在这份情爱中,忍不住软了心,然后就得到了颜鹤出逃别墅的消息。 那个时候的她,和现在是同样地悲凉,被欺骗了。 铺天的伤心和绝望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将她网在其中,在漫天的大雪中,她颤抖着抬起双手,寂寥的东风肆虐地卷起飞雪刮过她的脸颊,她看着这昏暗的天,突然扯过唇瓣笑了,一双眼睛像浸入了夜色般浓黑。 远处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鹿佑青忙转头望去,一抔死灰的心蓬勃猛烈的燃烧起来,她忙抬起脚步顾不上身上磕碰的伤奔了过去。 越近就越能听到角落里传来的悉悉索索的交流声,鹿佑青就越害怕角落里的那人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她心随之悬起,停下脚步,看到了角落里正和两名学生相谈甚欢的颜鹤,心口的颤动突然停住,崩坏的意识在这一刻重新回到原位,冰冷的血液也仿佛开始流动,她冲向前紧紧攥住了颜鹤的手腕,暗哑着声音。 “你去哪了?” 颜鹤原本正在和面前的两个学生聊着关于小动物的事情,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她回头对上了鹿佑青发红的双眼,身形一顿,心脏习惯性地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试探地唤她。 鹿佑青状态并算不上多好,刚才的摔倒令她纯白的羽绒服沾染了不少混杂着操场上的泥土的雪,她发着抖,脸颊和唇瓣苍白如一张白纸,好似马上就会被这风雪吹散,可偏偏眼圈却红了,发丝散乱着,露出如雪一般白的肌肤,攥着她手腕的手冷得像一块冰。 “怎么了?”颜鹤忙握紧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掌为她传递热意,“怎么会这么凉?”她皱起眉心疼地开口。 鹿佑青怔怔地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愫,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快要落下欣喜的泪来,好像两人不是分别了两分钟而是二十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吗”鹿佑青终于开口,声音凶凶的却透着委屈,一点都不可怕,眼眸中溢上雾气,可攥着颜鹤手腕的力气又使劲了几分,白瓷的肌肤上显出点点红痕。 颜鹤愣在原地,没想到自己的离开会让鹿佑青这么伤心,慌忙开口道歉:“抱歉,我刚刚听到了这边有小动物的声音,就过来看了看。”说着她移开身子,让鹿佑青看到被面前的高中生抱在怀里的一只毛发黑色的小狗,小狗焉巴巴窝在穿着校服的少女臂弯中睡觉,听到声音后恹恹地摇着尾巴。 鹿佑青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小狗身上,被大雪淋着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小狗?”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含着点点哭腔,还有一点懵。小狗听到了她的声音,哼唧了几声又继续摇起尾巴。 抱着小狗的两个高中生少女看着面前两人牵手的姿势,又听到二人刚才的对话,自然意识到了她们的关系不简单,雪下得太大令她们看不清面前两人的长相,只能感觉到这是两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二人相视而笑,和颜鹤道了再见之后便抱着睡着的小狗离开了。 天地复又变得一片安静,万物俱静,好像只有她们二人,颜鹤看着身旁的鹿佑青,她的手腕还留着鹿佑青的的指痕,只是目光落在鹿佑青白嫩的手上时,目光却陡然一顿。 “你手受伤了。”她说着牵起鹿佑青的手仔细地看着,在鹿佑青手背上是一大片剐蹭的痕迹,皮肉磨损处还渗着淡淡的血珠。 颜鹤深深皱起眉,她没想到自己的短暂离开会让鹿佑青如此着急,一时间整个人陷入了愧疚之中。 她伸手,捧住鹿佑青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同时掸去她头发上的雪:“对不起,我以为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就没有事先告诉你。”她耷拉着眉眼,和鹿佑青十指紧扣,棕栗的眼瞳中倒映着雪中鹿佑青的模样,很用心地在道歉。 鹿佑青抬眸看向她,眸中含着湿湿的水,忍不住侧头去轻轻蹭着颜鹤的掌心,开口时声音仍在发颤。 “阿鹤,不要再这么做了。”她垂下眼眸,鸦羽般的睫毛落了雪,像在雪中翩翩起舞的仙子化作了人性,整个人柔弱地好似一阵风就能她刚凝成的身子吹散。 “我真的好害怕阿鹤再不告而别。”她伸出手死死捉住颜鹤的衣袖,向前一步,清润微冷的声线含着脆弱的水气,眷恋地贴在她的怀中。 颜鹤心中蓦地塌了一块,她俯身带着身上凌冽的清香,在鹿佑青的唇上落下一吻:“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伤心的。” 雪越下越大,天与地仿佛融为了一体,两人看着这大雪,决定先行回去给鹿佑青把伤口处理一下。 “走吧。”颜鹤握紧鹿佑青的手,对她笑着。 鹿佑青定定看着她,随后绽放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意:“好。” 雪并不似雨这般落在身上寒冷刺骨,两人在雪天慢慢地朝着校外走着。 “学校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小狗?”鹿佑青询问道。 “是那两个学生养的,一直都养在操场后面的角落里,今天下了雪,她们怕小狗会受冻,所以就来看看。”颜鹤耐心解释道,随后突然想起她之前好像也向鹿佑青询问过家里是否养小狗的问题。 “我们家里有没有养过小动物?” 鹿佑青微微皱起眸子看向她:“没有,我工作太忙了,阿鹤之前是我的助理要跟着我,经常不在家。” 第81章 颜鹤若有所思:“那为什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把抽屉拆开的事情说了出来,忙闭上嘴。 颜鹤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为什么?” 颜鹤:“没有,我乱说的。” 她说谎的演技太过拙劣,鹿佑青一眼就看出了她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阿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我说过的,阿鹤不要对我说谎。” 颜鹤额头都要冒出汗了,都怪这天气:“真的没有,我就是好奇家里有没有宠物。” 看她这副遮掩的样子,鹿佑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弯唇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没再调侃。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在路上走着,听着落雪声紧牵着手。 “对了,我想找一份工作,关于摄影的。”颜鹤看着这白雪皑皑的校园突然说道。 鹿佑青本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听到她的话陡然抬头:“工作?” “嗯,我想了想,还是需要重新拾起这份工作,所以这两天我向好几家摄影工作室投去了简历和邮箱。”颜鹤笑着,满满地是对未来的期望。 想找工作,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 上次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和鹿佑青的绯闻,下面的评论全是不相信她是鹿佑青的女朋友甚至是未婚妻的,颜鹤深深的意识到了两人现在的差距有多么大,她想要自己能够配上鹿佑青,想自己和鹿佑青结婚的时候能被所有人祝福。 颜鹤笑着,对自己和鹿佑青的以后充满了期盼。 于她的开心所不同,鹿佑青听到她说完话后脸色忽地沉了几分,她看着前方柔软的白雪,在“咯吱”的踩雪声中忽然道:“一定要去工作吗?” “什么?”颜鹤没能听得太轻,偏头问她,一双眼睛脉脉有光。 鹿佑青对上她的眸子,弯唇微笑,眼中饱含深情:“我说,阿鹤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 颜鹤又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 乘车来到最近的医院将伤口处理了下,等两人再出来的时候雪大到路上已经堵车了,此时天色已经傍晚,就算现在回去时间也已经到了凌晨,二人索性在周边找了一家度假酒店住着。 因为三天后两人直接和剧组飞往另一座城市,所以行李一直是随身带着,放在车辆后备箱里,此刻住在这家酒店倒显得方便了不少。 一天的劳累和寒冷下,颜鹤已经很累了,在酒店里吃过饭后就准备早些睡觉,却突然发现酒店的套间自带温泉浴池。 这么冷的天,窗外下着大雪,在室内舒舒服服地泡一场温泉浴实在是无法令人拒绝,于是她换了衣服先进去泡澡,鹿佑青说要再和导演打一通电话交流工作细节要晚点进去。 充满水汽的浴室中间是一池很宽的温泉浴池,浴池蒸腾着水雾,温润的水面反射着光亮,颜鹤慢慢走进去,温热的水托着她的身子,洗去她精神的疲劳,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放松身子坐在了浴池中,放在一旁的浴袍被水浸湿,颜鹤于是开口让鹿佑青帮忙把行李箱里面的睡衣拿出来。 颜鹤本是想等着鹿佑青一起进来泡澡,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鹿佑青进来,反倒是自己因为浴池舒服地闭上了眼,意识涣散昏昏欲睡。 耳旁忽地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了几分凉意,颜鹤意识到是鹿佑青进来了,想撑起意识看她却还是被混沌的意识掌箍,靠着池边坐着没有动。 身旁的水忽地传来几阵涟漪,紧接着鼻间萦绕着清浅的香气,颜鹤缓缓睁开眼,还未看清身旁的人,放在一旁的手腕忽地落上了一圈冰冷的环状东西,紧接着是咔哒的机械扭转的声音。 她意识陡然苏醒,垂眸看去眼中映出了那个银白色的东西,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鹿佑青手中那根黑色的皮质的最前方还有着扣的东西。 什、什么 身旁的人忽地有了动作,平静的水面再次泛出涟漪,鹿佑青跨坐在颜鹤身上,水面堪堪只到她的锁骨,晃动的水面将水下的一切变得模糊。 “我的好阿鹤。”鹿佑青伸手将东西套在颜鹤的脖子上,她俯身,娇媚声音吐气如兰。 “我说阿鹤今天为什么会问我家里有没有宠物,原来是把这些东西也带来了。” “阿鹤,好乖。” 第43章 冰凉的触感触及颜鹤的手腕,同温热的水温犹如天壤之别,颜鹤被这冰冷一激,彻底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鹿佑青柔媚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身上落下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坐直身子靠在池边,馥郁的香气四面八方传来,直直钻入她的鼻中,她呆愣着看着面前的鹿佑青,如雪落般的肌肤因为雾气泛起了几分粉意。 脖颈处传来点点微凉触感,颜鹤看着鹿佑青媚眼如丝的眼睛,薄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感受到了被束缚的窒息感,她被拉着猛地向前,鼻尖擦过鹿佑青的脸颊,丝丝缕缕的电流自触碰处延伸,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鹿佑青扯着绳子的手翻转了两下,将绳子牢牢握在手里,再抬头看向颜鹤的眼眸中满是暧昧和调笑。 “叫你说话了吗?”她说着,尾音带着性感的哑音,轻笑着嗔她。 同颜鹤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松开,自手臂流连至她的脸颊,轻碰,摩挲她的侧脸,她的耳朵,拇指压在颜鹤红润的唇瓣上,眼神越来越晦暗。 颜鹤耳尖烫到有些难受,她想别开头,放在一旁的手轻动,手腕处冰凉的触感尤为显著,她意识到是自己让鹿佑青帮忙拿行李箱内的睡衣才被她看到这些东西,肠子都悔青了,紧咬着唇忍不住心中的无语。 第82章 脸颊突然被人捧住,同时脖子感到一股拉力,她被迫抬起头同鹿佑青对视着,温吞的水下感觉尤为奇怪,热意四面八方涌来。 鹿佑青的头发被水雾浸染,已经湿哒哒贴在身上,她鼻尖轻碰着颜鹤的鼻梁,缓缓俯身同她接吻,蕴满雾气的室内只剩下呼吸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温度越发上升,直要将人烧着。 紧贴的肌肤感受着对方蓬勃的心跳,柔软相互触碰,心底的跳动逐渐同频,鹿佑青抬手勾住她的脖颈,黑色皮质的绳子反射着盈盈的光亮自她手中滑落,落在水面漾起一阵涟漪。 水下漾出点点波浪,颜鹤忍不住窒息偏开了头,瞳孔深处猛然震颤,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好难受,鹿佑青对她做了些什么,全身都没有力气,好像有什么从未见过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鹿佑青握住她的手,同样也喘着气,眼底藏着一片湿湿的水,深情迷离,身子贴着颜鹤轻轻蹭着,她抱着颜鹤的腰身,覆在她的耳边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不成调的眉意,化作曲子落在颜鹤的耳中。 “这些阿鹤都做过的,只是你忘记了,乖,放松,跟上我。”她像哄小狗似地揉着颜鹤的头,又吻她的眉眼,鼻子,嘴巴,最后与她深吻,颜鹤觉得自己现在的确是条狗了。 唇贴着唇,颜鹤失去了记忆,又是在水下,水面一直在晃动,她总是找不准鹿佑青的唇,本来就很害羞,偏偏鹿佑青还总在她耳边笑着,本就红着的耳朵像充了血一样。 “还是让姐姐来吧。”鹿佑青笑着同她十指紧扣,坐在她的身上继续吻了上去,水面随着她的动作一直在晃动。 一曲终了,鹿佑青忍不住喘着气贴在颜鹤的身上,全身无力地靠在她怀里,所有的力气都依托在了颜鹤身上,眼中盛满水雾。 颜鹤抱着她,手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慰着她,同样也在喘着气,她垂着眼眸看着怀中的鹿佑青,女人嫩白如雪的肌肤沾染上雾气,泛着粉意。 鹿佑青恹恹地抵着她,眼睛缓缓眨动,想着应该给颜鹤一些缓冲的时间,暂且不应该再进行一些别的了,就准备起身和颜鹤说一下要睡觉了。 她想起身,可颜鹤依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她人一愣,抬头看她。 “阿鹤?” 下一秒她突然一觉浑身一冷,紧接着被人带着坐了起来,同时唇被封住,她被迫与人接吻。 或许是颜鹤的确是恢复了些记忆,这次的吻变得很熟练,不再像上次这么茫然疯狂,她循循善诱,将鹿佑青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了这温柔乡,腰身禁不住贴近颜鹤轻蹭,下一秒却听到耳边传来咔嚓的声响,紧接着是手腕处的冰凉触感。 鹿佑青一愣,连忙从沉沦的意识中挣扎出来,睁眼看去,只看到她和颜鹤两只被牢牢箍在一起的手,银白色的物品反射着亮光,直直落在她漆黑的眼中。 她恍然挣开了颜鹤的吻,同她鼻间相抵呼吸错乱,看着两人的手发着愣。 “嗯?”颜鹤睁眼,疑惑地看着她,棕栗色的眼中满是澄澈的不加掩饰的爱意,鹿佑青心神一动,忍不住再次软下心来。 颜鹤反手握住鹿佑青的手,在冰冷铁物的碰撞声中同她十指紧扣,再次吻了上去。 吻很绵长,好像有一个世纪,颜鹤带着她的手,缓缓沉入水中,水温柔地包裹着冰冷,触及滚烫,两人皆忍不住松开了吻大喘着气。 鹿佑青震惊地看着颜鹤,手被迫和颜鹤落在一处,似乎能感受到水下那滚烫的热意,自己的手与热意触碰,她心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嗓子里忍不住传来细细眉意,贴在颜鹤的怀里,身子都在发颤。 “阿鹤,混蛋,等一下,我……”她开口却是一串不成调的话,颜鹤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吻着她的脖颈,鹿佑青身上馥郁的清香好似怎么也闻不够,滚烫包裹着指尖,灼烧着她的意识,不知是什么更热。 鹿佑青的手与颜鹤的手相连,只能被动的和颜鹤一起感受着热意带给颜鹤的爱意,鹿佑青心急,在水下的触感尤为清晰,她另一只没有被控的手扯着绳子,力度之大让颜鹤忍不住皱眉,可对上鹿佑青满是嗔怒的眸子,又忍不住笑了,她抱着鹿佑青再次吻了上去,彻底封住鹿佑青骂她的声音。 鹿佑青想要挣脱,可是箍着的冰冷让她和颜鹤相连,她的力气又没有颜鹤大,只能握住颜鹤的手腕,被迫地同她一起动作。 这下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泉的水温是不会变凉的,谁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的时间,颜鹤也不知道鹿佑青到底哑着嗓音唤了多少遍她的名字,只有指尖的滚烫尤为清晰,绽放的花好似烙在她的心底。 去淋浴冲了澡,水声响了很久,磨砂玻璃上的倒影,女人的身姿和软语淅淅沥沥和倾洒的月光融在了一起,颜鹤让鹿佑青帮忙拿出来的睡衣最后也没有用上。 翌日天晴,昨夜未关紧的窗户依旧开着,有微风透过罅隙缓缓吹动窗帘,阳光洒落地面,铺上一层金色的光。 阳光落在床铺,照在床上熟睡的身影之上,颜鹤幽幽转醒,朦胧的眸子看着窗外一时没能分清自己在哪里,好一会才彻底清醒。 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浴室磨砂的玻璃上时,昨夜的记忆皆数涌现在她的脑中,她呼吸顿住,想到了昨晚鹿佑青最后没有力气卧在她怀里求饶的声音,人都愣住了。 第83章 怀中的温香软玉还在睡着,依稀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抱着她的身子蜷缩着睡得很舒服,狭长的睫毛盛着阳光,露出的凝白肌肤上红痕点点,仿佛雪落红梅。 昨夜的记忆再次涌来,颜鹤脸颊又感觉有些热,想要转过头去,却忽然发觉脖颈处强烈的异物感,她缓缓伸出手,触碰到了那突兀的东西。 昨夜太困了,居然忘记拿下来了,她手扣着这东西默默想着,那么就是说。 颜鹤动了动手,果真感受到了手腕处的微凉,还有随之被牵动的鹿佑青的手腕。 “嗯?”怀中的人忽地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颜鹤的动作,昏沉的意识逐渐转醒,鹿佑青缓缓睁眼,迷离的眼眸里盛着刚醒时的水雾。 “阿鹤?”她开口,声音却沙哑地不像话,昨夜的记忆瞬间涌现。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皆愣住了,颜鹤忍不住移开视线想要驱散身上的热意,却被鹿佑青一扯绳子被迫看向她。 “我的好阿鹤,真的很厉害。”鹿佑青的嗓子依旧很沙哑,她抬手握住颜鹤的脸颊,带动着颜鹤的手也随之抬起,鹿佑青的目光缓缓落在两人相连的光洁手链上,墨色的眼眸蓦地深了深。 颜鹤自知自己昨夜确实有些过头,低下眸子等着鹿佑青发怒,羽睫微煽,像是一只做错事的小兽等着主人降下惩罚。 看着颜鹤这么主动的样子,鹿佑青又忍不住心软了,她总是会对颜鹤心软,只要颜鹤对她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心中泛起酸潮,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低下眸,看着颜鹤脖颈和锁骨上尽是片片红痕,眸色暗了暗,她伸手轻轻触碰着这点点痕迹,这些都是她弄出来的,也只有她可以,昨夜她趁着颜鹤不注意,无数次地在颜鹤身上烙下了专属于她的印记。 想着,鹿佑青低下头弯唇笑了,眸色晦暗。 这场没有硝烟的审判最后还是消隐于鹿佑青的心软之中,拿出钥匙打开这些东西,鹿佑青揉了揉手腕,穿上一件干净的睡衣,起身去洗漱。 颜鹤坐在床边收拾着东西,脖子上的痛意似乎还残留在原处,她拿出镜子照了一照,果然看到了自己脖子一圈的红痕和身上的点点痕迹,可见昨夜她们到底有多疯。 颜鹤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有点疼,忍不住揉了揉,恰好这时放在一旁的鹿佑青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余光扫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显示“颜女士”。 第44章 颜女士。 颜鹤看着手机上屏幕上的这个联系人,人有一瞬间的懵,目前她遇见的鹿佑青认识的姓“颜”的只有她,所以手机上这个人是。 正巧此时,鹿佑青将浴室的门打开,听到声音后走了过来,待她看到手机上的人名时,也和颜鹤一样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马上拿过电话,复杂地看了一眼颜鹤,接通了电话。 “阿姨。”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开口时自己都怔愣了一瞬,脸色有些绯红,还好作为演员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接着面不改色继续道。 “您有什么事吗?” 颜鹤听着鹿佑青谈话的声音,下意识地一颤,这是她失忆以来真正意义上接触自己的母亲,并且还是以鹿佑青这么沙哑的声音,再怎么说都会觉得有几分尴尬,即使只是隔着手机听那边的消息,她还是有些紧张,心脏止不住地提起,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鹿佑青没有开扬声器,颜鹤听不清电话那边母亲的声音,只能惴惴不安着看着鹿佑青。 鹿佑青看了颜鹤一眼:“嗯,阿鹤在我旁边。” 颜鹤心忽地提起,不知所措,就在她以为鹿佑青要把手机递给她还在思考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鹿佑青却挂了电话,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颜鹤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妈她说了些什么吗?”她没有记忆,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只有一个单薄的词语,勾画不出记忆中母亲的模样。 担忧自己的母亲对于她们两人的关系,又对于这个和她素昧见面的女人有一种生理上的接近。 鹿佑青看着她,走向前去眷恋地抚摸她脖子上的那圈红痕:“看来明天要花些时间将这些遮住了。” 她又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她还没有好好欣赏这些呢。 “什么?”颜鹤脖颈有些痒,忍着痒意没有避开,“我妈妈说了什么?” 鹿佑青看着她:“母亲说,她明天要回一趟国,到时候我们去接她。” 回国? 颜鹤下意识地问:“是来看我吗?” 鹿佑青忽地笑了:“虽然说是回国见老朋友,但是我觉得母亲应该就是为了见你的。” 颜鹤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忍不住笑意,不知为何,她自己对于即将见面的母亲有种很奇怪的心情,期待和母亲的见面可是却又很紧张。 鹿佑青抚摸她颈间的素白柔荑缓缓移动至她的脸颊,捧住她的脸,亲昵地依偎。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她软着声音开口,安慰着颜鹤绷着的心。 之后的时间,两人并没有再回到剧组,整整一天都呆在酒店里面,鹿佑青给颜鹤讲了许多关于母亲颜素弈的事情。 颜女士是芜城一家公司的董事,颜鹤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去工作了,因此与颜鹤的关系并不亲昵。 高中的时候,颜鹤和鹿佑青关系很好,因此鹿佑青得以和颜素弈有了较长一段时间的接触,也因此对她的了解更深入了些。 第84章 颜鹤和母亲的关系不好,高考后的关系甚至降到了冰点,鹿佑青就一边做母亲的安抚工作,一边做女儿的安抚工作。 “吵架?”颜鹤听着鹿佑青的讲述,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彼时她侧躺着枕着鹿佑青的腿,半阖着眼,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鹿佑青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颜鹤,古井无波的一双眼眸盛着笑,黄昏的阴影落在她的眉宇。 “嗯。”她应答道,伸手别过颜鹤散落在脸上的发丝,轻抚她素净的脸庞。 “高考之后,你和颜女士因为志愿选择的不同产生了分歧,后来不欢而散,颜女士也是因为这次去国外疗养了。” 鹿佑青言简意赅地讲着,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比她讲述的还要糟糕,因为被母亲控制着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志愿,阿鹤差点没有学上,颜素弈也在妥协那件事情之后飞到国外从此减少和颜鹤的联系。 而作为整件事情主人公的颜鹤此时却睁开眼,从鹿佑青腿上起身,紧皱着眉:“疗养?我妈她生病了吗?” 没有记忆的阿鹤还真是可爱,鹿佑青紧上去抱住她安抚着她:“没有,是经年累月的工作下身子有些羸弱,而且当时你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去国外是当时避免矛盾最优的方法了。” “原来是这样。”颜鹤靠着她的肩,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我和她见面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鹿佑青:“什么都不需要说,母亲知道你的情况,她来就是为了看你的。” 不然颜素弈是不会让她们两人去接机的,这么多年,她们对于当年的事情早已消了气,颜素弈给她打的电话多半都是在旁敲侧击询问颜鹤的消息,而颜鹤也会在这两年被噩梦吓到被鹿佑青抱着时哭着喊着妈妈然后醒来,只是当年闹得实在是太大,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谁都不愿先低头。 颜鹤和颜素弈是一样性格的人,如果是之前还没有失忆的颜鹤,这两人的自尊使然,颜素弈依旧不会让颜鹤来接机。 鹿佑青抱着颜鹤,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目光沉沉如一湖幽暗的水,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安静,静谧昏暗,颜鹤蜷缩在她的怀中,茫茫的天地间,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鹿佑青,她只能依靠她,只有依靠她。 鹿佑青没告诉颜鹤,当时的情况除了出国其实还有更优的办法可以解决颜鹤和颜素弈之间的矛盾,可她没有说,只是默默在夜色中抱住当年哭到浑身颤抖的颜鹤,对她说。 “没关系,你还有我。” - 翌日的城东机场,颜鹤和鹿佑青早早地就乘车来到了接机的地方,在看到自远处缓缓出现的一抹女人身影的时候,颜鹤心忽地滞住,不加任何思考只是通过直觉,她就能感受到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握着鹿佑青的手紧张地攥紧,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升起紧张的情绪。 鹿佑青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表示安抚,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牵着颜鹤走了过去。 “妈。”她走过去接过女人手中的行李箱,礼貌道。 “小鹿,有劳你了。”颜素弈摘下墨镜,看着两人,目光落在颜鹤身上时深深看了眼她,颜鹤忙跟着开口。 “妈妈。”她乖乖道。 颜素弈愣了一瞬,嘴角抽搐了几下,将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压了下去,她将墨镜递给一旁的助理,开口:“走吧。” 车内鹿佑青开车,颜素弈助理坐在副驾驶,只留着颜鹤和颜素弈母女二人坐在后座上,颜素弈舟车劳顿,支起手肘撑着休息,颜鹤就坐在另一边悄悄观察她。 她之前从鹿佑青的手机中看到过颜素弈的样子,当时只是觉得岁月不败美人,连一丝皱纹都无法破坏美貌,可现在真真见到她,看到皱纹只觉得心酸,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 她移回头去,悄悄擦了擦眼泪,自己应该是很爱妈妈吧,虽然知道她们之前产生了很大的争吵,虽然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是看到颜素弈时她还是会产生生理上的亲近,她想着,心中泛起难过的酸涩。 “别哭了。”一旁突然出现一张纸巾,颜鹤抬头看过去,颜素弈眼圈也有点红。 “你妈我又没死,哭什么哭。”颜素弈说。 颜鹤接过纸巾,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她不受控制地落泪,却还是插空默默反驳:“别这么说。” 有时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母女之间尴尬的氛围在这两句话里彻底消散,颜鹤缓缓靠近颜素弈,随后靠在了母亲的肩膀,安心的闭上了眼。 几人回的自然是颜鹤之前的家,之前鹿佑青请阿姨将家里重新打扫了一遍,现在三人回去完全可以直接居住,颜鹤也是失去记忆后第一次来到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看着家里的一切都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颜素弈的房间早已打扫好,她舟车劳顿又加上身子羸弱,早早地上去休息了,颜鹤于是和鹿佑青在家里又看了一圈。 “觉得很熟悉吗?”鹿佑青问她。 “熟悉又陌生,很亲切的感觉。”两人来到了颜鹤之前居住的卧室,打开门房间里面的摆设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书架上的书依旧是高中的书籍,桌子上甚至还有摊开的书本和志愿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和桌子上,铺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出门吃个饭,一会就过来了,可是这一顿饭,颜鹤吃了七年。 第85章 颜鹤离开家后,颜素弈从未动过她的任何东西,她尽可能地保持着房间内物品的原状,只是隔一段时间请阿姨来清理灰尘,好等着颜鹤回家的时候能再一次住进家里,所以即使在国外七年,她也从未停止关注家里的监控和电力。 颜鹤看着房间,不知为何脚步觉得好重,一步一步挪进房间里,看着这里的一切,脑海深处发出密密的刺痛,她忍不住皱起眉。 鹿佑青忙揉着她的脑袋,扶着她坐在床上。 “我们不要想了,乖看我,放松。”她的声音满是担忧,像是深沉的夜中最温柔的那一抹月色,颜鹤靠在她的怀中,皱着眉等着疼痛的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鹿佑青的呼吸都变得平稳,颜鹤脑海里翻涌的冰冷浪潮终于褪去,她睁开眼,对上鹿佑青满是担忧的眸子,心口泛滥爱意。 “我没事。”她开口,有些苍白的唇瓣缓缓翕动,她起身,将眼圈红红担惊受怕的鹿佑青圈进自己怀中,两人抱着彼此亲昵的依偎着。 鹿佑青感受着面前女人温暖的怀抱,因为颜鹤又恢复了几分记忆的惶恐开始慢慢褪去,她侧过脸埋进颜鹤的脖颈轻蹭着,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颜鹤的脖颈上还有着她留下的印记,只是可惜被她用粉底盖住了。 就在这时,颜鹤忽地松开了她,鹿佑青疑惑抬头,就看见颜鹤眼睛一闪一闪的:“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鹿佑青心口一窒:“什么?”她下意识问,语气绝对算不上多好。 还好颜鹤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她的话,她起身拉开一旁的桌子抽屉,从中翻出了一本很厚的练习册,翻来翻去。 “找到了!”她惊呼着,从书页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视若珍宝地递给鹿佑青。 鹿佑青一愣,接过照片,照片上是穿着校服的她和颜鹤的合照,背景是房间的墙壁,少女两颗校服扣子被随意地解开,露出一大片嫩白的肌肤,唇瓣红润,一双眼眸泛着盈盈水波,就这么望着身旁的少女,颜鹤则看着镜头露出羞怯又开心的笑容,唇角是一抹旖旎的红痕,泛黄的照片依旧抵挡不住两位少女眼中清澈的情意。 即使时隔多年,看着照片上青涩的少女,回忆如潮水般朝鹿佑青涌来。 “我记得这是我一次模拟能上清大后你给我的奖励,一张接吻后的照片。”颜鹤笑着说,“然后被我当作激励我做数学题的书签夹进练习册里面了。” 她笑得很开心,因为自己想起了一段很恩爱的回忆而欣喜着,看着鹿佑青都有些呆愣的表情,人忍不住凑向前,头发一晃一晃的。 “对了,我的记忆里我和你补习的画面全是在家里的,而且我从来没穿过校服,我是没有上学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她疑惑道。 闻言,鹿佑青的目光终于从照片上收回,她看向颜鹤眼神深邃,思忖了片刻,缓缓开口。 “寒假的时候,你受了伤,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住院,你妈妈就给你办了居家学习。”鹿佑青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不让颜鹤记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但显然颜鹤的关注点也不在那处。 “所以,你放学之后就来我这里给我补课吗?” 鹿佑青一怔:“算是吧。” 如果她的吃住一直都在颜鹤家里,甚至有好几次晚上两人偷偷睡在一张床上也算是放学后的话。 “真的嘛,那这算是因祸得福吧。”颜鹤坐在椅子上笑着说。 鹿佑青看着她,被她唇角的笑意感染,抬手勾了下面前人的鼻子。 “你呀你。” 她忍不住跟着笑,可是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那个冬天,那个寒冷刺骨的下午。 那一天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由于前一天和颜鹤约定好第二天要出发一起旅游,她的背包里装了很多东西,颜鹤爱吃的糖果,颜鹤爱吃的零食,颜鹤爱喝的水,还有颜鹤送给她的八音盒,她幻想着能和颜鹤在山顶的晚上听着八音盒依偎而坐。 可是事与愿违,当赵磊的名字出现在她脑海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瞬的恍惚这个人是谁,下一秒才意识到是那个造她作弊的谣言被开除的人。 具体说了什么记不得了,好像是赵磊被学校开除后后面又去了几所学校结果都不要他,后面才知道是颜家那边打了招呼,他怒极了,不敢惹颜家却能把怒意发泄到家里破产的鹿佑青身上。 推搡中,鹿佑青的书包被夺走,拉链被扯开,小巧精致的八音盒就这么从包中掉了出来,一瞬间鹿佑青的世界静止了,具体的她也记不清,等她反应过来身上就已经全是血了,不是她的,是颜鹤的。 颜鹤倒在她的怀中不住地发着抖,鲜血从她的脑袋里溢出,迅速染湿鹿佑青洁白的长裙,血腥味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包围着鹿佑青,鹿佑青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哐当”钢管掉在地上,滚至她的脚边,她的世界一片黑白。 后来,赵磊跑了,颜鹤被送进了医院抢救,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彻底醒来,八音盒上的裂痕也再也无法修复,永远唱不出悦耳的乐曲,而那一天彻底成为了鹿佑青的不敢回忆的绝望之日。 记忆悄悄收回,面前的颜鹤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回忆的事情,一会是自己写不好数学题鹿佑青不许她亲,一会是写题的时候鹿佑青靠她很近感觉空气里都在冒粉红泡泡。 第86章 鹿佑青看向她,耐不住心口的悸动和汹涌的爱意,以吻封上了她的唇。 颜鹤一怔,看到了自鹿佑青眼角滑落的泪痕,心口像开了一个大口子,有猎猎的风吹过,她闭上眼,沉浸在和鹿佑青的吻中。 就在这时,未关的房门忽地被人敲响,颜素弈的声音透过门板响在了房间里。 “保姆做好了饭,一起去吃吧。” 颜鹤和鹿佑青从激烈的吻中脱身,额头抵着额头,鼻息交错呼吸交缠。 听到外面颜素弈的声音,颜鹤忙清了下嗓音:“知道了妈妈。”她的声音暗哑,还好隔着门板,颜素弈没有多么怀疑就离开了。 再次看向面前的鹿佑青,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发生了变化,鹿佑青正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双湿湿的眸子泛着雾气,唇瓣红润,像是被欺负地要哭出来。 颜鹤忍不住抬手擦过鹿佑青唇瓣的水泽,抵着她的额头亲昵着笑着说:“妈妈让我们去吃饭。” 鹿佑青抿着唇,柔软的舌尖触及指尖,似从触碰之处泛起了阵阵电流,两人皆是一愣。 怕再次吻上去,两人赶紧起身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楼下的颜素弈已经坐在桌边了。 “来了。”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一笑:“快来吃饭,饭都凉了,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颜鹤脚步一顿,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两人于是坐在了桌边,沉默着吃着这顿饭,颜素弈看着两人这奇怪的氛围,不由地弯起唇笑了下,颜鹤本就心虚,这一笑倒好直接让在喝水的她被呛到了,拿开水杯咳嗽着。 鹿佑青马上放下筷子拍着她的背,声音满是着急:“怎么样,有没有呛到,快缓一缓。”是出于生理和下意识的反应,没有一丝演技掺杂。 颜素弈伸出的手缓缓落下,她看着鹿佑青,一双和颜鹤无甚差异的眸子微微勾起,欣慰地笑了。 颜鹤和鹿佑青在一起六年,她其实一直知道两人的关系,这几年鹿佑青对颜鹤的好她也全看在眼里,想着,她忽地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看到鹿佑青的场景,那一次的见面,属实算不上多好。 记得那一次她在国外谈工作,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就算第一时间定了回国的机票,等她来到医院的时候距离颜鹤进医院也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她是在医院急诊的走廊外见到鹿佑青的。 这么冷的天,鹿佑青穿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裙,裙子上沾染着鲜血已经干涸了,她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凌乱的长发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如一张白纸,眼神呆滞,浑身止不住地发着抖,像在寒风中一朵萧瑟的百合花,马上就要凋零。 她自己一个人在急诊室外面呆坐了十几个小时,夜间走廊的温度低于零下,她就穿着这单薄的长裙,一刻都未眨眼。 在飞机上颜素弈就得知,颜鹤是为了救面前的这个少女才被钢管击中,可在看到鹿佑青的时候,她这十几个小时的怒意忽地就不知道从何处宣泄。 鹿佑青注意到了她,只是稍稍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埋头在膝盖上,继续死死盯着亮着红灯的急诊室。 后来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等医生走出来的时候,颜素弈看到鹿佑青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像一棵挺直的松,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死死地盯着医生看。 医生宣布颜鹤没有什么大碍,然后颜素弈就看到了,松树的腰被折弯,鹿佑青泄去了所有力气,直直倒在了地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后面鹿佑青被抬至病床上时,她这才看到鹿佑青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其中手臂上被剜的伤深至见骨,却在这十几个小时里被她硬生生熬到止血。 之后就是颜鹤昏迷了一个星期,她要去工作,于是找了保姆去照顾颜鹤,却被保姆告知她的所有工作都被一个少女抢了去。 鹿佑青从病床上醒来就没有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她一直呆在颜鹤的病房,雕塑般坐在椅子上死死看着颜鹤,等着颜鹤醒来,除却吃饭和换药,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呆在颜鹤身边,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第45章 颜素弈唏嘘地叹了口气,当时的场景太过震撼,她第一次在一个刚成年的少女身上看到什么是深爱,而当时鹿佑青的那份炙热的爱,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改变。 颜素弈欣慰地弯起唇,在国外的那几年,她有意识地减少了得知颜鹤消息的途径,虽然也会从一些地方得到自己女儿的消息,想去看她,但她怕自己会心软回国,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向颜鹤低头,所以干脆不去了解颜鹤,而令她如此有恃无恐不担心颜鹤的主要原因,就是鹿佑青。 消息途径减少的后果就是,她并不知道这几年颜鹤和鹿佑青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知晓颜鹤和鹿佑青到底产生了多大的矛盾,从她的角度看去,鹿佑青的确把颜鹤照顾得很好,至少目前这个失忆的颜鹤,没有对她这个母亲露出任何伤心的表情。 鹿佑青的眼睛很漂亮,看人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勾起,含着媚意一般,偏偏人长得很温柔清冷,像妩媚的狐狸走在雪中,高贵又令人不敢亵渎,明明是冷情冷心的模样,却比任何人都要深情。 颜素弈能看到鹿佑青的眼底藏着的深沉渴望和迷离,这样的情绪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是只盯着一个人就不会松口的野兽,这些情绪只有在看到颜鹤的时候才会真正显露出来,时至现在这份感情非但没有消减,现在看着颜鹤的眼神还隐隐有加深的趋势。 第87章 颜素弈看着鹿佑青和颜鹤的互动,看着鹿佑青对颜鹤自然而然显露出来的关系,一双和颜鹤相同颜色的棕栗色深瞳忽地沉了些许。 出国前夕她曾经问过鹿佑青,问当时年仅十八岁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坚持照顾颜鹤,她不相信什么年少的喜欢。 鹿佑青没有拐弯抹角,一双漆黑的眼里不含任何情绪,偏偏让颜素弈第一次觉得被震撼住。 她说,因为她爱颜鹤,这辈子都不会松手,颜素弈的相信与否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而事实证明,鹿佑青回答的这些一点都未食言,她的确爱了颜鹤七年,直至现在。 杯盏瓷器触碰的“叮呤”声响起,颜素弈从久远的记忆中回神,看着对面鹿佑青拿着勺子皱着眉担忧地围着颜鹤的样子,低下头欣慰的笑了,她眼尖看到了鹿佑青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心神一动。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求的婚?”她忽地开口。 颜鹤和鹿佑青同时转过头去看她,随着她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鹿佑青的左手中指指根处,鹿佑青最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去年年初求的婚,本来想等今年工作不这么多后告诉您然后举办婚礼完婚的,但是阿鹤出了一点情况,这些就暂时搁置了。”她话说得诚恳滴水不露,放在桌下的手握住了颜鹤的手。 颜素弈点点头:“都谈了这么久了,是该准备结婚了。” 她对于两人结婚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下面就看这两人到底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了。 颜鹤看向鹿佑青,恰好这时鹿佑青也在看着她,相握着的手的温度逐渐上升,犹如火焰点点落在手心,炙热顺着血液流至全身,便觉得呼吸都有些灼热了。 结婚。 说起来颜鹤从未想过这件事,失忆后她和鹿佑青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鹿佑青也从未和她交流过关于结婚的事宜,就好像未婚妻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和女朋友差不多,都是对爱人的称谓,而现在被提起,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和鹿佑青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颜鹤有些触动,心中隐隐产生了几分期待。 失忆之前两人的确商量过婚礼的诸多事宜,但是目前颜鹤失忆了,所有的这一切都要推翻重来,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倒是真的思考了起来。 鹿佑青就在一旁看着她,露出一抹很复杂的笑容。 一顿饭吃完后,颜素弈去了楼上休息,颜鹤就和鹿佑青在别墅内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听着鹿佑青给她讲两人高中和大学发生的事情。 鹿佑青说,和母亲争吵之后颜鹤就搬去了她家和她一起住,两人在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准备大学要用的东西,就这么无所事事了也很快乐地度过了一个暑假。 鹿佑青的语气都是欣喜的,眼睛也脉脉有光,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一段时光。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别墅的室内游泳池边,颜鹤发现游泳内还灌满了水,清澈的水被微风吹动,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阿鹤小时候很喜欢游泳,高中课业压力大的时候会经常在这里游泳。” 颜鹤跟着她坐在了泳池旁的躺椅上,转头看着鹿佑青,小鹿般的眼睛亮亮的。 “听你这么说,看来我游泳技术还很不错呀,我记得清城的家里也有一座游泳池,我能游一下嘛。” 鹿佑青转头看着她,目光如炬:“可是你现在还记得游泳动作吗,我觉得有必要要先为你做个培训。” 颜鹤愣住:“那个,我突然觉得有些累又不想游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去你家看看。” 鹿佑青一怔,随后很快恢复了原状:“我家?” “对呀,你刚刚不是说我暑假都住在你家里吗,我有点好奇想去看看我们生活过的地方了,也想看看你生活的家。” 关于鹿佑青的一切,颜鹤都迫切地想要知道,仿佛只要多知晓鹿佑青的以前,就能更多一分抚慰她心里因失忆而产生的不安,更何况是她从未见过的年少时的鹿佑青生活过的地方。 闻言鹿佑青垂下眸子,狭长的羽睫微微颤动,虽然很不愿让颜鹤多接触恢复记忆有关的事情,但是她根本就无法拒绝颜鹤的请求,颜鹤只要稍稍对她露出自己的软肋,甚至都不需要做些什么,鹿佑青就忍不住软下了心,无论颜鹤想要什么她都忍不住答应,这一次也是一样。 “好吧。”鹿佑青声音低低的,真是的,这就是犯规,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阿鹤呀。 闻言颜鹤嘴角绽开了很开心的笑容,她向前一步抱住了还在气恼自己的鹿佑青,牢牢圈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真好。” 鹿佑青敛着眸子看她,眼神无奈,心口却泛出密密麻麻的甜意。 乘着车两人先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果蔬准备晚上的菜,最后才驱车驶入鹿佑青家里所在的别墅区,两人的家相距得并不远,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鹿佑青还记得大门的密码,走向前去输入密码只听得大门“叮呤”一声,许久未开的院子大门被推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这里和那边一样,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了。”鹿佑青带着颜鹤向别墅里面走去,此时的天已经有些昏暗了,落日与天融为了一体,在远处的天翻涌着云。 “虽然说会请清洁公司来打扫,但时间相隔的也有些远,现在里面应该积了一些灰了。”鹿佑青输入密码,推开了别墅的门,她记得颜鹤并不喜欢灰尘的气味,便侧身站在了颜鹤的面前让她离客厅远一些。 第88章 窗帘被牢牢拉紧阻挡着光亮,客厅内没有一丝光亮侵入,昏暗的纵深压抑着让人有些难受,空气中还能嗅到扬起的灰尘,颜鹤轻蹙起眉,鼻子有些不舒服,抬脚和鹿佑青一起走了进去。 鹿佑青按了下墙壁上的灯开关,灯泡发出稀薄的聊胜于无的灯光,她无奈走过去将窗帘拉开,近落日的昏黄灯光照射进来,照亮房内翻腾着的灰尘,两人不禁咳嗽了几下,这才看清屋内的装潢。 客厅的沙发,茶几,以及所有的物品上都盖着一层白色的防尘布,布上已经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着的确是好久都没人来了,颜鹤收起沙发上的布,两人这才找到了地方坐下。 颜鹤好奇地在客厅里看来看去,丝毫没有因为没水没电还有空气中的灰尘感到难受,虽然鼻子有些痒痒,但完全不能阻挡颜鹤心脏深处颤抖的情绪。 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来到鹿佑青的家,近距离地接触小时候的鹿佑青接触过的东西,仿佛能借着这些物品看到那些被她忘却的鹿佑青的模样,十七八岁的鹿佑青,青涩的鹿佑青,她所一直喜欢的鹿佑青,颜鹤只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哪还能分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鹿佑青牵着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让她看自己之前居住过的地方,虽然早就已经和颜鹤住了很长时间,可是第一次牵着颜鹤走进自己的房间,恍然间似乎她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十八岁,还在和颜鹤暧昧着情愫的年纪,心潮澎湃。 她的房间相比颜鹤的房间,布局显得整洁了很多,房间里没有贴海报,没有挂配饰,站在门口看去甚至有种酒店房间的即视感。 “怎么看着有点空荡荡的。” 看着颜鹤疑惑的样子,鹿佑青忍不住抿嘴笑了,其实是她在上大学之前,就已经将卧室里所有有关颜鹤的物品全都收起来放进行李箱,跟着她一起去到了清城。 她当然无法容忍颜鹤的物品不在她身边,反正家里东西也不多,索性直接全拿走,连同着颜鹤这个人一起,一同被她打包带走到清城。 鹿佑青卧室里面的东西很少,颜鹤很快就离开了,“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得了鹿佑青的允许后,颜鹤踩着楼梯上了楼,灯光依旧被窗帘阻挡,颜鹤看不清前方的路,伸手随便扭动了一个房间的把手,接着走了进去。 比起其他房间,这间房间倒显得尤为干净,进入房间都没有了扬起的灰尘,空气中隐隐有淡淡的焚香的气息,甚至房间里都没有什么东西,床,柜子,除此之外,只有空荡荡的一个佛龛摆在那处。 房间里的窗帘遮挡着阳光,颜鹤看不太清佛龛里的东西,她抬脚走近,昏暗的房间里佛龛里的物品也仿佛蒙上了一层布,待她走近,终于看清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两张黑白遗照,左边的女人长着和鹿佑青如出一辙的眼、眉、鼻,可细看去又有很多不同,左边的女人弯着唇,即使是黑白遗照也能看出女人生前的活泼阳光,两张遗照,左边女人看着比右边女人年龄大了一些。 颜鹤脚步有些软,对于已故之人的肃穆让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脊背却忽地碰到了柔软,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鹿佑青如流水击涧的玉石般的声音。 “这是我的姐姐。” “和她的爱人。” 第46章 鹿佑青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不清楚她话里的情绪,身上清冷的气息随着她抱住颜鹤的动作萦绕着颜鹤的鼻间。 颜鹤浑身一怔,转头看向她,鹿佑青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一潭死水,*阳光都无法进入她的眼中。 “你的……姐姐?” 鹿佑青轻叹了一口气,她紧紧抱住颜鹤,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颜鹤的颈窝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她内心的难过。 “你失忆了,不记得是应该的。”她轻嗅着颜鹤身上淡淡的香气,声音闷闷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止不住的翻腾。 鹿佑青的姐姐叫鹿凝韫,比鹿佑青大十岁,鹿佑青八岁的时候父母意外去世,家里产业的重担一瞬间就放在年幼的鹿家姐妹身上。 仅仅上高中的鹿凝韫被迫接手鹿家,进入家族产业的争夺中同公司的那些老滑头争夺股份,竟还真让她厮杀出来了一条道路,夺得了父母公司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还治得那些老滑头服服帖帖的,那一年鹿凝韫十八岁。 鹿凝韫喜欢的人叫时叙,是鹿凝韫的高中同学,时叙很喜欢探险,喜欢爬山,喜欢涉足从未有人去过的领域,鹿凝韫很喜欢时叙,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阴郁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鹿佑青也很喜欢小时姐。 时叙说过,如果她死了,就让鹿凝韫带着她的那份一起生活下去,鹿凝韫听着她的声音,只是微笑不说话。 鹿佑青十二岁的时候,鹿凝韫和时叙准备结婚,却在结婚前夜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严重到甚至说到了分手的地步,鹿佑青至今不知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争吵。 后来时叙独自一人去了雪山散心,在她去雪山的第二天,那座雪山爆了发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崩,鹿凝韫去雪山找了一个月,搜救人员已经放弃搜寻离开她还在找,却依旧没有找到时叙的尸体,时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雪山回来的时候,鹿凝韫整个人大变了样,颧骨瘦得凹陷,整个人的精神气似乎也随着时叙留在了那座雪山。 第89章 鹿佑青很怕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也要离开她,怕鹿凝韫就此颓废下去,她对鹿凝韫说时叙希望她带着自己的那份继续生活下去,她说时叙也不希望看到她这样,鹿凝韫果然开始变得好转了,工作中生活中都在慢慢变好,鹿佑青也真的以为姐姐要向前看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深夜,鹿佑青很饿,她从房间里出来想去找点吃的,却听到姐姐的房间传来了很窸窣的声音,她走过去,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缝,她看到自己的姐姐抱着一张黑白遗像,站在窗前的月光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时不时地做出拥抱牵手的动作。 月光下,黑白遗像里的女人明眸善目,铺了一层诡异的光,鹿凝韫就站在遗像前,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鹿凝韫一会笑一会哭,病态的双眸含着痴痴的眷恋。 她说,你不就是想要挣脱我吗,不就是想要离开我吗,居然想到了假死这个办法,死亡也不会让我们分开,我们终会在地狱见面。 上一句说着多么爱她爱她爱到骨子里的话,下一句就是要和她死在一起,血液骨血融在一起,痴缠地触摸遗像上的女人的脸颊。 鹿佑青知道,她的姐姐没有释怀,她的姐姐生病了。 鹿凝韫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抗拒治疗,精神时好时坏,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坏的那方面,医生说,鹿凝韫受打击太过严重,幻想出了一个没有出事的时叙。 鹿佑青去见了鹿凝韫,病房里穿着宽大病号服的鹿凝韫坐在床边,眼神几乎是痴恋地望着一旁的空气,看到了鹿佑青还开心地让鹿佑青向空气打招呼。 鹿凝韫真的疯了。 后来,公司的董事开始有所不满,开始暗戳戳的要夺取股份并想搞垮鹿凝韫,鹿凝韫在医院的强制治疗下情况有所好转,开始出院治疗去公司工作。 她开始每天按时吃药,发病的次数慢慢减少,也不再和空气说话,一天比一天清醒。 可只有鹿佑青知道,鹿凝韫不允许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早饭午饭晚饭的时候,鹿凝韫会多做一份放在自己身旁;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给门开一条缝不关闭,鹿佑青问她为什么不关门,她只说有人工作很晚才会回家,她要留门。 可是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就连保姆也被吓走了。 鹿佑青在家里厕所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被吐出来的药。 鹿佑青十八岁的那个夏天,雪山那边传来了消息,有村民在雪山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因气温低于零下尸体保存比较完整,是时叙的尸体,她在雪山沉睡了六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鹿佑青跟着鹿凝韫去见了时叙,玻璃棺内的女人闭着眼沉沉睡着,狭长的睫毛上结着一层冰霜,静谧得似乎下一秒就会醒来,鹿凝韫盯着尸体看了好久,久到房间的阳光倾斜消失。 时叙的手机里有一封因为信号中断没有发送出去的邮件,鹿凝韫看着那封邮件在房间里呆了三天三夜。 鹿凝韫为时叙办了一场葬礼,葬礼上她没有哭,没有笑,只是默默地站在墓碑旁边,呆滞着看着墓碑上笑着的女人。 鹿凝韫变得非常清醒,她开始疯狂的工作,处理工作上的事务,甚至不顾身体健康几天几夜都在忙工作。 在葬礼结束的第六天晚上,她敲开了鹿佑青的房门,抱着她哭了很久。 鹿佑青安慰了她很久,她以为姐姐看到了尸体明白时叙真的离开了,就不会再犯病,从而听着时叙的话带着时叙的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天很早,鹿凝韫买着机票离开了芜城,鹿佑青以为姐姐是去谈生意,可再次听到关于姐姐的消息,是她的死讯和一笔巨额的遗产。 在时叙葬礼后的第七天,鹿凝韫死在了圣洁的雪山,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婚纱,裙摆像雪花般轻柔拂动,冻到苍白僵直的手心里嵌着一枚银白戒指,是她求婚时叙时的婚戒,她早早地写好遗书,准备好婚纱走向雪山,没有人知道她在攀登雪山的时候在凌冽刺骨的寒风中想着什么。 鹿凝韫和时叙在一起四年,四年后时叙去世,鹿凝韫为时叙疯了六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远远少于鹿凝韫生病的时间。 遗书中,鹿凝韫要求自己的墓要和时叙合葬,鹿佑青听从了,她在墓碑上写道【吾姐鹿凝韫与其妻时叙之墓】。 鹿佑青获得了一份巨额的遗产,这笔钱的费用足以令她衣食无忧地度过这辈子和下辈子,代价是失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公司失去了鹿凝韫这个骨干,又在董事多年的不作为和小人得利下很快就破产了,鹿佑青继而失去了有关家人存在痕迹的所有东西。 处理好姐姐的后事,鹿佑青在一个晚上锁上了别墅的大门,于深夜中来到了城郊的一座桥上。 天很黑,浓稠化不开的黑贯彻四周,黑压压地想要塌下来,如墨的乌云卷着西风,呼啸着吹在她的身上,她身上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她却只是漠然看着湍急的河流,一双眼睛像打翻的墨,漆黑无比。 之前为了劝鹿凝韫振作起来,她对姐姐说要带着时叙的那一份活下去,可当她真正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忽地就发现,鹿凝韫做不到,她同样也做不到。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抹声响,好像有人在唤着她,鹿佑青回头,望见了这令人窒息的长夜中最闪亮的一抹色彩。 第90章 少女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她伸出手,嘴角弯着笑:“同学,你是在这里赏月吗?” 她指着天上翻涌的乌云,继续朝鹿佑青伸出手,捉住鹿佑青垂下的手腕:“你的手好凉呀,我给你暖一下。”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看到的风景非常漂亮,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月亮好看多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哎呀走啦,走走走我们一起去。” 颜鹤拉着浑身发抖的鹿佑青,带着本想在当晚去找姐姐和小时姐的鹿佑青走出黑夜,驱散寒气,直直走到了路口的路灯下,又带着她去一家店里喝了热水,然后带着她去了还未关门的游乐场,和她坐了摩天轮。 在这个绝望的夜晚,连天气都要带着鹿佑青沉沦下去的一场浓稠的黑夜,颜鹤却冲破屏障,带给了她温暖,修复她冰冷破碎的心。 那一夜之后,鹿佑青再不是彷徨绝望的人了。 第47章 昏暗的房间里,两具紧紧拥抱的身体相顾无言,脖子上隐隐有些湿润,颜鹤侧头看着鹿佑青埋在自己脖颈中的脑袋,连她的发丝都在诉说着痛意,心间也止不住难受起来。 她伸出手,轻抚摸鹿佑青的头发,沉默地安慰着她。 鹿佑青将自己复杂的情绪收拾起来,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在鹿佑青脖颈轻蹭了蹭,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内盛满雾气,她微微笑着擦了擦眼泪,说。 “都过去了。” 随后目光移到佛龛内的两张遗像上,眼神晦暗。 “我的姐姐叫鹿凝韫,这是姐姐的妻子时叙。” 颜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刚才令她觉得有几分肃穆庄严的气氛由于有了鹿佑青陪着也不觉得这么冷了,她礼貌的开口。 “鹿姐姐时姐姐好。” 鹿佑青不禁弯唇看着她,似是很喜欢她这个称呼,继续开口说。 “姐姐和小时姐在一起四年,后来小时姐因意外去世了,姐姐太过想念她思念成疾,在我高中的时候也随她而去了。”她话说得言简意赅,没有将她姐姐生的什么病做的什么事情说出来。 失忆前的颜鹤不知道的事情,失忆后的颜鹤也不需要知晓,鹿佑青的脸颊在昏暗的光影下忽明忽暗,眼中盛着复杂的情绪。 “每年清明,我们都会回芜城看望姐姐,今年也是一样,只是你忘记了。”她弯着眸子,深沉地看着颜鹤。 听着鹿佑青的话,颜鹤陷入了沉默。 她记得她之前在关于鹿佑青的报道上提到过的介绍,鹿佑青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而现在她的姐姐也在她十几岁时也离开了她,她就这么孑然一身地度过了自己的年少吗。 颜鹤不知道,她不知道鹿佑青之前经历了什么,就如同她亦不知晓她会和鹿佑青每年都回来看望姐姐们。 “我们为姐姐上柱香吧。”她看着佛龛内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的遗像,沉默着开口。 鹿佑青从抽屉里拿出了香和打火机,香燃烧升起的缕缕青烟升腾在房间里,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从鹿佑青家离开的时候,颜鹤走在路上,天气已经很冷了,呼吸的气息都带着白茫茫的一层雾气,她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围巾之中,依稀还能嗅到淡淡的肃穆的香的味道。 风吹树林,发出摩挲的呼啸声,颜鹤看向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心情也如一湖平静的水般,无任何波澜。 鹿佑青和她并肩走在路上,车子被司机停在了别墅区外面,两人在别墅区里边散着步边朝外走着。 身后是一片茫茫的黑色,前面路灯稀薄的灯光为两人照亮了路,走在灯光下,柔和的白色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直至深入黑夜,她看着路灯沉默着不说话。 身旁的鹿佑青却忽地牵住了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她回首,对上鹿佑青一双盛着笑的眸子。 “以前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从教学楼到寝室楼就有这么一段长长的路,晚上路边的路灯会像现在这样亮起来。” 难得地听到鹿佑青会提起大学的事情,颜鹤被她的话吸引了兴趣,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等着她继续说。 “晚课的时候,路上人很少,我们走在路上,风吹着很舒服,我们站在路灯下,就这样。” 她执起颜鹤的手,另一只手捻着衣角,轻点脚步,一步一步,起步,转身,回握,在路灯下翩翩而舞,颜鹤随着她的动作,身体的记忆令她伸手随着鹿佑青的动作而动作,协调,优美,如湖中的两只纯白的天鹅。 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两人跳动的影子被无限拉长,鹿佑青动作优美,眼睛却定定看着她,微勾起的眼角盛着笑意,眼底满是深沉的爱意。 颜鹤好像真的看到了,在校园的夜晚,两个热恋中的女生在夜色下,在灯光中缓缓跳着一曲爱的华尔兹,连空气都是甜甜的爱意。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鹿佑青浓烈的爱意如火焰灼烧着她的内心,颜鹤突然想到了之前颜素弈说的话。 结婚。 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生出要和鹿佑青结婚的想法,叫嚣着充满她的脑海、她的思考,她的全部,无关母亲,无关其他,她只是想和鹿佑青永远在一起。 她想和鹿佑青结婚,想在外人面前能主动说出自己和鹿佑青的关系,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鹿佑青是她的妻子,只要稍微一想,颜鹤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第91章 鹿佑青失去了父母,姐姐,她的生活中只剩下了颜鹤,只有颜鹤了。 颜鹤盯着鹿佑青,棕栗色的眸子里映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情爱意,记忆还没有恢复没有关系,就算永远都不会恢复也没有关系,她可以和鹿佑青在漫长的余生里慢慢回想,可以听鹿佑青给她讲她们之前生活的细节,一点一点拼凑出她和鹿佑青热恋的全部。 一曲毕,鹿佑青高高执起颜鹤的手,在她的目光中转了一圈,低头弯腰谢幕,随后抬眸看向颜鹤,灯光下她一双眸子格外好看,仿佛浸了一池清冽的湖水,温柔得似乎可以包容万物,她眼波流转,深情地看着颜鹤。 颜鹤向前一步抱住她,两人的距离陡然靠近,呼吸中似乎能嗅到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的味道,鹿佑青弯着唇看着颜鹤,媚眼如丝如钩,她知道颜鹤想要做什么,于是便伸出手去,圈住颜鹤的后颈,噙着笑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触及唇瓣,甜意充斥唇间,颜鹤心口下意识颤动了一下,她抬手拥住鹿佑青的腰身,闭上眼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夜很深,寒气肆虐,灯光下两具相拥的身子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融合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离。 - 晚间吃过饭后,鹿佑青和颜鹤早早的回去睡觉了。 鹿佑青说过,之前她在颜鹤家里给颜鹤补习功课的时候都是在隔壁的客房睡的,但现在她们的关系就算颜鹤同意颜素弈也是绝对不会允许鹿佑青睡客房的,两人就这么在颜素弈的目光下走进了颜鹤的房间。 颜鹤的房间在二楼,在窗外有一块延伸出来的阳台,足够她们两个人站在共同赏这冬日的月色。 夜很冷,冬日一天比一天寒冷,鹿佑青靠在栏杆前,抱着胳膊看着月亮,她难得地没有被那些伪装压着,不去思考颜鹤恢复记忆的可能,不会被颜鹤会随时恢复记忆的事情压着心脏,就这么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身上突然被温暖覆盖,她回过神偏头看去,是一张柔软的毛毯。 拿过东西的颜鹤又站在了她身边,握过她的手替她暖着,风从右侧吹来,颜鹤就站在她的右侧,为她挡着风。 鹿佑青不再看月,每时每刻只要是颜鹤在她的身边,她眼中看到的一切都会褪色,只能看到颜鹤,颜鹤垂下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她凌冽的下颌线和高挑的眉骨鼻梁,鹿佑青已经不知道自己爱了颜鹤多久,可每次看到颜鹤她又都会再一次心动。 鹿佑青的心脏似乎被设下了一道程序,看到颜鹤会自动触发爱的情意。 “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她不忍颜鹤受冻,开口道。 “好。” 房间里的温度适宜,颜鹤将外套脱下,随后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她的房间还是她离开家之前的摆设,床上摆了许多毛绒的玩偶,将宽大的床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空间,她们二人一起将这些玩偶收拾了放进柜子中。 柜子里也皆是颜鹤十八岁的衣服,其中还挂着几件芜城一中的校服,根本就没有几件能穿的衣服,那些衣服对现在的颜鹤来说已经有些小且不符合两人现在的审美了,无奈两人就只能将行李箱从车里拿了下来,这才换上了睡衣。 颜鹤收拾着床上的物品,同时思索着就一个枕头她们两人要怎么睡时,身子却突然被人一推倒在了床上,背脊触碰到床板,冰凉令她浑身一颤。 鹿佑青跨坐在她的腿上,眼中含着媚意,像一只得了逞的小狐狸一般。 她穿着颜鹤的衬衫,宽大的衬衫扣子被她松松垮垮地扣着,一边的衬衫从肩上滑落,露出大片肌肤和嫩白的锁骨,再往下更看到更深,此刻就这么坐在颜鹤身上,一只手扶住颜鹤的肩膀,与她呼吸交缠。 颜鹤疑惑地看着她,鹿佑青却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勾着她的下颌,似碰似无的轻轻点着,拇指压在颜鹤红润的唇瓣按压摩挲,她伸出另一只手,手上拿着的黑色皮质东西令颜鹤眸光一颤。 “等等,你不会想和前天那样吧?”颜鹤慌忙避开了她的手,伸出一只手抵住鹿佑青的肩膀让两人分开些距离。 “不可以吗,东西带来了不就是要用的吗?”鹿佑青微微皱起眉,对颜鹤抗拒的反应有些不满。 “这里是我家,我妈就在楼下,被听到了怎么办?”她微微皱起眉,看着鹿佑青手中的东西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前天的记忆又翻涌在她的脑海,脖子上的疼痛似乎如影随形。 “不用怕,家里隔音很好的。”鹿佑青媚眼如丝,嘴角勾起笑意,甚至拿着那东西轻轻拍打了下颜鹤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令颜鹤清醒了几分:“你怎么知道家里隔音很好?” 鹿佑青笑:“想问我怎么知道?”她俯身凑在颜鹤的耳畔,对着颜鹤的耳朵忽地吹了口气,感受到身旁女人的颤抖,她轻笑了声,在耳畔吐气如兰。 “那就,吻我呀。” 第48章 鹿佑青身上的香气格外好闻,她似乎涂了身体乳,甜腻的气味伴随着她的凑近越发馥郁起来,一呼一吸之间皆是粘稠,颜鹤的脑子都要被这香甜的气息冲昏了头脑,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炙热的目光紧紧盯着鹿佑青,而后忽地吻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细碎的齿唇交缠的声音,颜鹤很喜欢和鹿佑青接吻,自从完全接受了和鹿佑青的未婚妻妻的关系,她就非常喜欢黏着鹿佑青,仿佛她的所有不安和彷徨都被鹿佑青完全接着,这对于一个失忆的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人来说,是莫大的欢喜。 第92章 意识随着身子的疲惫开始逐渐沉沦,恍惚中颜鹤忽地听到了鹿佑青在她耳旁的轻笑,轻佻又带着勾人深陷的爱意,她还未反应过来这个笑的意思,下一秒一种非常熟悉的冰凉的触感就圈住了她的手腕。 颜鹤一惊,恍然从沉沦中睁开眼睛,却见鹿佑青手中依旧拿着那皮质项圈,因为疑惑为什么不继续接吻了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的侧脸,而在她自己的手腕上,赫然是前天被她带进水下一同体验过灼热潮湿的精致东西。 望见那熟悉的东西又出现在了她的手腕,颜鹤人都愣了几秒,她转过头,忧心地看着鹿佑青,唇角还残留着液体,在灯光下牵扯成一丝暧昧的银丝。 “还要吗?”她哑着嗓音询问道。 “要你。”鹿佑青红唇微动,覆在颜鹤的眼前同她鼻尖相碰,颜鹤的唇瓣红润,她伸手压在她饱满的唇瓣上微微按压,另一只手却牵过颜鹤被扣住的那只手,将剩下剩余的一扣往床头上扣。 颜鹤心一颤:“等一下……” 她还未说完,锁扣已经扣住了床头的架子上,就差鹿佑青按下去了。 “等什么?”鹿佑青故意停下了动作,等着她说话。 “我,我还没准备好。”颜鹤颤着声音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明明自己心中紧张和期待各占了半分。 听到她的回答,鹿佑青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微笑:“上一次我说等一下的时候,阿鹤是怎样回应我的呢。” 颜鹤彻底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等待着神一般的鹿佑青对她下达最后的审判。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鹿佑青要继续下去的动作也因此停止,她看着喘着粗气的颜鹤,被打扰的烦躁让她皱了皱眉,开口,声线有些暗哑。 “哪位?” “是我。”门外响起了颜素弈的声音。 颜鹤和鹿佑青面面相觑,两人落下视线看了两人穿着,刚才的一番动作中,鹿佑青身上宽大的衬衫的扣子全部阵亡,衬衫已经变成了一件挂在鹿佑青手臂上的外套,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白生生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了灯光下。 反观颜鹤,她身上的睡衣尚且还完好,所以只能她去开门,但是她手腕上还扣着那个东西呢。 颜鹤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伸手朝鹿佑青要钥匙。 鹿佑青已经躺在了被窝中,侧着身子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着颜鹤伸出的手,她疑惑地歪头,像只狡黠的小动物。 “什么?” “钥匙?” “什么钥匙?” “开锁的钥匙,我挂着这个怎么开门?” 鹿佑青闻言半阖起眼,眸中流动着湿湿的水,她依旧疑惑地看着颜鹤,眼底流动着熹微亮光,这下连回答都不回答了。 和她相处这么久了,颜鹤哪还不知道眼前的大影后现在如此精湛的演技就是在耍赖不给她呢,她无奈且宠溺地看向鹿佑青,轻叹了口气。 现在去找被鹿佑青藏起来的钥匙肯定不现实,太长时间不去开门妈妈也会察觉到不对劲,想着,她拿一旁的毛巾搭在了手腕上,将那东西遮掩住。 起身开门,颜素弈看着她这一身乱糟糟的样子,挑眉:“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颜鹤扒拉了下头发,不动声色地接过颜素弈手上的果盘和牛奶,解释道:“刚刚在吹头发。”说着她动了下手腕上的毛巾,让颜素弈看到。 颜素弈看了眼颜鹤身后床铺上鼓起的一个包:“小鹿睡了吗?” 颜鹤:“这几天拍戏有些累了,所以今天就先睡下了。” 颜素弈点点头,将想要和女儿闲聊的话咽了下去:“我明天去找老朋友,后天离开芜城。” 颜鹤微微皱起眉,心中升起几分不舍:“这么快就要走吗?” 颜素弈:“我回国拢共就这些事情,而且一直呆在芜城还要你们俩陪着我,太耽误工作了。” 颜鹤本来想说不耽误,能多陪陪你我就很开心了,可是碍于女儿的害羞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那我和鹿佑青后天去送您。” 颜素弈说好,又和她寒暄了几句就要转身离开,她刚走没几步,忽地转过身看向颜鹤。 颜鹤以为她是还有什么没有说的话,忙看向她。 颜素弈语重心长道:“以后要节制一点。”说着转身不紧不慢地下了楼,只剩下颜鹤一人在风中凌乱。 颜鹤本还沉浸在和母亲呆不了很长的时间的难过之中,可又听到她这一句话,心中哪还有什么悲伤难过,只剩下了震惊和羞怯。 她端着餐盘像具木头人一样走回了房间,对上鹿佑青从被子里忍不住笑的目光,眼神都在发颤,显然鹿佑青也听到了颜素弈离开前的那句话。 颜鹤放下餐盘,忙走近浴室的镜子前查看,不看还好,一看颜鹤彻底明白颜素弈女士为什么要让她和鹿佑青节制一点了。 颜鹤穿着的是长袖长裤,刚才和鹿佑青的亲吻中,她的袖子被挽起,露出光洁纤细的手臂。 脖子上,锁骨上,耳垂脸颊,甚至是手臂,只要是裸露的皮肤上,皆是星星点点的吻痕,尤其是脖子和锁骨上的,点点红痕朝下蔓延,直至隐入被衣服遮掩的更深处,这些吻痕有上一次的,还有刚才鹿佑青现吻的。 颜鹤脸颊陡然通红,耳尖都在泛着滚烫,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忍不住捂住双脸,脑海里都在回荡着颜素弈那句话,根本就未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第93章 柔软的身子隔着薄薄的布料抱住了她,脊背隐隐能感受到鹿佑青胸膛起伏的呼吸,带着她的心跳也变得剧烈。 透过前方的镜子,颜鹤几乎能看清鹿佑青的全貌,她还是和之前在被子里那般,光洁的肌肤在灯光下盈盈泛着光,颜鹤睁大了双眼,脑海里忽地闪过了一段画面,好像这副场景她之前似乎在哪里看过。 鹿佑青抵着她的肩,贪婪嗅她身上的气息:“阿鹤在想些什么?” 镜中的鹿佑青和现实的鹿佑青好像分裂成了鹿佑青的两个人格,一前一后压着她,颜鹤不敢看镜子,只害羞地低下头。 “我在想,你让我去看门是不是知道妈妈会看到我们身上的吻痕。” 闻言鹿佑青“扑哧”笑出了声,胸膛的震动隔着一层根本算不上遮挡的布料传到了颜鹤的心口,她也觉得心间麻麻的。 她转过身,圈住鹿佑青的身子,委屈一般埋在了鹿佑青的肩头:“好羞耻啊。” 鹿佑青柔柔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却止不住地笑,一句话一句话安慰着害羞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乌龟壳里的颜小乌龟。 “阿鹤已经很厉害了,我的好阿鹤已经很棒了!” 颜鹤抬起眼,亮晶晶的棕栗色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阿鹤已经很棒了,不害羞不害羞。” 鹿佑青嘴角噙着笑,将颜鹤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干净的一张白嫩脸庞,而后吻了上去,颜鹤温顺地环住她的腰,接住她的重量。 夜色很长,绵密的吻令颜鹤脉络都舒展了,在快要沉沦进这个月色的时候,她忽地想起鹿佑青没有穿衣服在浴室里会不会很冷,刚要睁开眼睛放开这个吻时,却忽地听到“咔哒”的声音。 她一愣,神经似乎也随之跳动了一下,她想要松开环抱鹿佑青的手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却发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束缚住了,这下猛然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睁开眼,朦胧的眼中盛着水光,喘着气看着一脸微笑的鹿佑青。 突兀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手腕,她尝试着挣脱却依旧没有找到办法,鹿佑青却已经从她的怀抱中脱身了,她单手握住颜鹤两只手,带着手臂朝上,颜鹤下意识朝后退,身子直直撞在了冰冷的玻璃上,霎时间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令她浑身一颤。 “鹿、鹿佑青。”她颤抖着唤了一声鹿佑青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脖子上被扣上东西的异物感。 “阿鹤乖。”鹿佑青向前一步,在她的耳边嗔着:“这么紧张做什么。”她一只手箍着颜鹤的手,另一只手在颜鹤手臂上游离,而后捉住她的下颌,半强迫半安慰性质地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狭小的浴室梳妆台上,颜鹤被半抵在镜子前,身前身后似乎真的变成了两个鹿佑青,一同箍着她不让她做出有任何让鹿佑青不满的动作,一旦她露出想要退缩的想法,鹿佑青就拽着绳子让她回到她原本的位置。 “小狗狗不乖,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颜鹤的睡衣被推到了手臂处,有一部分盖住了她的眼睛,视觉看不到其他部位的感官就尤为明显,颜鹤只能张唇无助地喘着气,可到后面鹿佑青把她的唇也堵住了,手腕上和脖子上的东西让颜鹤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一条被主人支配的小狗,呜咽地靠在镜子上,等待着主人的垂怜。 身前滚烫身后冰冷,她忍不住朝鹿佑青怀里钻,便觉得鹿佑青给她的爱更多了些,耐不住在鹿佑青耳边嗓子里泛出细碎的呜咽声。 浴室里溅起阵阵水声,在漆黑的夜空中同这银白的月光交融,月光如流水,蔓延出一池弯弯的小河,银白的丝线随着河流,透过未关的窗户,铺在了地板和床铺上。 - 翌日,颜素弈很早就去了老朋友家,留颜鹤和鹿佑青两人在家里无所事事。 颜鹤身上还痛着,昨日的鹿佑青比她还像一只狗,一直咬着她,她本就是红痕的身体此刻更被摧残的没有一处好地方,偏鹿佑青还一直在她耳边让她说一些不许离开她不许分手的话,不说就不给她。 颜鹤当时完全沉浸在鹿佑青给予她的爱中,鹿佑青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完全没有了自我一般,现在想着这些,昨日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感到有几分羞耻,可是心中又忍不住泛出几分甜意。 那个时候的鹿佑青真的好不一样*,前天,昨天,都只有她看到,鹿佑青的这副样子只被她一个人看到,被她一个人抚慰被她一个人爱着,颜鹤这么想着,心底深处某一块塌下去的地方忽地就被填满,她的独占欲得到了很好地满足。 原来她和鹿佑青之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颜鹤靠在沙发上,竟开始嫉妒那个没有失去记忆的自己,嫉妒她拥有这么多和鹿佑青在一起的时光可以回忆。 鹿佑青去室内泳池准备东西去了,很快颜鹤就收到了鹿佑青的消息,她收起思考,起身去了室内游泳池。 鹿佑青说她很喜欢游泳这项运动,颜鹤虽然不记得了,但从来对鹿佑青的话深信不疑,看着室内平静的水面,倒也真的感觉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阿鹤忘记了怎么游,我们先在浅水区呆一会吧。”鹿佑青提议道,室内并不冷,水的温度也是恒温的,鹿佑青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牵着颜鹤的手缓缓走进了浅水区。 温润的水浸染衣衫,被浸了水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已经不能称之为遮掩了,粉色的蕾丝内衣透过衬衫逐渐显露,如同在水里晕开了一朵粉色的花,发丝被水浸湿,湿哒哒地紧贴在身上,她的身影顾盼生姿。 第94章 颜鹤和她穿着一样的白色衬衫,随着衬衫被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精致的马甲线,她学着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动作在水中缓缓动着。 身子的记忆远远比脑海的记忆恢复得快,只是在水中依葫芦画瓢的游了几下,颜鹤很快就感受到了动作的活络,她在水中自由地游了起来,并且不过二十分钟,她已经能去深水区游泳了。 鹿佑青不会游泳,于是便抱着一个游泳圈靠在池边看着颜鹤游来游去,眼中是浓烈的不加掩饰的爱意。 颜鹤从水中探起身子,也笑着看向鹿佑青。 鹿佑青在岸边朝她招手,颜鹤乖乖地游了过去,双手靠在岸边,弯着笑眨着眼睛看着她,棕栗色的眼睛盛着亮光,像一只乖乖的小鹿,鹿佑青耐不住情意与她接了个深吻。 颜鹤笑着游走了,继续在游泳池里游泳,她想起之前看到的科普说正常人可以在水中憋气的时间,忽然想试试自己能游多久,于是又游回岸边拿过手机,自己跑到深水区的角落里偷偷试着。 她沉入水下,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憋着气,等到她终于控制不住从水中起身的时候,查看时间发现是一分三十秒。 一分三十秒,颜鹤对这个时间很满意,她弯起眉,正想转身和鹿佑青说这件事,却忽地发现室内没有了鹿佑青的身影,而鹿佑青一直抱着的那个游泳圈,此刻正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的翻涌漂到了颜鹤的身边。 第49章 鹿佑青不见了。 颜鹤深深皱起眉,看着水面上漂浮过来触碰着她的游泳圈,一颗心好像坠入了冰水中,她连忙游起来,在水池中到处找着鹿佑青的身影。 “鹿佑青!鹿佑青!”她在水池里到处游走,不安的喊着鹿佑青的名字,由于恐惧她甚至不敢潜入水下去查看有没有鹿佑青的身影,她怕如果真的看到了…… 滔天的彷徨席卷着无措的颜鹤,颜鹤一瞬间觉得这温润的水寒冷刺骨,刺着她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她发着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沉入水下,却在这时听到了不远处门打开的声音。 精神的弦跳动,颜鹤猛地浮上来,在水中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定格在岸上一道窈窕的身影,待视线清晰,她颤动的目光终于看到了岸边一脸担忧的鹿佑青。 “怎么了阿鹤?”鹿佑青原本想趁着颜鹤游泳的时候去拿饮料,却在隔壁忽地听到了鹿佑青着急呼唤她的声音,她怕颜鹤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奔了过来。 鹿佑青站在岸边,她依旧穿着湿湿的贴在身上的衬衫,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大腿,此刻她弯着腰看着颜鹤,一双漆黑的墨瞳内盛着满满的着急。 见颜鹤只看着她微微喘气不说话,鹿佑青着急地想下水来问她到底怎么了,可是她不会游泳,颜鹤又在深水区呆着,无奈她只能在岸边朝着颜鹤招手。 颜鹤沉默着缓缓游了过去,趴在浅水区的岸边颤抖着身子看着她,长睫坠着水珠如扑扇的蝶翅,一双棕栗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鹿佑青担忧的模样,她游过去,鹿佑青顺着她俯下了身。 “阿鹤?”她担忧的开口,手轻抚颜鹤的脸颊,微凉的水落在她的指尖,顺着她的手掌滴在地上。 颜鹤喘着气,湿法贴在她的身后不住地滴着水,顺着她高挑的眉骨滴落,她的心脏剧烈跳个不停,手撑着岸边半边身子露出水面,像一条美人鱼般撑起身子,封住了爱人的唇。 清冽温度透过爱人的肌肤传到了鹿佑青的心底,鹿佑青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变了性子的颜鹤,满眼疑惑。 感受着爱人身上的温度,听着她喷洒在自己身上灼热的呼吸,颜鹤惊慌失措的内心好像终于找到了几分安宁,她颤抖着松开了唇,一双清冽的眉眼定定瞧着鹿佑青,而后伸手牵着鹿佑青的手,带着她走进了游泳池最浅的一处地方。 她仍是一句话不说,鹿佑青的眉头都已经深深皱起了。 “怎么了阿鹤,怎么不说话?”她担忧地声音都轻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颜鹤这才转头看向她,一双目光深沉如水,她摇摇头,在水中深情地抱住了鹿佑青。 “没什么?”颜鹤说。 她只是忽然发现,鹿佑青在她心里的重要程度,已经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位了,仅仅是一个不打招呼的离开,她就会惊慌失措成这样,还不住地脑补一些非常可怕的环节,她忽地理解了为什么鹿佑青让她必须包备才能离开她的视线。 她现在就恨不得将鹿佑青牢牢锁在她的身边。 “你以后,也不能不打招呼就离开我的视线。”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起伏的情绪压了下去,抖着身子抱着鹿佑青,潮湿的水让两人的拥抱几乎没有任何距离,跳动的心口的频率逐渐趋于一致。 鹿佑青心口一颤,她回抱住颜鹤,轻抚着颜鹤的后背安慰着她,可却忍不住心潮澎湃,看来是她的离开让颜鹤担心了,鹿佑青想着,眼中翻涌着兴奋的情绪。 颜鹤对她的离开反应这么大,那是不是就是意味着,她目前在颜鹤心中的位置已经很重要了,是不是就是说颜鹤也已经深爱上了她了呢。 鹿佑青突然好开心,得知自己在颜鹤心中的地位越来越深,她盘踞在心中良久的不安逐渐消散在颜鹤紧紧的怀抱中,爱意在她心口疯狂的蔓延滋长,即使是在水中,即使是冬天,她也觉得好温暖。 第95章 “好,我答应阿鹤。”鹿佑青忍不住心口漫出的甜意柔声答应道。 颜鹤起伏的情绪终于在鹿佑青的安慰下缓缓安静了下来,抬眸看向鹿佑青,忽地笑了:“我刚才在尝试自己能在水里憋气多久。” 鹿佑青笑着回问她:“那阿鹤能憋气多久呢?” 颜鹤无言,只是将漂在一旁的游泳圈拿了过来套在了鹿佑青身上,又将放在岸上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鹿佑青。 “你帮我测一测吧,我怕我测的不准。”颜鹤道。 鹿佑青按开手机,点头叮嘱道:“好,但就在这里,还有,我如果觉得不对了就会把你拉上来。” 颜鹤没有异议,于是便在鹿佑青“三、二、一”的计时下深吸一口气沉入了水底。 从鹿佑青的视角看去,颜鹤在水下的身影随着水面的涟漪变得模糊,像一朵朵绽放的睡莲,她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目光又看向水下的颜鹤,怕颜鹤有什么不适,一丝不苟地注意着她。 忽然,在水下的腿忽地被人按住,她轻呼一声,脚步差点不稳地跌倒,又被水下的人牢牢接住靠在岸边,鹿佑青皱起眉,还没反应过来颜鹤要做些什么,下一秒瞳孔陡然放大,她身子忽地一软,泄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被游泳圈支撑着浮在水面,咬着牙不让自己破碎的声音溢出。 颜鹤居然…… 她不敢动,怕自己的挣扎会打到颜鹤中断她的憋气,只能轻抓着她的发丝半推开半扯近,另一只手手中的手机差点拿不稳,从她的手上掉到了岸边。 颜鹤沉在水下,在清澈的水中缓缓靠近幽深潮湿的洞穴深处,她张口,口中盛满水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滚烫的水和温凉的水融合,池水清甜,她像是在沙漠里饥渴的旅人,好不容易见了绿洲便马上马不停蹄地饮水。 一分多钟后,颜鹤终于支撑不住从水中浮了上来,她浮在水上大口地喘着气,目光落在鹿佑青身上,却看到她也深深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看着比她还需要新鲜空气,一双白皙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迷离,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颜鹤凑近才听到她说。 “混蛋。” “你故意……报复我呢,是不是?” 鹿佑青翕张着唇皱起眉,她不住地喘着气,话都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刚才颜鹤突然浮起来,没了颜鹤继续的存在,得不到疏解,好难受。 颜鹤忽地俯身堵住了她的唇,鹿佑青尝到了她齿间淡淡的如海水般的咸,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紧皱起眉想要挣脱颜鹤的束缚,却不知道颜鹤哪来的力气,紧紧抱着她根本挣脱不开,反倒是自己先没了力气,最后只能由颜鹤抱着,那些味道最终还是被颜鹤物归原主。 鹿佑青本就难受,又经过了这么一番绵长的吻,动情不已,她靠在颜鹤肩头,眼神迷离,委屈到眼泪都要落出来。 颜鹤松开唇,任由怀中的温香软玉靠着她喘着气,由于刚才剧烈的吻,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呼吸又变得急促,只是仍是笑着。 “我只是在测一下自己能憋气多长时间。”说着她看向被鹿佑青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的计时还在继续转动。 “看来,这次失败了。”颜鹤耷拉起眉眼,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她凑近鹿佑青,勾起鹿佑青的下巴让她能和自己接吻。 “怎么办呢姐姐,小狗这次没有测成功,要姐姐怎么惩罚小狗呢。”她还有闲工夫在那里说些闲话,偏偏就是装没看见鹿佑青眼底的难受,指尖在水下随着水的流动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 鹿佑青皱着眉,积压的水流和触碰让她内心深处难受到快要在水中站不住,她捉住颜鹤的衣领,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细碎的声音。 “快点、阿鹤,好难受。”声线几乎是暗哑的,整个身子都要贴在颜鹤的身上了,眼角还湿嗒哒地落着泪,仿佛马上要和这池水融为一体了一般。 颜鹤心口潮水泛滥得不像话,她关上手机,又吻了一下鹿佑青的唇,而后潜入了水底。 水面翻涌出一圈圈的涟漪,鹿佑青仰着头喘着气,半阖着眼靠在岸边全身放松着,眉眼微微蹙起,眼底漾起层层穀波,她的手掌浸入水中轻抚水下女人的发丝。 “嗯……好乖。” - 翌日,颜鹤和鹿佑青送颜素弈去机场,之后两人便乘车去剧组鹤导演组汇合。 离开之前,两人特地把身上露出的红痕用粉底遮掩了下,这几天的假期她们是完全没把颜素弈女士的话听进去,热恋中的人哪能听进去要节制的话,后果就是现在两人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也幸好是冬天,不会露太多皮肤。 和导演组乘坐飞机一同来到了临海的海城,一下飞机,寒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咸湿的海水气息被风裹挟着在冬日里泛出刺骨的寒意。 颜鹤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冷,就算裹紧羽绒服却还是冷,这些风好像无孔不入地透过衣领袖口侵入她的身体,她站在原地适应了好一会才觉得能动了。 和林乐一人推一个行李箱,她这个助理当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有粉丝提前知道了剧组会在今天来到海城,所以提前在机场出口等候,等颜鹤看到那些拿着鹿佑青横幅的粉丝的出现的时候,才真正知道了鹿佑青的知名度到底有多高。 第50章 海城机场的出站口外,站着一排排手拿横幅灯牌的粉丝,隔老远就能看到灯牌上大大的“鹿佑青”三个字,见到鹿佑青从里面出来,粉丝顿时出现了骚动,可有很有礼貌的没有大声喧哗,就连走过来都是有秩序没有挡到其他乘客的路。 第96章 颜鹤跟在鹿佑青身后,看着这些粉丝兴奋地走到了鹿佑青的身旁,叽叽喳喳地和她说着话,她看向鹿佑青,看到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鹿、鹿影后,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你的 第1部电影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今天终于能来看你了。”一个粉丝激动地站在鹿佑青身边,手中的横幅随着她激动的表情一晃一晃的,她的眼睛亮亮的,闪着崇拜兴奋的光。 鹿佑青闻言看向她,顺手接过她手上的横幅给她签名:“真的很谢谢你的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得到了对方的名字,鹿佑青又在横幅上写上了对她的祝福的话,而后点头微笑。 笑起来的鹿佑青身上的清冷和不近人情尽数消失,人群里顿时升起一片惊呼,论谁这么近距离看到鹿佑青这么惊心动魄的美貌都会怔愣尖叫,人群兴奋着蜂拥朝她递明信片和照片,颜鹤和林乐一下子就被粉丝挤开了。 颜鹤被粉丝挤着被迫跟着人群走着,她伸长脖颈查看着鹿佑青的情况,看到她依旧被保镖护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到被粉丝簇拥着的她,心里忽然产生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就好像自己珍藏的一块璞玉被他人也看到了一般,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泛酸,鹿佑青对他人笑的样子看在她的眼中几乎有些刺眼,她别开眼,不想看到鹿佑青,同时心中产生了几分独占欲,她不想鹿佑青对其他人这么笑,她想鹿佑青只能被她一个人看到。 颜鹤微微皱起眉,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吃醋了,正当她准备从鹿佑青移开视线冷静冷静的时候,余光中忽然瞥到了粉丝中一个穿着很古怪的人。 那人穿着纯黑色连帽衫,黑色的口罩和帽檐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揣着口袋身上也没有任何有关于鹿佑青的横幅或者灯牌,就这么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不挤进去也不离开。 颜鹤微微皱起眉,抬脚准备走过去仔细看,等她挤在人群里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刚才那人早已消失了踪影,颜鹤连忙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人的踪影。 “阿鹤在找什么?”耳旁突然听到了鹿佑青的声音,颜鹤回头望去,见鹿佑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的手上已经没了那些签名的明信片和照片。 而那些方才还簇拥着想要得到签名的粉丝,此刻皆用着异样和好奇的目光看着颜鹤,有几个甚至是瞪起眼审视着她。 莫名其妙就被成为目光正中心的颜鹤:“……” 颜鹤将注意力从那个消失的奇怪的人身上移开,摇了摇头:“没什么。” 鹿佑青于是牵上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那我们走吧。” 在这么多人和手机的目光下紧紧抓住颜鹤的手,颜鹤心跳习惯性地抽搐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被鹿佑青握住的两人相牵的手,虽然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已经有人拿起的手机进行录影,但她依旧抬眸,定定注视鹿佑青的眼,反手回握住了她的手。 “好。” - 海城的天气变幻莫测,中午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还是阴云绵绵,冷风阵阵,等剧组人员都到了酒店,天气又变得好转了。 因为剧组要先去布置场景,拍摄要在明天进行,鹿佑青难得地又获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颜鹤便陪着她在酒店看剧本。 鹿佑青这次的戏是电影的最后一个场景,因此剧组上上下下都对这场戏很是重视,就连一向在拍戏中沉稳的鹿佑青也显得有几分紧张,颜鹤看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一人呆坐了好久。 鹿佑青发呆了多久,颜鹤就站在卧室门前看着她了多久。 等鹿佑青抽回神的时候,一转首便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前深情地看着她的颜鹤,颜鹤的眉眼很好看,冷冽又富有攻击性,偏偏她的眸子是一片澄澈,恰好中和了她美貌的锋利,让整个人看起来很单纯。 但现在,客厅内关着灯,天已经昏暗下来,仅剩的稀薄黄昏日光无法冲破昏暗,便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颜鹤全身便散发着一种深情又凌冽的氛围。 鹿佑青见着她,本还由于回忆起鹿凝韫而产生的沉闷情绪忽地散了尽,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走过去抱住颜鹤,却忘记了自己长时间的坐着腿脚已经麻木,她刚准备抬起脚下一秒就感受到了刺痛,重心不稳朝下倒去。 一声轻呼过后,意料之中的冰冷疼痛并没有传递到身上,包裹着她的反而是颜鹤柔软的怀抱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鹿佑青颤着睫毛睁眼,望见颜鹤担忧的目光。 “还好吗?” 她心里忽地就浸了一湖水,温温柔柔涤荡着她的脉络,鹿佑青摇摇头说没事,却回抱住她委委屈屈的说。 “腿好麻。” 闻言颜鹤没有一丝犹豫地将她抱起,走进卧室而后将她放在了酒店的床上。 “先休息一下。”她说,“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颜鹤放轻声音对她说。 鹿佑青现在已经完全不关注剧本和电影了,每次看到颜鹤颜鹤总会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上学时是这般,工作时也是这般。 真是,完全无法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放开,鹿佑青苦恼的想着,可是嘴角却禁不住地弯起,沉浸在颜鹤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中。 她抱住颜鹤的腰身,使了几分力带着她朝下,埋在她的胸口听着她蓬勃的心跳声,人都放松下来。 第97章 “好。”她答应道,轻轻蹭着颜鹤。 颜鹤被她弄得有些痒,却控制着力气不让自己压到她,直到她无意间和鹿佑青对视了一下。 爱是很奇妙的事情,有时候相爱的人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人心颤,对于颜鹤和鹿佑青来说亦是如此,房间的温度逐渐上升,暧昧旖旎令空气有几分粘稠,吸进肺里犹如饮尽了一杯醇厚的美酒。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唇瓣相碰灵魂也在震颤,唇内控制不住分泌津液,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了接吻的声音。 鹿佑青尚还存着几分理智,等意识到两人要继续下去的时候忙推开了颜鹤,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她想说明天要拍戏不要做得太过火,可她睁开迷离的眼,看到颜鹤沉在漆黑的夜色中一双深情的眸子,她心就犹如与着月色融化在了一起,说不出半分不愿的话。 她没说什么,抱着颜鹤的后颈,闭上了眼。 - 翌日,海城海边。 昨夜风刮了一夜,至天明时风力依旧肆虐,直至现在才稍微消减了些,鹿佑青穿着一身棕色风衣站在十几米的悬崖之上,脚下是翻涌得无边无际的海,颜鹤则和其他工作人员一同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姐姐》的最后一场戏,是女主祁迷在海边烧掉姐姐的日记本,看着空气中的燃起的烟与自己和解,这一场戏没有语言,全靠鹿佑青深情和动作来展现祁迷的内心,总而言之非常难。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高崖之上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颜鹤站在导演旁边,和她一起皱着眉一丝不苟看着画面内的鹿佑青,导演皱眉是在关注着戏的拍摄,颜鹤皱眉则全是在担忧鹿佑青站在那里冷不冷。 屏幕中,鹿佑青怔怔看着空气中燃尽纷飞的烟雾,脚下被烧掉的笔记本的灰烬被风席卷着飞往远处,她纷飞的长发随着风飘动,有些遮挡住了她的视线被她抬手别在而后,因为海边的寒冷,只穿着大衣的她隐隐发着抖,几秒后,她紧皱的眉逐渐松开,颤动的双眸定住,她敛起目光忽地释怀的笑了一下。 一个皱眉松开,她身上的气质陡然发生了变化,阴郁沉闷随风而逝,耷拉的双肩缓缓挺直,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鹿佑青好像真的和祁迷融为了一体,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让人真的觉得是剧本里的祁迷变得鲜活,在场的所有人皆屏气凝神看着她,仿佛也被她的情绪带入了进去,颜鹤也不由地提起心神,专注地看着屏幕中的鹿佑青。 而就在众人进入情绪的时候,从屏幕的左边忽地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直直冲向鹿佑青,几乎是在一瞬之间,黑影带着鹿佑青一同从近十米高的崖上落了下去,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声“噗通”的水声。 浑身好像被寒风冻住了一般,颜鹤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后她猛地抬头,急促的呼吸着看向前方,悬崖上只余地上燃灭的笔记本随风翻动页数。 颜鹤没有来得及任何思考,在看到笔记本的一瞬间,她的动作比思考更快地反应过来,飞快地奔了过去,在众人的怔愣下脱下羽绒服没有任何迟疑地从崖上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流含着刺骨的冷意往她骨子里钻,颜鹤却觉得心脏远比身体更寒冷,水下看得模糊,她一刻不停地睁着眼在水里死死寻找着鹿佑青,一颗心脏疼痛地快要停止跳动。 终于,在颜鹤肺部快要被冰水冻到没有窒息的前一刻,她终于看到了水流中随波逐流的大衣系带,远远的却燃起了她心中快要熄灭的火光。 她凝起眉,四肢用力俯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抓紧了大衣衣角,将冰冷的人牢牢箍在了怀中。 第51章 海水很冷,刺骨的寒风卷起海面的巨浪,大海似乎在震怒有人落进了海中,在三人落水后不住地翻腾着浪花,巨浪拍打礁石,溅起的水花同寒风一同浇在剧组人员发颤的心上。 在崖上穿戴完整的剧组人员忍不住裹紧了衣服,全剧组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导演就报警和采取紧急措施,搜救人员和会水的渔民也第一时间下水救人,可这么黑压压的天气让谁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雾。 而且自他们从崖上赶下来已经过去了许久,岸边不仅有剧组人员,还有许多得到消息来查看的附近的渔民,众人的心里早已被寒风吹得绝望。 便就是在这时,翻腾的海面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人影,在翻涌的海水中不住地保持着平衡,在岸边急切关注着海面上情况的林乐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忙振臂高呼,同时派人坐船去接她。 颜鹤怀中死死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鹿佑青,待被接到岸边,她紧紧抱着鹿佑青放在了地面,一刻不停地对鹿佑青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浑身湿透的她再被寒风劲吹到浑身都在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鹿佑青不放。 耳中灌满了水,脑海一阵嗡鸣,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冻住的血液,随着鹿佑青的昏死也失去了所有的运转。 一旁的人见她全身是水还发着抖,想让她先去休息,刚想伸手触碰她就被颜鹤发觉,她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人,一双棕栗的眸子像一片死寂的湖,看得那人浑身发毛忍不住缩回了手。 颜鹤继续做着心肺复苏,她的脸被寒风吹到发疼,身子被吹得发抖,大脑一片浑身仿佛连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此刻所思所想只有鹿佑青。 第98章 终于,昏迷的鹿佑青终于有了反应,她不住地咳嗽着,吐出大口大口的水,终于恢复了呼吸。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的声音,颜鹤的脑海里依旧一阵嗡鸣,她看着鹿佑青深深喘着气,终于没再动作,而是双腿发软地瘫倒在地上,抱起鹿佑青让她枕在自己的怀中,深情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鹿,佑,青。”颜鹤的身体被冻到僵硬,说话也不利索,只能不住地重复着鹿佑青的名字想让她醒过来看她。 鹿佑青的身子好凉,她本就体寒,现在还落了水,身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凉,颜鹤只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心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湖中,难过到快要死去。 “鹿、佑青,你,醒,醒。” “鹿佑青你醒醒。” “阿鹤在这里,阿鹤在这里。” 她死死抱着鹿佑青,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的宝贝,浑身的警戒和痛恨让她的感官异常敏锐,一旦察觉有什么人过来,立刻抬起头死死盯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她谁都不信。 鹿佑青就这么乖乖地昏迷在她的怀中,可心跳和呼吸越来越明显,她的鹿佑青活下来了。 很快,救护车来了,林乐看着颜鹤这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样子,不住地担忧起来,她走进去,在颜鹤死死盯着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开口道。 “颜小姐,颜小姐,救护车来了,我们把鹿总送进医院里治疗好不好?” 颜鹤死死看着她,脑海一片嗡鸣视线却很好,她不知道林乐在说什么,却通过唇语看到了“救护车”三个字,当即抬头朝四周看去,果然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救护车,救护车,鹿佑青。”她不住地喃喃着,抱紧怀中的鹿佑青就要起身奔过去,却因为力气早已消耗殆尽刚走了两步就重重跪在了满是石子的路上,顿时疼痛自膝盖传了上来,她拧起眉,恢复了几分知觉,可手却一直抱着鹿佑青不让她倒下去。 “救救她!”颜鹤看着救护车,嘶声力竭地开口,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把鹿佑青送到了担架上。 看着昏迷的鹿佑青躺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颜鹤刚要起身走进救护车,就被医护人员按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你的腿受伤了,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颜鹤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湿透的裤子上析出鲜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却不过一瞬又抬起头看向鹿佑青,对着正准备点滴的医生道。 “不要管我,快救她。” 医生都忍不住气笑了:“你先坐好,伤这么严重海水又这么脏会感染的。” 直到看到鹿佑青被打上了点滴和进行了一系列救护,颜鹤坠在冰湖里的心才稍稍恢复了几分知觉,她靠坐在座椅上,恍惚的意识慢慢恢复,看着鹿佑青苍白的脸颊,此刻心里满是后怕。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一点救出鹿佑青,如果她面对悬崖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晚这么一两秒跳下去,是不是,是不是鹿佑青…… 颜鹤不敢想了,她深深地闭上眼睛,将这些乱糟糟的如果全部抛之脑后,她想伸出手去握鹿佑青的手,却发现她已经没力气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犹如一滩水。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鹿佑青,使出全力伸出手想去握鹿佑青的手,一双棕栗的眼睛意识逐渐迷离,终于在触摸到鹿佑青指尖的下一刻彻底昏死过去。 - 再次睁眼是在明亮的医院病房,颜鹤身上被水浸湿厚重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病号服,再一次嗅到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颜鹤的心中沉重的情绪消减了好多。 她掀开被子起身就要去找鹿佑青,站在地上要向前走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好疼好累,膝盖上的疼痛更甚,她忍不住扶住一旁的门,在门口拦了一位护士。 “您好,请问鹿佑青的病房在哪里?”她着急道。 护士看了她一眼,眼眸忽地亮了下:“你就是那个那个……” 颜鹤:“对,我是!”她也不管护士到底要说什么,只应答道。 “鹿佑青就在你隔壁的病房,半小时前刚醒,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你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护士对她道,随后抬脚离开,离得远了还不忘转头看了她一眼。 颜鹤有些疑惑,但没多想赶忙抬起脚步忍着疼痛走到她隔壁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她能看到病房内的鹿佑青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阳光从窗外倾洒在床铺上,鹿佑青的脸颊没再这么苍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红润,有气色多了。 颜鹤想着刚才护士说的话,慢慢地扭动病房门的把手走了进去,一走进去她发现林乐也在。 林乐见的了她忙起身,将身下的椅子让给她说:“鹿总刚才才睡下,我给她拿了些*粥,颜小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颜鹤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扶着病房的门忍着痛缓缓坐到了鹿佑青病床前的椅子上,望着病床上清浅入眠的鹿佑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才在病房里的不安感全在看到鲜活的鹿佑青之后消散。 “鹿佑青醒来的时候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颜鹤揉了一下酸痛的身子,抬头问林乐。 “没有,鹿总醒来之后只是问我您去哪里了,我说您在隔壁的病房里休息,鹿总本来是想去找您的,但是医生说这几天她最好不要走动,所以就没有起来,吃了一点粥就睡下了。” 第99章 “您吃东西了吗,我买了两份,刚想要去给您送去。”林乐将一旁桌子上没有拆开的一个打包盒打开,清冽的粥香萦绕在了颜鹤的鼻间,令她本就疲惫的身子更累了些。 颜鹤接过粥碗,轻轻道了声谢。 鹿佑青的药里似乎有安眠的成分,她躺在床上睡了许久,颜鹤就坐在床边等了她许久,期间林乐过来,发现她还坐在病床边,忍不住开口劝她。 “颜小姐,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您身上也有伤,要好好养着。” 颜鹤从怔愣中恢复意识,抬头看着她,对着她苦涩地笑了下。 “就让我在这里吧,我只有看着她,离她近一些,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她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唯有看到鹿佑青的时候才会平静下来,就这么陪在鹿佑青身边对她不是劳累反而是一种施舍,她只有看着鹿佑青才会心安,她混沌的大脑才会明确地告诉她,鹿佑青已经活下来了,不要再怕了。 想着,她想起今天将鹿佑青推下去的那个黑衣男人,眸色忽地沉下去,她扭动僵住的身子,和林乐走到门边小声开口。 “那个黑衣男人,抓到他了吗?”颜鹤的声音含着浓厚的怒意,被她刻意压低声音,像只伺机而动的凶兽。 林乐说:“我就是上来准备和您说这件事的,那个男人死了。” 颜鹤一怔,随后紧紧拧起眉:“死了”她还没那个男人付出他应有的代价怎么就死了,太便宜他了。 “嗯,打捞船在那片海域打捞了两个小时,最终在海水退潮的时候在岸边发现了那个男人的尸体,他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他的指甲缝里还有着鹿总坠海时穿着的那件大衣的布料线,所以应该是他。” 颜鹤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低低地听不出任何情绪:“死得太早了。” 林乐一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作为整场事件的见证者,她自然能感觉到颜鹤对于将鹿佑青推下水这个男人的痛恨,鹿佑青差点就因为他永远沉睡在了大海里,作为鹿佑青助理的她也很生气,但是没想到颜鹤会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 “对于它的身份还有为什么要推鹿总下去的原因,警察那边还在调查,病房附近有保镖看守,您和鹿总现在是安全的。”她只道。 颜鹤闻言点了点头,人都已经死了,她再生气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叹口气缓解心中怒意,正准备走回去却忽地想起刚才过来时护士奇怪的反应。 “对了,刚才我向护士询问鹿佑青在哪个病房的时候,她曾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林乐疑惑:“奇怪的问题?” “对,就是问我是不是什么人,但是当时我忙着找鹿佑青,没有注意,这件事是不是和鹿佑青有关的?” 即使林乐已经告诉她两人被保镖保护着不会出什么事情,但颜鹤的心里总是惊慌着,她根本就无法安下心来,感觉什么事情不对劲就怕鹿佑青出事。 林乐闻言思索了一会,拿出手机递给颜鹤看。 “那个护士应该是看到了这个。” 颜鹤接过手机看去,本以为是什么严肃的事情,直到她看到了热搜词条上搀着红色“爆”字的一个词条。 #鹿佑青落水助理不顾自身跳水相救# 第52章 看着那个居高不下的热搜,颜鹤惊讶地跳了下眉,在林乐的解释下点了进去。 “当时现场不只有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围观的附近渔民,鹿总落海的事情不胫而走,网上挺多人关注的,就有人拍了视频上传了上去。”林乐说着,看了眼颜鹤,她不知道颜鹤对于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是怎样的,所以只大致说了下经过。 “当然,也拍到了你救鹿总的那一幕。” 颜鹤微微皱起眉,伸着手指点进了第一条帖子的视频中,视频正是林乐说的这些内容。 她将鹿佑青从海里救了上来,用着被冻僵硬的身子为鹿佑青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甚至把鹿佑青恢复呼吸后她抱紧鹿佑青喃喃自语的场景也拍了下来。 当时海边的风很大,岸边人多声音嘈杂,所以视频并没有将她说的话录了进去,却还是能通过她颤抖的双唇分辨出她说的大致意思。 这么冷的天,她浑身湿透抱着鹿佑青,像只失去一切的凶兽不顾所有也要护住自己唯一的珍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当时的情况,颜鹤的脑袋也很混沌,基本上记不得什么了,也不记得冷不冷了,只知道当时自己的害怕和绝望已经铺天盖地,她满脑子都是想让鹿佑青活下去的想法,当时的她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过如果鹿佑青真的无法醒来,她会马上随她而去。 又想起了当时的事,颜鹤的心跳似乎还沉浸在后怕中狂跳,她闭上眼缓了一会才彻底压了下去,看向早已结束播放的视频,看到这些自己护着鹿佑青的样子,她这才恍惚意识到,原来她都做了这些吗。 原来,她的潜意识里已经这么地在乎鹿佑青,甚至不安已经被席卷到她怀疑现场的所有人也要把鹿佑青牢牢护在怀里。 颜鹤握着手机的手忽地泄了力气,她看着在自己手中摇摇欲坠的手机,忽地笑了下。 “而且,网上对这件事情的讨论度也很大,还有一些网友开始嗑起了你和鹿总的cp。”林乐小心翼翼道。 颜鹤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她,而后忙拿起手机查看,果不其然,视频下方已经出现了好几万条评论。 第100章 【我的天哪,怎么就突然掉海里了,剧组的安保是做什么吃的!】 【还好助理小姐姐救出了鹿佑青,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现场到底发生什么了,鹿佑青到底为什么会落水啊?】 【我的朋友就住在海边,当时她去围观拍戏了,她说当时是一个黑影直接冲过去带着鹿佑青一起落进了海里,然后在全场人都震惊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这个助理飞速跑到崖上脱下外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就跳了下去,那可是刮着大风天的近十米高的悬崖啊,她就这么跳下去了,鹿佑青到底在哪找的这么女友力满满还尽职尽责的助理啊!】 【回楼上,听你这么说,如果你朋友说的都是真的,还有视频上助理抱着鹿佑青不让任何人靠近,我感觉这个助理可能真不是助理……】 【这真的是助理吗,谁家助理连命都不要直接跳海救老板啊,是家人吧!】 【这紧紧抱着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样子,真的女友力满满啊!小姐姐给个姬会?】 【鹿佑青之前不是有传过一个绯闻吗,当时大家都说是助理,现在看来,那则绯闻不会是真的吧!】 【美艳大明星x忠犬助理,这对我嗑了!】 【已建cp超话,谁来?我们一起嗑。】 颜鹤就这么看着评论区的发言从斥责剧组变成了嗑cp,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看着最后一条评论,她手指不由自主地就点了进去。 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cp超话的名字非常直白地就是【鹿和助理】这四个大字,倒也显得这超话里面的发言都算不了什么了。 【真的好好嗑,有人知道助理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吗,她长得真的好美,和鹿真的好搭。】颜鹤微微笑着给这个帖子点了个赞,默默在心里说了句谢谢。 【我现在正在全网找鹿佑青拍摄《姐姐》的花絮,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只要是鹿佑青出现的地方,助理小姐姐必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甚至出现的频率比鹿佑青之前的助理都高,啊啊啊啊华生我发现了盲点。】下面回帖一溜字都是好嗑。 颜鹤看着这些帖子,不由地弯唇笑了下,她看了下超话粉丝,居然已经有几百个人进来了,说明还是有人觉得她和鹿佑青是相配的,想着,颜鹤之前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缓缓落了地。 她将手机还给林乐,林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颜小姐,这些发言要不要让薛姐做一下舆论的引导?” 颜鹤看向床上已经开始睡得不安稳的鹿佑青,摇了摇头轻声说:“等鹿佑青醒来我们一起商量吧。” 话刚说完,两人便听到床上的鹿佑青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嘤咛,而后带着满满的倦意唤了句。 “阿鹤?” 颜鹤忙转过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轻声道:“阿鹤在这。”她伸手抚摸鹿佑青的脸颊,将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素净疲惫的面容。 林乐见鹿佑青醒了,自觉不当电灯泡,一句“我去和薛姐包备一下。”转而离开病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感受到柔软的掌心,鹿佑青缓缓睁开眼睛,含着雾气的双眸深沉缱绻地看着颜鹤,她伸手盖住颜鹤抚摸她脸颊的手背,歪了歪头轻蹭她的掌心,再开口时沙哑的嗓音满是哭腔。 “阿鹤……”鹿佑青脸颊落下泪,像一只湖中被雨打风吹的荷叶,无言就已经足够惹人垂怜。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阿鹤了。”她哑着声音,泪珠不住地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在颜鹤的掌心,顺着血液直直潮湿在了颜鹤的心口。 颜鹤的声音也变得细碎,她眨了眨眼将泪水压了回去,不让自己显得太脆弱,然后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没事的,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吗,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原本是鹿佑青很喜欢听的话,可是这次鹿佑青的反应却不像之前那样泛起笑意,她只是吸了吸有些红的鼻子,双目含水,坐起身抱住颜鹤靠在她的怀中,不住地落泪,泪水染湿了颜鹤的病号服。 “怎么了?”颜鹤以为鹿佑青还在害怕着,忙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帮她缓解情绪。 鹿佑青靠在她的胸口,泪水自衣衫滴落在了颜鹤的心里,她摇着头哑着嗓音开口。 “阿鹤还是不要一直在我身边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全身都在发抖,像被风吹雨打的霜叶,以至于让颜鹤忘记了反驳只怔愣着看着她。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颜鹤禁不住皱起眉来,抱着鹿佑青的手臂下意识收紧,鹿佑青的这句话她心里产生了浓重的不安,难道鹿佑青不想要她了吗? 鹿佑青依旧紧紧抱着她,明明说着让颜鹤离开她的话,可是却抓紧颜鹤的衣服让她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她的心才不会滑向更深的深渊。 “妈妈离开我了,姐姐也离开我了,现在我自己也……阿鹤不要在我的身边了,我会连累你的,上次是车祸,这次是水,下一次下一次……”她沙哑着声音,话都说不利索,依偎在颜鹤的怀中,哭的痛心断肠的话语中却满满的是对颜鹤的担心。 因为怕颜鹤出事,仅仅是那一点点的猜测和联想,她也不愿让它产生一丝可能,所以宁愿让自己伤心也不想让颜鹤出事,所以宁愿她之前无数次地让颜鹤说不会离开她的话,这次也不想让颜鹤在她身边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鹿佑青抬起头看着她,眼角泛红身子也忍不住发抖,像在狂风中被吹到凋零的落叶。 第101章 “如果我真的死了,也请阿鹤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鹿佑青压抑着心中的痛苦,抽噎着一直在落泪,眼中蕴满雾气,可依旧在执拗地看着颜鹤,眼底满是凄凉。 颜鹤眉头随着她的话深深皱起,鹿佑青哭泣的样子在她的瞳孔里放大,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鲜血淋漓,攥住鹿佑青衣角的指节用力到扭曲泛白,她就这么看着鹿佑青,在鹿佑青还要继续说些没有根据的话时忽地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封住她一直在乱说的唇。 清冽的颜鹤身上的味道覆盖住鹿佑青,她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启唇任由颜鹤攻城略地。 “别乱说了,如果你死了,你觉得我会活下去吗。”颜鹤松开唇,因为剧烈的吻两人都在喘着气,鹿佑青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润,颜鹤覆在鹿佑青耳边,几乎是颤抖着唇开口。 “别再说这些胡话了,求你了。”她几乎是低声下气地祈求,颜鹤根本不敢想象鹿佑青如果真的死去之后她会怎么办,自她失忆醒来后的每一分认知,三观的每一刻重铸都有鹿佑青的痕迹,她早已经接受不了没了鹿佑青的生活。 如果说颜鹤是高楼,那么鹿佑青就是埋藏于地下藏于脉络血液灵魂中的地基,没了地基,大楼必会倾覆。 “我们早就分不开了,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别再说这些了。”颜鹤眼角也忍不住红了起来,她额头抵着鹿佑青的额,一点点的轻吻她的唇。 鹿佑青就这么睁着一双墨色的眼睛,失神般愣住看着她,颤栗的瞳孔中倒映着颜鹤的模样,然后她垂下眸子,嘴唇翕动用气音说了一句话。 颜鹤没有听清,她抬手又将鹿佑青拥入怀中,抱着她无声安慰着她。 鹿佑青就这么乖乖靠在她的怀中,她的身子依旧在发颤,开口时的语气依旧沙哑,却含着浓浓的情愫。 “阿鹤说的都是真的吗?不是安慰我的话对不对?会一直爱着我是吗?” “是,会一直爱着鹿佑青。”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颜鹤耳根子有些发烫,刚才那些是她在情绪高昂的时候说的,现在冷静下来再说些表白的话还真的有些难以启齿的害羞,说完她就忍不住埋首在鹿佑青的发中。 鹿佑青乖乖地靠在颜鹤的怀中,静静地听着颜鹤心脏的跳动,任谁也没有看到,在听到颜鹤说出这句承诺的话后,鹿佑青本还颤抖的双眸忽地定住,嘴角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好,我永远相信阿鹤,阿鹤不会骗我的。” 第53章 稍晚一些的时候,剧组的导演齐悬去过警局之后来到了医院看望鹿佑青,齐悬打扮干练,利落的短发被她扎在脑后,现在还穿着早上的那件剧组羽绒服。 作为剧组的导演,居然在她的剧组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还好鹿佑青没出什么事情,要不然光鹿佑青的粉丝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将她淹了。 当时事故发生的时候,她和颜鹤是在同一个方向,黑衣男子将鹿佑青推入海中和颜鹤冲过去救鹿佑青的时候她也全看在眼里,此刻再见和鹿佑青坐在一起的颜鹤,心中一腔感恩之情到口中只剩下了热泪盈眶。 “佑青你没事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也谢谢颜鹤小姐,太感谢了。”她激动地握着鹿佑青的手,已经冻僵的双手触碰着她,鹿佑青心中瑟缩了下,面上不动声色回答道。 “是阿鹤救了我。”鹿佑青微微笑道,抬眸看向一旁的颜鹤,颜鹤对她弯起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没什么,鹿老师能没事也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尽管现在网上已经有许多人称赞她的救人行为,可是颜鹤到现在还是不敢回忆当时的情况,像一个胆小鬼只敢缩在龟壳之中。 齐悬看着鹿佑青,又看向颜鹤,之前有些工作人员无意间在她面前提起的鹿佑青的绯闻顿时出现在了她的脑中,之前还觉得是营销号和狗仔故意卖弄文章,现在看着这两个人之间这种相处熟捻的感觉,她忽地也觉得起不对来了。 只是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得到八卦的,齐悬清了清嗓子,向鹿佑青两人说她已经知道的事情。 “那个死去男人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在一处退潮后的海滩,当时风浪很大,这个人应该是在水下头部撞到了礁石,腿上又有被海草缠绕的迹象,尽管挣脱了海草还是因为失血过多离世,在退潮的时候才被冲上岸,他被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 方才林乐只是简单告诉了颜鹤一下情况,结果没想到现场的情况居然是这样的,礁石,海草。 颜鹤下意识看向鹿佑青,握着床边的手紧紧攥紧,心又一次高高悬起,呼吸都变得凝重,后背泛起冷汗。这两个无论是哪个,如果被鹿佑青碰到了结果绝对比现在还要可怕,是颜鹤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还好她们是幸运的,还好她们什么都没有碰到,还好颜鹤及时找到了鹿佑青,还好鹿佑青没有出事,颜鹤极其轻微地吐出口气,站在鹿佑青身侧深沉地看着她。 “对了,那个男人警方那边没有什么头绪,或许过几个小时会过来询问你的情况。”导演想着开口道。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鹿佑青的眼睫忽地剧烈地颤抖,垂了下来,灯光照在她狭长的眼睫上,瞳孔里坠入一片阴暗,她神情恹恹,明显不想多说什么,颜鹤便主动开口。 第102章 “这个男人,我昨天在机场的时候见过。”她道:“昨天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在机场的出站口有鹿佑青的接机粉丝,其中就有这个人的存在。”她说着,皱起了眉。 “当时我觉得奇怪,准备走过去看,可机场人太多了,等我走过去这个人已经消失了。”颜鹤语气忽地变得缓慢,她有些自责,如果当时她能走过去拦住那个男人,那个人或许被吓了一跳后就会有所顾忌,可能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所以,这件事是有预谋的。”齐悬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但是他为什么要……拉着鹿佑青一起跳海呢。” “他想让我死,想让我陪他一起死。”鹿佑青低头坐在床边,在颜鹤和齐悬的分析中忽地开口道,看着两人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颜鹤震惊地看向她,瞧见鹿佑青浑身紧绷着坐着,像马上就要消散的一缕烟,忙蹲下身握住她紧扣床单的手。 冰凉颤抖,像抓住了一捧雪。 她着急地皱起眉,轻轻询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鹿佑青看着她,颤抖的眼中映着颜鹤担忧的模样,她抿了抿唇,卸去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床边。 “这个人,是我的舅舅。” 鹿佑青的舅舅鹿徐置是鹿佑青母亲的哥哥,整天游手好闲,家里的公司由鹿佑青母亲继承后鹿徐置就在公司做了个没什么用的有些小股份的董事职位。 后来母亲车祸去世,鹿徐置以为自己能上任董事长了,没想到十八岁的鹿凝韫居然担上了这个董事长,他本就心生不服,后来又发现鹿凝韫居然是个精神病,他居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精神病比下去了,从此愤恨化为了在他心中的火,他开始不住地钻公司的空子挪用公款挥霍,私自与其他企业签订合约变卖公司股份,鹿凝韫在医院的这两年好好的一个鹿氏公司快被他霍霍完了。 后来鹿凝韫去世,公司失去主心骨头宣告破产,鹿徐置等十几位高管被立案调查,他就这么逃了,就这样过去了七年,本以为风平浪静他不会再回到芜城,没想到鹿徐置真的回来了,而且回来后看到昔日鹿家的这个小女儿居然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而他一个大少爷居然变成了通缉犯每日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害怕被发现,他前几十年的自尊被鹿佑青无形地碾得粉碎,恨鹿佑青得牙痒痒。 鹿佑青是明星,得到她的行程路线和她不会游泳不是什么难事,鹿徐置特地早些时间来到海城蹲点,又借着观众的遮掩来到了拍摄的海边,然后趁其不备带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我记得他会游水,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对带着我一起跳下去这么有恃无恐吧。”鹿佑青苦涩地笑了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可事实上,她差点就被这个名义上的舅舅害死。 颜鹤听着她的话深深皱起眉,心脏疼得发麻,她俯身紧紧抱住鹿佑青,让她能够靠在自己的怀中。 “他虽然会水,但是他坏事做尽所以才会被海草缠住双腿最终死在了海中,这是他的孽,和你和你的母亲你的姐姐都没有关系。”她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颤抖冰冷的怀抱开口安慰着,一颗心碎的稀里哗啦。 她只知道鹿佑青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姐姐也因病去世,没想到其他的亲戚也要对鹿佑青赶尽杀绝,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鹿佑青总是会让她说出不会离开她的话。 颜鹤的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埋首在鹿佑青的颈边一边抽噎一边安慰她道。 “没关系的,你还有我,阿鹤会一直陪着你的,阿鹤不会离开你的。”她温润的泪水濡湿鹿佑青的脖颈,鹿佑青本还压抑着的情绪再无法控制,她红着眼睛抱紧颜鹤,明明自己落泪可是却还要哄着哭得抽噎的颜鹤,虽然哭但是嘴角却是弯着的。 “阿鹤不哭……小狗哭得太多了眼睛会肿的。” 她的声音暗哑,因为哭腔还含着几分倦意,就这么卷着勾子落在颜鹤的耳中,她耳朵忍不住泛红。 “你别这么说我。” 导演早在颜鹤抱住鹿佑青的时候已经非常识时务地离开了病房,给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此刻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鹿佑青听着颜鹤害羞的话,禁不住破涕为笑。 “好,我不说了。”她笑着抱紧颜鹤,将自己的身体的重量信任的放在颜鹤身上。 事实上,鹿佑青对这个死去舅舅的死活根本没多大感觉,她只是担心这个家族的死亡史会不会让颜鹤觉得靠近她会被影响到,自从察觉到颜鹤并不觉得甚至还让她放宽心说了许多承诺的话,她就没再有顾虑,除却姐姐生病这一件事其他的事情就没有过多隐瞒了。 从很久之前她就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颜鹤这个名字早已刻进了她的灵魂她的精神脉络,如一盏长明灯,不死不灭。 - 下午的时候,警察如约来到病房询问关于这件事情的经过,因为中午鹿佑青已经将这些事情告诉了颜鹤,心中产生的排斥感已经没有这么严重了,于是就在颜鹤的陪同下回答了警察的问题。 等警察离开,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早已饿得不行了。 颜鹤拿起林乐刚拿上来的热粥和菜,端起碗用瓷勺舀起一勺粥递到鹿佑青唇边:“先吃点东西,你落了水多吃些热乎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第103章 鹿佑青闻言看向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她俯身将那勺粥饮下:“阿鹤是在学我在你住院时候的样子吗?” 颜鹤动作一怔,不动声色地继续舀着粥:“我只有住院的经验,又没有在医院照顾人的经验,你不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嘛。”她嘟囔道,却被鹿佑青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鹿佑青忍不住捂住唇笑,眉眼都沾染笑意:“我也只有照顾阿鹤一个人的经验。”她伸出手,细细数来当时颜鹤住院她做的事情。 “给阿鹤喂饭,扶着阿鹤走路,和阿鹤睡在一起,给阿鹤擦身子……” “等等。”颜鹤忽地唤住她:“怎么就和我睡在一起了,我记得当时你是睡在沙发上的,睡在一个房间也是睡在一起吗”她故意挑眉,一看就是忍着愉悦等着鹿佑青的回答。 鹿佑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宠溺地回答。 “可是我舍不得让阿鹤睡在沙发上呀,而且没有阿鹤我睡不着,所以今天晚上阿鹤要在我身边陪着我睡。” 第54章 鹿佑青半靠在床上,明眸亮齿,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她因为颜鹤的照顾脸颊泛着些红润,看着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她捉着颜鹤衣服的一角,轻轻的晃着,就这么晃进了颜鹤的心里。 “阿鹤就答应我吧,阿鹤不在我真的会睡不着的。”她的声音似浸润了一整个春天的甜意,嗔着爱意让人甘愿沉沦在温润的海中。 颜鹤的耳根被她的暧昧声音生点起了点点火,连着脸颊发起烫来,她忍不住微微仰起头,虽然很开心,但是还是装作勉为其难,在鹿佑青满是爱意的目光中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闻言鹿佑青松开捉着衣角的手,弯着眉笑着看她。 “阿鹤好傲娇呀。” “哪有。” 两人最终也没有再闹什么,吃过饭后颜鹤本想扶着鹿佑青去简单的洗漱,结果因为自己忘记了去找医生换药,本已经愈合的伤口裂开,膝盖蓝白色的病号服瞬间渗出血色,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停下动作。 鹿佑青面色一惊,恍然看去,同样也看到了正不断从衣料里渗出的血液,濡湿了膝盖前一大片布料。 “阿鹤你怎么了!”鹿佑青顾不得自己身子的羸弱,撑起身子来就要去扶她。 “你骗我,你明明受伤了。”鹿佑青按下一旁的呼叫铃,忽地明白了颜鹤说自己没事只是在安慰她,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变得生气和难过,却还是动作很快地扶着颜鹤坐在了床上。 “别乱动,医生马上就来了。”她的声音很严厉,看着很生气,可是眼睛却快要落泪了。 颜鹤微喘着气看她,刚刚的疼痛让她脸色白了很多,额头上渗出冷汗,她咬着牙才不让自己疼痛的呻吟出声,可看着鹿佑青眼眶微红担忧着看着她的样子,她的心忽地也像是被刀剑凌迟一般。 “对不起。”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鹿佑青泛着雾气的眸子,没再做过多的解释,像只犯了错误的小兽,静静等待着鹿佑青对她做出最后的审判。 柔软微凉的指尖触碰着她的眼角,替她抹去因为疼痛渗出的生理性泪水,随后握住她垂在一旁的手,鹿佑青温润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似风似雨。 “不要瞒着我好不好,不要因为害怕我担心就瞒着我不告诉我,我真的会很害怕。” 鹿佑青低垂着眸,狭长的睫毛都在颤抖,她又变得很局促,好像颜鹤对她的一丝隐藏都会令她难过,不安让她疯狂地想要得到颜鹤对她毫不保留的爱,也包括对她的无话不说。 颜鹤缓缓抬眼,对上鹿佑青清澈却颤抖的眸子,一颗心脏泛起了酸涩,鹿佑青不久前才被推入水中,她只剩下她了,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颜鹤了,颜鹤这么想着,握紧鹿佑青的手,和她对视着点着头。 跟着医生去了隔壁的病房换药,颜鹤再回来的时候发现鹿佑青已经乖乖地躺在了床上,只露出一张素白干净的脸,因为劳累和药物她昏昏欲睡,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听到门开的声音响起后,她挣扎着睁开眸子,朦胧的眸子里映着些许茫然。 “阿鹤?”她下意识地唤她,声音含着些慵懒和浓浓的睡意。 颜鹤自然知道鹿佑青一直强撑着睡意是在等什么,她悄悄走了过去,伸手盖住鹿佑青的眼睛,轻柔道:“我在,快些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得到了颜鹤的承诺应答,鹿佑青没有再挣扎,伸手握住颜鹤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耳畔鹿佑青的呼吸变得清浅有规律,颜鹤静静地看着她,深沉地用目光描绘着她的样子,想要将着一幕幕都刻进*自己的心底。 颜鹤笑了笑,准备从鹿佑青手中把手抽出,不曾想鹿佑青即使是在睡梦中也紧紧握住她的手,颜鹤使了几分力气非但没有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掌心中抽出,反倒鹿佑青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了几分要苏醒的迹象。 竟然没有安全感到睡着了也不肯放开她的手吗。 颜鹤盯着被鹿佑青握住的手,掌心下的胸膛的心跳在跳动,她忽地发现,她们两个的位置发生了翻转。 起先在医院的时候,失忆的她无法离开鹿佑青,每日都在想方设法可以多看见鹿佑青,而现在,颜鹤望着睡着的鹿佑青,笑了笑。 第104章 现在,她还是离不开鹿佑青,而她也能肯定,鹿佑青同样也离不开她。 她们是一样的。 不忍打扰到鹿佑青的睡眠,颜鹤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艰难的上了床卧在了鹿佑青的身边,她关上一旁的小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鹿佑青的身影在夜色中变得温润,颜鹤牵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启唇无声道了句晚安。 - 夜深的时候,鹿佑青突然开始发烧,颜鹤本身睡眠就浅,再加上一直都在关注着鹿佑青的身体状况,鹿佑青刚烧起来她就立马发现了端倪。 打开灯倒水叫医生,她迅速地起身做完了一切,而后拿着一杯温水坐在了床边,着急地轻唤鹿佑青的名字。 鹿佑青似乎在做梦,她很难受,梦里好像出现了她很害怕的事情,颜鹤只能看到她不断地张唇在说些什么,凑近才能听到,鹿佑青一直在喊“姐姐”。 颜鹤焦急万分,鹿佑青的姐姐是鹿佑青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她的身子本就羸弱,现在大冬天落水着了凉,又梦到了姐姐,颜鹤很怕她醒来后会很难受。 想着,颜鹤坐在床边,将陷入梦呓的鹿佑青扶起来抱住她,不住地在她耳边说话,鹿佑青体温的滚烫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感受到自己的一颗心像被烧了起来。 “鹿佑青,鹿佑青,阿鹤在这,姐姐在这。” 医生从外面进来,开始为鹿佑青打点滴,针尖刺破皮肤的疼痛让鹿佑青的意识恢复了些许,她朦胧的睁开眼睛,眸子因为发烧显得格外明亮,含着水一般。 “阿鹤。”她颤抖着启唇,伸手近乎虔诚地捧住颜鹤的脸颊,一双眼睛失神的望着她。 “你真的是阿鹤吗?”她的指尖细细描摹着颜鹤的脸颊,从眉骨至鼻梁,再落在她的唇上。 颜鹤不知道鹿佑青梦到了什么,但总归是让鹿佑青伤心的事情,于是她赶忙握住鹿佑青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让她能更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是阿鹤,我是你的阿鹤,不怕不怕,刚刚都是梦不是真的,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 她的安慰有效地安抚了鹿佑青尚且惶恐的心,鹿佑青只怔怔看着她,一双颤抖的双眸逐渐回神,惶恐和不安也开始消散,她的嗓音哑得不行,颜鹤便一点点地将水喂给她喝。 因为颜鹤无微不至地照顾,鹿佑青没再这么难受,只是一直看着她不说话,最后又因为药物中的助眠而昏睡在了颜鹤的怀中,蜷缩成一团靠着她,是极其不安的姿势。 颜鹤看着她的样子,又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气,一颗心像被放在冰湖中翻涌,她恨不得自己的体温就是冷的,好让鹿佑青抱着她能舒服些。 照顾着鹿佑青喝了些水,又吃了药,怕她会再次复烧又守着她不敢入睡,直至后半夜鹿佑青的烧彻底地退了下去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又去将药放在自己枕旁这才敢抱着鹿佑青闭上了眼睛。 颜鹤睡着后不过两三个小时,鹿佑青就因为方才的噩梦从梦中醒了过来。 第55章 梦里很可怕,姐姐站在她得面前,站在雪山上,可是她碰不到,怎么奔跑都碰不到,无论她跑的怎么快就是碰不到姐姐,原来她已经忘记触碰姐姐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她呼唤着姐姐的名字,让她不要登上那座雪山,可是没有用,姐姐笑着朝她摆手,在她祈求的声音里走上了那座圣洁到怜悯众生的雪山。 她想跑过去,想拦住姐姐,可是等到她终于冲了过去,使劲抱住姐姐的时候,她的手臂却从姐姐的身子中穿过,姐姐的身型像一阵烟雾般化成虚影消散,随后又在她的面前凝聚,她震惊地看着衣着单薄的姐姐,雪山的幽幽白雪落在姐姐的身上,她洁白的婚纱随风轻动,像在随之舞动,鹿凝韫轻笑着,像以前一样宠溺地看着玩闹的妹妹。 鹿佑青好害怕,她想呼唤姐姐,可是眨眼间,雪山变成了昏暗的室内,姐姐的身影消散,重新凝聚成缩在床角死死盯着她的颜鹤,颜鹤脚踝的环形金属发着惨败的银光,末端连接着床脚,就这么死死望着鹿佑青,通红的眼眶昭示着她的情绪,她扯着嘴唇用沙哑的语气说。 【鹿佑青,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鹿佑青深深喘着气,从怔愣中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挚爱和她在同一处地方,并且永远也不会离她而去,这一刻,鹿佑青身上的不安尽数消散,仿佛被名为“颜鹤”的爱充分灌溉着。 她站在门边,咔哒的门锁声落在房中,犹如夜色的终幕,随后缓缓朝着床上蜷缩在一角的人走去。 鹿佑青半跪在床上,伸手箍住颜鹤地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阿鹤怎么会看别的地方呢,阿鹤只能看她,阿鹤的目光只能在她的身上停留,落在其他的地方是不对的。 鹿佑青在昏暗中墨色的眼眸饱含深情,迷离地看着要落下泪来的颜鹤。 还好,颜鹤还在她的身边。 她弯起一抹浅笑,全然没有将刚才颜鹤的话听进去,只是俯身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激烈又饱含着浓浓的要将人烧尽的爱意。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她如是说道。不管你在哪里,都不可以离开我,我会陪着你,你只有我,我们不可以分开,绝对不可以。 可是就在她吻过颜鹤,将自己的全部安心尽数妥帖放在颜鹤身上的时候,手心的人却忽地如一缕烟消散,紧接着昏暗的房间忽地亮了起来,她下意识闭上眼,鼻间却比她更先感受到血腥的气息。 第105章 鹿佑青心脏狂跳,她猛地睁眼,眼前却是颜鹤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没有任何前兆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颜鹤。 血液掺杂着玻璃碎片染着她洁白的肌肤,她那常常对鹿佑青笑唤她名字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的闭着,没有任何生机。 即使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即使她知道颜鹤会在医院醒来,即使知道这可能是一场梦境,鹿佑青却还是全身冰凉,脑袋发空,在这种时候她甚至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映照的红色像一柄柄尖刀朝着她刺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跄地从人群里冲过去,怎么抱住全身是血的颜鹤,怎么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 【阿鹤,阿鹤不要闹了。】 【我不会不让你不出门了,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不要向我开玩笑了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求你了阿鹤你看我一下。】 【阿鹤……】 “阿鹤!” 颜鹤猛地从梦中苏醒,她全身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了。 脑袋还在发懵,身子却比她更快的颤抖起来,脑海里尽是颜鹤全身是血毫无生气地躺在她怀里的样子。 不、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她。 她要去找阿鹤,她要去找阿鹤。 鹿佑青这么想着,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就要起身,却在下一秒被人拦腰抱住,紧接着一声慵懒的梦呓声在她的耳侧响起。 “我……在。”颜鹤似乎是在睡梦中应了她一声,只说完这一句含糊的话就抱着她继续睡了,她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鹿佑青的脖颈上,却令鹿佑青浑身怔住,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怕自己还在梦中,怕自己的一个动作就令面前的温馨灰飞烟灭,直到日出云层,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她才真正的意识到。 颜鹤在她的身边。 颜鹤没有离开,颜鹤是陪着她,就在昨天颜鹤还救了落水的她,还对她承诺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她,这样的阿鹤又怎么可能会要固执的离开她呢。 耳畔的呼吸依旧落在她的肌肤上,被温热的气息晕染着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意,被抱住的腰身的触感尤为清晰,鹿佑青转过身子看向颜鹤,她狭长的睫毛光影在上跳动,宛若一幅动人地画卷。 虽然也是闭着眼的样子,但却不是车祸中苍白如一张白纸的毫无生气,这是鲜活的阿鹤,这是她的阿鹤,这是爱她的阿鹤。 鹿佑青近乎虔诚地靠在了颜鹤的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怀中的温暖,睡梦中的颜鹤下意识收紧手臂,让两人贴得更紧一些,鹿佑青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颜鹤胸膛的跳动,一下一下在她的心底雀跃着。 她望着颜鹤恬静的睡颜,痴迷眷恋的看着,最后忍不住心口的悸动,轻吻上去又怕颜鹤会醒很快的放开。 想让颜鹤全身都沾染上她的味道,想让颜鹤无论在哪里都想着她,都恋着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颜鹤是她的,不许其他人觊觎。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颜鹤的脸颊,素白指尖落在颜鹤的皮肤上,如触碰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你答应过我的。”她启唇,声音很轻像流水落在山涧,却含着掩饰不住的偏执。 “不可以,离开我。” 即使知道了全部,即使恢复了记忆。 我爱你。 - 鹿佑青的身体除却落了水受惊着凉以外就没有其他问题了,期间鹿佑青工作室向外界发布此次事件的解释,说是遇到了极端人士想带着鹿佑青一起离开,还着重感谢了颜鹤,称呼她为颜小姐,但是并没有解释两人的关系,甚至提都没有提颜鹤的助理身份。 这一份含糊不清的解释,令网友的讨论度直接飙升,要知道,以往鹿佑青的绯闻工作室都是第一时间澄清绝对不给任何发酵的机会,但是这次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顾着受伤的鹿佑青时间也已经很长了,最后出这么一个含糊的解释,这不只是网友,就连鹿佑青的粉丝都察觉到了端倪。 【以前都是第一时间发布通告,怎么这么这么慢,你们是怎么干活的!】 【这是个什么解释,外面的绯闻都传成什么样了,虽然能理解是救命恩人,但是就出一份这样的通告,对待鹿佑青和助理小姐姐不都是二次放在公众面前讨论吗!】 【虽然评论区都在争论,但是我怎么觉得工作室态度不否认也不承认呢。】 【同楼上,我也这么觉得,工作室的态度就是鹿的态度,我感觉鹿可能真的……别骂我,我只是一个喜欢嗑cp的网友!】 【鹿佑青不会真的恋爱了吧,虽然但是,这个小姐姐的颜值也好高啊,名字应该也好好听,而且视频中能看出助理对鹿佑青的感情真的很深,我感觉她们两个真的好配啊,啊啊啊我先嗑了。】 【颜鹿cp超话收留心碎粉丝,欢迎进入。】 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颜鹤正在给鹿佑青喂水果,她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好了,鹿佑青的身子也在这些天的修养中好了很多。 剧组的拍摄被迫中止,但是在此期间从薛漪那边两人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鹿佑青的上一部电影《安衫》成功入围金泉奖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奖,剧组还被邀请去参加一个晚宴,就在《姐姐》拍摄停止期间。 “按照邀约,你可以带一个伴陪着你一起去。”薛漪在电话中如是说。 第106章 鹿佑青开着免提,因此她的声音也被颜鹤听了去,颜鹤的耳尖忽地跳了跳,察觉到鹿佑青挂了电话,她赶忙低头舔了舔唇,拿着牙签一下下戳着苹果,却听到鹿佑青落下了一声轻笑。 “再这么戳,我还怎么吃呢。” 颜鹤动作一愣,随后默不作声地插着一块苹果,递在鹿佑青地唇边,想了想最终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口。 “刚刚薛姐和你说了些什么?” 鹿佑青看了眼她,没有回答反而启唇将苹果吞入腹中,她弯着眉活像只小狐狸,惹得颜鹤心口痒痒的,想知道又无法开口。 “薛姐说,《安衫》剧组会受邀参加几天后一个晚宴。” 颜鹤:“是吗?” “还说我可以带一个女伴陪着我一起去。” 颜鹤眉头挑了挑,掩盖住心中的紧张:“女伴?” 鹿佑青将她的反应全部看在眼中,非常满意地笑了笑,虽然阿鹤还是很傲娇不肯开口,但是动作已经很好的传递了她的情绪,她很喜欢。 于是鹿佑青愿意做这个最先开口的人:“真是很难啊,到底要带谁去呢。” 颜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像只等待主人开口的小动物似的眨着眼睛看着鹿佑青,虽然什么都不说,可她的眼睛实在是真挚的很。 于是鹿佑青轻笑出声,她握住颜鹤的手,顺着颜鹤的想法缓缓开口。 “所以阿鹤愿意做我的女伴陪着我一起参加晚宴吗?” 第56章 颜鹤眉眼已经扬了起来,可是还要装作一副思考良久的样子,在鹿佑青闪着熹微亮光的目光中缓缓点着头。 “那好吧,什么时间,我还要看看我那天有没有空。”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在鹿佑青身上,时间也全部用在了鹿佑青身上,鹿佑青在哪她就在哪,哪还有什么空不空的,大概那天鹿佑青真的不带她去她才是真正的空闲。 鹿佑青嘴角噙着笑,握着她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生出一阵阵暧昧的触感,红唇翕张,如蛇吐信子般燎着颜鹤的心脏。 “就在下周。” 说是下周,可是因为鹿佑青饰演的《安衫》之前已经获得了金杉奖最佳女主角奖,这次又提名了金泉奖多项奖项,外界的讨论都一直居高不下,再加上鹿佑青由于这几天的事情本就被媒体关注着,多项原因叠加,鹿佑青最新的微博的那一条报平安的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高涨到了几十万条,基本上都是祝贺她入围了奖项,还有少部分是来吃瓜的。 【你和你的助理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否给个小提示呢(眨眼)。】 【到底有没有恋爱啊,我这几天嗑cp放大镜找糖嗑的我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你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了。】 【助理小姐姐的微博是什么,能@一下我去关注吗?】 【cp感还真是个玄乎的东西,就你们那一段视频一张照片,真的性张力满满啊!】 【欢迎大家进入颜鹿cp超话,两位都是绝美的小姐姐呦。】 对于这些,颜鹤和鹿佑青都不知道,这几天因为要参加晚宴,颜鹤已经被刚出院的鹿佑青拉着试了许多套礼服了,每一套都是鹿佑青精心挑选,材质和样式都是一等一的好。 颜鹤在试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和鹿佑青的礼服的款式基本上都是同一系列旗下的不同款式,简而言之就是:情侣款。 颜鹤于是就没了那些疲惫的心,孜孜不倦的试着鹿佑青为她准备的衣服,最后确定的是一款淡蓝色单肩礼服裙,而鹿佑青的同款式不同颜色的礼服裙。 - 步入深夜,清城城中一座高级剧院内,一场晚宴如约而至。 晚宴是私人举办,因此并没有联系媒体前来拍摄,也没有必要避讳什么,颜鹤终于能和鹿佑青走在一起,她随着《安衫》剧组在剧院外的红毯上走着。 鹿佑青作为剧组的主演自然是和导演走在剧组人员的正中心,颜鹤只能站在一旁随着剧组的其他人走过去,而她又因为自己并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也只知道她是鹿老师带来的“家属”,并不敢和她多说话,颜鹤只得一人陷入了沉寂。 忽地,手腕被一双温柔的手攥住,她恍然抬头,对上了鹿佑青一双泛着柔和淡光的眼睛,鹿佑青穿着和她相配的粉色单肩礼服裙,露出白皙的右肩,布料的褶皱如流水汇在她的腰际,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比例,双腿在光下泛着洁白的光,行走着犹如从天而降的天使。 她是整场晚宴的焦点,无数人为之视线停留,似乎鹿佑青生来就是被万人惊叹的美貌。 而就是这么惊心动魄的美貌的鹿佑青,此刻却握着颜鹤的手腕,朝着她笑,一双墨色眼中清澈地倒映出她的样子。 “走吧。”她只道,红唇翕张,声音温柔。 颜鹤的不安忽地就消散了许多,她复握住鹿佑青的手,与她牢牢十指紧扣。 “好。” 这场宴会是清城一个富豪举办的私人晚宴,其目的就是想同娱乐圈的人增进关系好让自己旗下的公司能够成功进军娱乐圈,因此前来参加的不止有像鹿佑青这样正处于流量最中心的影后,还有老戏骨和富豪旗下经纪公司的艺人。 晚宴的气氛倒是没有这么紧绷,兴许是富豪并没有出场,现在的时间全留在了场内人的交际上,鹿佑青对颜鹤说。 “阿鹤先到一边去休息,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要乖乖等我。” 第107章 颜鹤于是乖乖的听了话走到一边,但是她看着鹿佑青随着《安衫》剧组一直在接受其他人的敬酒时,终究还是担心,又默默走到了她的身边站着,一蓝一粉的相同款式的礼服站在一起顿时吸引了场内众多人的注意。 鹿佑青余光瞟着她走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眉眼稍弯,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满意。 因为失忆,颜鹤对场内的众人没有任何印象,有一些大抵是鹿佑青之前的朋友,她应该也认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颜鹤还是决定能不说话绝不说话,只跟在鹿佑青的身后。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在两人同一个鹿佑青以前拍戏的朋友交谈完后,迎面走来了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这个人刚才一直在看着她们,他似乎是直直朝着她们走来的,颜鹤微微皱了皱眉毛。 “恭喜啊鹿老师,你的《安衫》又一次入围了金泉奖,我真是佩服佩服!”男人拿着酒杯想朝鹿佑青碰一下,却被颜鹤碰了过去。 “哪有,杜老师的电影我也曾有幸观摩过,是我不可及的程度。”鹿佑青礼貌回答。 杜世被她的话呛到,尴尬地移开了酒杯,看向了刚才拦住他酒杯的颜鹤。 “这位就是网上说的那位救了鹿老师的颜小姐吧,久仰久仰。”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同款式的衣服上,忽地扬了扬眉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一直在想,能救了鹿老师的怎么能仅仅是助理呢,现在一看,助理应该是颜小姐的闲职吧,颜小姐目前是做什么的呢?” 颜鹤的眉头皱得更深,她能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对她们的不怀好意,兴许是鹿佑青电影的风头太盛将他的电影风头抢了去,于是故意呛她们呢。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们聊的应该是电影吧。” 对于这种人,没有必要留什么脸面,正巧鹿佑青也是这么想的,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执住颜鹤的手腕。 “我的酒喝完了,阿鹤陪我再去倒一点吧,杜老师,劳烦让步。”说着便拉着颜鹤的手从杜世的身边走了过去,留下杜世一脸绿地看着她们。 可是这一人应付完了还有其他人要应付,基本上每个人前来都会八卦地打探鹿佑青和她的关系,更有甚者还想和颜鹤交朋友。 颜鹤失去了记忆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想要和自己交谈的人,且有一些还有可能是自己认识或者结下梁子的人,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是虽然她心中防备,掌心紧张的出汗,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笑着人畜无害的样子,怕被认识的人发现她的失忆,她只得就只能装作听不到别人的请求或者是不明白别人阿谀奉承的意思,这一场宴会她待得很难受。 甚至她想到,鹿佑青进入娱乐圈这么多年,参加的晚宴数不胜数,每一场都带着虚情假意的夸奖,对于鹿佑青来说,她从一个无法分辨意思的新人到现在面对所有都能流利应对的影后,她经历了什么呢。 她忽地觉得自己缺席了鹿佑青很久的时间,即使她只是失去了记忆。 很埋怨自己为什么忘记了这些,所以在看到鹿佑青在自己面前扬起微笑和其他人说话时,心口总是止不住的泛着酸意。 那是她遗忘的岁月里沉淀的难过。 “鹿佑青,你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得了空闲,两人来到剧场外的一处透着气,颜鹤看着天上的繁星忽地开口,她的眼睛也像是星星一样在闪烁。 鹿佑青闻言看向她,一双深沉的双眸像浸润了一整个秋天的湖水。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阿鹤才进入的娱乐圈,阿鹤会信吗?”她开口,声音是嗔笑着的,因此真挚便没有这么强烈。 颜鹤转回视线,看着鹿佑青慢慢地笑了,她伸手轻触鹿佑青的脸颊,鹿佑青顺手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 “我信。”对于鹿佑青说的一切,颜鹤总是相信的,虽然她也无法得出鹿佑青会为了她进入娱乐圈的原因。 鹿佑青于是弯着眸子满意地笑了。 正巧这时,《安衫》剧组的导演来唤鹿佑青去和圈内的一位老戏骨交流,鹿佑青于是先离开了,留颜鹤一个人靠在栏杆上赏着星星。 今夜无云,繁星多如点,挂在空中闪烁着。 虽然这场宴会她并不觉得有多么好,虽然场内的这些人她基本上都不认识还要承受着他们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奉承,但是颜鹤还是弯起了眉。 至少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和鹿佑青的关系不一般,或许也猜到了她和鹿佑青的真实关系,想到这,颜鹤心中的占有欲得到了很好的满足,她满意的笑了起来。 很好,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和鹿佑青的关系,会有更多的人祝福她和鹿佑青,她前几天还特地去看了两人的微博cp超话,不过短短几天,甚至除却那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就没了她的所有信息,两人的cp超话粉丝还是在飙升。 她的心里忽地生起了雀跃,或许,她很快就会得到更多人的祝福了。 她这么沉浸地想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颜鹤?” 颜鹤猛地一怔,随后缓缓扭头,出现的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因为这些天记忆碎片的不断涌现,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黎轻。” 第57章 第108章 黎轻,在颜鹤破碎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并没有出现多少,颜鹤的高中是芜城二中,她在三中,本就在学习生涯中见面不多,再加上颜鹤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鹿佑青身上,和朋友出去玩的时间少了很多,这个她在隔壁高中结交的朋友的关系也就慢慢变得淡了许多。 不过幸好两家还有生意往来,她们两人倒也不是真的无话可谈。 可现在,颜鹤看着面前的女人,忽地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对黎轻停留的记忆完全只在两人是高中时期的朋友,其他的事情皆被她的记忆忘在了深处。 “黎轻。”她试探着说出这句话,得到了面前女人的正向反馈。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是陪鹿佑青来的吗?”黎轻道。 颜鹤隐在昏暗环境的眉头轻动了一下,看来黎轻知道她和鹿佑青之间的关系,想着她缓缓点了头。 “原来如此,我就猜网上说的鹿佑青的助理是你。”黎轻激动地朝前走了两步,颜鹤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身子倚在栏杆上。 “你是来?”她掩去自己的茫然,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察觉到颜鹤的疏离,黎轻身子顿了下,又很快恢复原本的笑容:“这场宴会是我姐姐举办的,我得了闲也随她来看看。” “你不进去陪着鹿佑青吗?说起来你和鹿佑青应该在一起好久了吧。”旧友重逢的喜悦让黎轻忽视了颜鹤看起来的百般异常,她走过去站在颜鹤旁边,手撑着栏杆望着天上的繁星。 “七年?”她问,记忆中在她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颜鹤忽地在她们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群里说有事要说,结果等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是颜鹤谈恋爱了。 “七年。”感觉黎轻并没有发现什么,颜鹤紧张的心缓缓放缓,也转身同她说着话。 “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其实不瞒你说,当时我还真的以为你会和鹿佑青就此分手,还为此惋惜了好几天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她轻笑了声,似是调侃,却令原本放松的颜鹤身子忽地一怔,周遭轻缓的氛围也一同都变得凝重。 “分手?”她皱起眉喃喃道。 “对呀,就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忘记了吗?当时我记得我不在清城都知道这件事情。”她说着说着忽地察觉到身旁凝重的氛围,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太过放松说错话了,忙开口道。 “抱歉,我不该开口提的。”不管怎么说那次的争吵还是蛮严重的,在这种时刻提起来怎么看都不合时宜。 颜鹤拧起的眉并没有因为黎轻的话而放松下来,相反却越来越深,眼底的情绪也变得幽深。 分手,她和鹿佑青在大学的时候居然分过手吗?什么事情会让她们闹到要分手呢?而且鹿佑青也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 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她用力想要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可是自己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种莫大的无能为力感瞬间包裹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偏执的颓废之中。 “那个,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乌喻小姐?” 听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名字,颜鹤陷入沉思的思绪缓缓抽离,她看向黎轻:“乌喻?” 见颜鹤身边的气氛没这么阴沉了,黎轻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和姐姐都联系不到她,你是她的好朋友,我想她应该会回来找你,如果你知道的话请不用告诉我她在哪里,她躲着我姐姐自然有她的理由,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到黎问秋已经连续几个月不分昼夜飞往世界各地寻找然后落得精神不振的样子,黎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颜鹤的手机连同自己的手机号都在那场车祸中报废了,哪还有乌喻的联系方式,对于这件事也只能无能为力。 黎轻闻言,轻垂下眉眼:“还是多谢你告诉我,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常联系……” “阿鹤!”一声轻唤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同时也让黎轻还未说完的话彻底落进了肚子中。 两人同时转头,皆望见了门边背着光站着的鹿佑青,盈盈一握的腰被礼服勾勒出更完美的腰线,提起裙子朝着二人走来。 临近的时候,她这才看向站在颜鹤身旁的黎轻,朝她颔首。 “黎小姐,黎总在里面等你。”她道,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黎轻闻言透过窄门看向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觥筹交错,交谈声络绎不绝,她忙向两人道别:“那我先走了,两位有缘再见。” 说着抬脚离开,狭窄的空地上只剩下颜鹤和鹿佑青两个人,静得能听到风落在枝桠的声音。 “结束了吗?”颜鹤走到鹿佑青的另一面,替她挡着迎面的冷风。 鹿佑青:“嗯,外面好冷,我们回去吧。”她牵着颜鹤的手,掌心相触,传递着两人皆没有开口的情愫。 “好。” 下半场宴会,颜鹤依旧是跟在鹿佑青的身后,只不过比起之前,她完全少了很多的应付之心,只是站在鹿佑青的身侧该敬酒时敬酒,该微笑时微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黎轻和她说的那些话上。 一直到宴会结束,她和鹿佑青坐上返程的车,也依旧坐在她的身侧,蹙着眉想着,她在等,等鹿佑青主动开口问她和黎轻聊了什么,她才好问出自己的疑惑。 可是鹿佑青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忘记了,坐在她的身侧只玩着她的手,根本不开口,掌心微痒的触感传到心脏让颜鹤疑惑的心更甚。 第109章 无奈,颜鹤只能主动开口。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黎轻?” 鹿佑青闻言,这才放过了被她玩到泛红的指节,掩去嘴角满意的微笑抬眸看她:“以前的高中同学,怎么了,她有和你说了什么吗?” 颜鹤咬牙:“她说,我们在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分过一次手,是真的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车辆正巧经过一个隧道,环境顿时变得昏暗,也是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她没有看到鹿佑青眼底沉下去的幽暗的黑。 鹿佑青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眸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颜鹤见了心中打乱,立刻意识到是自己让鹿佑青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忙俯身将她抱住。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黎轻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不要想这件事了。”她不住地开口安慰着鹿佑青,伸手轻抚她的背。 “阿鹤是不是在怪我?因为我没有和阿鹤说件事,因为我隐瞒了我们之前吵架的事情。”鹿佑青将头靠在她的怀中,声音闷闷的,颜鹤身前价值不菲的礼服被微凉的泪水晕染,微凉直落在了她的心底。 “怎么会?”颜鹤忙道,“你不和我说肯定是不想我太早想起这件伤心的事情,就算我们当时真的吵架了,现在不还是在一起嘛。”她一顿安慰,倒把自己给说服了。 鹿佑青在她的怀中抬眼,一双眼睛因为刚哭过而盈着亮光,看上去像漆黑漂亮易碎的宝石般美丽。 “真的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握住颜鹤的双臂,微耸着肩。 颜鹤抬手抱住她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鹿佑青乖乖在她怀中,听着耳边颜鹤的心跳声缓缓开口:“吵过架,说分手是因为当时我刚开始工作,好久没有关注阿鹤,阿鹤以为我不爱你了才说出口的,说开了自然就和好了。” “原来是这样。”颜鹤道。 “坏阿鹤。”鹿佑青似乎想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用力拍了一下颜鹤:“当时真的吓死我了,不许说分手,我不喜欢听。” 她进娱乐圈的原因,就是颜鹤大学太受欢迎她想能多被颜鹤关注,她分明是为了颜鹤才进的娱乐圈,又怎么可能不爱颜鹤。 她靠在颜鹤的心口,狭长的羽睫煽动,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心中的慌乱,伸手抱紧了颜鹤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她该庆幸,今晚颜鹤遇见的是没和她们有什么交集的黎轻而不是乌喻,黎轻什么都不知道可乌喻…… 鹿佑青拥抱的手臂再次缩紧,颜鹤的怀抱像是救赎更像是一座牢笼,带着鹿佑青不住地朝深渊落去,她愈发地无法离开颜鹤,越发地不想颜鹤知道那些事情,可是颜鹤迟早会恢复记忆,她希冀的希望终究会破灭,这是一个无解命题。 身后像是无底深渊,她无法走过去,说过的慌如今像一道道锁链紧紧箍着她,看着颜鹤清澈的眼,她这才发觉自己竟是如此的胆小,甚至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能令她惊慌失措,怕颜鹤会想起什么。 鹿佑青深深闭上眼,身子因为恐惧甚至在紧紧发着抖,而什么都不知道的颜鹤只以为鹿佑青是穿的太少被冻到了,忙拿着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还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鹿佑青抬头看向她,绝色的脸上映着交错的光影,她再次埋进颜鹤的怀中。 “好冷啊,阿鹤抱抱我就不冷了。”借着寒冷她紧紧抱住颜鹤,像真的在汲取温暖一样,可她的心好冷,怎么都无法暖起来。颜鹤乖乖的照做,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着鹿佑青,似乎只要是鹿佑青说的所有她都会执行,真的好乖。 颜鹤不住地想着,心口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得,她眷恋地抱着颜鹤,在颜鹤的怀中深深闭上了眼。 只希望黎问秋能早些找到乌喻,只希望颜鹤能一慢再慢地恢复记忆。 第58章 回到清城的家后,将身上繁重的礼裙褪去,在宴会上精神和**上的双重疲劳让颜鹤很累了,她当即去了浴室准备泡一下澡缓解一下疲劳。 坐在瓷白的浴缸里,颜鹤闭着眼睛泡在温润的水中,一起一伏像要将她包裹,她舒服得快要坐着睡着了,隔着一道门外依稀还能听到鹿佑青打电话同经纪人商量颁奖典礼的事情,她就在这舒服的环境中昏昏欲睡。 意识朦胧中,耳畔忽地听到门被打开的轻微声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微凉的空气,颜鹤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冷风触碰,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鹿佑青窈窕清瘦的身姿在雾气中缓缓走近。 她身上穿着洁白的睡裙,这睡裙是颜鹤没有见过的款式,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布料几乎只遮住了必须遮住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隐在朦胧的白纱中更增添了一份媚意。 她朝着颜鹤缓缓走近,动作间睡裙就更遮挡不住什么,只落下了满地风光,她抬脚踏入温润的浴缸中,跨坐在颜鹤的身上,顿时水汽四晕,蒸腾的水汽打湿了她的发丝,她的睫毛,凝成水滴压着睫毛缓缓滴落,落在了颜鹤的身上。 滴答—— 落在了颜鹤的心上,她从睡眼惺忪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伸手去拥住身前的人,鹿佑青身上的衣物被水打湿,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白色的布料被水打湿之后就无法再称之为遮挡的衣物了,变为了一层欲盖弥彰的白纱。 第110章 鹿佑青俯身抱住颜鹤,浸过水的布料有些微凉,贴在颜鹤的身上让她下意识地颤栗了下,隔着一层布料的是柔软,相互触碰,相互摩挲,随着呼吸起伏一点一点的轻柔触碰。 鹿佑青身上淡淡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颜鹤的身体,颜鹤全身都浸泡在鹿佑青的味道之中,她像是喝了瓶香醇的酒,脑袋有些发愣,只能依靠着本能抱住鹿佑青。 温水缓缓从浴缸溢出,鹿佑青捧住颜鹤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一双深情迷离的眸子里满是对于颜鹤的痴恋,长睫微颤,她缓缓吻住她的唇。 浴室内只能听到呼吸交错的声音,晃动着窗外的一池月光,在树影婆娑中荡着旖旎。 不知为何,鹿佑青变得越发的粘人,一次接着一次,即使在浴室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浴缸里的水热了又凉凉了又热,转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是缠着颜鹤。 她倒在床上,被吹到半干的头发如瀑般倾洒在洁白的枕头上,如一卷展开的画卷,眼神迷蒙地看着天花板,像被蒙了一湖水,唇瓣翕张喘着气,即使已经累到头碰到枕头就会睡着的程度,却还是紧紧抱住颜鹤,用已经说不完整的声线在颜鹤的耳边沙哑着开口。 “阿、鹤……还……嗯……还想……” “想要……阿鹤,阿鹤……不要……走” 情动的鹿佑青完全是一只缠人的狐狸,颜鹤不回应她她就自己凑过去,去吻颜鹤的唇,吻她的眉,咬她的耳,在她耳边吐出一声又一声泛着滚烫的轻嗔。 颜鹤几乎愣住了,这个时候的鹿佑青怎么变得这般黏人,她甚至在这种时候抽出了一丝时间来思考是不是今天的事情让鹿佑青想起了之前两人吵架的事情,鹿佑青开始变得没有安全感了才这么做的,甚至因为思考的太入神被鹿佑青颤着抖提醒才反应过来。 “不要走……好不好,不能……没有……嗯……阿鹤,不要……离开我……只有阿鹤了” “慢一点……阿鹤……阿鹤” 她已经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要发着颤抱着颜鹤,依靠本能地吻着她,颜鹤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滚烫的唇瓣相贴,不住地摩挲,月光如流水,透过窗户的罅隙落在掌心,在时间的消逝中缓缓印下烙印。 昏暗的天空升起一道鱼肚白的线,阳光破开黑暗照在房内,照亮了房内的乱七八糟。 刚抱着鹿佑青洗过澡的颜鹤给鹿佑青擦干身子,鹿佑青乖乖的靠在她的怀中,像一只可爱的挂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卧室里已经乱到无法睡了,到处都是,颜鹤索性直接抱起鹿佑青,打开房门进了走廊另一边的客房。 将人放在柔软的床铺里,盖好被子钻进去抱住她,轻轻吻在怀中已经睡得很沉的鹿佑青身上,此刻亮了天,能看到她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当然颜鹤身上也满满的是。 颜鹤轻轻触碰自己的锁骨,上方鹿佑青咬过的牙印的痕迹还在,她轻叹了口气,暗道以后不可以这么放纵了,刚才从卧室到客房的几步路,走得她很艰难,走一步酸涩的感觉就从那里蔓延全身,差一点就腿软跪下了。 虽然基本上通了一个宵了,但是颜鹤现在没有一点点想睡觉的欲望,相反她的神经几乎是非常清醒,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鹿佑青,耳边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和窗外的微风,颜鹤忽地生出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她全身都因此颤栗着,眩晕般笼罩着她,这种感觉让她差点要落下泪来。 和鹿佑青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令她雀跃,鹿佑青说自己离不开她,鹿佑青说她总是害怕颜鹤会离开她,她说她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一次次让她答应那些过分的要求。 可是颜鹤又怎么能离开鹿佑青呢,自她失忆苏醒之后她的生活的每一处都融进了鹿佑青,她做的所有工作,她想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件是不与鹿佑青有关的,即使是自己想重拾摄影师的工作,也是为了能让她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让网友能祝福她和鹿佑青。 失忆后的她和鹿佑青相处仅半年亦是如此离不开鹿佑青,那么没有失忆的她呢,恐怕在这七年里,鹿佑青早已融在了她的骨血中,成为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颜鹤长长的羽睫微微煽动,阳光洒落,长睫遮挡阳光,光影洒落在她的瞳孔里,她在晨日的阳光中抬起左手,目光落在她的中指指根处,那处的戒指痕迹因为长久没有戴的缘故已经变得很淡了。 心底深处的欲望在此刻不断地放大,几乎到了要冲破束缚的时候,在颜鹤的心里不住的叫嚣着。 她要向鹿佑青求婚。 虽然在鹿佑青的讲述中,她们在去年已经互相求婚了,可是颜鹤一点都不记得,她的记忆恢复得很慢,现在也只是能在梦中梦见一些她和鹿佑青上学时候的记忆碎片。 她知道她和鹿佑青是在桥上一见钟情,知道她和鹿佑青在高考后确定关系,知道她和鹿佑青大学在校外租房有了一个小家,可是她不知道她们求婚了,她甚至连那个求婚的戒指都没有任何印象。 她怕自己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她怕那些甜蜜酸涩的回忆只有鹿佑青一个人记得,只有鹿佑青一个人承受,鹿佑青会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的。 垂在空中的手忽地攥住,指节用力到泛白,颜鹤眸光变得温柔坚定,她想要创造和鹿佑青新的回忆,她们两人都记得的美好回忆。 第111章 怀中的人忽地不安的动了动,发出了几声似有若无的梦呓,轻轻的像小猫挠在心脏上,颜鹤见状忙将她抱入怀中,轻揉着她的脑袋。 鹿佑青似乎是在做梦,在颜鹤怀中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脑袋枕在她的胸口,双腿交叉放在她腿上,是很依恋她的姿势。 颜鹤缱绻的看着鹿佑青,忍不住心口的悸动吻在了她的额头。 “虽然可能有点晚了,我爱你,鹿佑青。”她抱紧怀中的人,深深闭上了眼睛。 - - 随着鹿佑青去海城拍摄《姐姐》的最后一场戏,这次剧组在开拍之前派了数名保安在现场严阵以待,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行动。 就在这密不透风的寒冷冬天海边时,鹿佑青在《姐姐》的最后一场戏终于完美拍摄完毕,这也宣告着颜鹤任职鹿佑青助理的时间结束。 她原本是想在这段时间里能找到一份摄影师的工作,可是不知为何,她登上自己的邮箱,没有一家摄影室给她发消息,倒是有一些广告。 她求职的这几家摄影室公司全部打了水漂,颜鹤自信心受了大挫,她甚至为此纳闷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在鹿佑青的开导下逐渐明白。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从事这项工作了,简历上的东西全是她在学校获得的奖项和成就,这些摄影室拒绝她的求职也是在情理之中,想着她决定先去线下的摄影室去看一看摄影师都是怎么工作的,再做长远一点的打算。 于是,在一个鹿佑青要去参加剧组杀青宴的日子,她收拾好东西去了海城的一个摄影室。 只是,在她前往摄影室的路上,在即将踏入摄影室的时候,她余光一扫,目光忽地定在了街道另一边的一家高级珠宝店上,一时间她的心脏狂跳,脑海中前几天要向鹿佑青求婚的想法在她的心底深处不断膨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从珠宝店里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发票。 珠宝店店员站在门口,噙着笑礼貌和她道别。 “颜小姐,您定制的钻戒会在两周至一个月内邮至您写下的地址,到时候会给您打电话,祝您和您的伴侣百年好合,生活愉快。” 颜鹤:“……” 她看着手中多出来的发票,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张纸变得好烫,烫到她的脸颊和心脏都变得发热发颤,忙叠好放进了口袋的最里面,又怕它丢了,伸手安慰性地拍了拍口袋。 她长舒一口气,将心中积攒已久的激动压下去,想起今天的正事抬脚走近了另一边的摄影室。 “你好,有什么需要吗?”摄影室内的一个人走了进来,朝她友好笑着。 颜鹤:“你好,我想在这里拍一组照片……” “颜鹤!”不远处忽地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唤,颜鹤心口一震,抬眼望去,看到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摆弄着摄影器材的女人,女人的长相有些熟悉,但仅仅是有些熟悉。 颜鹤脚步微顿,将心中的哑然吞了下去,这个唤她的女人她或许认识,只是失忆忘记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不要先说话了,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奇怪。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兴奋地走了过来:“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喜道,对一旁愣住的女生说。 “小怀,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先去忙吧。”然后看向明显有些防备的颜鹤,愣了一下,主动开口道。 “我是文夏寒,你大学同学,想起来了吗?” 文夏寒? 颜鹤快速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依稀有一些名字的印象,她好像在自己的简历上看到了这个人的名字,似乎是和自己一同参加了一项比赛得到了奖,便缓缓点头:“小寒。” 见被颜鹤认出来了,文夏寒的笑意更甚:“你怎么来海城了,工作调动嘛。” 颜鹤:“算是吧。”如果陪着鹿佑青四处拍戏也是工作的话。 “哎呀来都来了,快进来坐坐。”说着她推着颜鹤走了进去,让她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我们毕业之后得有好几年没见面了,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你的那个公司对你还好吗?” 颜鹤捧着杯子抿了口水缓解着紧张,指尖不住地在杯口摩挲着,即使一脸茫然还是微笑着同她说:“还行,不好不坏。” 文夏寒和她大学应该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此刻见了颜鹤非常兴奋,直接让小怀在门口挂上了闭店的标志。 小怀很有眼力见离开了一楼转而上楼去收拾东西了,只留下她们两人面面相觑。 颜鹤震惊,怎么自己随便找了一家摄影室,里面的老板就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运气也太好了,重要的是她失去记忆已经忘记她了,对文夏寒说的事情也没有印象。 文夏寒拉着她说了很多当年大学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当年的同学现在怎么样了之类的,但是颜鹤失去了记忆对于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不断地点头附和着她的话。 “你现在,和你的伴侣还在一起吗?”文夏寒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的喝了一杯水,此刻惴惴地看向她。 “我和鹿佑青,很快就会结婚了。”颜鹤眼睫轻垂,目光如水地落在面前的水杯上,垂下的手掌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那张发票似乎熨烫着她的心。 文夏寒作为颜鹤的大学同学和一年的舍友,自然知道她和鹿佑青之间的关系,她不说鹿佑青的名字应该也是知道当年她和鹿佑青闹分手这件事。 第112章 “那恭喜了!”文夏寒笑起来,开口祝贺着她们,颜鹤对他人祝贺她和鹿佑青的事情总是很舒心接受的,于是便缓缓道谢。 文夏寒说完恭喜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踌躇起来,她扣着指节,纠结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颜鹤,对于之前的那件事,我还是要向你说句抱歉。” 颜鹤:“什么?” “当时大四我们进入了同一家摄影公司,可那段时间我妈妈生了病,我需要回老家照顾她,再加上正巧当时海城的一家摄影公司正在接触我,薪资也很客观,我就离开了清城的这家公司,可我没想到你被辞退了,我不知道你没工作了。” 她的一番话让颜鹤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什、什么工作?” “我不知道你当时被辞退了,情场事业都失意了,等我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文夏寒头垂得越来越低,“真的很抱歉,如果我当时能知道的话,就去安慰你了,我这个朋友做得太失责了。” 当时的颜鹤刚和鹿佑青分手,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再加上被心仪的公司赶在临门一脚辞退了,文夏寒根本无法想象当时的颜鹤是怎么撑过来的,她真的好愧疚,如果当时她能陪在颜鹤的身边就好了。 “我当时,为什么要和鹿佑青分手?”颜鹤看着面前的文夏寒,意识到面前的人应该比她知道的要更多,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好奇和疑惑被她宣泄出来。 “你记得你有一次在喝醉后说过鹿佑青让你不像你了,你不想在这么彷徨下去了,就去找鹿佑青分手了,我记得她还来宿舍楼下找过你几次找你复合,不过被你拒绝了。”文夏寒说,她还记得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喝得伶仃大醉后的颜鹤给鹿佑青打了一夜的电话,全是未接通,颜鹤就一个人坐在楼道看了一晚上鹿佑青的采访。 这样想着文夏寒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抬起头看她,试探着道:“不过你们现在不是还在一起吗,当时的事情应该也只是一场小争吵。” 颜鹤笑了下:“是啊,只是小争吵。”可是眸子里却泛着不解的情绪。 拍摄一组照片的事情终究没有做成,颜鹤和文夏寒聊了很久,她几乎快要旁敲侧击地把文夏寒知道的所有的当时事情打听了出来,直至天渐黑她才从店内走出来。 文夏寒说,她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向鹿佑青提出的分手,所以这才是鹿佑青一直在她的耳边说不许她离开,不要她离开的话的原因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鹿佑青说的这些诺言安慰着自己同样也在安慰着颜鹤,她怕颜鹤会再次没有安全感,所以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都满满的全是她。 至少现在,颜鹤没有任何不安,她只是觉得心疼,因为这一次的分手,鹿佑青或许再也没有让她感受到没有安全感的感觉了。 在萧瑟的冬天傍晚,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寒风卷着落叶吹拂在她的身上,她伸手将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在耳后,忍不住裹住了身前的大衣。 道路前方的车辆的闪光灯忽地闪了闪,颜鹤的注意力被吸引,循着光亮看去,她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了这车辆的归属。 嘴上忍不住弯起笑,脚步都变得轻快,走到车子的后座,她煞有介事地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清绝美丽的容颜,那宛若谪仙人般的女人,抬手轻抚颜鹤的侧脸,颜鹤眉眼弯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阿鹤好笨,我们的手机开着定位共享,你跑去哪里了我当然知道,快进来,你身上好凉,不要被冷到了。” “好。” 第59章 大四那年,颜鹤和鹿佑青二十一岁,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工作的分水岭。 鹿佑青从大一下开始接触演艺圈,现在已经过去三年,拥有几个新人奖项,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颜鹤也已经和同学找到了清城的一家比较有名薪水也不错的摄影师的工作,面试已经通过了,就差入职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在平静的湖水下,永远藏着暗流涌动。 鹿佑青从很久之前就很少回到她和颜鹤租住的房子里了,获得新人奖后她的风头正盛,多数时间是在赶往各大剧组,在剧组准备的酒店里休息,颜鹤给她发的消息也不是这么很快地回复了,每次两人打电话,她总能感受到鹿佑青身上散发的疲惫的气息,就更无法忍心和她聊天了。 她获知鹿佑青的消息,也不再是从鹿佑青口中知道了,她不忍心让鹿佑青增加工作量,开始转而从新闻和鹿佑青的助理手上知道,她们变得越来越少见面,颜鹤变得越来越想她,尽管她在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却还是因为滔天的思念忍不住去询问鹿佑青的消息。 鹿佑青开始频繁地和同伴上综艺节目,和电影里的另一位主角炒cp,不拒绝那个人的肢体接触,不拒绝她的好意,谪仙人般高贵的女人突然开始只对一个人例外,网友嗑疯了,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鹿佑青和另一位女主角的cp。 颜鹤心中涩然,她在深夜一遍遍看着那堆起几万层楼高的评论,看着评论区的网友热火朝天的分析鹿佑青和那一位主角是否真的在一起,看着评论区漫天的全是对她们的祝福,颜鹤的心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了脚。 她和网友争论,想说这都是假的,鹿佑青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可她一个人的发言在数十万计的评论中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 第113章 鹿佑青不是没有安慰过她,她说这些都是节目效果,是为了电影的宣传和流量,等电影下映之后就不会再这么做了,说她只爱颜鹤一人。 颜鹤相信鹿佑青,她相信她们两人的爱,更相信鹿佑青曾说过的“是因为颜鹤才进的娱乐圈”,她开始学会等待。 鹿佑青的确很爱她,会在戏拍完的第一时间回家陪她,会即使通了好几个宵也要给颜鹤打电话听着她的声音入睡,会在拍戏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想起颜鹤曾说过喜欢这里的什么什么然后给她买,好贴心好温柔,可是同样的,鹿佑青也会在节目上不拒绝银幕cp暧昧的动作,会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让cp粉激动。 可是等待让她越来越不像自己,她每天都在猜测鹿佑青会不会不爱她了,绯闻是不是真的,她害怕鹿佑青的绯闻成真,所以总是会想给她打电话确认抹杀这种可能,但是又因为鹿佑青太累了要让她休息,不能因为她的猜测让鹿佑青还要费心解释。 这样的纠结一直在持续,颜鹤内心的煎熬显现在了她的身体上,她一个月内瘦了十斤,精神萎靡,本就瘦削的身子瘦到骨头都凸出了,变得人不像人。 一直到鹿佑青最新的综艺采访,综艺节目中的主持人询问鹿佑青是否单身,鹿佑青说“单身。” 她的声音透过手机的扬声器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颜鹤的耳膜上,那一刻,颜鹤听到了自己五脏俱裂的声音。难得的,她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去询问鹿佑青是什么意思,只是独自一个人干坐着等鹿佑青主动给她打电话解释,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鹿佑青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要如何说才不会让两人增加心理负担。 可是没有,鹿佑青没有给她电话,甚至没有给她发消息,整整一天,鹿佑青的消息栏没有任何动静。 颜鹤的心沉进了冰湖里,数日以来的惶恐在此刻彻底决堤,她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被同学接回去,独自一人坐在楼梯口给鹿佑青打电话,她打了一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相反的是鹿佑青直播的节目正在播放,观众席中嗑cp的狂欢声像带着针刺一般充斥着狭小的楼梯间。 无人知道她在那一夜,看着屏幕中自己的爱人,在想些什么。 颜鹤去找鹿佑青分手了,在鹿佑青录制节目回来的那一天,然后从容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搬离她和鹿佑青共同生活了两年的小家。 鹿佑青没有阻止,没有开口说同意分手与否,甚至没有与颜鹤争吵,平静的像一座雕塑,只是站在门口眸色深深的看着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压制着愠怒,她变得越发的好看,甚至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可是颜鹤已经不敢看她了。 保留着最后一丝体面,颜鹤直至脚踏出了大门,听到身后房门紧闭的声音,才忍不住泪如雨下,坐在路边捂住脸嘶声力竭地哭泣,为她无数次抓住却仍是从她指尖溜走的爱情。 和鹿佑青分手第一天,她哭了一天;分手第三天,她在校外租了一个小房子,开始将自己喝得大醉,只有在梦里的鹿佑青才是那个真正爱她不会让她伤心的人;分手第五天,颜鹤删除了鹿佑青的联系方式,开始接受生活中再也不会出现这个人的事实,可是鹿佑青却来找她了。 一日午后,颜鹤要去上课,她从宿舍楼里走出来,被太阳照耀着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清醒,手却被人紧紧攥住。 “你删了我的联系方式?”女人清冽却沙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颜鹤几乎是生理性的开始想落泪。 还好她忍住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删去前女友的联系方式不是应该的吗。”颜鹤硬撑着不让自己落泪,只是红着眼睛道。 “我没有同意,我们没有分手!”鹿佑青没由来地慌乱,原来颜鹤说的话不是一时气愤,她是真的要和她分手,她等了五天,想让颜鹤冷静一下,却没想到等到的是颜鹤将她的联系方式删除,要和她真的断绝关系。 她做的这些事情,那些在节目中似是而非的举动,只是想让颜鹤吃醋,想让她更爱更在意自己,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鹿佑青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掌控。 即使是努力克制着情绪,鹿佑青还是这么好看,她太漂亮了,漂亮到路过的所有人都偷偷地看她们,好奇两位美女为什么争吵,更有甚者已经认出了鹿佑青,人群里开始有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颜鹤仍是不中用地为鹿佑青心动,被攥着的手腕发麻,这触感像电流般钻入颜鹤的心脏,全身都在发疼,这就是戒断反应吗。 “分手不分手,从来都不是不是两个人做的决定,你没有我会更好的,我不会阻止你的事业发展。”她忍着痛挣脱了鹿佑青的手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最后一幕鹿佑青通红颤抖的眼眶像梦魇般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身后鹿佑青的目光针扎般落在她的身上,颜鹤心口发涩,边走边小声的抽泣着,心脏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呼啸的风疯狂的吹进去,她浑身发颤。 她马上就离开学校去工作了,或许这是她和鹿佑青的最后一次见面了,颜鹤疯狂地想要把鹿佑青的样子刻在她的心底。 - 颜鹤和文夏寒一同通过了公司的面试,公司也已经向两人发送了入职邀约,就差她们去公司任职了,可是就在她要去任职的前一天,公司却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找到了更好的人选,没有任何前兆的就把她辞退了,她甚至还没问为什么就失去了工作。 第114章 与此同时,房东说他们一家要去国外定居,所以不打算租出家里的房子了,他们宁愿付违约的费用也要颜鹤在一天之内从这里搬出去。 颜鹤在同一天失去了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她的行李被搬了出来,和她一样被丢在了大街上,已经入夜,她又要去哪里找居住的地方,她要去哪里才能定住她千疮百孔的心。 天上下起瓢泼的大雨,豆大的雨滴无情地落在颜鹤的身上,砸得她好痛,她无助地坐在街边,抱着自己仅剩的行李,像只在雨夜被丢弃的宠物,浑身发抖。 而在距离街边百米的一个路口,一辆黑色的汽车熄火停在路*边,从颜鹤的角度看不到这辆车,这辆车却能看到颜鹤。 车里的女人降下车窗,扭过头静静看着街边孤独坐着的颜鹤,放在座椅上的手敲着座椅,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敲击声落在车厢里,足以揪起人的心。 湿润的水汽从车窗里钻进来,落在她眉眼她的身上,女人仍是静静地看着颜鹤,没有任何动作,如墨的双眸隐在雨夜,分不清她眸中翻涌的情绪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已经快要看不清颜鹤的身影了,她这才淡淡开口吩咐司机。 “过去吧。” - 街角突然驶过一阵白色的灯光,颜鹤抬起被冻僵的头缓缓看去,只看到雨夜中从车里下来一个女人,在白色车灯的背景下,看不清那个人是谁,颜鹤却没由来地一阵惶恐。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可是冻僵的身子根本不为她所动,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鹿佑青的身影缓缓接近。 “阿鹤!”女人撑着伞焦急地跑到她的身边,撑起伞给她挡着雨,昏暗的雨幕中,鹿佑青担忧的眸子像浸入了一池秋水,异常的清澈,瞳孔中满满的倒映的全是颜鹤。 她似乎是刚下了晚宴就忙不迭赶来了这里,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单薄的如鳞片般的礼服在车灯下仿佛发着光。 颜鹤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鹿佑青,她下意识退后半步,想要掩盖住自己的狼狈,本已经哭干的眼中又蓄满泪珠。 她退半步,鹿佑青就近一步,直至牢牢抱住浑身湿透的颜鹤。 颜鹤被冻僵的身子猛地愣住,本就因为寒冷无法作出反应,大脑一片空白,她想推开鹿佑青,不想她也像自己一样浑身湿透,却被鹿佑青用着力气箍在她的怀中,不许她动半分,焦急地要解释。 “我听说你的工作出了问题,就想来偷偷看一看你,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鹿佑青的语气里带上了哭腔,拿出纸巾给颜鹤擦着脸上的水迹,可是越擦流水越多,直至她把所有的纸巾都用光了颜鹤还是在落着泪。 “你身上好凉,怎么会变成这样,对不起阿鹤,都是因为我,我不该那么对你的,我不该不解释不该一意孤行的,阿鹤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阿鹤,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鹿佑青紧紧抱住颜鹤,让她发抖的身子缩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颜鹤传递着温暖,一字一句诉说的都是对颜鹤的不舍和爱意。 风太大了,小小的雨伞已经无法遮挡住两个人,鹿佑青身上礼服彻底被水淋湿,她们变成一样的人了。 “我只是想让你吃一点点醋,能多给我打一些电话多和我说些话,我不知道阿鹤会这么想,我不知道阿鹤已经难过到要和我分手了,对不起对不起阿鹤。” “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一想到阿鹤说的这些话就好难受,真的不能没有阿鹤。”她紧紧抱着颜鹤,似乎怕只要一松开手颜鹤就会消失,声音越来越急切,颜鹤的肩膀感受到了濡湿的温热触感,心口忽地一颤。 鹿佑青松开浑身冰冷的颜鹤,抬起眸子深情地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她,明明在期待着她的回答,嘴上却还要说。 “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太冷了,你会生病的。”她牵起颜鹤的手,想要带着她离开,手腕却被人反扣住,紧接着带着冰凉水汽的吻覆了上来。 激烈,带着同归于尽的情、谷欠,似乎要将两人一同在这雨夜里烧成灰烬,冰凉的身体相互挤压触碰,津液交汇的声音同这雨声融在一起。 不知道谁先停止的,颜鹤喘着气死死看着鹿佑青,一番搓摩中她苍白的唇瓣已经显出了些红润,鹿佑青因濒临窒息眸中蕴满雾气,也在张唇微喘着气。 颜鹤看着她,唇瓣翕张想要开口,却在一阵上下唇瓣的触碰中什么都说不出来,脑中一片混沌,消磨了所有意志和力气的她终于不敌雨声昏死在了鹿佑青的怀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灯光,空气中是沁人的清香,柔软的床铺和被子让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可脑袋的疼痛和混沌却如影随形。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额头上湿润的毛巾掉在被子上,她看着这毛巾发着呆。 卧室外忽地传来的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门从外面被人打开,穿着家居服的鹿佑青走了进来,见她醒了忙走过去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颜鹤下意识地愣住不敢动,脑海中的意识开始清醒。 “还好,烧退了。”鹿佑青长舒一口气,手扶着颜鹤的肩膀让颜鹤乖乖躺下。 “阿鹤昨天淋了这么久的雨,发了好大一场烧,我真的担心死了。”她说着眼眶又忍不住红了,急不可耐地在颜鹤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115章 “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她这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颜鹤还有些恍惚她们两人是不是已经分手的关系,又想起昨天晚上雨夜的那一场吻,忽地闭上了嘴,垂眼看向别处。 她现在脑袋还有些乱,同时高烧后还有些混沌,根本不能思考些什么,鹿佑青就坐在床边一点点地喂给她粥喝。 “喝一点吧,要不然身上没一点热的会很难受的。”鹿佑青几乎是央求着开口。 颜鹤心脏剧烈的颤动,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鹿佑青,只能木讷地听着鹿佑青的话,一点一点在鹿佑青的投喂下喝下了一碗粥。 粥喝完了,她的意识也清醒多了,就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鹿佑青了。 她现在是在被前女友倒追吗? 鹿佑青将喝完的碗放在一旁,见颜鹤不说话,便先开口。 “我从来没有不爱过阿鹤,我和那个人炒cp只是想让阿鹤能吃一点醋,不想让阿鹤一直体谅我的工作减少和我的聊天,我只是想让阿鹤能多找找我,我不知道阿鹤会这样想。”她说着声线又变得沙哑了,含着哭腔一路钻进了颜鹤的心中。 “可我没想到阿鹤会这么伤心,我真的很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分手,不想失去阿鹤,不想让阿鹤觉得我不爱你。”鹿佑青说着已经流下泪来,默默地哭着。 颜鹤心口涩然,她忍不住心中悸动瞟了一眼鹿佑青又怕被发现匆忙收回视线,脑海里却不住地回荡着鹿佑青的解释,她脸色很冷,可是心里已经不争气地开出了花。 见颜鹤不回答,鹿佑青心中愈发难受,她擦擦眼泪,挤出一个笑:“阿鹤先休息,我去把碗洗了,你的行李湿掉了,我又重新洗了下,现在在晒着。”说着她就起身离开了,不知为何颜鹤似乎从她的背影看到了几分逃避。 鹿佑青离开了,房间又变得冷清起来,颜鹤竟有几分害怕只有她一人呆着了,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想要缓解些注意力,却忽地看到了挂在热搜上的第一条红到发黑的热搜。 #鹿佑青澄清# 第60章 颜鹤眉毛忽地跳了下,手指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是鹿佑青发的微博帖子,解释了自己和电影中的另一位主角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什么其他关系,言语言简意赅,短短几行字。 颜鹤看了一下她的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看样子应该早于两人遇见的时间。 记忆又回到了昨天晚上,颜鹤心中沉闷闷的,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一种复杂的感情油然而生。 明明已经准备好远离了,可仅仅是鹿佑青的再一次出现,她就无法克制心中的喜欢和情愫,看到鹿佑青就忍不住心动,忍不住不在意她,忍不住不想她。 颜鹤觉得自己真的很好笑,她所做的努力只是在见到鹿佑青的那一面就变作硝烟灰飞烟灭,她无法这样不爱鹿佑青。 可还是好生气,生气鹿佑青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想让她多找她,气鹿佑青明知道她很难过却还是不拒绝别人的接触。 又生气又难过,却又没有办法真的狠下心。 颜鹤快要被自己气死了,她清醒的知道她要和鹿佑青说分手,可是在经历昨天的那件事情之后对鹿佑青的爱意又忍不住冒了出来,在她心里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一地的潮湿。 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颜鹤索性选择躺在床上继续睡,反正她还发着烧,现在想的和做的都是不清醒的,就当昨天晚上的那一个吻是她发烧烧得不清醒做的,现在和鹿佑青还是已经分手的前女友关系。 不,是已经分手了现在重新被前女友追的关系。 晚上睡觉的时候,鹿佑青还是像两人没有分手那样睡在她的身旁,颜鹤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眼当作自己已经睡熟的样子。 夜晚的黑暗蒙蔽了眼睛,便使得其他的感官越发清晰起来,她清晰的听到原本睡在另一边和她之间隔着一个人距离的鹿佑青一点一点朝着她这边挪着,动作轻到甚至听不到布料摩挲的声音,只能感受到那股鹿佑青身上的香气越发馥郁起来。 颜鹤没由来的慌乱,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鹿佑青呢,就只能顺着鹿佑青的方向朝外挪去。 鹿佑青朝她移动一分,颜鹤便朝外移动一分,直至她移动到了床边,然后下一秒。 “噗通”,颜鹤一个没注意,失去了重心从床上倒了下去,身子磕碰到坚硬的木质地面上,鹿佑青的动作也随之停住。 “阿鹤?”鹿佑青焦急坐起身就要扶她,却被颜鹤避了过去,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不知所措地看着颜鹤。 “我去客房。”颜鹤说着站起了身,咳嗽了两声抬脚向外走去。 “等等。”鹿佑青坐在床上,在昏暗中抬眸看着颜鹤停住的身影,终于是抵不住心中的苦涩缓缓开口。 “我去吧。”鹿佑青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的声音带上哭腔,起身离开了卧室。 行走间,她丝绸般柔顺的长发垂落,遮挡住她难掩的失落,仅堪堪遮到大腿的睡裙在月光下白到发光。 颜鹤落寞的垂下眸子,看着她离开后的房间若有所思,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鹿佑青身上的香水,一呼一吸皆是淡淡的香气。 鹿佑青今天喷了颜鹤很喜欢的香水,当时颜鹤说这种味道她很喜欢,鹿佑青就备下了好多瓶,即使后来这种香水已经绝版,她还是高价收入了许多。 第116章 此刻闻着淡淡的气息,颜鹤的心却没了之前那么舒心,只觉得有一堆棉花堵在她的心口无法呼吸。 她坐在床上,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 日子还在继续,颜鹤又重新在网上继续找工作,却没有再继续找房子了,她又重新加上了鹿佑青的联系方式,却只是每个月固定地给她发在这个别墅里的借住的租金,尽管鹿佑青一次都没有收过,后来还是她告诉鹿佑青如果她不收她会出去重新找房子鹿佑青才开始接受。 与之而来的,是鹿佑青数月如一日地为颜鹤准备早中晚饭,即使颜鹤从来没有吃过她还是要准备,两个人像默默地在和对方较劲。 她们之间的位置开始发生了转变。 鹿佑青开始很少的出去工作,基本上是一部戏拍完要在家休息好久,能不参加综艺就不上,且网上一旦出现她和谁谁谁的绯闻出现,她的工作室会第一时间澄清;而颜鹤又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开始频繁加班对接工作经常不在家,鹿佑青成了那个苦苦等待的人了。 颜鹤工作的这家摄影室经常加夜班,每次颜鹤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的时候,总能看到鹿佑青坐在沙发上熟睡的身影,起初她以为是鹿佑青看剧本看困了,后来才知道是鹿佑青在等她回家。 一颗心像放在火上熨烫,滚烫的血液充斥着心脏,燃烧她已经无法压抑的情意,她已经说不清现在对鹿佑青的感情是什么了,但是每次见到鹿佑青,每次发现她做出的这些改变,颜鹤的心总是忍不住的悸动。 她在等,等鹿佑青向她说复合,而鹿佑青在等她不再这么生气,在等她能真正接受自己的时候。 终于又是在一个雨夜,在颜鹤加班回家之后,撞到了在客厅里喝得大醉的鹿佑青。 鹿佑青见了她,罕见地没有不说话,而是跌跌撞撞地奔到她的身前,想要拥抱她又怕颜鹤会生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拽住她的衣角,说了好多道歉和爱她的话。 雨夜里泪眼朦胧的鹿佑青像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孤舟,在翻涌的海面上随波逐流,只能无助地抓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颜鹤能施舍给她几分在意的眼神。 她的爱意像绵绵不尽的春雨,在半年的时间里早已无法抑制,趁着意识不清醒抛却顾虑放任自己诉说全部的爱意。 颜鹤无法开口,她的心既难过又开心,像两只猛兽撕咬着她的心脏。 她紧紧抱住颜鹤,靠在她的怀里无助地哭着,颜鹤垂下的手缓缓抬起,最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鹿佑青浑身僵住,受宠若惊地抬眸看她,一双颤抖的眼眸里盛满水雾,倒映着颜鹤的身影。 “阿鹤……”她终于耐不住情愫,失神地吻了上去。 唇瓣碰撞,对方的气息充斥唇间,颜鹤用力地吻着她,带着自己积压的怒与爱,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路辗转至卧室,鹿佑青已经半年没有进过卧室了,倒在柔软的床上,身上身下都是颜鹤的气息,她被紧紧包裹着,失去了任何思考。 颜鹤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许多过分的话,每说一句话还要她一句句回应,灼热已经烧得鹿佑青的脑袋混沌,她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抱住颜鹤齿间溢出阵阵喘息。 脸颊忽地落下了点点微凉,鹿佑青睁开迷离的眸子,缓了许久才看清视野,是颜鹤的泪水,颜鹤轻柔吻过鹿佑青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自己却失控地哭得像个泪人。 鹿佑青心口涩然,她抬手抱住颜鹤往下按把她拥入自己怀中,一点点安慰着她。 - 颜鹤和鹿佑青复合了,在两人分手半年后。 这半年的时间,她们彼此都不好受,就像在折磨对方和自己一样,明明对对方都还有很深的感情,却无法真正释怀地前进做出那一步。 鹿佑青怕功亏一篑,颜鹤则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复合的第一天,鹿佑青当即把客房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搬到了卧室,用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填充挤占颜鹤的空间,直至最后她的衣服和颜鹤一人一半衣柜后,这种她和颜鹤真的复合的不真实和梦幻感才彻底消失。 就好像是为了弥补分开的那半年时间一样,她们像一对双生花死死地黏在一起,颜鹤在哪里鹿佑青就在哪里,她们连续好几天没有离开过卧室,吃的食物全是助理送来。 在一起之后,她们变得比之前还要恩爱,鹿佑青也变得越发得离不开她,她好像完全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伤害到了颜鹤,开始一点点地填补当年她造成的伤害,在颜鹤贫瘠的心田里重新培育开出美丽的花。 每天不管工作到多晚都要给颜鹤发消息打电话,即使去没有信号的山林里取景也要提前给颜鹤报备,晚上睡觉前要和颜鹤打视频电话入睡,且推去了除却拍戏以外的所有工作,每天就在家里和颜鹤呆在一起,她近乎于满心满眼都是颜鹤的表现令颜鹤十分受用。 可颜鹤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有时甚至忙到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连续好几天,人的身体和精神都累瘫了,就更别提能和鹿佑青在一起多少时间了。 鹿佑青即使推去了许多工作,但是她的工作性质就代表了两人不可能会一直呆在一起,有时候她去拍一部戏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再加上颜鹤高强度高加班的工作,基本上两人的交流只剩下发消息了。 于是颜鹤辞去了工作,选择休息一段时间,而和鹿佑青在一起就是她最好的休息,于是她转变了思路去陪着鹿佑青,想着等自己休息好了后,在找到另一份工作的间隙就暂且担任鹿佑青的助理。 第117章 - 事情的转变在鹿佑青又一部戏的杀青宴后,鹿佑青有点喝醉了,被颜鹤搀扶着睡在了酒店的床上,其间鹿佑青的经纪人薛漪给鹿佑青打来了电话,因为鹿佑青喝醉是颜鹤代为接通的。 但是在她退出手机页面的前一刻,她忽地看到了鹿佑青的联系人中出现了一串她异常熟悉的号码。 这号码不是别的,是当年在她即将入职的前一天平白无故将她辞退的那个摄影室的联系号码。 颜鹤整个人愣住了,鹿佑青怎么会有这个联系方式,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尊重伴侣的隐私颤抖着点了进去。 比有交流更可怕的,是消息界面一片空白。 颜鹤感觉自己的心都窒住了,一种莫大的恐慌从天而降像座大山一般压住了她,只觉得呼吸不得。 她看向床上睡得很熟的鹿佑青,怕不是这段时间的太过恩爱让她忘记了隐藏,才被颜鹤发现了这个端倪。 颜鹤退出界面,将手机稳妥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给当时将她辞退的那家公司发去了消息,同时也让她想起了当时和公司同一天将她赶出去的那个房东。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那件事情之后又是鹿佑青一直在她身边,她竟然没有感觉到所有事情的太过巧合,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 现在置身事外看过去,只觉得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纱。 她同样给那位远在海外的房东发去了消息。 在等待回复的日子里,颜鹤依旧不显山不露水地陪在鹿佑青的身边,当她最恩爱的未婚妻,最体贴的助理,可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心都在煎熬,鹿佑青对她笑,对她温柔地吻,在床上对她诉说最绵绵的情话,可是她同样为了让颜鹤留在她的身边,能做到那种地步。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要如何面对这个她最亲密的人。 很讽刺的是,公司的消息和房东的消息,是在同一天回复的颜鹤,二者皆是遮遮掩掩拐弯抹角地不肯说,又在颜鹤逼问是不是鹿佑青联系他们的时候开始极力反驳和辩解。 那一刻,颜鹤就知道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凉,原来她无数次恩爱的枕边人,竟然做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在无数个她为之神魂颠倒的日夜里,鹿佑青会不会转过头背对着她,暗自得意,又或者嘲讽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差点忘了,鹿佑青可是具有极高天赋的演员,演个爱她的妻子信手拈来,会不会在无数个对颜鹤说着情话的时候,实际上是在笑她这么轻易就把全部的爱给了她。 鹿佑青说的话做的事情里到底几分真假。 颜鹤全身发冷,她的心像坠入了冰湖里,被千万柄长剑穿过,鲜血淋漓千疮百孔,被骗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原来那天的所有,都在鹿佑青的掌控之中,她又会不会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只是她的掌控欲不允许自己调养这么久的宠物离开。 鹿佑青是真的把她当狗看了。 可是狗也是有自尊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颜鹤要离开她,鹿佑青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自私自利的疯子,她不敢赌鹿佑青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反正她的存在也不过是鹿佑青一个随便可以丢弃的宠物。 她甚至现在手上还戴着鹿佑青求婚时给她的戒指,戴着这个小巧精致的,象征着她们之间爱意的戒指。 太可笑了,没有爱哪来的什么戒指,她用力摘下戒指,死死地摔在了地上。 第一次离开,被鹿佑青发现了,鹿佑青将家里的门锁上了,自己推去了所有的工作一直在和颜鹤解释,在和她道歉,可是颜鹤已经不愿意相信了。 第二次离开,鹿佑青一路追到了机场,最后将她带了回去,并同时把家里的门锁密码换了,把颜鹤的指纹去掉。 第三次离开,颜鹤联系到了曾经的高中同学乌喻,请她帮忙带自己离开,乌喻说可以走之前从未走过的小路,走之前从未去过的机场,颜鹤听从了。 颜鹤开始学会伪装,开始装作原谅鹿佑青的样子,鹿佑青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根本分辨不出颜鹤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原谅了她,她以为颜鹤不生气了,非常开心地去吻颜鹤,颜鹤同样欣然接受,只是在鹿佑青看不到的时候,她的眼中是无底的黑暗。 鹿佑青变得越发黏她,一天要让颜鹤说几百句不会离开她的誓言,又缠着她与自己接吻,一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才会罢休,她甚至听从了颜鹤的话,将套在她脚上的东西拿掉了。 鹿佑青也渐渐开始工作,她前几次工作颜鹤都没有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甚至还主动问她什么回家给她发好多条消息,鹿佑青彻底放下了戒备,开始放心工作。 而颜鹤,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 清城,下午一点,炙热的阳光蒸腾着热浪朝着城市席卷而来,喧闹不自觉在炎热中停止。 城南别墅区,一辆黑色轿车自别墅急速行驶而出,嘈杂的发动机声音将密不透风的空气划开一道口子,灌入新鲜的氧气,争得几分喘息。 颜鹤坐在驾驶座,双手紧紧扣着面前的方向盘,浑身颤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由于紧张,她的身子高度警觉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使她精神崩溃。 车子很快驶离别墅区,两旁的景色终于不再是单调的景色,喧闹的街道给了颜鹤几分安慰,她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见身后并没有紧跟着的车辆,忍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即握紧方向盘,驶入另一条道路。 第118章 颜鹤咬唇,唇角刚愈合的伤疤被她再一次咬破,铁锈味充斥口腔,疼痛令她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深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按照道路指示行施着。 兴许是太过紧张,一侧的手机冷不丁响了一下令她浑身一颤。 乌喻:【颜鹤,你出来了吗,鹿佑青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你快来,记住是城西机场。】 【你到了之后,我的人会来接你。】 已经察觉到了吗? 颜鹤皱眉,擦了下手上的汗,正准备趁着红灯停车给乌喻回消息,抬眼间余光瞥到后视镜,看到的景色却令她浑身僵住。 绿灯。 颜鹤呼吸一窒,浑身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油门疾驰而出。 怎么会这么快,她明明已经岔开…… 颜鹤紧蹙着眉,心像沉入了冰冷的湖,看着一旁的手机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精神不由地恍惚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她没有发觉自右方驶来的货车,等她意识到猛打方向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 剧烈的冲撞声在她耳侧响起,她像被抽去了全部力气,随车一起重重翻滚撞在地上。 血,满是血,铁锈的气息在车内无孔不入,浸染地面,时间被无限延长,一呼一吸既是永恒,颜鹤强撑着力气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着血色,什么都看不清,耳边的声音同她似是隔着屏障,她只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缓慢又煎熬。 满目的红色逐渐被白光充斥,她最终自嘲着闭上了眼睛,没有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61章 十二月,清城国际大剧院,晚上八点。 万众瞩目的金泉奖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其中各种奖项中网友对于最佳女主角究竟花落谁家讨论最为热烈,其中最受期望的就是最近处在热搜上的鹿佑青。 鹿佑青此前已经得到了金杉奖最佳女主角,不过半年又入围了金泉奖最佳女主角,网友都在期待鹿佑青究竟会不会乘胜追击获得奖项,再入围之后的金涅奖最佳女主,成为影坛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不过对于鹿佑青的讨论远远不止于奖项,还有一些对于鹿佑青今天出席颁奖典礼会不会带着颜小姐来更为关注,相比于明星本人,他们更喜欢把目光聚焦在明星的私事身上。 【小道消息传言,鹿佑青之前在去参加一个私人晚宴的时候,曾有狗仔拍到了一些当时的照片,画面上她穿着的礼服和她身边的女人的礼服是情侣装!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那个颜小姐?】 【有图嘛,没图不信,到时候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图被工作室买走了,我这还是千求百求才告诉我的。】 【不会吧,你们不会还真的嗑上了吧,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鹿佑青那cp超话粉丝都在蹭蹭涨,这些消息不都是空穴来风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你们不会当真了吧,要我看,这都是为了今天的颁奖典礼造势,鹿佑青这几天天天在热搜上,这颁奖典礼都不用买热搜了。】 【颜小姐不就是她助理吗,助理应该会跟着去的吧,不过除了跟着去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和你们说不清楚,按照鹿佑青之前的辟谣速度,这件绯闻出现的第一秒就会被马上澄清,更别提什么纵容超话粉丝继续暴涨了,工作室这样不承认不澄清的态度这样就是很奇怪,还有我只是说一下情况,我当然希望是真的。】 而作为网友话题中心的鹿佑青和颜小姐当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现在是十二月,寒风料峭,鹿佑青出席典礼需要穿着礼服,手臂和腿露在外面,礼服再怎么说都不御寒,且她不久前才落了水,落下的病根还没有好呢,颜鹤就一直在给她取暖。 颜鹤拿了好多暖宝宝,放在手里晃着等热了就递给鹿佑青,又将长款羽绒服披在鹿佑青的身上,然后给鹿佑青倒热水。 鹿佑青手里拿着暖宝宝,接过她手上的热水浅浅抿了一口,五脏六腑顿时灌入热意,身子也不发冷了,冒着热气的雾气蒸腾着晕染她绝色的眉眼,她看着对面忙前忙后的颜鹤轻笑。 “明明是我去颁奖,阿鹤怎么比我还要紧张,没关系的,剧场里面会开暖气的,不会有外面这么冷。”她用刚被暖热的手去握颜鹤的手掌,颜鹤手背冰凉的温度很快将她好不容易暖热的体温带走,两人的体温趋于一致。 “真的吗?”颜鹤没有办法跟着她进去,她又担心鹿佑青会不会生病,忙来忙去也只能做这些来暂且让鹿佑青温暖一些了。 “真的,我都去过好多次了,不骗你。”鹿佑青笑着抬手勾了勾颜鹤的鼻子,想去吻她又想到自己刚化好的妆花了又要费时间补,只能作罢,掌心摩挲着颜鹤的手来缓解她的爱意。 正巧此时红毯马上就要轮到鹿佑青了,她将身上披着的羽绒服脱下,拉开车门在颜鹤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趁着主持人还在采访刚刚走过去的明星,两人就站在车边静静等着,随后听到了导播的声音,颜鹤刚准备松开手,下一秒鼻间忽地萦绕了馥郁的清香,紧接着她的唇瓣触碰到了一抹柔软,触感转瞬即逝,即使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等颜鹤回过神来,鹿佑青已经走到红毯上同《安衫》剧组会合,脸上是从容得体的笑,冷静到好似方才偷吻她的不是荧幕前这个备受瞩目的大明星一样,颜鹤忍不住伸手轻触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鹿佑青身上温软的气息,藏在发间的耳朵迅速红了。 第119章 她站在车边看着鹿佑青的背影走远,聚光灯下,鹿佑青微弯着唇,走在红毯上同摄像头打着招呼,微卷长发垂落在她身后,遮挡住脊背振翅而飞的蝴蝶骨,就连高频率拍摄的摄影机也拍不到她的一分瑕疵,她如谪仙人般的绝色气质天生属于镜头,属于大屏幕。 已经看不到鹿佑青了,好像是在和主持人进行聊天,颜鹤正准备打开手机观看直播,手探入口袋的时候却忽地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方形物品,她一怔,心跳加快。 这是她两周前在海城定制的求婚戒指,是她今天用来给鹿佑青求婚的。 当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想的是和鹿佑青回家之后,在小小的房间里点燃烛火,在暧昧的光影里单膝下跪。 她忘记了之前的求婚,自然是要补一个求*婚给鹿佑青的,这是值得永远铭记的时刻,颜鹤怕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那些记忆,她心疼鹿佑青独自守着这些,所以她要重新建设她和鹿佑青的回忆,让鹿佑青以后想起两人的求婚是今天,而不是那个只有她自己一人记得的日子。 虽然很简陋,虽然没有创新性,但这是没有安全感的颜鹤对没有安全感的鹿佑青做出的最永久的承诺。 在我们温暖的家里,相爱至死不渝。 所以,不管今天鹿佑青会不会拿奖,颜鹤都会向她表白,而且她对鹿佑青有绝对的自信心,她的鹿佑青肯定会拿奖的。 只是在心里想着这些策划和要说的话,颜鹤就已经紧张到半边身子发麻,心口悸动,最后还是林乐喊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跟着林乐一同进入了后台。 颁奖典礼要等所有嘉宾入场之后才能开始,所以前面进去的嘉宾在剧场里不是和熟悉的人聊天就是玩手机,颜鹤刚和林乐走进后台就收到了鹿佑青发来的消息。 【已经坐下来了。】 颜鹤停下脚步,走到安全出口那,从那里看过去能看到鹿佑青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身影,她莞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冷吗?】 【还好,这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而且我现在手上还有阿鹤你给我的暖宝宝,一想到是阿鹤给我的,就一点都不冷了。】她的文字都带着情绪,颜鹤似乎已经听到了鹿佑青在她耳边用旖旎粘腻的声线对她说着这些,忍不住地笑。 她抬头再次看向鹿佑青,却发现鹿佑青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她朝她这边看过来,两道视线措不及防在空中交汇,而后生出阵阵爱意。 颜鹤看到鹿佑青在笑,笑得很温柔,她坐在座椅上,她身上的礼服是大红色,仿佛燃着火一般烧进了颜鹤的心里。 “叮咚——”颜鹤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她垂眸看去。 【唇都花了,都怪阿鹤。】 颜鹤好笑:【怎么怪我,不是你趁我不注意偷亲的我吗?】 【我不管,就怪阿鹤。】 【好,怪我。】颜鹤忍不住心口的甜意,附和着鹿佑青的话。 【掉色很严重吗,需要补一下吗?可我刚刚用指腹碰我的嘴唇没有看到口红。】 消息没有很快回复,颜鹤于是看向里面,却对上了鹿佑青一双玩闹得逞般含着笑的眼神。 颜鹤:“……”她轻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为无聊,两人就这么用手机你来我往地聊了许久,颜鹤靠在安全通道的墙边倒也不觉得累,只是两人总时不时地对视还对对方笑,还是被路过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 “那个就是鹿佑青的助理吗,那个网上的颜小姐,她好漂亮啊!” “看样子应该是,刚才不是一直在看鹿佑青吗,鹿佑青看她的眼神就不清白,你看刚才的直播了吗,有谁聊天看手机的眼神能这么温柔,一看就是在给颜小姐发消息,看来网友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什么真的?” “哎呀就是……” 两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从颜鹤身边走过小声说着,她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走到颜鹤身后几米外还偷偷转身看了眼颜鹤和鹿佑青才肯离开。 实际上将这些全听下来的颜鹤:“……” 她给鹿佑青发消息:【好像被别人发现了呢。】 鹿佑青很快回复:【发现我在和我的未婚妻偷…情吗?】 颜鹤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正想给鹿佑青发消息的时候发现颁奖典礼马上开始了。 鹿佑青;【开始了,等我结束吧。】 颜鹤便没有继续,就站在安全出口旁边的墙边,那里能看到鹿佑青也能看到颁奖典礼。 前面的颁奖仪式颜鹤并没怎么看,整个娱乐圈她除了鹿佑青谁都不认识自然兴趣不大,相反,因为颁奖典礼结束后她们就回家了,所以颜鹤一直在紧张典礼结束后回到家要怎么向鹿佑青求婚呢,这样一思考前面一个小时倒非常快的就过去了。 等到颁奖快要到了尾声,颜鹤就不敢想其他的了,虽然说她对鹿佑青的演技绝对自信,但是到这种时候难免还是会产生紧张,尤其是到了最佳女主角的颁奖时刻,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呼吸了。 在主持人互相打趣的聊天中,大屏幕上缓缓出现了鹿佑青和其他几个入围女星的电影节选视频,鹿佑青的是她之前上映的电影《安衫》,她在电影里面饰演主角安衫,安衫是一个很顽强的人,身处污泥依然能够顽强生活下去,出淤泥而不染,像是悬崖缝隙里生长的小草,即使有一线生机就死死抓住,绝不放松。 第120章 看完鹿佑青的节选视频,颜鹤忽地不紧张了,她知道这个奖项一定是鹿佑青的了,她整个人在这一段短短二十几秒的视频中似乎跟着安衫经历了她的一生,鹿佑青的演技当之无愧。 视频结束,大屏幕上出现了和鹿佑青一起的入围的所有女星的实况直播,颜鹤看到鹿佑青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可是放在一旁的双手却忍不住地紧紧攥住,指节都在泛白,颜鹤也忍不住揪起心来。 偏偏主持人和邀约嘉宾还要在场上说些不相干的闲聊话题让众人抓心挠肝,这才肯打开手中的信封开口。 “我宣布,第四十七届金泉最佳女主角得主是——” “鹿佑青!” 场上响起了经久不绝的掌声,颜鹤像溺水的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几乎大声喘着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刚才已经紧张到无法呼吸。 大屏幕上终于只出现了鹿佑青一个人的样子,她弯起一个笑,在众人的掌声中起身缓缓鞠躬,然后同身边剧组的人员拥抱道谢,最后提起裙摆,像只飞舞的火苗,来到了台上。 邀约嘉宾将奖杯递给鹿佑青,笑着祝贺她,随后众人推开将所有的目光焦点落在她的身上,就连全场的灯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大家。”鹿佑青站在话筒前,灯光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发光,红裙白肤,衬得她越发惊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说不清是太激动了还是太兴奋了。 颜鹤看着她站在台上,差点要落下泪来,她终于明白喜极而泣的意思,忍不住捂着脸任由泪水落下。 “这是我的第二个女主角奖项,谢谢导演,谢谢剧组的工作人员。”鹿佑青道谢完所有人,随后垂下眸子,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曾经在采访中说过,我进入娱乐圈并不是偶然的契机,有很多人猜测很多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是为了一个人,我想用聚光灯下的目光来吸引她的注意力,想让她能多注意到我仅此而已。她将我带出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只做我一个人的星星,我的太阳,她说,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颜鹤听着她的发言,心跳忽然开始止不住地剧烈跳动,她甚至都有些听不清鹿佑青要说些什么了,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心动占着她的心田,强烈到她竟当场定在了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于是就在她慌乱抬头的时候,对上了鹿佑青温柔如水的一双眸子。 全场的焦点和目光落在鹿佑青的身上,而鹿佑青的目光只注视着她,像云,像雨,像风,像雾,温柔地裹挟着她,从来不曾改变。 “我想说,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永远爱你。” 是你给了我完整的情感,是你重塑了我的人格,在那墨云翻涌的桥上,在那夜之后,我就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活了。 第62章 【啊啊啊!获奖感言居然是表白和官宣!鹿佑青你好浪漫!导播快把摄像头切过去啊,我要看鹿佑青这么温柔的视线看着的到底是谁,她的未婚妻是不是就在下面?】 【是不是颜小姐,我看入场红毯直播的时候,就在鹿佑青走红毯时在直播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侧脸很像颜小姐的人。】 【我这是见证历史的吗?知名女星在颁奖典礼表白爱妻许诺一生,这也太好嗑了!而且听鹿佑青说的这些话,她们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嗑!如果真的是颜小姐,鹿佑青不就是在现场和她表白吗,还是在自己最万受瞩目的时候,啊啊啊想想就好好嗑!】 【呜呜呜妈妈我嗑的cp是真的,而且都求婚了!】 【原来鹿佑青今天戴在她左手中指的戒指不是装饰,是真的!我又去看了下回放,这枚戒指在她红毯入场的时候都没有出现,结果颁奖的时候就戴上了!】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与直播弹幕铺天盖地的讨论和震惊不同,现场几乎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鹿佑青。 鹿佑青说完这段话后,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场下的颜鹤身上离开,随后在众人和主持人震惊的目光中莞尔一笑,好像她说的并不是惊天动地的表白的话而只是对于获奖的感言。 典礼的主持人资历很深,怔愣几瞬后瞬间反应过来,挥手请鹿佑青下台然后继续流程缓和现场安静的气氛。 但是后面的颁奖已经没有之前注意力这么大了,甚至不用思考都能知道鹿佑青这段象征着表白和官宣的话,在现场数百个摄像头的实时转播中被做成了数千个直播切片引起全网沸腾。 颜鹤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在鹿佑青看向她时,或许是鹿佑青的目光太过真诚热烈,现场的人甚至没有寻找就将目光定在了她的身上,她第一次以鹿佑青爱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 场内依稀响起窃窃私语,夹杂在主持人和嘉宾的调侃声中显得有些低,但是颜鹤依旧能感受到有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现场都是如此,就更别提网上了,网友应该已经彻底沸腾了,对于知名女星公开官宣的讨论度会让这场颁奖典礼的热度居高不下,颜鹤卸了几分力气,靠在墙边静静看着鹿佑青。 手机忽地传来了声响,她打开一看,是鹿佑青给她发的消息,言简意赅。 【不要乱跑,在车上等我。】 颜鹤忍不住笑,给她发了个好过去,心口好像在被小动物用爪子轻挠,心脏都因为鹿佑青在台上的告白而发着颤,有很多的话想要和鹿佑青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关上了手机。 第121章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指节又碰到了口袋里的戒指盒,像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手,无数的细雨落下,在她心里刮起了一场风暴。 她想,她和鹿佑青真的是一样的人,她准备在今天向鹿佑青求婚,而鹿佑青也选择在今天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向她告白。 她忽地想起来之前鹿佑青说她们求婚的时候,两人也是在同一天向对方求了婚,这份心有灵犀的程度足以令她珍藏。 颜鹤忍不住轻笑,心口悸动。 耳畔响起典礼的最后一首歌,颜鹤收拾了下滚烫的情绪,准备先行离开去车那边准备帮鹿佑青保暖的东西,却在转身离开安全通道的瞬间,手突然被紧紧捉住,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万分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很熟悉的女声,像敲醒了颜鹤回忆里的时钟,几乎在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就浮现了声音女人的名字。 乌喻。 浑身忽地怔住,连颜鹤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在发颤,她抬眸看过去,是记忆里很熟悉却已经成熟许多的女人面容。 “乌……喻。”她薄唇翕张,颤颤开口,由于惊喜和生疏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颜鹤,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快跟我离开这!”乌喻没有发现颜鹤的异常,当即抓紧颜鹤的手腕就要带着她离开,她这一番很焦急的声音成功让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多看了她们几眼。 颜鹤有些怔愣,对乌喻焦急的态度万分疑惑,但是这里人很多不适合她们安静下来交谈,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走:“现在吗,要去哪?” “去哪都行,总之先离开这里,我可是求了黎问秋好久她才同意我过来的,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你赶紧跟我走。”乌喻步子走得飞快,头也没转就拉着颜鹤死死向前走着。 等到两人走到了剧场一处安静的角落马上就要离开剧场时,颜鹤发觉乌喻还要带她离开,微微皱眉,她扯住乌喻的手,将手腕从她的手中挣脱出。 “就这里吧,你怎么来了?”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向正看向四处浑身紧绷着的乌喻。 “当然是来找你呀,你的伤好些了吗?”乌喻关切道,“我当时在国外快被黎问秋找到了,没有去接你,后面才知道你出车祸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是不是鹿佑青干的?我就知道这个疯子什么都能做出来!” 颜鹤皱起眉看向她,面色隐隐有些不悦:“车祸是当时和一个疲劳驾驶的司机撞到了,和鹿佑青无关。”她耐着心中的愠怒同乌喻说,同时外面响起了遥远细微的嘈杂声,许是颁奖典礼要结束了,她看了看时间准备和乌喻告别。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情,我得先走了。”她想抬脚离开却又被乌喻拦住。 “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跟我走,跟我出国,彻底远离鹿佑青这个疯子。黎轻告诉我你现在居然还和鹿佑青呆在一起,忍辱负重也不用这么尽职吧,你不会现在还要去找她吧。”乌喻一个头两个大,她怀疑现在的颜鹤是被车祸撞傻了才留在鹿佑青的身边,当时她痛苦成那个样子,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吗。 颜鹤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拉开和她的距离,一开始见到老友的喜悦和震惊在乌喻对鹿佑青不好的态度中彻底消散,虽然能从乌喻的话中知道当时的车祸她肯定知情,或许她知道的远比鹿佑青还多,但是现在颜鹤不想问自己出车祸要做什么了,她只想赶紧离开。 “虽然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见到你还是挺开心的,现在典礼已经结束了,我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必须得走了。” 乌喻紧紧皱起眉,她第一次怀疑她和颜鹤的频道是否在同一件事情上,她被颜鹤这一番义正言辞给气笑了:“等把你弄出国我一定要找个最好的医院去看看你的脑子。” 气笑之后人竟然还有些冷静,她忽地想到了两人方才见面时颜鹤看向她时说话和动作的生疏,皱起了眉,有些试探的开口。 “你不会真的……” 颜鹤转身就走。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什么吗?”乌喻慌忙跑到颜鹤身前,拦住她的脚步。 颜鹤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面色还是维持地很好,让自己看起来没这么茫然,同时她愠怒的情绪逐渐消散,开始疑惑乌喻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说过什么?” “你真忘记了!”乌喻惊道,“这么狗血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颜鹤心口一颤,意外的有些紧张,“我忘记什么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甚至紧张程度不亚于方才等待鹿佑青获奖的那几秒煎熬的时间。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忘记的事情有多么重要,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国而已,毕竟连鹿佑青都没有向她开口提过这些事情,但是乌喻这番话好像真的在告诉她,她出国这件事情其实另有其因,而且鹿佑青好像隐瞒了她。 她忽然开始慌张起来,心脏下意识产生了逃避,甚至有些不敢听乌喻接下来说的话了。 乌喻的心彻底冷静下来,看着现在有些茫然错乱的颜鹤,心中竟升起了几分怜惜,原来她真的失忆了,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着,她开始认真一字一句说,这个地方很偏僻,很安静,所以她的声音不管多小都能被听到。 “半年前你给我发消息,说你想离开清城,想请我帮忙,你说鹿佑青不许你分手,不许你离开,她囚……”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第122章 她看到在颜鹤身后十几米的位置,站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女人长发微卷背对着身后的灯光,她的身影隐在一片昏暗的影子中,正死死地看着她们。 第63章 “阿鹤。”一道清冽的女生声音自颜鹤身后响起,声音像含了一层雾,听不清其中所含的情绪。 颜鹤眉心紧皱,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乌喻说的话,再又听到鹿佑青的声音心脏忽地发起颤来,这种感觉让她似乎回到了车祸后看到鹿佑青的第一面,后背被人紧紧注视的感觉让她产生了几分怔愣,忍不住渗出冷汗。 乌喻已经彻底闭了嘴,目光深深地看向颜鹤的身后,她不知道鹿佑青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听到她们刚才的交谈,如果被她已经知道,那颜鹤之后还能离开吗?而且当着鹿佑青的面说这下,乌喻还是有些开不了口,她咬牙,选择将没有说完的话咽回去。 颜鹤想转身,却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竟然这么沉重,像被这寒冽的冬风吹得冻僵在了原地,半晌才艰难地转过身子。 鹿佑青就站在十几米外的位置,场内的灯光像是昏暗开场的闭幕式,只在她身后亮起了淡淡的一层光,她背对着光,精致的礼服和随风微动的发丝漂亮得似乎也在发光,可是实在是看不清她的样子。 “过来。”女人只是站着没有动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像是矜贵的女王下达着命令一般,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态度,颜鹤没有看到,她垂下的手掌攥起的拳已经用力到指节都在泛白。 颜鹤终于能听清她话里的情绪,颤抖温柔却压抑着几分怒气,像自己最喜欢私藏的珍宝被别人看到了那般的生气,竟让颜鹤觉得脚下升起了点点寒意。 颜鹤的脑海像浆糊一样,她的身体听着鹿佑青的话本能性地想要抬脚走过去,被反应过来的乌喻赶忙抓住。 “别去,她是疯子,你去了会出不来的。快跟我离开这!” 她是最能理解颜鹤的人,知道现在颜鹤如果听着话过去了,那么之后再想离开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于是说什么也要拦住她。 颜鹤茫然地看向她,又看向前方的鹿佑青,两个人两段截然不同的话在她的脑海里交锋,心像被撕裂一般硬生生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在说别去,另一半催促着她快些过去。 “阿鹤。”见颜鹤被拉住了手腕,鹿佑青的目光幽然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只是催促着颜鹤快些过来。 鹿佑青的目光像有实质般,落在手腕上吓得乌喻下意识松开了握着颜鹤的手。 颜鹤心口一颤,耳畔传来鹿佑青温柔缱绻的声音:“外面很冷,我们快些回家。”一声一声地瓦解她心中的不安和疑惑。 她抿唇,尽量忽略心底里满满的彷徨,对着一旁的乌喻道:“抱歉,我要先回去了,改天再聚吧。”说完她便抬脚朝着鹿佑青走了过去。 乌喻“欸”了两声,沉着脸看着对面的鹿佑青:“鹿佑青,你对颜鹤做了什么?她失忆是不是你做的?” 彼时颜鹤已经走到了鹿佑青的身边,她伸手将鹿佑青手中的羽绒服拿过来,非常熟练地披在了鹿佑青的身上,鹿佑青看向她,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随后她看向乌喻,眼神带上了很明显的不悦。 “阿鹤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伤害她,倒是乌小姐,一出现就要带走我的未婚妻,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呢。” 乌喻被呛到,当即就要怒骂,却忽地被鹿佑青的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住了喉咙:“乌小姐,黎总在等你。” 乌喻一愣,咽了咽口水:“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知道我在这。” “是吗,但是你们规定的时间好像已经超过了。”鹿佑青淡淡一笑,手臂挽上了一旁怔愣着的颜鹤的臂弯,动作亲昵无比。 “走吧,外面真的好冷,你给我的暖宝宝都已经凉了。”她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但是很温柔地替颜鹤拉上了外套的拉链。 颜鹤一颤,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过来:“我回去再给你开。” “好,我就知道阿鹤最好了。”鹿佑青笑着应道,和颜鹤转身就要离开。 乌喻见她们要走,刚忙抬脚要唤颜鹤,却在这时鹿佑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和颜鹤交谈。 便是这淡淡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却令乌喻遍体生寒,她几乎是支撑不住地朝后退步,直至身子抵住坚硬的墙壁,全身发软地缓缓瘫坐下去。 她当然知道鹿佑青那一眼的意思,她连自己都挣脱不了黎问秋的控制,又凭什么有信心能带走颜鹤呢。 乌喻忽地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绝望,看着前方相携而走两个背影都看着这么相配的人,忍不住颤抖着吐出口气,灯光下她脖颈上被粉底遮掩住的密密麻麻的吻痕显出几分痕迹,一路延伸至布料深处。 某一瞬间,她竟希望颜鹤的失忆永远都不会好,她已经处在深渊里了,不希望颜鹤再像她一样。 不知道蹲坐了多久,乌喻身上的力气才终于恢复,她撑着身子起来,准备赶快回去,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尽头站着的女人。 女人穿着得体的女士西装,黑长直的长发垂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上挂着的金色链条随风轻晃,高贵得像是刚开完某个大型的会议,手中撑着一根通体黑金的手杖,正定定地看着她。 第123章 乌喻愣在原地。 完了。 - 车里的温度的确比外面要温暖许多,随着司机开车,二人彻底离开了剧院。 颜鹤透过车子的窗户看向剧院,眉头轻皱着。 鹿佑青发现了她的异常,询问:“再看什么?” 颜鹤回首看她,见鹿佑青的心情还算好,想了想开始开口:“我刚刚觉得乌喻的状态不太好,她能一个人回去吗?” 鹿佑青的脸色在她提到其他人名字的时候忽地沉了下来,都在她的身边了为什么还要提其他人,她移开视线不看颜鹤:“没事的,她的爱人来接她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颜鹤于是不敢说话了,可是看着身边的鹿佑青,她的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了。 即使离开了乌喻,但是方才她说的话已经回荡在颜鹤的脑海中,像将石头掷入湖内,惊起一滩滩涟漪,她怎么忽视也无法让自己真的不去想这件事,相反,这些话像烙印一般一字不差得刻在了她的脑中。 乌喻说半年前她要和鹿佑青分手,之前不是复合了吗,为什么又要分手,如果这是真的,鹿佑青到底瞒了她些什么,还有乌喻没有说完的另半句话,她到底要说什么。 颜鹤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又昏又沉,可身旁的鹿佑青却没有露出半分害怕和被拆穿的恐惧,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她的身旁看向窗外,和她十指紧扣。 颜鹤感觉自己手指尖都在发颤,感受到鹿佑青的掌心比她温暖许多。 “怎么了?”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鹿佑青看向她,担忧询问,“是不是乌喻对你说了些什么?还是你又想起什么事情了?” 颜鹤心中纵有万般疑惑,可是在真的听到鹿佑青这么平静询问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开不了口,如果乌喻说的都是真的,鹿佑青不应该是这副样子啊,应该会给她解释这些。 她该相信乌喻说的话吗,她不知道,她该相信鹿佑青吗,她也不知道,颜鹤只觉得自己要被内心的惶恐撕成了碎片。 此时方寸大乱脑袋混沌的颜鹤并没有想到一件事,和她坐在一起的人,她的爱人是刚拿了金泉奖最佳女主角的影后。 “没什么,她只是给我讲了一些之前的事情。”颜鹤挤出一个笑,想让鹿佑青放心,可她毕竟不是演员,鹿佑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颤动的手掌被紧紧攥住,十指紧扣的掌心将温暖传递至她的心脏,颜鹤回过神来,抿了抿苍白的唇看过去,是鹿佑青担忧的面孔。 今晚的她无疑是绝色的,所有的人目光的焦点和注视,可现在她的大明星褪尽了繁华后,在万人看不到的另一面,在所有人以为她应该为奖杯激动的时候,只是担心地看着颜鹤,关心着她,似乎除却了颜鹤没有什么是让她在意的。 “她听到她和你说的话了,你相信她吗?”她牵着鹿佑青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胸口,跳动的心脏的频率似乎透过掌心传递在了颜鹤的心里,她的心也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会骗我。”颜鹤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乌喻到底有没有骗她,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同时她又怕如果是真的,鹿佑青究竟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事情,她本能地抗拒任何不利于鹿佑青的事情和想法。 “没关系。”鹿佑青对她的话很满意,忍不住笑着俯身吻在她的唇上,随后抬手覆在她的眼睛上让她闭上眼睛,拥住颜鹤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汲取温暖,哄小孩一般安慰着她。 “我不会骗阿鹤的,阿鹤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乖先睡一会,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馥郁清冽的香气连同着温暖一同落在了颜鹤的身上,她像是落入了一片繁花盛开的地方,鼻间萦绕着让她心安的气息,她忍不住抱紧鹿佑青,将头深埋在她的脖颈,与之消散的,还有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惴惴不安的心。 颜鹤好像真的睡着了,疲惫的精神很快困倦,睡在了她最爱的人的怀里,连意识都随风飘散。 第64章 车子很快驶进了别墅区,四周的景色变得很熟悉,鹿佑青有些不舍得和颜鹤的这份安静的温存,等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前,她招手示意司机先别着急下车,让颜鹤继续靠着她睡一会。 颜鹤半靠在她的怀中,清浅的睡颜轻抵着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很舒服,是非常依赖和安心的睡姿。 鹿佑青很喜欢她这么依靠自己,自高中到现在颜鹤很累的时候都会这么靠着她撒娇,从她身上汲取温暖,这会让鹿佑青产生她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的假象,便也更盼望颜鹤能多睡一会,多依靠她一会,她也想借此逃离遇见乌喻的这一件非常让她恐惧的事情。 她听到了乌喻和颜鹤的谈话,她听到乌喻说颜鹤要和她分手她不许的事情,她害怕颜鹤会因此不信任她会因此开始怀疑她的这份爱。 鹿佑青不敢赌这份可能,她需要牢牢抓住颜鹤的心,她要的是颜鹤对她百分百的相信,这样才能慰藉她惶恐不安的心神。 不知是她的目光含了太多沉重的情绪,颜鹤只是在多睡了五分钟后便微微皱眉睁开了眼,鹿佑青连忙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换上了她最熟悉的温柔关切的笑意。 “醒了?”她嘴角噙着笑。 颜鹤迷糊地从她身上起来,揉了揉有些模糊的双眼,看向窗外:“到家了?” 第124章 “嗯。”鹿佑青回答。 “我睡了多久?”颜鹤意识到这是鹿佑青并没有喊自己而是在等自己醒来,心中有些悸动。 “没多久,五分钟,或许是你还是最喜欢家里的床,走吧,我们回家睡。” 颜鹤于是先下车,呼啸的寒风刮过,把她刚睡醒昏昏沉沉的脑袋彻底吹清醒了,她居然真的窝在鹿佑青的怀里睡着了,还睡得很舒服,而且迷迷糊糊中似乎还听到鹿佑青哼歌哄她,轻柔的歌声伴随着她身上的气息,是最助眠的摇篮曲。 这样温柔的鹿佑青,就算隐瞒她又能隐瞒些什么呢,颜鹤想着,便也不觉得乌喻说的这些话有多么可怕了,乐观地又开始嘴角扬起了笑意。 她晃了晃脑袋,打开车门给鹿佑青披上羽绒服,确保她不会被冻着才牵着她的手走下来。 鹿佑青穿的依旧是参加典礼的那一套红裙,*被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包裹着,肌肤的白皙更甚,像在她如雪的肌肤上绽放着一朵玫瑰,更衬得她的美艳温柔。 寒风刮着残败的落叶,在街道上卷着游离,颜鹤怕鹿佑青会觉得冷,连忙护着她两人刚忙走进了院子里,站在门前,颜鹤输入密码,修长的指节被冻到苍白。 随着密码正确的声音响起,颜鹤混沌的脑子也似乎猛然清醒,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 动作比思考更为诚实,她正想着是什么事情时手就拧开把手推门而入,客厅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舒服的气氛从客厅温柔地包裹住两人,客厅变得很干净,所有物品的摆放都很整齐。 颜鹤握着门把手的手忽地一颤,她记起来这是她今天走之前打扫的,而她打扫客厅是为了…… “阿鹤。”身后的女人忽地开口,颜鹤回头望去,鹿佑青已经将她身上厚重的羽绒服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此刻就只穿着她身上的这件礼裙,昏黄的灯光为她渡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她的美艳被消减得更加温柔,像是落在雪地中的一朵无刺的玫瑰,颜鹤不由地看呆住了。 鹿佑青就站在门口看着颜鹤,门外的风缓缓吹着她的发梢,她的裙摆随风微扬,如墨的眼中落满了清澈的亮光,薄唇翕动。 “不是要向我求婚吗?” 心口像被擂鼓重重敲击,引起一阵战栗,颜鹤深吸一口气,在听到鹿佑青的这句疑问后脑袋一片空白,瞳孔骤缩愣在了原地 鹿佑青是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向她表白的,而且语气这么肯定,颜鹤手下意识摸向口袋,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 见颜鹤愣在原地,鹿佑青莞尔,露出了个意料之中的表情,她关上门,慢条斯理地换鞋,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款款走过去时,她身上的香水味也随之飘在颜鹤身上,馥郁到让人沉睡。 “你今天不是要向我求婚吗?”她手轻抚鹿佑青的脸颊,指尖轻点,有些痒。“怎么愣住了?” 她笑得实在太好看,灯光下清澈的眼眸里全是颜鹤的倒影,是令人心惊的美丽和占有。 颜鹤忍不住捉住她乱动的手腕,让她捧住自己的脸颊:“你怎么知道?”她颤抖着询问。 鹿佑青轻笑,托住她的下颌覆上去同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直至津液交缠才松开唇笑着说。 “我就是知道,这叫心有灵犀。”颜鹤实在是不太会伪装,在她定制的戒指到家的第一天鹿佑青就从监控中知道了这件事情,而后又意识到颜鹤一定会选择一个特殊的日子向她求婚,思来想去也就是今天了。 不过这些解释被她咽了下去,她只是说:“我为阿鹤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了戒指,所以就猜是今天喽。” 然后她又忍不住吻了颜鹤一下:“刚才的话只是试探一下,看来我猜得挺对的。”她的唇瓣因为方才的吻有些红润,口红被吻花了,但却呈现出了另一种凌乱的美感,让人更想要拥抱。 “不求吗?我的未婚妻?”她眨着眼睛问着颜鹤,提醒着她,可是垂下的手已经紧张地握紧了拳,如果不是演员的造诣维持着她笑容的得体,现在恐怕她要紧张到浑身颤抖。 颜鹤恍然回神,声音都有些乱糟糟:“要求,可是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 鹿佑青笑:“自己心爱的人的求婚,多少次都不会腻的。”即使她们都知道求婚的结果,鹿佑青说着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 颜鹤急忙伸手想要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却忽地发现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那个坚硬的方形盒子不见了。 身子像落入了冰湖之中,她不可思议地摸向另一个口袋,依旧没有戒指的迹象,戒指怎么会丢呢,戒指怎么会不见了呢。颜鹤心里没由来的开始慌张。 鹿佑青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心里也升起几分忐忑,疑惑着询问:“怎么了?” “丢了。”颜鹤紧皱着眉看向鹿佑青,“戒指不见了,应该是当时人太多被推搡掉了。”她说着快步冲到玄关就要穿上鞋离开,“我现在去找,你等我一会……唔。”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鹿佑青推着抵在了墙上,唇被牢牢封住。 她惊讶地瞪大双眼,眼中倒映着鹿佑青蕴着病态的双眸,她在今晚第一次看到了鹿佑青的失态。 鹿佑青的心颤动到快要跳出胸膛,对她来说颜鹤求婚的戒指她已经有了一枚,再多一枚也不过是愁苦要戴哪一枚的烦恼,她最重视最在意的是颜鹤的承诺。 第125章 她要的是颜鹤即使在知道乌喻说了那些话后,知道她可能会瞒着她一些事情之后,依旧选择向她求婚的爱。 她已经得到了。 鹿佑青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颜鹤,与她深沉接吻,向她诉说着自己最深沉最病态的爱意。 “不要走,陪着我……我爱你,我要的是你,不是戒指,阿鹤求你了,不要离开,我真的呆不下去的。”她咬着颜鹤的耳朵,不住地啄吻着她的耳垂,将自己滚烫的爱意刻在颜鹤的心脏,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颜鹤要强硬离开她的时候。 “我们的确又分过一次手,但已经……和好了,早就已经和好了,你还说要陪着我一起去旅游,我不骗你的,不要听乌喻说的,不要和她走。”鹿佑青在接吻的喘息间隔里开口,想要解释当时的情况,但因为身子太虚弱只能被动地靠在颜鹤的怀里,用满是情…谷欠的声音开口。 她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她还是很怕颜鹤会因为乌喻的话多想从而撬动她的记忆,鹿佑青好害怕她会恢复,她还没有底气可以认为颜鹤恢复记忆后不会继续生她的气,有什么不愿面对的事情开始浮现在她的面前,而她已经无法阻止,只能沉浸在这场欢…愉里让自己暂且不去想。 颜鹤喘息着看向她,棕栗的眼瞳里盛着细微的星光,鹿佑青身上的红色礼裙像一朵绽开的玫瑰,鹿佑青也像。 她抚摸着鹿佑青的脸颊,眼里的深情竟与鹿佑青眼中的爱意不分上下,俯身深沉地吻了上去,撬开她的唇齿,将玫瑰的叶子剥落,将鹿佑青的口红还在她的身上,含糊不清地说。 “我相信你,我不会和她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怕。” 一路吻到了沙发,地上落满衣物却无一人肯分出一分心神去理会,鹿佑青很没有安全感,即使在得到颜鹤肯定的承诺后还是惶恐,肌肤相贴也无法缓和她的不安,她覆在颜鹤耳边,即使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却还是强撑着开口让颜鹤说爱她,说永远会爱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话。 这样坚定的承诺和爱,鹿佑青永远都不会听腻,永远都不会不爱,仿佛这样颜鹤就会践行她所说的去一直爱她一直陪伴着她,永远都不会离开她,这正是鹿佑青想要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在这刻,她和颜鹤能永远这么相爱。 第65章 昏暗的环境中,颜鹤好像处在了一座密林,四周皆是看不见方向的浓雾,她在里面奔跑着失去了方向。 有人在追她,她后方的密林不住地传来越来越近的奔跑的脚步声,急速地像是在颜鹤的心底奔跑,颜鹤浑身渗着冷汗,依靠身体求生的本能地迈开脚步朝前跑着,寂静的密林里只有奔跑的脚步声和她急促的呼吸,颜鹤的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为什么要追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她想开口询问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启唇却只是自己奔跑劳累的喘息声。 好可怕,好害怕,鹿佑青在哪里,鹿佑青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她这么依赖她,看不到她肯定会伤心的,颜鹤几乎是下意识这么想,这么担忧鹿佑青的情况,殊不知她自己也正处于危险之中。 精神处于高度的紧绷之中,匆忙中颜鹤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树枝,措不及防踩了上去当即重心不稳扑倒在了地上,她重重地摔了下去,整个人倒在潮湿的草地上,枯叶树枝划过她的皮肤,她却没有发觉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痛。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颜鹤想要快点起身赶快离开这,却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了起身的力气,双腿发软地倒在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并且故意放慢了脚步,像在故意给到手的猎物几分挣扎的时间里戏谑地看戏,一步一步像擂鼓敲击般重重打在颜鹤的心脏上,她浑身发着颤,挣扎着双手撑地想要起身,却也只是撑起了一半的身子靠坐在树边。 模糊朦胧的迷雾中,昏暗中浑黑的身影在远处缓缓逼近,颜鹤目光微颤,死死看着对面朝她逼近的人,心跳到了嗓子眼了。 漆黑的身影逐渐从雾气中显现,而后加快脚步朝着颜鹤冲过来,颜鹤浑身发抖,冷汗从额角滴下,她浑身发着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那人,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倒映在她的眸中的,是鹿佑青清绝美丽的一张脸。 “呼——呼——” 颜鹤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双眼剧烈地喘着气,脑海里还不住地回荡着濒临死亡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鹿佑青。 意识逐渐在温暖的房间中回笼,颜鹤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她的手上,她这才回过神知道这只是她的一场噩梦,她后怕的扶住额头,微微喘着气,梦里的一切都是这么真实,真实的环境,真实的紧张和恐惧,还有真实的鹿佑青。 耳畔忽地传来一两声微弱的梦呓,像针扎般刺入她的脑海,颜鹤按住太阳穴转头看向身侧。 鹿佑青正乖乖地睡在她的身旁,侧躺着露出半张素净的脸,初晨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肩头,她肩膀和锁骨上皆是昨夜两人过火的见证,兴许是真的很累,就算是颜鹤做出这么大的声响她依旧是闭着眼睛熟睡,只是眉头微微皱起表示她被打扰到了。 梦里冷漠萧杀的鹿佑青和现在温顺睡在她身侧的鹿佑青的容颜重合,脑袋里面变得非常乱,不知为何颜鹤心里忽地升起了一种很不安的情绪,好像有什么要从她的脑海深处翻涌出来,这种情绪让她想要马上离开这里,离开卧室。 第126章 她也的确离开了,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颜鹤捧着它一饮而尽,冰凉的水吞入胃里,颜鹤这才觉得有几分清醒。 兴许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超乎了她的认知,她这才做了这么无厘头的梦,颜鹤将这场梦归功于是昨天乌喻告诉她的那些令人不安的话,觉得是自己心里太没有安全感导致的。 可是她都已经这样安慰自己了,为什么上了楼之后手放在卧室的门把手上心脏还是在突突地跳动,就像是有什么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要进去,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就算她想像之前那样忽略都无法成功。 她整个人定在了门外,背对着靠在门上发着呆。 门内依旧没有什么声音,鹿佑青仍在睡觉,隔着一个门颜鹤似乎也能看到鹿佑青的睡颜,她睡觉的时候总喜欢贴着她睡,要把她的身子塞入颜鹤的怀中与她紧紧相拥才肯罢休,即使是在昨晚两人都已经这么累了,她还是要撑起身子抱住颜鹤,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的怀中。 这么温柔的鹿佑青,这么体贴的鹿佑青,是她的未婚妻,是她的妻子,颜鹤心动得发颤。 余光中,颜鹤瞥见了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杂货间,脑海里的神经不受控制地一跳,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拧开了杂货间的门把手。 房间内依旧是一片寂静,阳光下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粉尘,有些呛鼻,颜鹤不喜欢来这里,灰尘让她觉得很难受是其一,更大的原因是摆放在杂物间最瞩目的地方的那面巨大的镜子,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看到那面镜子心里就产生了很严重的讨厌和排斥。 刚刚推开门,颜鹤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面镜子上,兴许是许久没有进入,镜子上也蒙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颜鹤抬脚刚踏进去,人就下意识地朝着那面她不喜欢的镜子走过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走过去,潜意识告诉她她讨厌这面镜子,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硬让她走过去看看。 镜子上蒙了一层灰尘,照人照得并不清晰,颜鹤走近了一些才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模糊的模样。 她微微皱起了眉,也没觉得脏,直接伸手就将照着自己脸颊的地方擦了干净。 于是她看到,镜子中只穿着一身纯白色吊带睡裙光洁的自己,自耳后、脖颈一路延伸至锁骨下方的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霎时间,她的脑海似乎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什么蒙在脑海深处的屏障彻底碎开,紧接着一幕幕回忆的画面如雨点般闪回般映在她的脑中,重重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颜鹤当即觉得脑海深处突突地痛,好像有人在拿一把刀要将她的脑袋硬生生的切开,又或者是脑海里有太多的东西想要从她的脑海里涌出,快要撑爆她的脑袋。 疼痛四处横生,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张开双手想要说话却只听到自己发出了近乎于绝望的呜咽,若不是潜意识在帮她压制着这些涌出的记忆,她此刻马上就会被疼痛痛晕在这个地方。 在这些飞速闪动的回忆碎片中,颜鹤忍着钻心的疼痛,看清了其中一幅画面。 鹿佑青将她推倒在床上和她接吻,鹿佑青吻着她的脖颈,鹿佑青在她耳边一次次说着爱她,她在灭顶的绝望中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了镜子中她和鹿佑青紧密相贴着布着寸屡的身体。 记忆深处似乎被烫到了一般,颜鹤控制不住地朝后退去,她惊恐的面容完全被映在镜子之中,镜子里的自己在害怕,在恐惧,却又好像在嘲笑她,好像在说,看吧,你还是想起来我究竟为什么让你痛恨了。 这面镜子是她发现真相后要离开,被鹿佑青拦住,鹿佑青强制安在天花板上的,见证了她和鹿佑青歇斯底里的争吵和愤怒,嘲笑着她一次次被抓回来的无能无助,冷漠看着她清醒着一步步在鹿佑青痛苦的爱中滑向绝望的深渊。 颜鹤腿脚发软,梦里的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她的四肢百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脑海中浮现的这一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被鹿佑青抱着会露出这么绝望悲伤的表情。 时至现在,她的潜意识还是在下意识将她已经恢复的记忆竭力隐瞒下去,努力营造出一种万物俱静的感觉,她还是不愿将鹿佑青放在不好的天平那方称量,大脑一片空白只余绵绵不尽的痛意。 浑身像灌入了咸湿的海水,她像是穿着一件浸满海水的棉服,沉重地寒冷地她根本就抬不开脚,她想快点离开这里,房间的气氛忽地变得寒冷,身后的镜子像化作了洪水猛兽,里面映着的自己就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怪物。 可她的脚步却不允许,沉重僵住的腿脚带着她如梦里一般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还碰倒了放在一旁的一个纸箱子。 箱子和她一同倒在了地上,颜鹤吃痛地闷声哼了一声,而原本被死死封着的箱子被摔破,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部手机。手机上沾着点点洗不干净的红色痕迹,屏幕也碎了,但是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或许是触碰到了开机键,它居然倒在地上自己开了机。 颜鹤怔怔地看着这部手机,她已经恢复大半的记忆在潜意识地告诉她这是她的手机。 可是……她的手机不是已经坏了吗,在那场车祸里被压成了废品,什么都看不出了,那现在这个自动开机后显示还有百分之三电量的手机又为什么完好出现在这里。 第127章 颤抖着手拿起那部手机,她几乎是跪在地上打开了这部手机。 熟悉的背景,熟悉的软件排列顺序,熟悉的…… 颜鹤点进了微信,最上方的联系人写着【鹿佑青】,她心一颤,脑袋的昏沉促使着她点进去,可她的指尖在发抖,她的呼吸在急促,她的全身都在抗拒,可她的意识又非常清醒,几乎是强制性地在她脑中一遍遍的说【点进去】。 她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为零。 一瞬间,被压抑的所有记忆顷刻之间全部复苏,尽数涌进了颜鹤的脑海之中。 第66章 初见的,暧昧的,甜蜜的,争吵的,愤怒的,绝望的,所有的她和鹿佑青的记忆像纷飞的雪花连绵不绝地落在她的脑海里,雪花落地结冰一下下刺激着她的神经。 在桥上沉默的鹿佑青,穿着校服的鹿佑青,对她笑的鹿佑青,说爱她的鹿佑青,哭着央求她不要离开的鹿佑青还有……欺骗她所有的鹿佑青,忘却的回忆终于重新回到了颜鹤的脑海里,在这一刻记忆的拼图全部拼凑完成,她也终于和她之前所期盼的那样,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颜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因为脑袋同时接受这么多失去的记忆,此刻还在深深地泛着痛,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发颤,可这疼痛远远没有她的心痛,就好像被人拿了一把刀在一下下凌迟,她的心脏痛到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现在恢复记忆,在她最爱鹿佑青的时候彻底想起那些无法磨灭的痛苦和绝望。手机从她无力的掌心掉落,落在地上彻底没电关上了机,颜鹤捂住双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她不可自抑地从喉咙里发出近乎于绝望的呜咽。 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彻底分开,可为什么上天要和她开这个荒诞的玩笑,为什么要让她发生车祸后失去了记忆,又一次深深地没有任何芥蒂地爱上了鹿佑青。 可是上天真的好残忍,在她最爱鹿佑青的时候,再一次让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让她记起了那些她和鹿佑青痛苦的往事,那些她和鹿佑青根本无法解决甚至隔阂越来越大愈发可怖发狂的往事。 颜鹤浑身都在发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眸子都在发颤,看着镜中身上的点点红痕,颜鹤第一次产生了这么严重的厌恶心理,难受到甚至忍不住痛苦的干呕。 她痛苦地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脑袋无声的喘气,她全想起来了,事实不是这样的,不是鹿佑青对她说的那么恩爱,也不是她失忆之后希冀的美满。 鹿佑青欺骗她,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欺骗她,鹿佑青为了让她留下来做出了那些可怕的不可原谅的事情,像生理性的反噬,她全身发抖,可是回忆越清晰这半年时间里她和鹿佑青在一起的甜蜜又会像锋利的尖刺刺入她的心口,怎么都无法拔掉。 就像是在嘲笑她,即使做了这么多却还是被鹿佑青牢牢攥在手心,全都是徒劳的挣扎。 这半年里鹿佑青是在骗她吗,看到她失去记忆忘记了所有又再次变得爱她黏她鹿佑青是不是很满意啊,看到自己想跑的宠物又一次乖顺地主动走入她的圈套里,鹿佑青抱着她入眠的时候是不是都是笑着的。 颜鹤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鹿佑青的爱人,她只是鹿佑青的一条狗,一只召之即来挥之既去的宠物,宠物要挣脱主人的束缚主人当然要慌张,当然要去追,当然不会把宠物的需求和反抗当作真正的诉求,鹿佑青从来就不是这种人。 鹿佑青是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疯子,和她在一起的这半年她伪装的真好啊,颜鹤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端倪,在这种时候颜鹤居然破天荒地想按照鹿佑青高超的演技,她的第三金应该很快就会收入囊中了。 镜子里的自己双目发红,比起记忆中的鹿佑青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疯子,她也快疯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一面是昨夜还爱着她的颜鹤,一面是痛苦到几乎只剩下恨意的颜鹤。 镜子像一面漩涡,想要把她吸进去,颜鹤不知道透过镜子又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去触碰自己的脚踝,在没有碰到记忆里冰凉坚硬的东西后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她忽地听到了不远处门开的声音,紧接着鹿佑青呢喃呼唤她的声音幽幽落在了她的耳里。 “阿鹤?” 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就这么萦绕在颜鹤的耳边,明明是之前她最喜欢听的语气,可现在的颜鹤却瞬间僵住,浑身剧烈的发抖,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耳中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 终于,门被打开,鹿佑青看到了在角落里蹲着的颜鹤,同样的,也看到了在她身边放着那一部手机。 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鹿佑青愣在原地,双腿发软根本站立不住,铺天盖地的害怕和不安席卷了她,致使她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发抖。 这里的一切和颜鹤异常的状态似乎都在告诉她,发生了她永远都不想面对的事情。 “阿鹤?”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想挤出一个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慌张,可这个动作也做得格外僵硬,处在慌忙中的脑海产生了几分颜鹤没有恢复记忆的自欺欺人,她的大脑甚至开始欺骗自己看到得都是假的。 “阿鹤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地上这么凉,阿鹤会感冒的。”她依旧是这么体贴,只是看到颜鹤坐在地上都要担忧地蹙起眉头,如果是失忆后的颜鹤,一定又会心动的一塌糊涂吧。 第128章 颜鹤颤抖着红着眼眶看向她,一双熟悉的眸子里却没有之前那般执着热烈的爱意,尽数是冷漠和恨,彻底击破了鹿佑青的幻想。 鹿佑青的心像被一柄长剑穿过,痛意让她无法呼吸,脑海里尽是慌乱,她几乎是下意识走过去央求着去握住颜鹤的双手,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和颜鹤的手掌都是冰凉的。 “阿鹤不要这样看我,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都是假的那都是假的,求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求你了,闭上眼睛不要想任何事情,闭上眼睛好不好,先冷静一下求你了。” 她说着让颜鹤冷静,可是最慌张无措的就是她了,因为铺天盖地的慌乱,鹿佑青下意识地去讨好颜鹤,整个人说话都语无伦次,她的双眼瞬间蒙上雾气,泪珠自眼角落下,我见犹怜,看着就像是颜鹤欺负了她一样。 可是颜鹤没有反应,她的心里甚至安静的不像话,望着鹿佑青同自己紧紧相牵的手,刺眼的像是要灼烧她的眼睛,颜鹤扯出一个笑,用力甩开了鹿佑青的手。 手臂连带着自己都被甩开,鹿佑青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她的阿鹤,居然甩开了她,怎么能甩开她,不是说过永远都会爱着她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吗,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鹿佑青眼眶变得通红,病态的思考让她的大脑根本就想不到要说什么,偏偏在这时颜鹤开口了。 “都是假的?”她站起身摇摇晃晃顶着脑袋的疼痛嗤笑了一声,“少骗我了,鹿佑青,你这些年骗我的还不够多吗!什么是假的,你把我观起来不让我离开是假的?你追我去机场把我带回来是假的?你jianshi我也是假的吗?鹿佑青,谎话说多了,连你自己都分不出真假了吧。” 她的一字一句如刀剑般刺入鹿佑青的心脏,鹿佑青全身的血液似冻在了冰湖中,冰冷令她浑身颤抖,见颜鹤要离开,她慌忙站起身死死攥住颜鹤的衣角,拦住她的脚步,泣不成声地和她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阿鹤,不是这样的,阿鹤你听我解释,你肯定只想起来一部分,对,只是想起来一部分,你说过你已经原谅我了,你还说过要和我一起旅游要和我结婚呢,阿鹤你不能这样。” 她近乎疯癫地说着,想要颜鹤能不这么生气,想要颜鹤能冷静一点,想要颜鹤能想起当初颜鹤和她说过的话,颜鹤的裙子都快被她扯烂,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只是紧紧看着颜鹤,眼眸里满是病态的祈求,疯爱到极致。 明明阿鹤都已经说过原谅她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颜鹤不应该这么看着她,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她的阿鹤应该是笑着看她,笑着说永远会爱她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鹿佑青死死地扣着颜鹤的衣服,既不甘又痛苦地胡乱想着。 又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又为什么要在她稍稍放松了心绪的时候再次给她毁灭性的打击,医生不是说要很久吗,一年了,两年,十年,医生不是说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恢复吗。 颜鹤愣沉默地看着她,看着怀中她昨夜还让她说着许多爱她不会离开她的爱人,鹿佑青的身上还穿着和她同样款式的睡裙,那是她们两人一起挑选一起去买的,可是这些甜蜜此刻却像刺向颜鹤心口的利刃,她的心脏充满涩然和疼痛:“你真的分不清我说的是真是假?我是说过,我现在也可以这么说,说我原谅你了鹿佑青。” 鹿佑青漆黑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手又紧紧捉住她的手腕:“真的吗阿鹤,真的吗?”颜鹤说什么她都信,颜鹤说什么她都不会质疑。 可是她看到了颜鹤眸子里不加掩饰的冷漠,看到了颜鹤的眼底没有任何爱意,冰冷地像一块寒冰,整个人像被泼了一桶冰水。 “鹿佑青,你真的需要去看医生。”颜鹤声音非常平淡,平淡到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谎话,你自己都还记得吗,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你说的话,你居然还会信我讨好你的一句话吗?” 鹿佑青的心像坠入了冰湖里,她仿佛独自站在了一片空地,前方是悬崖后方是深渊,进一步亦或是退后都是死亡,她只能死死地抱住颜鹤,贴在她的胸膛感受着颜鹤的呼吸似乎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已经做了无数次颜鹤恢复记忆的准备,幻想过颜鹤恢复记忆后的对她的态度和应对措施,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她什么谎话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和她道歉和她解释求她不要离开。 “阿鹤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那些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偏执太病态没有安全感,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阿鹤,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几乎是用了自己全部的语言,因为害怕颜鹤会离开,她死死抱着颜鹤,想要把自己整个人融进颜鹤的骨血里才能获得一点慰藉。 颜鹤就这么站在原地,垂下的双臂没有抬起,就这么任由她抱着,沉默地听她说完自己的解释,然后附在她耳边笑了。 她这一笑,让鹿佑青以为找到了一丝希望,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忙不迭抬头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中盛满泪水,倒映着她模糊的面容。 她听到颜鹤笑着却用非常残酷的语气说:“鹿佑青,你只是害怕自己的宠物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第129章 从头到尾她都在说自己没有颜鹤会怎么怎么样,会伤心到要死掉,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在意颜鹤的任何想法,就和以前一样,无论颜鹤怎么和她说,怎么祈求她,她都不会解开颜鹤脚上的东西。 鹿佑青*心脏停跳了一瞬,视野中颜鹤笑的这么美丽却又这么刺眼,似乎将她内心深处所有的黑暗和肮脏曝露在了阳光下,一瞬间她竟忘记了动作愣在原地,被颜鹤轻而易举地挣脱怀抱。 颜鹤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开。 她握住房间的门把手,朝下扭动,片刻后有阻挡的触感传递到了她的脑海。 她浑身一怔。 门被反锁了。 第67章 体内的血液似乎都被冰冻,一切都随着身体的脉络回流至心脏,颜鹤一瞬间僵在原地,愣愣看着被自己握紧的门把手,双手都在发颤。 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被一团柔软揉进了怀中,鹿佑青紧紧抱住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在她的耳边说着话。 “阿鹤可以先冷静一下好吗,不要走,求求你了,不要走,我真的不能接受阿鹤再离开了,这半年的时间,我从来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对待阿鹤,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求你能多听我解释解释,不要走。” 滚烫的泪珠落在颜鹤的脖颈,鹿佑青身上温热的气息如一道灼人的锁链紧紧围住颜鹤,箍住她的心脏,她的意识,她的神经。 身体的体温越来越烫,可是颜鹤的脑子却越发清醒,甚至清醒到突然笑了声。 “真的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温柔到含着暧昧的情愫,是专属于爱人之间的柔情。 自背后抱着自己的人浑身一怔,鹿佑青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她,一双饱含媚意的眼中此刻全是惊喜。 “是的阿鹤,我没有骗阿鹤,阿鹤不信可以想一想这半年,我真的没有这么做过,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很过分,阿鹤生气是应该的,我也知道我已经无法祈求阿鹤的原谅了,但是希望阿鹤可以给我一点点机会,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阿鹤。” 许是察觉到颜鹤态度的松动,鹿佑青连忙道歉想让颜鹤能冷静一下,想让颜鹤能多看看她能不这么生气。 颜鹤温柔的转过身,双手轻抚摸鹿佑青满是泪痕的脸颊,轻柔擦拭着她的眼泪,鹿佑青真的很好看,颤抖的双睫沾着一点泪珠,宛若初晨的花儿沾了霜露,不施粉黛却已是绝色。 被颜鹤这么温柔触摸着,鹿佑青几乎是受宠若惊的颤抖了下,垂眼看向抚摸自己脸侧的白皙指节,她伸手覆盖在颜鹤的手背,稍稍侧脸,病态地蹭着颜鹤的掌心。 “你真的原谅我了吗?阿鹤?”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当然啦,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忍心怪你的。” 颜鹤缓缓笑着,温柔地同她对视,面色上看着是已经不计较之前事情的样子,可是余光却一直在注意这间房间的窗户。 她记得,这间房间的外面是一片柔软的草地,即使现在是冬天草地上的植株依旧长得柔软旺盛,应该不会有事。 颜鹤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深沉地看着鹿佑青,棕栗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自窗外忽地吹来了一阵风,风掀起窗棂内的窗帘,阳光自窗外的护栏倾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了一块块被分开的阳光。 颜鹤眸子深颤,瞳孔深处灵魂都在颤栗。 怎么会?鹿佑青什么时候做的? 风吹进来,吹动两人的裙角,鹿佑青穿的单薄,被冷风吹着肌肤颤栗了下,紧接着缩入颜鹤怀中,眷恋地靠在颜鹤的肩膀,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觉得非常安心,就这么抱着她取暖,因为颜鹤的那句话她甚至都没这么彷徨了。 察觉到怀中人僵住的样子,鹿佑青疑惑抬眸,看到了她望向窗外的视线,她也跟着看去,同样也看到了窗外的异常。 敏锐如鹿佑青,且她和颜鹤相处了七年,颜鹤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她就知晓,自然当即就明白颜鹤想做什么,好不容易红润了一些的气色瞬间又变得苍白。 “阿鹤?你听我解释。”她迅速攥住了颜鹤的手腕,下意识地阻止颜鹤推开她的动作,神色又变得慌张起来。 良久,颜鹤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蹙起眉,看向面前这个自己毫不设防的枕边爱人,只觉得浑身发冷脊背发毛。 “什么时候,在我失忆后就有,还是一直都存在只是我没有恢复记忆就从没让我发现过。”颜鹤的声音都在发颤,呼出的气息带着冰冷,整个人像掉入了冰湖中,鹿佑青怎么能想的这么周到呢,她们可真是一对认识七年的情侣呢,心有灵犀到什么都能想到一起。 颜鹤忽地笑了,笑得落下眼泪,苦涩地笑不知道在嘲笑自己还是谁?眼神冰冷到像是同样掉进了冰窖。 鹿佑青惊慌失措极了,刚被她建立好的城墙顷刻间瓦解化为废墟,她忙揽住颜鹤的肩膀,着急到又落下泪来,却只是一直擦拭着颜鹤脸颊的泪珠。 “不要这样阿鹤,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鹿佑青。”颜鹤终于停下了笑声,她的脊背被什么东西压弯,以至于身上萦了一圈颓废的气息,这种感觉直钻入鹿佑青深处,熟悉到令她想起了之前和颜鹤纠缠着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是令鹿佑青绝望的存在。 第130章 意识到颜鹤接下来要说的话,鹿佑青慌张到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徒劳地抱住她,颤抖着祈求她不要再说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直直往下落。 她哭得好伤心啊,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