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说他死了五年了》


 1、第 1 章

    2012年6月17日，星期日，晚上八点二十分。
    镜头一：120
    更年期的女人脾气暴躁，李兰英正处于更年期。
    晚上，她和女儿肖名扬散步回家，一进家门就瞧见了门口鞋柜前丢着的一双皮鞋，登时心里就起了一团火——平时她可没少唠叨他回家后换完鞋要把鞋摆好放进柜子里，他为什么就不听？
    她窝着火将丈夫的鞋从地上捡起来放进了鞋柜里，谁知走进客厅后眼前的场面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脱下来的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吃完饭后不收拾碗筷，电视看完了也不关，这个人是想故意气死她么？
    最后她忍无可忍，气冲冲的推开了卧室门，怒不可遏的吼道：“肖有志你给我出来！”
    肖有志是西辅大学物理系的教授，同时也是中科院西辅空间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周末加了一天班的他十五分钟前刚到家，累的头昏脑涨双眼发黑，匆匆吃了个饭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这下子突然被吼醒了，心里多少也有些怒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眼也不睁的回了他老婆一句：“你又发什么神经？”
    像是往火上浇了一勺油，李兰英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我神经？我吃饱了没事干了发神经？谁让你不把鞋摆好？吃完饭为什么不收拾桌子？为什么不关电视？等着谁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呢？”
    肖有志是真困，随口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让你收拾，你放着别动，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李兰英最气的就是丈夫这种无赖样：“你给我起来！”
    肖有志的脾气也上来了：“我都累了一天了，回来你也不给我一个好脸？我还回来干什么？当受气包？”
    李兰英：“那你滚吧！”
    肖有志：“我凭什么滚？我的家我为什么要滚？”
    “你的意思是让我滚是吧？行，反正你看见我就烦，我现在就滚！”话还没说完呢，李兰英就冲出了卧室，大步流星的朝着客厅大门走了过去。
    “妈你冷静冷静啊！”肖名扬今年十七，马上升高三。虽说自从她妈步入更年期后跟她爸吵嘴拌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但每次目睹父母吵架的时候她心中还是会涌起一股紧张不安的感觉。看到她妈负气离家，她立即追了出去，边追边劝，“老肖不是一直这样么？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呀？消消气消消气！我请你吃冰淇淋？”
    气头上的李兰英没有理会女儿，自顾自的朝着小区大门走去。然而走着走着，她的胸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像是心脏在不停的紧缩，呼吸也由此变得困难了起来。她不得不停下了急匆匆的步伐，下意识的伸出手紧紧捂住了胸口，可是这样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疼痛依旧如滔天巨浪般阵阵袭来。
    下一瞬，她的眼前一黑，直接朝着前方的地面栽了过去。
    “妈！妈！”肖名扬被吓坏了，跪在她妈身边的地面上惊慌失措的尖声嘶喊。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想起来拨打120，但是却没带手机，只能哭着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最终，是一位好心的老奶奶替她拨打了120。
    镜头二：小皮球
    赵雨恬今年五岁，正上幼儿园大班。
    星期五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问大家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有的小朋友说害怕老鼠；有的小朋友说害怕狼；有的小朋友说害怕妈妈，因为他的妈妈发起脾气来好凶啊。而赵雨恬的回答是，害怕爸爸，因为她的爸爸也好凶啊，爸爸不光打她，还打妈妈，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爸爸回家。
    今天是她的生日，妈妈给她买了一条红色的新裙子，还给她买了蛋糕，蛋糕上面还有一只用奶油做的美羊羊。她很想吃蛋糕，但是妈妈却不让她吃，因为爸爸还没回家呢。
    她不想让爸爸回家，因为她害怕爸爸，于是就对妈妈说：“可不可以不等爸爸回家？”
    妈妈摇了摇头，摸着她的脑袋说：“不可以，今天不光是你的生日，还是父亲节，所以我们一定要等爸爸回家。”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头回答：“好吧……”
    虽然她不会看表，但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时间的变化；虽然妈妈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说爸爸快回来了，但是她一直从天亮等到天黑，爸爸也没回家。
    直至客厅上方悬挂着的那块方表上的数字变成了20:00:00，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钥匙串的哗哗声，她下意识的躲到了沙发背后，侧着头盯着客厅大门，紧张又害怕的等待着爸爸回家。
    爸爸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谁欠了他的钱一样，妈妈见状低低的叹了口气，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爸爸今天又失败了，但她还是起身迎了上去，笑着接过了爸爸的公文包：“回来了，等你好长……”
    “滚！”妈妈的话还没说完，爸爸就粗暴地把她推开了，还差点把妈妈推翻在地上。
    妈妈趔趄了好几下才站稳，然后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爸爸，沉默良久后，突然落泪了，哽咽哀求：“启邦，放弃吧！你还有家，还有我，还有女儿！”
    她觉得，在妈妈说出这句话的刹那间，爸爸就像是疯了一样，双眼变得通红，和他的满头灰发形成了鲜明对比，然后他抬起手狠狠地朝着妈妈的脸颊扇了过去，一下子就将妈妈打翻在地，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是天才！天才！你们都是蠢货！”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的对着蜷曲在地上的妈妈拳打脚踢，嘴里咒骂个不停，就好像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妈妈害的一样。
    她恨爸爸打妈妈，她不想让妈妈挨打，但是又害怕，不敢冲出去阻止，因为她知道，一旦冲出去，爸爸一定也会连带着她一起打，所以她只能躲在沙发后面偷偷的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爸爸对妈妈的暴行终于停止了，然后他像是最后示威一样，一把掀翻了摆满了饭菜和蛋糕的桌子，直到把原本干净温馨的家弄了个杯盘狼藉，他才心满意足的钻进了他那间谁都不让进的工作室。
    确定爸爸不会再出来后，她才敢从藏身的沙发后跑出来，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妈妈身边。
    妈妈的身上和脸上全是被打出的淤青，有些地方青的发紫，有些地方紫的发黑，而且她的鼻子和嘴角都流血了，看起来很严重，吓得她哭的更厉害了，她害怕妈妈会死。
    妈妈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在了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虚弱的安慰她：“没事，没事，今天过生日，不可以哭呀，妈妈带你出去吃烤鸭好不好？”
    她重重的点头，不是因为想吃烤鸭，她只想远离爸爸，她觉得爸爸是魔鬼，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妈妈拖着身体一步一挪的地走到卫生间，洗了洗脸，又换了身衣服，带上帽子和墨镜后就带着她出门了。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觉得像是逃离了魔鬼的黑暗城堡。
    途中，她们路过了一家精品店，妈妈带她进去，给她买了只七彩的小皮球当做生日礼物。她很喜欢这只小皮球，因为轻轻一拍它，它就会闪起五颜六色的亮光。
    烤鸭店的生意很火爆，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妈妈排队给她买烤鸭的时候，她就蹲在一旁玩皮球。
    皮球的弹性很好，随手朝地上一拍，它就会弹起来很高。突发奇想，她想试一试这只皮球会不会弹得比她还高，于是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将皮球用力的拍到了地上，皮球顷刻间便朝上反弹，弹起来的高度可比她的个头高多了。
    然而当皮球降落的时候，她却没有接住它，皮球砸到了她的手上，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弹了出去，她立即跑去追皮球。
    小皮球第二次降落后又朝着同一个方向弹了几下，最终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宽阔的马路中央，而她紧追皮球不放，毫无意识的跟着皮球一起跑到了马路中央。
    镜头三：大卡车
    敬宁今年23岁。去年毕业的时候，他并没有按照父母的要求出国留学，而是选择就业，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忤逆父亲的决定，父子俩还曾为此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开始独立生活。
    他要向他的父亲证明自己，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证明他就算是不依靠这个家，不依靠父亲的人脉和资本，也能出人头地，也能混出个人样。
    毕业至今，一年的时间，他越发的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
    当初校招的时候，他的运气不错，加上在校时成绩优异，顺利的被西辅市最大的游戏公司录用了，并且一入司，他就跟着自己的师父参与了一项新游戏的研发。
    该游戏耗资了三个亿，经历了一年的时间策划打造，终于将在明天正式上线。眼看着大功即将告成，所以整个团队的人都比较激动，一个个下班后都不愿意回家，自发性的在公司里进行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直至晚上八点，才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敬宁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回家了，于是跟自己师父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准备走人，谁知就在这时却被一男同事拦下了。
    “你这么早回家干嘛呀？一会儿还去k歌拼酒呢。”同事名叫魏延，平时和敬宁关系不错，就想让他留下来多玩玩。
    敬宁说不想拼酒，只想早点回家睡觉。
    魏延饱含深意的一笑，特猥琐的看着他：“怎么着啊？着急回家办事啊？”
    敬宁言简意赅：“滚！”
    魏延：“打电话叫上你女朋友一起来呗？”
    敬宁：“没女朋友。”
    魏延不信高富帅也会有单身属性，“啧”了一声：“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敞亮啊，都多长时间了，怎么就不带女朋友出来玩玩？怎么还金屋藏娇啊？”
    敬宁：“没金屋也没娇可藏，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我靠你真单身？”魏延有点意外，“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说有女朋友么？还拒绝了咱公司里无数女同事的小桃花。”
    “分了。”
    毕业就分手的魔咒，即便是高富帅也打不破，魏延叹了口气：“走吧，一起喝一杯，刚好庆祝你恢复单身贵族的身份。”
    敬宁态度也挺坚决：“不喝，回家。”
    魏延见状也不好继续勉强了，只能放他回家。
    敬宁从公司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繁华的都市依旧未眠，灯红酒绿流光溢彩，就像是一个永不落幕的喧闹舞台。
    晚间的风吹拂而过，敬宁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也被吹走了几分，于是他决定走路回家。
    白桐路上的那家烤鸭店前照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快八点半了，生意还这么火爆？到底有多好吃？
    敬宁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去排个队。
    于是，他就去排队了。
    然而当他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目光突然被一件小小的圆形物体吸引了，那是一颗滚落到马路中央的会发光的玩具球，紧跟在玩具球后面的，是一位身穿红色小裙子的女孩。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车灯从道路东边径直的打了过来，照亮了整条宽阔的马路，将小女孩身上那条红色的裙子照耀的越发鲜亮了。
    那是一辆正在疾驰中的体型庞大的卡车，女孩的出现，并没有惊醒驾驶室里那位疲劳驾驶的卡车司机。
    在那道强烈的光线中，空气凝固了，城市里的一切都静止了，除了女孩妈妈刺耳的尖叫声，什么都不存在了。
    敬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朝着那位小女孩狂奔了过去，在卡车来临前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用力的朝着她妈妈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女孩的妈妈扑到了地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接住了自己的女儿，然后，他的视线就被强烈又刺目的车灯灌满了，与此同时，卡车的车头如钢铁巨人般迅猛的撞到了他的身上，紧接着，又将他的身体无情的吞噬在了车轮之下。
    镜头四：救护车
    撞了人之后，那位昏昏欲睡的卡车司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终于被惊醒了，立即用力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巨大的卡车车身瞬间横行，一头撞在了人行道上的路灯上，顷刻间便将那根细长的路灯拦腰撞断了。
    至此，这辆疯狂卡车终于停了，长长的车身横亘在了整条宽阔的马路上，来往车辆全部被阻隔，原本畅通的马路瞬间被堵着了水泄不通。
    这时，卡车的后方响起了救护车的紧急鸣笛声，蓝色的车灯在夏日的夜空中闪烁不停，像是盏海中灯塔，明亮，耀目，警醒，却纹丝不动。
    救护车前有肇事卡车，后有如长龙般堵在马路上的汽车，彻底被卡死在了前往目的地的路途中。

 2、第 2 章

    2017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是连在一起的，昨天晚上拎着月饼走出公安局要务科大门的那一刻，肖名扬心满意足——
    八天的假期，八天不用上班，八天不用看到穆安那张资本主义剥削劳动人民的万恶嘴脸，想想她就觉得幸福！
    假期第一天，肖名扬一觉睡到十二点，起床后洗了把脸换了身运动装就跑去门口的拳馆练拳了。正当她将沙袋幻想成穆安的那张脸并左勾拳右勾拳的对着揍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穆资本家。
    肖名扬先是浑身一哆嗦，心里咯噔一下——我靠完了，要加班！然后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了。
    十秒钟后，手机又响了，依旧是穆资本家打来的，肖名扬就当没看见，同时加快了出拳的频率和力量，将面前的沙袋打的砰砰响。
    手机终于归于平静的那一刻，肖名扬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有预感穆资本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但是她没想到，预感来的那么快，还不到半分钟，穆资本家的微信就轰炸过来了，言简意赅八个字：奖金不想要了是吧？
    肖名扬把牙咬的咯吱响，不甘心的往沙袋上重重的打了一拳，然后忍辱负重的点开了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来要务科集合。”不等肖名扬开口，穆安就对她甩下了这么一条命令，说完，挂了。
    “我.操.你妈！！！”肖名扬忍无可忍的对着已经被挂断了的电话破口大骂，脖颈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要不是因为没钱买新手机，她早就把手机当穆安给砸了！
    出于泄愤的心里，肖名扬又继续将沙袋当成穆安暴打了十分钟才从拳馆离开。回到家，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冰镇啤酒，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喝完后才动身去地下室找她爸。
    她的电脑显示屏坏了，昨天拿去找她爸修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修好，如果不能的话，她就可以辞职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
    韩信一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肖名扬觉得，如果自己是韩信的话，那么这台电脑，就是她的萧何——
    正是因为有了这台电脑，她才没有泯然于众生，而又正是因为有了这台电脑，她才会被穆资本家盯上，最后落入其魔爪之中。
    电脑是她上大学那年她爸专为她设计并制造的，造型挺牛逼，纯黑色，关机的时候也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那么大，平时用不着电脑的时候戴到手腕上还能当手表用，手指一摸屏幕，就会显示时间。机体右侧有两个银色按钮，一个开机键，一个手动充电键。摁下开机键后，手表大小的黑色机体会自动展开，展开后的电脑造型和普通笔记本无异，有屏幕有键盘，又轻又薄，而大小只有九寸，即便是戴在手腕上使用也方便。
    其次牛逼的，就是多样化充电功能。关机状态的电脑左侧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插孔，接上数据线后就可以接通电源充电。如果手边没有数据线的话，可以利用太阳能充电，没太阳的话可以利用电脑内配置的磁生电装置手动发电——摁下右侧的手动充电键，就会弹出来一个手摇棒，快速转动手摇棒就可以将动能转化为电能，为电脑供电。
    肖名扬试验过，最快的充电方式还是电源充电，半小时就能充满；其次是太阳能充电，是电源充电时间的三倍；最慢的就是手动发电，手都要摇废了也就堪堪充够百分之十的电。
    不过每一种方式都有利有弊，电源充电和太阳能充电有自身的局限性——一个需要电源一个需要光，手动充电则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
    遥想她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可没少靠这台电脑拉风头，不过这台电脑最最牛逼的一点却鲜为人知——p啥啥成真，简直堪比马良笔的神奇功能。
    这项功能的由来，就要追溯到五年前了。
    12年夏天，肖名扬即将上高三，然而就在这个暑假，她妈突发心梗去世了。
    在她妈犯病之前，曾跟她爸大吵过一架，吵完架后又负气离家，中途犯了心梗。所以在她妈死后，她爸就一直在愧疚与自责中度日，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老婆。
    肖名扬也曾因此怨恨她爸，如果她爸不跟她妈吵架的话，说不定她妈就不会死了。那几个月里，她没跟她爸说过一句话，甚至都不怎么回家，放了学就去姥姥家住，因为她不想看见这个害死她妈的男人。她甚至在过年的时候都不愿意回家看看，还是姥姥劝她回家，她才带着满腔怨恨不情不愿的回家了。
    然而回家之后，她却被家里的变化惊呆了——客厅里所有的家具都被堆到了角落里，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被腾出来的空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仪器和研究设备，简直不像是个家，更像是一间凌乱的科学实验室。
    很快，听到动静的肖有志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女儿之后，惊喜又激动：“扬扬你回来了！”
    肖名扬没说话，心里却有点震惊，因为几个月没见，她爸消瘦了好多，或者说沧桑了好多。原来还是个有啤酒肚的中年大叔，现在都快瘦成皮包骨头了，而且还黑了不少，鼻梁上挂着的那副黑框眼镜都显得宽大了；原本满头黑发，现在也成了灰色，而他脸上的皱纹也比几个月前深刻了许多，像是被尖锐的刻刀无情的雕刻过一样。
    突然间，肖名扬明白了，这几个月，她爸一定也不好过，他的内心一定比她更煎熬。
    “你看你回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家里什么也没有。”面对着突然回家的女儿，肖有志高兴地有点不知所措，工作服都忘记脱了，匆匆的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等等啊爸爸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肖名扬这次依旧没说话，却轻轻地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爸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回想起来她妈最后一次走出这间屋子时也是什么急切，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下意识的，她对着她爸说了一句：“你慢点，注意安全，我不着急。”
    “好好好好！”肖有志嘴上这么说着，行动却比刚才更快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家，生怕肖名扬等着急。
    等她爸走后，肖名扬好奇的在“今非昔比”的家里转了起来，然后她发现，除了她的卧室没有任何变化，其余的屋子里全部摆满了设备和仪器，尤其是她爸妈原来的那间卧室里，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家具全没了，只有一台白色的长方体状的机器和围在它周围的一圈堆满了各色按钮和显示屏的操作台。
    肖名扬走进去，近距离的看了看那台白色机器，意外地发现上面竟然还有扇门，可以打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伸手打开了那扇门，刹那间，原本漆黑的机器内部自行亮起了白灯，照亮了里面的蓝色壁板。
    肖名扬伸手摸了一下，意外的发现这层看似坚硬的蓝色壁板竟然十分柔软，而且弹性十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竖向太空舱？
    肖名扬又围着白色机器研究了一会儿，没多久，客厅大门被敲响了，紧接着，门外响起了肖有志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扬扬，给爸爸开一下门吧，爸爸没带钥匙。”
    肖名扬立即关上了“太空舱”的门，然后去给她爸开门。
    肖有志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汗，一看就是一路跑回来的。左右手里拎了能□□份菜，别说家里就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人了，就算来五六个人估计也吃不完。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肖名扬有点惊讶。
    “这不过年么！”肖有志一边说着一边拎着饭菜走进了厨房，匆匆装盘摆碗，然而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发现没地方吃饭。
    “桌子去哪了？怎么连张桌子都没有？”肖有志拍着脑门懊恼又自责的说。
    肖名扬叹了口气：“算了就在厨房吃吧。”
    “那不行，厨房太冷了，走！爸爸带你出去吃！”说着，肖有志就要带着肖名扬出门。
    “不用，就在家吃吧！”肖名扬无奈的看着她爸，忍不住问道，“你天天在家干什么呢？家里面怎么全是仪器？”
    “哦，研究时光机呢，就是卧室中间放着的那台白色机器。”肖有志的语气十分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十分普通又常见的事情一样，“等我研究成功了，就能回到过去，把你妈救活了。”
    刹那间，肖名扬震惊又错愕，不可思议的瞪着她爸。
    她觉得她爸疯了。
    肖有志似乎看透了肖名扬心中所想，笑了笑，正色道：“爸爸没疯，真的没疯。”
    肖名扬不相信她爸说的话，并且她爸说的越是认真，她越是觉得她爸疯了。与此同时，她开始心疼她爸了，一个人的内心到底有多大的煎熬与痛苦，才能被逼到这种份上？
    妈妈的死真的怨爸爸一个人么？全是他的错么？几个月以来，肖名扬第一次开始扪心自问。
    不怨他，不是他的错。
    他的邋遢和懒惰，或许是激发妈妈生气的原因，然后才会导致了他们两个吵架拌嘴，但这本身就是生活的常态，他也没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是他能预测未来，那么他一定不会跟妈妈吵架。
    而且如果这样也算是错的话，那么妈妈的更年期也是错，当时她没有及时的化解父母吵架也是错，救护车来的太晚也是错。
    可是归根结底，最该死最大错特错的不该是那位卡车司机么？如果不是因为他疲劳驾驶，就不会导致车祸，如果没有车祸，救护车就不会被堵在路上，她妈也不会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想通一切之后，肖名扬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行为简直太混蛋了，她怎么能将妈妈的死全部怪罪到爸爸头上？难道他不伤心不难过么？如果她不这么混蛋的话，爸爸说不定就不会精神失常去研究什么异想天开的时光机了。
    突然间，肖名扬的眼眶有点酸，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爸说：“我的卧室好像还能住人，等会儿我就回姥姥家收拾东西，晚上就搬回家住。”
    “真的么？”肖有志喜出望外，甚至有些欣喜若狂。
    肖名扬笑了笑：“真的。”
    “好好好！”肖有志高兴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不停地在工作服上蹭来蹭去。
    肖名扬犹豫了一会儿，委婉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爸，你也想开点。”
    肖有志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扬扬，我真的没有疯，我确实是在研究时光机，而且已经有成果了！”
    肖名扬心想：“就是因为你研究神他妈的时光机，我才觉得你疯了！”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怕进一步的刺激她爸。而且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暂时顺着她爸的意思来了，毕竟神经失常这种病，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的，说不定再过一段日子，她爸就会清醒了。
    然而一直等到肖名扬高考完上大学，她爸还是没有从研究时光机的梦中清醒，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带她爸去医院挂精神科的时候，小电脑神奇功能的诞生，让她重新审视了时光机这件事，或许，她爸真的没有疯。
    疯的是这个操蛋的世界。

 3、第 3 章

    肖名扬搬回家后才知道她爸把中科院研究员的工作给辞了，目前唯一的工作是在西辅大学物理系当教授，这样以来个人时间就比较宽裕，可以用来研究时光机。
    不过肖名扬也明白，如果不是为了要养她，她爸一定会把大学教授的工作也辞了，一心一意的投入到他那异想天开的时光机研究中。
    对此，肖名扬也无可奈何，无论她怎么劝怎么开导，她爸就是不听。后来还是一件意外的发生，让她重新审视了这件事。
    那还是她大一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由于实在受不了家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肖名扬就和她爸商量，能不能把不经常用的东西全部搬到地下室？
    肖有志认真思考了肖名扬的话，决定把所有的设备全部搬到地下室，以后就在地下室里做研究，因为他们家地下室空间特别大，氛围还安静，没有肖名扬在一旁叽叽喳喳，非常有利于他思考。
    听完她爸的决定后，肖名扬长叹了一口气，觉得她爸魔怔的越发厉害了，还有，她怎么就一天到晚的叽叽喳喳了？那她不是为他好么才去开导他的么？
    肖名扬挺郁闷的，但看在那是她亲爸的份上，她还是帮着他将那一堆沉的要死的设备一一搬往地下室。
    其余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完之后，父女俩最后才搬那台白色的时光机。搬它之前，肖有志千叮咛万嘱咐肖名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肖名扬虽然满口答应着“一定一定”，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算是摔了又能怎么样？反正都是一坨废铜烂铁……
    秉持着这样“不走心”的思想，到后来肖名扬果然就把机器给摔了。那时候她和她爸刚把时光机搬出家门，电梯就来了，根本来不及把机器放到地上休息一下擦擦汗。
    肖有志站在里侧，所以先上了电梯，等他站在电梯里摆好位置之后，肖名扬才搬着机器另一端朝电梯里移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手滑了，“哐当”一声，就把时光机给砸地上了。
    光是听时光机和地板碰撞时发出的动静，肖名扬就知道这一下摔得可不轻，更别说时光机的门都被摔开了，里面的白灯哗啦一下又亮了，将内测的天蓝色壁板照耀的无比清亮。
    重创啊！重创！
    肖有志着急得不得了，脸都急青了，抖着手愤怒的点着肖名扬，气的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去批评她。
    肖名扬倒是挺淡定，朝着她爸压了压手掌：“没事没事，灯不是还能亮么？坏不了啊，我把门关上咱俩继续抬。”
    说着，肖名扬就伸出手去关时光机的门，谁曾想就在这个时候，她手腕上戴着的小电脑的表带不知怎么的突然断了，于是小电脑连同着那根断了的黑色皮带全部掉进了时光机里。
    “哎呀！”肖名扬虽然不心疼时光机，但是却心疼她的小电脑，立即伸手探头进时光机里找她的电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白灯照耀的明晃晃的时光机内部空无一物——她的电脑平白无故的消失在时光机里了。
    我是瞎了？幻觉？
    肖名扬一脸惊恐地看向她爸，不确定的问：“我电脑刚才是不是掉进去了？”
    肖有志不明白肖名扬是什么意思，蹙了蹙眉：“下次给你换个结实点的带子。”
    肖名扬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抖着嗓子说：“没、没了！”
    肖有志隐隐明白了什么，却有点不敢相信：“什么、什么没了？”
    肖名扬：“电脑没了！”
    肖有志先是一愣，随即扑到了时光机的门框上，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时光机里，确定电脑是真的消失了以后，肖有志激动地哈哈大笑：“哈哈哈！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肖名扬还是难以置信，再次把头和手探进了时光机里，方方寸寸摸了个遍，但依旧没有找到她的小电脑，这就说明，小电脑真的消失在了时光机里。
    刹那间，肖名扬的三观有些炸裂，抖着嗓子问她爸：“不、不是还有一圈仪器么？它是怎么自己启动的？”
    肖有志胸有成竹的回答：“时光机是个独立的个体，那些仪器只是用来设置穿越的地点和时间，脱离了控制仪器，时光机照样可以自行启动。”
    肖名扬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的电脑去哪了？”
    呃，这个问题，肖有志答不上来，只能回答：“先把机器搬下去，我研究研究。”
    炸裂的三观重新组合后，肖名扬接受了事实，然后心里就只有她的电脑了：“你要是研究不出来怎么办？我的电脑怎么办？”
    “肯定能研究出来！我设计的时光机，还能研究不出来？”肖有志斩钉截铁，“大不了我再重新给你做台电脑！”
    “真的？你可别骗我啊！”
    “放心吧，爸爸心里有数！”肖有志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她爸都这么说了，肖名扬也只能选择相信：“那你，加油！”
    然而，两天过去了，肖有志没有任何研究成果。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成果。一个星期过去了，研究进展依旧为零。
    肖名扬终于明白了，时光机那次的自行启动，纯属是个意外，如果成功的指数是百分之百的话，那次意外的指数也就是个百分之五。
    但是为了不打击她爸，肖名扬非常委婉的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吾父，汝已尽力而为！”
    肖有志：“说人话！”
    肖名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先把我的电脑做出来行么？我上学还用呢。”
    肖有志长叹了一口气，朝着肖名扬挥挥手：“走走走，赶紧走，期末考试好好复习，别让我被你们导员告知你挂科的消息。”
    “嘁！走就走！你别忘了给我做电脑啊！”说完，肖名扬背上了自己的双肩包，转身跑出了地下室。
    接下来，肖有志除了去学校上课的时间，基本都闷在地下室里研究时光机，但是不论他怎么调节怎么实验，这台时光机依旧是原来的老样子，再也没有启动过，真成肖名扬说的那样了——还是一坨废铜烂铁。
    肖名扬还曾提议过再摔一次，理由是说不定启动时光机的关键因素就在于对机器的打击和重创。
    肖有志听后，觉得肖名扬纯属胡扯。
    然而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试验后，肖有志竟然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肖名扬的提议。可谁曾想就在他真的准备实施“摔机”计划的时候，消失了数日的小电脑竟然又重新出现在了时光机里，并且，那根断掉的黑色皮质腕带已经被接好了，看起来和原来没断之前一模一样。
    这接合技术，有点不一般啊……
    受此等事实的冲击，肖名扬的三观再一次的炸裂了，但肖有志却十分淡定，将这种超现实现象解释为：电脑通过时光机穿越到了未来，是未来的科学家将它修好之后又送了回来，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定是未来科技。
    肖名扬的三观还在重组中，冷静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了她爸的解释。但是，更让她三观炸裂的事情还在后面。
    小电脑重新现身后，外观上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开机之后的键盘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另外还有一处跟原来不同的地方是——ps软件升级了。
    原来肖名扬电脑里的ps版本是cs6，现在却变成了cs+∞。
    看到正无穷符号的刹那间，肖名扬觉得这就有点牛逼了，但是等她兴致勃勃的打开ps之后，却发现里面的工具和功能好像和原来的c6版本并没与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就是画板更好看更高级了点而已。
    肖名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肖有志却说：“你别光看，拉张图进ps试一下，不试怎么知道哪里不同？”
    肖名扬觉得有道理，然后摁下了ctrl+o，打开文件夹，准备在电脑里找出来张图片p。但奇怪的是她电脑里原来存储的图片和照片竟然全部被删除了，肖名扬愤怒又无奈，只能打开电脑自带的照相机对着面前的可乐瓶随便照了一张相，然后拖进了ps里，开始随心所欲的瞎p，各种工具全用一遍，把好端端的一个可乐瓶p成了麻绳，就是为了实验这个正无穷版本和c6有什么不同。
    结论是，没什么不同……
    但老肖却表达了不同的意见，他觉得无穷版本比cs6要快，工具的使用上也更便捷了。
    肖名扬反驳，无穷和c6比起来就是换汤不换药，而老肖就是在自欺欺人，如果真的有未来科技的话，未来科技也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牛逼。
    争执过后，父女俩又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键盘左上角的那颗红色按钮上面，两个人猜测了很久这个按钮到底是什么的，但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于是乎，肖名扬直接按下了红色按钮，贯彻落实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
    就在红色按钮被按下的那一瞬间，电脑屏幕上ps操作台中显示的那只被p成麻绳的可乐瓶闪了一下，紧接着，电脑后面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同款麻绳可乐瓶。
    肖名扬，傻眼了，就连肖有志都跟着傻眼了。
    父女俩懵逼了许久，最终是肖有志先接受了事实恢复了理智，拍着肖名扬的肩膀头，语重心长的说：“看，这就是未来科技。”
    肖名扬已经被这牛逼哄哄的技术震惊到无法开口。
    未来的人类，都是爸爸！
    直到碎成渣渣的三观再次重新组合好，肖名扬才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和她爸一起全方位研究c无穷版本ps的这个神奇功能。
    经历了一晚上的实验，肖有志和肖名扬发现未来科技也没有完全打破自然的规律，存在三大固有原则：
    第一：活物不能成真。比方说肖名扬给她爸照了张照片，拖进了ps里，再按下红色按钮，并不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爸爸，因为人是活的。
    第二：现实世界没有的东西不能成真。比方说肖名扬在ps里给那只可乐瓶添上了五官和手脚，按下红色按钮后不会凭空出现一只可乐瓶精，因为现实世界不存在。但是金钱除外，任何有关钱财的东西，都不可以p成真，所以妄想靠这台电脑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第三：p出来的东西最多两个小时后就会消失。比方说刚才p出来的那只麻绳状可乐瓶，仅存在两个小时后就自行消失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项神奇功能在这个时代依然可以傲视群雄独领风骚。肖名扬觉得，只要有了这台小电脑，哪怕她单枪匹马都能悠然闯天下！
    然而，现实总是骨感的，大学毕业后，她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就被穆安一手抓进了公安局要务科里去，开始了她无休无止的加班生涯。

 4、第 4 章

    要务科里虽然有“要务”俩字，但是说白了，这科室就是公安局的内设“垃圾处理厂”，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全都往这里边塞，比方说刑警队破不了的案子，推给要务科；再比方说派出所不想管的鸡毛蒜皮的杂事，推给要务科；再再比方说过年的时候公安局所在片区停电了，备用发电机又坏了，好，推给要务科，要务科负责修电机。
    工作小半年，肖名扬对自己所在科室的总结只有一句话：真tm忙！
    这半年里，她出过高科技伪造的“灵异”案谋杀现场，看过各种惨不忍睹的尸体，也曾顶着七月酷暑转遍西辅市的大街小巷去给老奶奶找猫，还曾在大半夜抠图抠到眼瞎只为了给一位身患癌症的小朋友p出一只他想要但是却买不起的毛绒玩具，反正就是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扯淡事儿全在要务科里集合了。
    然而就是这么忙的一个科室，加上科长穆安，总共才四名员工。这倒不是因为领导们黑心压榨劳动力，而是因为，压根没人愿意来要务科。
    公安局的领导们也时刻考虑着要务科人手长缺的情况，所以每当有新人入职，基本先紧着要务科安排，然而无论是怎么样出类拔萃吃苦耐劳的新人们，在要务科呆的时间最多就没超过两个月的。
    因为忙，太忙，能把人忙崩溃！虽然每天都有加班费，但是钱和命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于是乎这些小新人们就受不了了，家里有门路的，就靠着自己的路子调转科室，宁愿去缉毒队当卧底都不愿意留在要务科；家里没门路的更直接，直接辞职不干了。
    每当有人调走或辞职的时候，肖名扬和她另外的两个小伙伴都羡慕的不行不行，因为她们仨既没门路，也不能辞职——她们都是被穆安抓到了把柄并以此相要挟，硬被逼着去参加公务员考试的。
    想当年肖名扬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时候，愣是一个字都没写，但她还是顺利的被要务科录取了。
    呵，操蛋！
    早知今日，当初她说什么都不该用这台小电脑作奸犯科。
    不！不对，她那不算是作奸犯科，只能说是惩恶扬善！最卑鄙的还是穆安这个奸诈小人！
    肖名扬上大三的时候，她们学校出了一名变态，每天晚上赤身裸体的站在连接南北校区的天桥上对着路过的女同学打.飞机，吓得这帮小姑娘们一个个花容失色，从此再也不敢走天桥，宁可多绕二里地从学校西门走，也不愿意被这位猥琐变态脏了眼睛。
    派出所的民警也曾数次把这位死变态抓走拘留过，但是没用，每次出来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继续站在天桥上冲着女同学们打.飞机。
    后来走天桥的人就少了，变态的扭曲心理得不到满足，竟然辗转到了女寝门口的胡同里打.飞机。这下真的是避无可避，女同学们每天晚上回寝室的时候都是捂着眼睛一路小跑回去的。
    有一天晚上，肖名扬在自习室里学习学的比较投入，就没注意时间，一直到管理自习室的老大爷提醒她自习室要锁门了，她才发现已经快十点半了，寝室也要锁门了！然后她立即关了电脑冲出了自习室，风驰电掣般朝着寝室狂奔。
    那个时候胡同里的店面基本全都关门了，而且路两侧还栽种了不少茂密的梧桐树，所以整条胡同里除了路灯下方的区域是亮的，别的地方都是一片乌漆嘛黑。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树叶飒飒作响，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肖名扬从小傻大胆，所以一个人走夜路到也不怕，甚至还觉得静谧的夜色挺惬意安详，奔跑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放缓了下来。但是就在她走到小胡同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一棵粗大树干后面闪出来了一位赤身裸体的秃顶男人，手执下.体挡在她的面前，咧着一口黄牙冲她极其猥琐的笑。
    肖名扬当即被吓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然后她毫不犹豫的抬起了自己的腿，一脚把变态给踹翻了。
    肖名扬身高167，体重刚一百，看着瘦，身上没几两肉，但是却全都是精肉，a4腰马甲线她全有，吃得再多都不胖，而这全有赖于她从小就练武术的缘故，从咏春到跆拳道，再到自由搏击，没她不会的，所以她这一脚下去，差点就把这位变态猥琐男给踹废了，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最初的惊吓过后，肖名扬的心里就只剩下愤怒了，继而又冲着趴在地上的死变态补了好几脚，同时对着他破口大骂，直到把这位死变态揍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她才悠悠闲闲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昂首挺胸的走了。
    但是还没走出十米远，她又改主意了，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位变态，不然他还是不长记性，以后还会来骚扰女同学。今天也就是他倒霉遇见她肖名扬了，要是遇见别的女同学，岂不是就猥.亵成功了么？
    越想，她越觉得必须give 这位变态点coloursee see，于是她脚步轻的像猫一样敏捷的窜到了一棵大树背后，同时摁下了手腕上戴着的小电脑的开机键。
    短短几秒钟内，小电脑先横向再纵向展开成为9寸大小的笔记本，然后肖名扬上网找了一张医学院里用的人体骨骼标本存在了电脑里，又打开了ps-c无穷版本，把骨骼标本拖了进去，紧接着，打开电脑外置摄像头，对准了不远处的那位死变态，果断的摁下了红色小按钮。
    变态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结果一抬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副阴森森白花花的骷髅骨架，当即吓得扯着嗓子惊恐大叫，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肖名扬再一次的摁下了红色按钮，于是变态一转身，再次被一副骷髅骨架挡了道。
    紧接着，变态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肖名扬乐的不行不行，一边关机一边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来当变态！”不过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她还没教育这位死变态呢，怎么就被吓晕过去了？就这点胆子还出来当变态？呸！丢变态组织的人！
    然而正当肖名扬在心里洋洋得意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一声冰冷冷的：“玩够了么？”
    “卧槽！”肖名扬差点就被吓尿了，旋身就朝着身后劈了过去。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的脑袋都还没转过去呢，就被对方迅速制住了手腕反扣在了背后，同时，一样又冷又硬的金属器物抵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别动。”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和他手里的武器一样冷硬，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北极的冰块。
    枪、枪么？
    肖名扬吓傻了，差点就被吓哭了，别说这个男的不让她动了，就是让她动她也不敢动，但是脑子里却混乱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山崩地裂——
    这男的是谁？和变态是一伙的吧？邪恶组织？黑社会？人口买卖？人体畸形表演？
    肖名扬越想越害怕，甚至都已经联想到了自己被剁了手脚泡到透明大酒缸里当畸形秀展览品的惨烈后果了，想着想着，她就真哭了，眼泪哗啦啦的往外冒。
    她才22啊，人生刚开始啊，就这么夭折了？她还没谈过恋爱呢，还没走出校门呢，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没跟她爸说一声再见呢，她爸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啊。
    一想起她爸，肖名扬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想止都止不住。她要是被拐卖了，她爸可怎么办啊？
    “你、你哭什么？”显然，这男人也没想到她会哭，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武器放了下去，同时松开了她的手腕。
    肖名扬依然心有余悸，不敢放松丝毫，迅速回头瞟了一眼那个男人，发现他长得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三，要是打起来，她真不占体型优势。至于五官，由于树影挡住了他的脸，所以她看不清，不过阴影中他的面部轮廓倒是挺立体。
    然后她又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武器，心头顿时一惊，果然是枪！幸好她刚才怂了，要是敢冲动一点，估计现在这条小命就没了。
    男人虽然把枪放下了，但却并没有把枪收回去，一言不发的盯着肖名扬，右手一直保持着一种持枪的姿态，像是随时准备射击。
    “学生？”他问。
    肖名扬害怕他再次把枪抵到自己的脑袋上，配合的点了点头。
    “大几？”
    “大三。”
    “什么专业？”
    “城市规划。”在枪面前，肖名扬不得不老实。
    男人又观察了她半分钟，后来像是确定了她不是犯罪分子，然后卸下了手.枪弹夹，拉动扳机将枪膛里的子弹弹了出来。
    刹那间，肖名扬的心里又是一惊——他在退膛，说明这把枪刚才是上了膛的，子弹随时有可能打爆她的脑袋……
    这时，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叫穆安，公安局要务科科长。”说完，他还把自己的证件举到肖名扬眼前让她看了看。
    警察？警察为什么用枪抵着她的脑袋？凭什么？她是作奸犯科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肖名扬先懵逼了一两秒，然后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行，穆安？要务科的是吧？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公安局举报你！”
    穆安反问：“举报我什么？”
    肖名扬：“滥用枪支，威胁公民生命安全！”
    穆安：“行，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去吧。顺便跟我回局里面交代一下那两副突然出现的骨架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手腕上的电脑也要被扣留，直到事情查清楚为止。”
    肖名扬哑火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你凭什么用枪抵着我的脑袋？”
    穆安没说话，而是满眼戒备的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电脑。
    肖名扬明白了，合着他是把她当高危科技犯了。
    “神经病！”肖名扬转身就走。
    穆安并没有追她，而是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明天去西辅市公安局找我。”
    肖名扬停下了脚步，回身，怒吼：“凭什么？！”
    “你可以不来。”说着，穆安伸出自己的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戴着的表。
    肖名扬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电脑。
    穆安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朝不远处那位被吓晕过去的变态男走了过去。
    显然，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来处理这位被派出所拘留了数次但依旧屡教不改的变态的，只不过碰巧遇到了肖女侠“路见不平拔刀填平”而已。

 5、第 5 章

    在气节与电脑之间，肖名扬抉择两难，苦思冥想了一晚上，她决定暂且把气节放一放，先保全自己的电脑再说。毕竟，这台小电脑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而气节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自古有语云：能屈能伸的才是好汉！
    于是第二天，肖名扬忍辱负重的来到了西辅市公安局。站在恢宏高大的公安局大楼门前时，她还在想如果穆安一定要追究昨天晚上的事情的话，那么她绝对不能承认，一定要将抵赖进行到底，反正那两副骨架两个小时后就消失了，现在的情况是死无对证，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然而现实的情况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要务科在7楼。因为顶着“要务”俩字，肖名扬还以为这儿一定是个挺牛逼挺重要的科室，科室面积怎么着也该占半层楼吧？而且里面的景象应该也特高大上——科室内坐满了着装统一的人民警察，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和宽阔的天花板，脚下是雪白的瓷砖地板，身前是深黑色办公桌和电脑，周围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切为了人民”等蓝色大字，让人一进去就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但是等她跟着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来了之后才发现，所谓的要务科不过是一间三十平方米左右的小办公室，里面孤零零的摆着几张深棕色的办公桌和灰白皮铁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此等落寞寂寥的景象，实在和“要务”两个字搭不上边。而里面的办公人员竟然比办公桌的数量还少，办公桌好歹还有四张，人却竟然只有两个。
    这两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那位皮肤苍白，有些病态，像是好长时间没晒太阳了一样，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一看就好长时间没洗了，又皱又脏，都快成黄色的了，头发还油腻腻的，仿若一位被强制性拖出门的资深宅男。
    此时这位宅男正萎靡不振的缩在办公椅里，漫不经心的敲着键盘，精神颓废的酷似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矮胖的那位长相有些呆萌，肥嘟嘟的脸庞白里透红，有点像熊本熊。穿着打扮跟高瘦的那位比起来可谓是相当的整齐干净了。身上的衬衫白得发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饱满积极向上，端端正正的坐在办公桌前，像是个在认真做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专心致志的做着手头工作，眼中写满了对生活的向往和希望。
    肖名扬觉得，这俩人浑身上下，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场，没有一处是契合的，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性别了，都是男性。
    后来肖名扬才知道，这两位就是她以后工作中同苦共苦的小伙伴，高瘦的那位叫李秦川，矮胖的那位叫赵小潘。
    没被穆安招安之前，李秦川确实是一位资深宅男，主业是打游戏，副业是当黑客，经济来源是帮助广大学渣朋友们黑进学校的教务网改考试成绩或黑教育网篡改四六级分数。
    据李秦川自己说，自他从业以来，此等地下勾当干了不下数百次，从无一次败绩！能被穆大佬“发觉”，多亏了赵小潘这么个好兄弟“引荐”。
    如果说李秦川和肖名扬一样是被穆安用枪指着鼻子逼下了梁山的英雄好汉，那么赵小潘就是个遵纪守法规规矩矩靠科举制度进朝的良家子弟，就是这科举的分数啊，有点烂——大学毕业前夕，四六级无一通过，七八门学科的成绩不及格——眼看着就要毕不了业了，于是赵小潘这位学渣就通过熟人介绍的方式，结识了江湖黑客李秦川。
    由于赵小潘需要修改的学科分数有点多，李秦川掐指一算，怎么着也是单好几千的生意，大客户啊，大手一挥还给他打了个八折。
    可谁知赵小潘这厮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还恩将仇报将李秦川出卖了，于是乎，穆安盯上了李秦川。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赵小潘，要怪也只能怪天意弄人，谁让他表哥叫穆安呢……
    穆安太了解自己的表弟赵小潘了，从小英语就不及格的他，六级能考五百三？扯淡！于是乎，穆科长拿出了审犯人的姿态把赵小潘审讯了一番。
    虽然穆安只比赵小潘大三岁，但是赵小潘却从小就怵这位品学兼优又沉默寡言的表哥，更何况现在表哥是警察，更具威严性了，于是乎赵小潘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坦白从宽，把李秦川给供出来了。
    然后，穆安开始悄无声息的收集李秦川的罪证，最终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其收归羽下，成功招安。
    而赵小潘也因举报有功外加他妈是穆安他姑的原因，被破格录取到了公安局要务科里，说白了，他是要务科里唯一的一位关系户。虽然穆安有点嫌弃他的业务水平，但是没办法，谁让要务科缺人呢，凑合着用吧。
    这就是要务科里最初也是最固定的两位成员，而肖名扬是第三位被招安的。
    接待人员把肖名扬领到要务科门口就走了。虽然昨天晚上天太暗，肖名扬没看清穆安的脸，但是通过大概的外形和气质她也能判断出来，办公室里坐着的这俩人没一个是穆安，于是她伸手敲了敲门，问穆安在哪？
    李秦川懒散的抬起眼皮，目光透过厚厚的透明眼镜片扫了肖名扬一眼，默默地在心里给她打了个9分——身材高挑五官高级，御姐型的，好看、带感。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只喜欢日系萝莉型，所以给她扣了一分。正因如此，对她的态度也没多殷勤，但也没很冷漠，毕竟是个美女，于是伸手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赵小潘背后的墙：“办公室。”
    肖名扬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座贴墙而立的灰白铁皮柜旁边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扇门。
    相比于李秦川，赵小潘倒是挺热络，起身接待肖名扬进门，还给去给她倒了杯水，亲切的问她找科长有什么事？
    但赵小潘如此热情，却不是为了向美女献殷勤，而是他对谁都热情，哪怕他面前站的是个八十岁的老掉牙的老太太，他也这么热情，因为这是他的生活态度和工作原则——专业不够，热情来凑。或许正是因为这点，穆安才能把他留到今天吧。
    肖名扬回答说是穆安让她来的，赵小潘听后立即去敲科长办公室的门，确认了情况之后，把肖名扬请进了科长办公室。
    科长办公室也不大，南边的墙上有一扇大窗户，光线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投进办公室，将整间屋子照的洁净明亮。里面的摆件也简单——一张黑色办公桌一座灰白色铁皮柜，办公桌的对面，是一张长长的黑皮沙发。
    穆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头看了一眼肖名扬，脸上没什么表情，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坐吧。”
    这次肖名扬终于看清了穆安的脸，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是个帅的，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嘴唇的颜色太淡了，本就是一抹薄唇，现在看起来更显单薄了，像是月光。
    不过肖名扬还是被穆安的颜值惊艳到了，她是真没想到穆科长的颜值能这么高。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差点被他拿枪爆头的事，肖名扬心里那点因为颜值而升起来好感度瞬间又降回了零。
    “让我来公安局干嘛呀？我是作奸犯科了，还是杀人放火了？”等赵小潘走后，肖名扬大刀金马的往沙发上一座，拿出来了一副气势汹汹的谈判架势。
    穆安面不改色，语气平静的询问：“大四有什么打算么？”
    肖名扬一愣，卧槽，这几个意思？
    “跟你有关系么？”
    穆安置若罔闻：“考公务员吧。”
    肖名扬黑人问号脸：“？？？”
    穆安：“10月15日报名开始，24日截止，11月27日考试，回去之后好好复习，国考没那么容易。”
    肖名扬：“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公务员考试了？”
    穆安答非所问：“经常在你们学校附近出门的那名变态名叫周国华，本身就患有高血压，昨天被你吓晕过去后导致血压骤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要不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肖名扬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是出于自卫才打了他，但是并没有吓他。穆科长，指控人是需要证据的，你有证据指明是我吓得他吗？不然就是诬陷。”
    “学校附近有监控你不知道么？”说着，穆安将一块小小的u盘放到了桌面上，目光犀利的看着肖名扬，“里面拷贝了昨晚的监控资料，原件已经让我销毁了，如果你想让我把证据交给周国华家属的话，可以选择不考。但是你才刚毕业，如果年纪轻轻就被判了刑，大好前途就毁了，而且女子监狱里面的日子，没那么好过。”言及至此，穆安的语气稍一停顿，“对了，周国华不光是一名变态，还是赌徒，家中负债无数，你觉得他的家属会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让你赔偿一笔巨款？”
    我操.你妈！
    肖名扬恨不得扑到穆安面前跟他打一架，然而她不能，她只能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和冲动，面色铁青的瞪着穆安，气的浑身都在发颤。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头被人用一根胡萝卜骗进驴拇缆浚
    从昨晚至今，穆安第一次对着肖名扬露出了笑容，神色也变得柔和了，轻轻启唇，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所以回去之后好好复习，你一定会考上的。”

 6、第 6 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穆安手上有她的把柄，所以肖名扬不得不服从他的指令，报名参加公务员考试。
    但是报名归报名，考试归考试，至于她想不想好好考，用不用心考，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釜底抽薪，我还不能阳奉阴违了？考试的时候我一个字都不写看你怎么办！
    所以在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时候，肖名扬连根笔都没带，别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她趴在桌子上呼呼睡大觉。人家考了几天，她就睡了几天。
    考完笔试出来，肖名扬还在考场门口看到了穆安。穆安笑的挺随和，问她考得怎么样，肖名扬也笑着回答：“挺好的。”说完，得意洋洋的走了。
    她本以为这下穆安肯定拿她没辙了，然而万万没想到啊，笔试成绩出来后，她竟然过了。
    艹！黑幕！
    肖名扬直接一个电话给穆安轰了过去，怒气冲冲的质问他凭什么搞黑幕？为什么不遵纪守法？
    穆安不动声色的反问：“不是你说的考的挺好么？”
    肖名扬：“………………”
    穆安：“继续努力，准备面试吧。”
    “面你妈的试！”吼完，肖名扬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面试那天，肖名扬压根就没去，然并卵，到最后她还是顺利的被公安局要务科录取了。
    呵，社会！
    从此之后，肖名扬的人生一片黯淡，每天加班到深夜简直是家常便饭，哪天要是不加班了，就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幸福。而她上班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和同样是被招安来的李秦川一起吐槽穆资本家还有这份操蛋的工作，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李秦川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现在的她，脸上也他妈的写满了“生无可恋”。
    毕业才半年，她觉得自己像是老了十岁。
    好不容易熬到了国庆节，终于放假了，然而现实骨感，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假期的自由时光呢，穆资本家一个电话轰了过来，假期戛然而止。
    当时肖名扬正在拳馆里打拳，穆安命令她半个小时后到要务科集合，说完，就把电话给撂了。肖名扬气的直接把面前练拳用的沙袋当成了穆安的脸，使出浑身解数左右勾拳暴打了一顿才心有不甘的从拳馆出来。
    回到家后，她看了看表，距离穆安规定的集合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现在就算是飞过去也来不及了。
    既然已经注定要迟到，那么，她也就不着急了，从冰箱里拿出来罐啤酒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喝了个痛快，又打了个酒嗝，才不慌不忙的去地下室找她爸。
    昨天她的小电脑突然黑屏了，关机又重启了好几次都显示不出来画面，明显是坏了，然后她就去找她爸修。
    当时肖有志依然在全情投入的研究那台再也没启动过的时光机，肖名扬都走到地下室门口了他都没发现。
    老肖算是魔怔到时光机上了。
    肖名扬长叹了一口气，心疼她爸的同时又倍感无奈，但是也不好意思打扰她爸工作，况且那个时候她也不着急用电脑，就随手把电脑放到了实验室门口的一张桌子上，然后跟她爸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但是今天突然要加班，那么她就不得不带上她的小电脑了。要是在室内办公还好，办公室里有电脑，带不带自己的电脑都行，而且坐在屋子里也没生命危险。不过要是出外勤，那就另说了，还是带上这台神奇小电脑比较靠谱，毕竟，要务科的外勤工作都不是人干的活！简直比刑警队的外勤还刺激！
    假期第一天，肖有志再次将自己关进了实验室里，心无旁骛的投入到了时光机的研究中。肖名扬走到地下实验室的门口，将右眼对准了实验室门口的虹膜识别门锁，门开了之后，她走了进去，愤怒又委屈的对着她爸吐槽：“我又要去加班了！烦死了！”
    肖有志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些心疼和不满：“怎么又要去加班？”
    肖名扬两手一摊：“为人民服务呗！”
    肖有志叹了口气：“要是不想干就别干了，辞职在家考研或者干别的都行，爸爸还养的起你。”
    每次她爸一这么说，肖名扬心里就不好受，觉得自己特没用，长这么大了还要让她爸操心，然后就咬着牙把已经冒到嗓子眼里的对这份操蛋工作的愤怒和怨恨活生生压回到肚子里，违心的说：“就是加班费多我才去加班呢，没加班费我早辞职了！”
    “挣钱也不能不要命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肖名扬心想：“我也想要命啊，但是我辞不了职啊！”但为了不让她爸操心，嘴上却只能说：“年轻就是力量，挣钱才是王道。”紧接着，肖名扬立即转了话题，“对了爸，我电脑你给我修了么？”
    “修好了。问题不大，显卡芯片坏了，换了张芯片。”肖有志指了指门边的试验台，“我还没开机，你开机试试行不行。”
    肖名扬走到试验台边打开了电脑，这回不再黑屏了，电脑修好了。紧接着，肖名扬叹了口气，半是欣慰半是遗憾。
    欣慰的是，她的小电脑还能用，遗憾的是，她辞不了职了。
    穆安能将她收归羽西下，说白了，看重的就不是她的个人能力，而是她的神奇电脑。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把电脑送给穆安，或者说有朝一日她的电脑没有神奇功能了，那么穆安绝对会毫不留情的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他就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
    肖名扬咬牙切齿的在心里痛骂了穆资本家一番，然后端起了小电脑，对她爸说：“我走了啊，今晚加班不知道到几点了，你不用等我。”
    肖有志叮嘱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从实验室出来后，肖名扬本来是想直接去公安局的，但是突然想到刚才打拳打的满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抬起胳膊闻一闻，身上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汗臭味。于是她立即调转了方向，迅速跑回了家里，匆匆脱了衣服准备简单的冲个澡。
    然而当她脱光了衣服正要往卫生间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打开了电脑，对准了书架上的某本书照了张相，将图片拖进ps中，摁下了红色按钮。
    顷刻间，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出现在了她面前的书桌上。
    确认了小电脑的神奇功能没有受显卡影响后，肖名扬舒了口气，也来不及关机了，直接把电脑放到了书桌上就冲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就传出来了淋浴头喷水的哗哗声。
    肖名扬洗澡的时候，卧室里面没有别的人，很安静，但放在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却自行亮起了蓝色的荧光。刚开始的时候，这道光很柔和，像是电脑中有一条璀璨的银河，盈盈的星光透过9寸大的屏幕溢了出来。
    紧接着，屏幕闪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摁下了一道开关，屏幕上亮起的蓝色荧光骤然强烈了起来，在肖名扬的卧室里投出了一个梯形的光体，就像是从电影放映机中透出来的一样，光柱由小到大由细到粗，最终照亮了对侧的整面墙壁。
    在这道梯形的光影中，逐渐出现了一道挺拔修长的人影。起先，他是透明的、轻飘的，但随着光线的减弱，他却越发实体化了起来，他有了肉体，有了质量，有了感官。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香味，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看到了眼前整洁的卧室，这是都生命的迹象，而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久违的。
    换句话说，他重新有了感觉。
    他有些不可思议，继而迟疑的伸出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然后又翻过手，看了看手心。紧接着，他把手缓缓举了起来，放到了窗前，淡黄色的阳光洒在了他的手上，五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而地板上也投下了一道修长的影子，说明，他是真实存在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又活过来了？
    为了寻求答案，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他记得，他奔向了马路中央，在卡车来临前救下了那位身穿红色裙子的小女孩，下一瞬，他就被卡车巨大的车头撞到了，生命也因此戛然而止，而他所有的感官也在那一刻消失殆尽了。
    说的简洁明了一点就是，他五年前就死了，被卡车撞死了。
    但是“死亡”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肉体的灭亡并不代表着精神的灭亡，他没了肉体，没了感觉，却还有思维和记忆。
    他看似消失了，却又一直存在着。
    那辆卡车上运载的全是硅片，在肉体死亡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思维全部凝聚到了其中的一张硅片上，自此之后，他就依附着那张小小的硅片活着。
    换句话说就是，人确实是有灵魂的，灵魂则是以磁场的形式存在的，而他的灵魂磁场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附着到了一张硅片上，从此便跟随着这张硅片辗转流离。
    后来，这张硅片被加工成了电脑芯片，然后被一位教授买走了，但是教授买走它之后却一直没有使用，而是将它和别的芯片一起囤放在了实验室里。
    到底被囤放了几年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反正时间不短，他的磁场强度都要被囤弱了。直到昨天晚上，教授终于打开了工具箱，挑挑选选，从一堆芯片中选出了他的磁场所附着的这一张，然后，芯片被加工成了显卡，安装到了一台造型独特的电脑里。
    这就是他五年来记忆的全部，但是，他还是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重新有了肉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对了，那台电脑！
    他记得教授研究时光机，因为一次意外，时光机自启了，电脑被传送到了未来，再次出现后就有了一项现代科技无法解释的功能——可以通过ps无穷版将存在的事物的图片化为实物。
    突然间，他明白了点什么。
    这时，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停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穿衣服，然而已经晚了，卫生间的门开了，巧的是，姑娘也没穿衣服。

 7、第 7 章

    坦诚相见，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个场面，并且这一切的到来都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那一刻，肖名扬还在用手里的浴巾擦头发，然而在看到敬宁的瞬间，她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空气仿若凝固了。
    敬宁的情况比肖名扬好不到哪去，但他却保持了理智，立即别开了自己的目光，然后故作淡定的拿起了搭在床边的薄毯，不动声色的围在了腰间，深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地说：“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话，肖名扬就已经蹿回了卫生间，并“砰”的一下锁上了门，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一声愤怒的低吼，同时传来了拳头用力砸向墙壁的闷响。
    刹那间，敬宁的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几秒钟后，预感成真了。
    卫生间里没有衣服，肖名扬只能把浴巾裹在身上遮羞，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要打人的念头。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她就像是一头凶神恶煞的狼，毫不留情的扑向了敬宁这只“羊”，一拳揍到了他的左眼眶上。
    敬宁被揍了一个趔趄，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重重的撞在了书桌上。
    但肖名扬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今天不把这个私闯民宅的色.狼打到满地找牙，她就不姓肖！
    然而就在她抬手准备揍他第二拳的时候，他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肖名扬瞬间懵逼了，高高抬起的右手石化一般悬在了半空，心里仿若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是我，出现幻觉了？
    “你冷静一下！”这时，他的声音又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了，语气万分急切，“我不是人……不是你想那种人！”
    卧槽啊！
    这下肖名扬更懵了，一动也不敢动，浑身上下的汗毛孔全都竖了起来，头皮也跟着一阵阵的发麻——她这是大白天的见鬼了么？
    世界上有鬼？世界上真的有鬼！！！
    就在肖名扬被吓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敬宁斟酌好了语言，再次开口急切的向她解释：“我不是人，但也不是鬼，我是附着在你的电脑显卡芯片上的灵魂磁场。”
    什么玩意儿？！
    肖名扬满脑袋全是浆糊，大概从高中毕业之后，她就没再研究过物理，更别说磁场这种东西了，更何况还是灵魂磁场，这他妈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敬宁继续解释道：“你的电脑上有一版ps，可以将存在的事物的图像化为实物，我就是通过这版软件化为实体的。”
    说到这里，肖名扬终于找回了一些思路，然后她鼓足了勇气，缓缓地转过身去打量了一眼身后的这位“磁场”——是活的，在呼吸，有影子。
    不合理！
    肖名扬满眼戒备的盯着这位“磁场”，再次攥紧了拳头，反驳说：“我的电脑p不出来活人，而你也不是图片。”
    敬宁道：“我不是活人，我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肖名扬：“那你还不是鬼？”
    敬宁叹了口气，不得不再次跟她解释：“不是，我是灵魂磁场，是附着在显卡芯片上的灵魂磁场，也就是说我来自你的电脑，而磁场不是活物，但却也真实存在，所以我不用像其他东西那样一定要变成图片的形式才可以显现，只要你的电脑里有这款软件，我就可以通过它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就像是声音一样，有媒介就可以传播，软件就是我的媒介，却又没有时间限制。明白了么？”
    听完这么一大段话后，肖名扬感觉自己跟上了一堂物理课一样，脑袋晕。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冷静，开始自己慢慢的捋思路，将他的解释掰开揉碎，逐条分析——
    首先，她要接受的一点是，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其次再分析小电脑的三大原则：
    第一，活物不能成真。而他现在是灵魂磁场，不是活的，所以这个原则对他来说是适用的。
    第二个原则是，现实世界没有的东西不能成真。灵魂磁场虽然不是活的，但却也真实存在，所以第二条原则对他来说也适用。
    第三条原则是，p出来的东西最多两个小时后就会消失。他的灵魂磁场附着在她的电脑显卡芯片上，相当于他的本源存在于电脑内部，而ps无穷版软件也存在于电脑内部，所以他不用通过图片这种转化方式就可以变成实体。同时他又不像其他的物品一样是一件真正的“死物”，他是一件有思维的“活物”，所以他可以自行选择存在的时间长短。
    所以，第三条原则无法限制他。
    他的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捋清思路之后，肖名扬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好累，做人好难，做磁场更难。”
    这时，敬宁略带歉意的看着她说：“抱歉，刚才吓到你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出现。”
    肖名扬没说话，目光谨慎的盯着敬宁审视了一会儿，问：“也就是说，你现在活在我的电脑里，如果我要是把显卡拆了，你就彻底消失了？”
    敬宁点头：“恩。”
    肖名扬：“所以我现在是你的主人？”
    敬宁：“…………”
    也是在这时，肖名扬才有空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位从她的小电脑冒出来的“磁场”——身材修长挺拔，五官立体帅气，最要命的还是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重点是八块腹肌！真他妈有男人味！
    突然间，肖名扬还有些小激动，忙不迭的问：“我电脑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么？”
    敬宁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没了。并不是每一块芯片上都会附着魂灵磁场。也不是说所有的灵魂磁场都有机会寻找介质附着。”
    肖名扬疑惑：“那你是怎么附着到我的显卡芯片上的？”
    敬宁回答：“五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那辆肇事卡车上运载的是硅片，机缘巧合，我的灵魂磁场附着到了其中的一张硅片上，后来硅片被加工成了芯片，被肖教授买走了，直到昨天晚上，那张芯片又被肖教授加工成了显卡，安装在了你的电脑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还真是神奇啊！
    肖名扬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并不是所有的灵魂磁场都可以寻找介质附着。如果没有附着的话，人死后的灵魂磁场又会怎么样？会变成鬼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敬宁认真的回答，“那些没有附着的灵魂磁场，有些会直接消失，有些会漫无目的的游荡，但强度也是在不断减弱，直至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肖名扬：“附着后的磁场强度就不会减弱也不会消失么？”
    “怎么可能，地球磁场的强度还在逐年减弱呢。只不过会比没有附着的灵魂磁场强度减弱的缓慢而已。”敬宁缓缓说道，“但无论是那种形式，最终都是要消失的。”
    肖名扬问：“你也会消失么？”
    敬宁面色平静的说：“会。”
    “大概是在我寿终正寝之前还是之后？”
    敬宁被难住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也说不好，或许他会存在很长时间，或许他第二天就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消失了，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哦。”肖名扬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也不用吃饭睡觉？”
    敬宁点头。
    呦喂，养个帅哥还没成本，太省钱了！紧接着，肖名扬灵光乍现，登时双眼放光：“你看起来跟正常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你能替我上班么？”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肖名扬得意的不行不行！
    然而敬宁却用无情的事实打破了她的幻想：“磁场是有范围的，我的活动范围是以这台电脑为圆心，半径为一公里的圆内。也就是说电脑在哪，我才能去哪，除非你把电脑给我，让我自己带着它走。”
    肖名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你想的美！”
    屋漏偏遭连夜雨，这时，她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穆资本家。
    呵，糟心！
    接电话之前，肖名扬先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后，她划下了接听键，将自己的呼吸速率无缝隙的调节为刚跑完八百米的频率，对着电话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堵车、堵车我下、车跑了我马、上上就到了！”
    电话那边的穆安静静的听完了肖名扬的话：“换个方向继续跑吧。掉头往北，一直跑出西辅市，直接来杜家村。”
    肖名扬：“什么？！”
    穆安：“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内跑不到杜家村，后半年要务科节假日的值班人选就可以内定了。”
    说完，穆资本家撂了电话。

 8、第 8 章

    肖名扬虽然不满穆安的态度，但她还是奇怪为什么要突然去杜家村？然而等她将电话回拨过去之后才发现，穆安的手机已经占线了。
    呵，挺忙啊，看来是个紧急任务。
    不一会儿，她接到了李秦川的电话。
    “头儿在忙呢，他让我给你交代情况。”李秦川也不废话，直接跟肖名扬讲解案情，“昨天晚上三龙县派出所接到杜家村民众报案，说他们村子里出狗妖了，一晚上咬死了好几个人，还把他们全村的狗都变成了妖精。当时三龙县派出所还以为是村民封建迷信，狗妖可能就是普通的狂犬病，但是等他们派人去了之后才发现，报案村民还真没封建迷信，杜家村的狗是真成精了，一个个长得比牛犊都大，而且见人就扑！其中一位民警还被狗咬了，半张脸都被咬掉了，几分钟后开始发高烧，不到半个小时就死了，浑身上下还乌青乌青，跟尸斑提前冒出来了一样。”
    肖名扬倒吸了一口冷气：“建国后不是不能成精吗？”
    李秦川：“现在怀疑是一种传染病毒。别说被咬了，连血都不能沾，另外几个没被咬的民警救助被咬的那位民警时候，手上沾了从他脸上流出来的血，现在也开始挨个发高烧了，全被隔离了，有一两个也快不行了，就连他们昨晚儿用的那辆警车都被销毁了。”
    肖名扬：“卧槽！”
    李秦川继续说道：“上面的意思是先通报成狂犬病，以免引起群众恐慌。牺牲民警的尸体已经被拉去市局的法医室化验了，验尸报告估计两个小时后就能出来。对了，他们昨儿去的时候还用枪打死了一条狗，狗尸也被拉去化验了，结果估计会和验尸报告一起出来。”
    肖名扬冷静了几秒钟：“所以，现在这件案子由我们要务科负责？”
    李秦川明褒暗讽的回答：“废话，这么牛逼哄哄的案子不扔给要务科扔给谁？”
    肖名扬：“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抓狗妖？！”
    “呵，怕是没那么简单。”李秦川道，“刚不是跟你说了么昨晚杜家村的狗全疯了，见人就咬，整个村子能有一半人全被咬死了，剩下的一半今天早上已经被警方安全撤离了，但是还有少部分人被困在村子里了。现在整个村子都被疯狗霸占了，紧急借调来的武警部队已经武装封锁了村子的所有出入口。里面的疯狗是出不来了，但是人想进去也没那么容易，那些狗真跟成了精一样，一枪还打不死，必须要直击心脏才行，不然屁事都没有。何况现在还没查明这种病毒的由来和传播方式，贸然闯进去只会徒增伤亡。”
    肖名扬：“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是？”
    “暂定的是解救被困村民。”李秦川道，“不过具体任务还要等我们到了之后再说，我们几个也是刚从要务科出发。”
    “村民解救出来之后呢？”
    “那就跟你没关系了，善后工作是武警的。”
    “哦。”
    大致了解了案情之后，肖名扬挂了电话。虽然加班总是会让她烦躁，各种光怪陆离的外勤工作也会让她忐忑和惶恐，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每当遇到这种奇怪又棘手的案情时，她会兴奋，会难以克制的跃跃欲试。
    她确实是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二十多岁，黄金时代，总是会有很多奢望，总觉得自己无比生猛——她想要仗剑走天下，看一看世界的繁华；想像金庸和古龙武侠里的那些侠客一样，快意恩仇、一笑江湖；想要永远活的恣意潇洒，永远不会被生活所锤。
    要务科束缚了她，却又在一定程度上成全了她。
    既然来任务了，那就，出发吧！
    然而正准备换衣服的时候肖名扬才意识到，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天下了，而是“拖家带口”——她的电脑里还住着一位“磁场”呢。
    随后肖名扬叹了口气，看着浑身上下仅围了一条薄毯的那位磁场：“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敬宁。”
    “我叫肖名扬。”她看着敬宁问，“现在我要去加班，你怎么办？”
    敬宁：“如果你要是带电脑，那我就只能跟你一起了。”
    肖名扬：“可你没穿衣服！”虽然他的肉.体很性感，但她也不是个女流氓，更不能带一位裸.男出门招摇过市，这样她们俩都会被城管抓起来的。
    敬宁尴尬的回答：“只要你把图片存进电脑里就行。”
    肖名扬一惊：“这样你就能自己穿上了？”
    敬宁点头。
    妈呀，这不是一般的好养啊！跟白捡来的一样，根本就不需要成本！
    肖名扬立即端起了电脑，上网去给“磁场”找衣服。
    “身高体重？”肖名扬问。
    敬宁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死前的最后一次体检：“185，73kg。”
    肖名扬心想：“有点完美。”突然，她又想到了点什么，略带尴尬的问：“那个，你们男的，内裤分大小号么？”
    敬宁再次尴尬了：“要不你把电脑给我，我自己找。”
    肖名扬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电脑，狐疑的看着就敬宁：“你不会准备把我打晕然后偷了我的电脑跑了吧？”
    “不会。”敬宁叹了口气，“跑了之后我去哪充电？”
    肖名扬问：“没有电你就不能出现了？那我要是关机呢？”
    敬宁道：“两码事。我现在依靠着显卡和ps软件存活，相当于依靠着电脑存活，所以只要电源有电就可以，没有电我就会消失。但是关机并不影响电源，也就影响不到我，唯一的区别是，关机后我就感应不到这台电脑的位置了，相当于切断了我和它的联系。”
    肖名扬反应了一会儿：“等于说是，我带着电脑，只要它开机，你就能找到我的准确定位？就算关机，只要有电，你也能确定我就在你的一公里范围之内？”
    敬宁点头：“恩，是这样。”
    “哇哦……”一时间，肖名扬有些不知错所，这真的是地地道道的如影相随、形影不离了。
    感觉就像是被，监控了一样。
    敬宁看出来了肖名扬的顾虑，立即说道：“我不会监视你，更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回到电脑里。”
    肖名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电脑推向了敬宁：“你先穿衣服吧，我也去穿我的衣服。”说完，她就从柜子里拿出来了几件衣服，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敬宁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电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显然，他在纠结。
    他为什么不能拿着电脑一走了之呢？这样的话他就自由了，彻彻底底的重生，想要找个地方充电还不容易么？
    然而这个卑劣的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划过了一瞬就被他放弃了。
    他苦笑了一下，不得不接受现实——他已经死了。
    他现在虽然是灵魂磁场，实际上却是一位没有身份，没有归属，没有方向的孤魂野鬼，偷了电脑之后他还能去哪里？去做什么？
    去做回原来的敬宁么？
    他的父母看到他回家一定会很开心，但是他能确保这次能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么？能确保自己第二天不会消失么？
    朝夕难保的他，不应该以一种早已长眠之人的身份去打扰父母的新生活。
    敬宁已经死了五年了，时间长的足以让这个社会抹去他曾经存在的所有痕迹，就像是提掉围棋棋盘上的死棋那样简单利落。如果再次以敬宁的身份出现，只会扰乱社会秩序和规则。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轨道，他不能去影响，更不能去改变，一旦承载着“万物”的这趟列车脱轨，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的他只能做好现在的事情，不能再妄想着重新做回原来的敬宁。
    肖名扬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敬宁已经回到了电脑里。她关掉了电脑，将已经折合成手表大小的小电脑带到了手腕上，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举起手腕对着电脑说了一句：“我加班的时候你先暂时待在电脑里，等狗妖的事解决了，我再安排你的事。”
    几秒钟过去了，手表并没有回应。
    肖名扬举着胳膊呆呆的站在卧室里，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
    刚才她真的没做梦？别是加班加出幻觉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小小的屏幕突然亮了，迷你版敬宁的身影出现在了她手腕上的小方框里，现在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
    “我刚才在换衣服。”他先解释了一句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应她，“你去加班吧，我不会打扰你，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出现。”
    肖名扬清楚，敬宁这句话，很可能是一句客套话，但她还是有点小感动。

 9、第 9 章

    为了不被内定为后半年节假日值班人选，肖名扬不得不斥巨资打的前往西辅市北边的三龙县杜家村。
    然而出租车刚出高速收费站，正准备朝着前往杜家村的岔口拐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排警用液压路障和数名身穿制服的交警。
    显然，通往杜家村的道路已经被紧急封锁了。
    肖名扬不安的蹙了蹙眉头。
    这件“狗成精”的案子中，最可怕的不是见人就咬的疯狗，而是传染性极强的未知病毒，一旦扩散，后果不堪想象。
    结账下车后，肖名扬在前方的人群中看到了赵小潘。
    赵小潘也看到了肖名扬，立即越过路障朝着肖名扬跑了过来：“路被封了，头儿让我来接你。”
    肖名扬点点头，随后和赵小潘一起上了警车，一同朝着杜家村的方向迅速驶去。
    坐在车上，肖名扬问：“牺牲民警的验尸结果出来了么？还有那条狗的检验报告。”
    赵小潘手握方向盘，摇了摇头：“还没，估计要再等一个小时。”
    肖名扬：“杜家村现在什么情况？”
    赵小潘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面色中不由流露除了些许惊恐：“村里的小狗仔真的都成精了！比大灰狼还团结狡诈，有一只狗王，其他的狗全部服从它的命令和指挥，从我们去到现在，他们分别对三条封锁的村口进行了突围，而且有组织有纪律，人都没它们精！”
    肖名扬惊：“卧槽真的假的？”
    赵小潘：“真的！无人机有视频记录，川哥负责无人机，你一会儿可以去找他看视频。”
    肖名扬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狗王是谁家的？被解救出来的村民又是怎么说这件事的？”
    “狗王是村里一位叫杜微微的女孩养的，就是一条普通的土狗，已经十一岁了，绝对是一条老狗了。”赵小潘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肖名扬的问题，“杜微微现在还被困在村里，她奶奶被解救出来了，情况都是她跟我们说的。杜微微今年十三岁，刚上初一，昨晚快该吃晚饭的时候，她发现狗不见了，就要出门找，但是她奶奶拦着不让她去。一般狗死之前都会自己离家出走，奶奶觉得这狗快死了，所以没必要找。但是杜微微舍不得，她父母离异，又各自重组了家庭，所以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性格又比较孤僻，没什么朋友，身边唯一的伙伴就是这条狗，而且这条狗是她从小养到大的，那真是有感情。”
    肖名扬接道：“所以她就自己跑出去找狗了？”
    “对！”赵小潘点头，“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不过还真把狗找到了。她奶奶说昨晚见着杜微微抱着狗回家的时候就觉得这狗有问题。”
    肖名扬：“什么问题。”
    “原来这条狗看着特别老，没精神，胡子和睫毛全是白的。但是昨天晚上杜微微抱回家的时候，这狗就跟返老还童了一样，又壮又精神，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眼睛，老狗视力浑浊，但昨晚这条狗的眼睛突然变得特别亮，乌黑乌黑，看着就渗人。”赵小潘喘了口气，继续说，“但这还不是让杜微微奶奶最担心的一点，最让她担心的是杜微微领着狗回家的时候，狗身上全是血。”
    “这条狗怎么了？”
    赵小潘耸耸肩，浑身上下的肉都跟着抖三抖：“她奶奶也问了，但是杜微微没说。她奶奶还问杜微微是不是找错狗领回家了，杜微微坚决说自己绝对没找错，还让她奶奶看了看被剪断的狗尾巴，证明这就是她的狗。”
    肖名扬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赵小潘继续说道：“半夜的时候，杜微微的爷爷起来上厕所，然后就被这条狗攻击了，咬断了喉咙，当场就死了。杜微微胆子小，晚上不敢自己睡，长这么大了还跟爷爷奶奶睡一屋，奶奶听到动静后打开门看了一眼，狗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吓得她赶紧把门从里面锁上了，然后狗就开始不停地撞门，力气特别大，震得整面墙都在颤。奶奶怕狗闯进来，又和杜微微一起把屋子里的老桌子拉过来堵到了门后。据她奶奶说，这条狗当时就变得和小牛犊一样大了，双眼还冒着红光。”
    肖名扬问：“能确定这就是她们家原来养得那条狗么？”
    赵小潘：“养了十几年了，应该错不了。后来狗撞门撞不开就跑了，杜微微又把门打开去追它了，要不是自己的狗，她能去追它么？”
    肖名扬长叹了口气：“这姑娘是怎么想的？爷爷都被咬死了她还去追狗？”
    赵小潘：“可能是因为感情深厚吧。”
    肖名扬反问：“能有自己爷爷感情深厚？”
    赵小潘道：“那可真不一定，农村重男轻女，我们刚才向杜微微她奶奶了解情况的时候，字里行间就能感觉出来她对这个孙女的不重视，感觉她就像是一个拖油瓶，没人要了才不得不养着一样，对了，也可能是为了她妈每月给的两千块钱生活费。不然孙女心爱的狗丢了，她怎么会拦着不让找呢？还说没必要。”
    肖名扬想了想，觉得赵小潘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狗有时候可能比人还重感情。
    稍稍感慨了一下，肖名扬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案情上：“所以最重要的时间段是这条狗在晚饭前跑出去的一个小时，只要能弄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就能知道杜微微的狗为什么会性情大变而具有攻击性。”
    赵小潘回答：“是啊，但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有杜微微自己知道，现在杜微微又被困在村子里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肖名扬摇头，又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这时，她左手手腕上戴着的小电脑突然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黑色屏幕上显示出了几行白色字体：“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到底是村子里别的东西将病毒传染给了杜微微的狗，还是杜微微的狗将病毒传遍了全村。”
    是敬宁，看来他也在关注着案情。
    肖名扬想了想，侧过身去，抬起手腕对着小电脑小声的说：“这还是要等找到杜微微才能知道啊。”
    紧接着，屏幕上又亮起了几行白色字体：“如果杜微微死了呢？怎么确定病毒传染源？”
    刹那间，肖名扬懵了。
    对啊，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确定病毒传染源。于是乎肖名扬忙不迭的问道：“现在传染源确定了么？是杜微微养得的那条狗王么？”
    赵小潘叹了口气：“不知道，我表哥，啊不，穆科长也正愁这件事呢。现在大家都在祈祷杜微微能活着，不然事儿就难办了，总不能一条狗一条狗的挨个逮吧？这不要命么？”
    肖名扬刚想表示赞同，然而紧接着，她的小电脑又震动了：“传染源也不一定是狗。现在只能确定狗感染了病毒会变得狂躁，人接触了病毒会立即死亡，别的什么都无法确定。”
    肖名扬呆呆的看着小电脑的屏幕，生无可恋的咧了咧嘴。
    呵，这回真是摊上大事了。

 10、第 10 章

    从高速岔口到杜家村的途中，一共设置了三重路障，并且执勤人员也不再是普通交警，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每过一重路障，肖名扬和赵小潘都要向执勤武警出示证件，确认身份之后才能被放行。
    可想而知，杜家村内的疫情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
    过了第二重路障后，赵小潘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他满面愁容的对肖名扬说：“狗尸的检验报告出来了，确定是一种人造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播性，而且还会导致物种基因突变。刚才被解救出来的那部分村民也开始有人陆续发高烧了。现在卫生部也下指示封村了。”
    肖名扬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而后叹了口气：“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如果三小时之内我们解救不出来其余的村民和杜微微，他们就会和整个杜家村一起被清除。”赵小潘咬了咬唇，不忍的说道，“虽然很残酷，但是这种病毒更可怕，我们不能让里面的疯狗跑出来，更不能让病毒扩散，这样只会威胁更多人的生命。”
    为了顾全大局，只能牺牲病变的局部。
    肖名扬叹了口气，将胳膊支在了窗框上，伸手捂住了额头，喃喃自语道：“人造病毒，传播性，基因突变。也就是说，杜家村里面的狗全部基因突变了？体型变大，性情狂躁，见人就咬，除非直击心脏部位不然打不死，思维模式更加缜密而具有组织性，这都是基因突变的表现？”
    赵小潘想了想：“表哥刚才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还说了什么基因突变的重演性？”
    肖名扬猛地捶了一下窗框：“卧槽！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要命啊！”
    赵小潘耸了耸肩：“我也不懂，太高级了。”
    这时，肖名扬的电脑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了几行白色的小字：“基因突变的重演性是指同一生物不同个体之间可以多次发生同样的突变。”
    经过敬宁的提示，肖名扬突然间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一条狗中了病毒之后，发生了基因突变，然后将病毒传染了给另一条狗，因为是同种生物，所以另外一条狗也发生了相同的基因突变。病毒就以这样的方式在整个村子里的狗身上蔓延了起来，最后导致了整个村子里面的狗全部发生了具有暴虐性的基因突变。
    而人和狗不是同一生物，所以中了病毒后的反应和狗不同，狗是基因突变，人是迅速死亡。
    紧接着，她的电脑又震动了一下：“病毒是人造的。”
    刹那间，肖名扬遍体生寒——
    这是一场有目的的生化试验，是一场人为导致的灾难。
    这时，赵小潘也说了一句：“表哥刚才还说了什么生物试验？好像挺恐怖的，他要求我们必须在三个小时内找到杜微微，只有找到她才能弄清楚真相。”说完，赵小潘又叹了口气，忧郁的说，“但是杜微微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啊？”
    肖名扬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她不能死！”
    过了第三重路障后，杜家村的轮廓逐渐显露在了肖名扬和赵小潘的眼前。
    杜家村不大，坐北朝南，占地面积大致呈一个三角形，三个角处是进出村子的主要通道口，现在已经全部被武警部队武装封锁了。
    村子的正门位于最南侧的顶角，正对着肖名扬和赵小潘驾车行驶的这条马路。在距离杜家村正门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赵小潘调转方向盘，将车停进了马路东侧的临时停车场。
    停车场对面，是临时指挥处，有帐篷有指挥车，还有随时待命的武警人员。指挥处再往南是临时急救站和隔离区。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忙碌与紧张的，无论是身穿白色隔离服的医护人员，还是身穿深橄榄绿色制服的武警人员。
    这就是一场战役，一场与时间、病毒、生命交锋的战役。
    下了车，肖名扬和赵小潘一同前往路西的临时指挥处，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警用指挥车。
    车上有三个人，一位是坐在操作台前操控设备的李秦川，一位是穆安，另外一位是身穿武警制服的高个男人。
    穆安抬眸看了肖名扬一眼，神色有几分冰冷。肖名扬知道，这是穆资本家在谴责她迟到，但她就当没看见。
    穆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跟肖名扬介绍身边的高个男人：“这位是司马朗言，来支援我们工作的西辅市武警第一支队的大队长。”
    司马朗言？妈呀，这名也太小说男主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大队长长得也很小说男主，古铜色的皮肤，高大挺拔的身形，硬朗立体的五官，就算是剃了个寸头也难掩高颜值的魅力啊！而且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绝对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武警支队的队长，那就说明真的很优秀啊！
    果然好男人都是要上交国家的！
    肖名扬默默地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国家拥有无数好男人”的事实，然后礼貌性的朝着司马朗言伸出了右手：“你好，司马队长，我叫肖名扬。”
    司马朗言愣了一下，略带尴尬的朝着肖名扬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那什么，我姓司，不姓司马。”
    肖名扬：“？？？”
    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后，司马朗言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我爸姓司，我妈姓马，所以我的名字里才会有司马，但我不姓司马。”
    肖名扬有点尴尬。
    司马朗言呵呵一笑：“没事，误会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上大学的时候我跟老穆同寝一年他才知道我姓司，以前一直以为我姓司马，太不够哥们了。”
    肖名扬还有点惊讶：“你们一个大学的？”
    司马朗言：“对啊，西辅武警指挥学院毕业的，后来他转到公安局系统了，我就一直在武警部队待着。他要是也一直在武警部队待着，估计混的比我好多了。”
    卧槽，没想到啊，穆资本家竟然还有两把刷子！
    穆安的反应倒是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没反应，轻轻启唇，面不改色说：“行了别说废话了，还有任务。”言毕，他将目光转向了坐在电脑前的李秦川，“秦川，给名扬放视频。”
    李秦川一边操作设备一边对肖名扬说：“做好心理准备啊，血腥又暴力！绝对是十八禁级的画面。”
    随着李秦川手下的操作，宽阔的显示屏幕上弹出来了一段纪实录像，摄影角度是自上而下，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显然是用无人机拍摄的。
    首先出现的画面是灰色的平房屋顶，随着无人机的移动，画面上渐渐出现了道路。
    这时，李秦川说道：“这是东北向的那条主干道，一路通向村中央的活动广场。”
    看着显示屏幕上的录像，肖名扬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条路上的情况，正如李秦川说的那样，血腥又暴力。
    道路中间遍布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各种姿态，应有尽有，而且每一具尸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似是中毒而亡的乌青色，甚至还隐隐发黑。
    除了尸体之外，这条路上还分散着不少变异的疯狗，每一条狗的身形都堪比一头精壮的小牛犊那么大。
    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还不是尸体的数量和变异的疯狗，而是这些疯狗在进食，食物就是村民的尸体，它们将尸体啃食的残缺不全，有些尸体已经被咬掉了胳膊，有些少了腿，有些面部血肉模糊，有些直接被开膛破肚，血红的肠子都被拉出来一大截。
    肖名扬不由蹙紧了眉头，这时，穆安开口说道：“先暂停。”等待李秦川将视频暂停后，穆安将目光转向了肖名扬，“记好地形，这是东北向干道，距离短，我方封锁口的武力影响范围相对较大，所以疯狗的分布数量较少，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肖名扬听懂了穆安话中的意思：“我一会儿要从这里进去么？任务是什么？”
    “你不需要参加救援，你的任务是寻找杜微微，救援任务由我和司队长负责。”说完，穆安重点强调了一遍，“你的任务不是救援杜微微，是寻找！找到她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发信号等待救援队。”
    肖名扬点头，然后问：“现在有杜微微的下落么？还是说我需要挨家挨户的找？”
    “有。”穆安道，“秦川，继续。”
    随着视频的继续播放，无人机将画面带入了一家两层楼的药店的上方，这时，穆安再次命令暂停视频，然后伸手指向屏幕中的某处：“这里有杜微微的一只鞋。鞋掉在了这里，路上又有疯狗，她跑不远，应该就在药店附近。”
    肖名扬将目光投向了穆安的指端。在那里，她看到药店前的台阶上静静的躺着一只红白相间的运动鞋，上面好像还印着一个红色的对勾。
    肖名扬想了想，问：“能确定这就是杜微微的鞋么？”
    “已经找她奶奶确认过了。”穆安道，“鞋是杜微微今年生日的时候她妈妈带她去买的，耐克，将近七百块钱。杜微微回家后还专门让她奶奶看了，因为价位较高，所以老人家记得比较清楚。杜家村不是很富裕，附近也没有耐克店，而且杜微微很在乎这双鞋，几乎每天都会穿，这双鞋也算是杜微微在村子里的特殊标志。”
    肖名扬看着屏幕说道：“画面还是模糊，耐克标志也很不清楚，无人机的距离能再近一点么？能进到药店里面么？”
    穆安没说话，李秦川叹了口气，摁下了播放键：“你自己看吧。”
    画面开始移动，无人机确实在逐渐降落，然而就在高度降落到一层半楼的时候，一道急遽的黑影突然从画面旁侧骤然闪现，紧接着，无人机的拍摄高度急转直下，最终重重的摔倒了地面上，顷刻间四分五裂，画面黑屏。
    李秦川扭头看向肖名扬，道：“疯狗一跃能跳起一半层楼高，最开始放出的三部无人机全被叼下来了。不是不往下降，是根本没法下降，更别说进屋子了，不然早就能确定被困村民的具体位置了。现在我们只能通过散落在可视道路上的物品推断被困人员的大概位置。”

 11、第 11 章

    视频播放结束后，穆安继续跟肖名扬交代杜家村的救援情况以及下一步的计划：“杜家村是个小村子，全村共八十三户人家，二百四十六人。今早被安全撤离的有一百一十六人，确定死亡人数九十七人，剩余三十三人被困在村子里，至今生死未卜。”
    肖名扬蹙了蹙眉头，问：“才八十三户人家，就算他们家家养狗也没多少条狗啊。”
    不等穆安回答，李秦川就抢先说道：“那你可就错了，我老家就是农村的，村子里不光家家户户都养狗，有些人家里面甚至还养了好几条。而且你还不知道吧，杜家村里面还有个非法肉狗养殖场，单说养殖场里边的狗怎么着也有一百条。”
    肖名扬：“卧槽！”
    李秦川：“怕了吧！这是一支庞大的妖狗军队！”
    “行了废话少说。”穆安继续对肖名扬说道，“被困在村子里的三十三人之中就包括掌握重要线索的杜微微，你的任务是寻找杜微微。秦川，把杜微微的照片调出来。”
    接到任务后，李秦川立即执行，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蓝色背景的证件照。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白色校服短袖，留着齐耳短发，额头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刘海儿遮盖，标准的学生模样。她的皮肤白皙，五官十分清秀，尖下巴、红嘴唇、双眼皮，倒是个好看的小姑娘。最大的特点就是她的左眼眼角、鼻尖，上唇右侧各长了一颗黑色的小痣，像是三星连珠。
    “这是杜微微两个月前升初中的时候照的，距今间隔时间短，真人和照片之间应该没有太大误差。而且她脸上还有三颗痣的特点，比较好辨认。”穆安对肖名扬说，“等下秦川会将照片发送到你的电脑上。”
    肖名扬点头：“恩。”
    穆安看着她，再次不放心的重申：“你的任务只是寻找杜微微，不是救援！救援是我和司马队长的任务。”
    司马朗言不满的插了一句：“我姓司！司！”
    穆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对肖名扬讲解任务：“你从东北向干道进入杜家村，去药店寻找杜微微，如果杜微微没有死，就躲藏在药店里，发信号，等待救援队；如果杜微微已经死了，直接撤离；如果没有在药店里找到杜微微，不要擅自行动，在原地等待下一步的任务指示。”
    肖名扬蹙了蹙眉头：“我不用去找其他人么？如果药店附近有其他被困村民呢？”
    “你的任务只是寻找和保护杜微微。其余被困村民由我和司队长负责。”穆安道，“全村总共有三条主干道。我和司队长会分别带领人手从西北向、正南向入口进入杜家村搜寻被困人员，然后在村子中部的活动广场汇合，由东北向干道撤离。明白了么？”
    杜家村的地形图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倒三角形，三条干道相当于三角形的三条中线，活动广场就是三条中线的交点。
    穆安考虑的很全面，并且效率高。他根据地形将杜家村分为了三个模块，但只投入了两队人马。这两队人马先分别搜索村子的西、南方向，最后在中点处汇集，一同搜寻最后一个东北模块，大大减小了不必要的人员伤亡。而杜微微是个掌握重要线索的总要知情人，所以单独将任务列了出来，指定人手单独搜寻。
    临危不惧，统筹兼备，思路清晰。
    突然间，肖名扬还有点佩服穆资本家，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回答：“明白了。”
    穆安看着肖名扬，还是不放心，再次重申：“你的任务是……”
    “是寻找和保护不是救援！”肖名扬耳朵都快被这句话磨出茧子了。
    穆安面色严肃的说：“肖名扬，我希望你能按照指示行动！”
    肖名扬叹了口气：“行，知道了，奶奶。”
    穆安：“……”
    “哈哈哈！”司马朗言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穆安，“兄弟，是有点铝税！
    连兄弟都这么不给面子，穆安彻底无奈了，只好继续跟自己手下的三个兵进行任务分配：“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有无人机跟随。肖名扬的无人机由李秦川负责操控，赵小潘负责三组无人机之间的调配工作。所有成员之间通过无线耳机进行联络。没有命令下达，不得擅自行动。”最后，穆安再次将视线转向了肖名扬，“由于无人机不能下降，所以只能确保你在无人机可视范围内的安全，一旦进入室内，就需要自己多警惕一些，无论如何，安全第一。还有，千万不要让狗血或者感染者的血沾到你的身上。”
    肖名扬点了点头：“恩，知道了。”
    “你们几个先对接任务吧，我和司队长去调配人手。二十分钟后开始行动。”说完，穆安就打开了车门，和司马朗言一同下了指挥车。
    车门再次关上后，李秦川贱了吧唧的看着肖名扬：“我觉得咱老大对你有意思！”
    肖名扬：“呵，我对你也有点意思。”
    李秦川：“别啊，我只喜欢日系萝莉！”
    肖名扬白了他一眼：“我说你现在是不是挺闲啊？要不一会儿跟我一起进村打鬼子？”
    李秦川“啧”了一声：“说真的呢，我是真觉得头儿对你有点意思，看他多关心你吧！”言毕，李秦川将目光转向了赵小潘，“是吧小潘，你觉不觉得老大对她比对我们都好！”
    肖名扬“呵呵”了一声：“得了吧！你们就不觉得他浑身上下自带着一种‘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很影响大哥我行走江湖’的性冷淡风？”
    听到这，赵小潘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也别这么说我表哥，他上一段感情结局挺虐的。”
    一听这话，肖名扬和李秦川同时来劲儿，异口同声：“呦喂！有故事？快讲讲！”
    赵小潘一脸为难：“这事真不能说，反正你们别这么说他就行了！他很可怜的！”
    李秦川：“那你说个屁啊！”
    肖名扬：“就是！”
    前往武警驻扎区的路上，司马朗言问穆安：“你就那么放心让那姑娘自己行动？不怕她出事？”
    穆安斩钉截铁：“出事了她就不是肖名扬了。”
    司马朗言犹豫了几瞬，道：“你觉不觉得，她跟月月很像。”
    穆安：“不像。”
    司马朗言：“我不是说长相！我是说性格，都很独立、坚韧，而且个人能力很强。”
    穆安轻启薄唇，本是想反驳他，然而却发现无力反驳，最终选择了沉默。
    司马朗言观察着穆安的表情，问：“所以你才会那么关心她吧，跟老太太一样锣拢闫绞笨刹徽庋！
    穆安依旧沉默。
    司马朗言语重心长的劝道：“说真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以放下了。”
    穆安不置可否：“一会儿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
    司马朗言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知道了，你也是。”
    二十分钟后，行动开始。
    穆安和司马朗言先于肖名扬进入杜家村，没过多久，村子里便响起了第一声枪响，而这声枪响就像是一发信号，在顷刻间拉开了一场混乱的战役，紧随其后的是更多震耳欲聋的枪响声和接连不断的狂暴狗吠。
    相对于村庄的西面，东面的情形十分和平。或许是由于西南面战场的“狗军”战况不佳，于是乎狗王开始“摇人”了，伴随着一声响亮悠长的狗吠，正在东北干道上围绕着死尸进食的疯狗们立即停止了进食，纷纷迈开四腿嚎叫着朝着村子的西南侧狂奔了过去，火速支援战场。
    坐在指挥车里通过无人机观察实况的李秦川确认东北方干道上已无“敌军”威胁后，立即通过无线通讯设备联系驻扎在东北方向上的武警指挥官。紧接着，指挥官下令站在临时堆砌的守望台上的武警守卫员们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同时下令将堵在村口的高压电网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肖名扬迅速闪身而入。下一瞬，她身后的高压电网门“咔嚓”一声，迅速严丝合缝的关上了。
    在这之前，肖名扬从来没有紧张过，然而在被“关进”杜家村的刹那间，她的大脑神经却突然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浑身肌肉紧绷，持枪的手随时准备射击。
    这条路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按照疯狗此前的行动准则推算，它们是有一定智商的，并且智商并不低，不应该会出现这么大的防守失误。
    所以她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的观察前方路况。
    道路中间铺满了残缺不全的死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体腐败味道，吸引来了成群的苍蝇，围在尸体上方嗡嗡作响。道路两侧是高矮不一的农村自建房，有些房子带院子，高高的围墙和院门将肖名扬的视线拦截了下来，使她看不见院子后面的情况；有些房子的临街部分改造成了门面房，有粮油店，有诊所，有小卖铺，还有肖名扬要去执行任务的药店。
    大部分房子的门窗都已经被暴力损毁，各别房子的门窗还有墙面上还被喷溅上了大量血迹，干涸后呈现着一种暗沉的黑红色。
    道路，尸体，鲜血，变异，再配上死寂的气氛和阴沉的天气，肖名扬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体验能比现在的场面更刺激了。
    这时，她的耳麦里突然响起了李秦川的声音：“你怎么不动啊？我还以为玩家卡机了！”
    卧槽？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玩游戏？
    肖名扬低声回了一句：“我在观察有没有疯狗埋伏。”
    李秦川：“无人机显示道路干净，但房子里就看不见了。”
    这时，她左手手腕上戴着的电脑再次震动了，是敬宁：“需要我帮你探路么？我不会被感染。”

 12、第 12 章

    看到敬宁的留言后，肖名扬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盘旋在上空的无人机，然后举起了手腕，小声对着电脑说：“再等等吧。”
    在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她不想让敬宁被无人机拍到，也不想让他被后方的武警守卫员看到，这会给她增添不少麻烦。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朝着药店走了过去，神经高度紧绷——这一路上，她不仅要提防着可能会突然从侧面的房子里冒出的疯狗，更要提防着围绕着死尸嗡嗡飞的苍蝇，因为苍蝇上也沾了感染者的血，所以她不能让苍蝇飞到她的身上。
    同时，这条路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里面仿佛只有她一个活物。虽然她的脚步很轻，但是在这死寂氛围的烘托下，每走一步路，她的脚步声都会被无限放大，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只不停在捕鼠器边缘不停试探的老鼠，随时有被夹击的可能。
    谨慎的绕过无数死尸，终于走到药店门前时，肖名扬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长途跋涉，也正是在这时她才发现，短短几百米路途，竟然令自己的背后冒出了一身冷汗。
    那只白底红标的耐克鞋就在药店前的台阶下静静的侧躺着，她用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轻轻拨了一下，鞋翻了过来，正面朝上。
    里侧的鞋垫上有一片干涸的血迹。
    别人的血还是杜微微的血？杜微微会不会已经死了？如果杜微微死了，线索就断了，想要揪出这场生化灾难背后的凶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肖名扬叹了口气，但事到如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当她抬起头正准备朝着药店里面走的时候才发现，药店的大门被一座背面朝外的宽大柜子堵了个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到药店里面的情况。
    是人为的？还是陷阱？
    肖名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却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寻找杜微微的可能，所以只能以身犯险独闯药店，能找到杜微微是她幸运，碰到疯狗算她倒霉。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肖名扬走上了药店前的台阶，这时，她的无线耳机又响了，这回李秦川声音听起来也没那么吊儿郎当了，严肃紧张的对她说道：“你头顶上有片长屋檐，挡了无人机的视线，室内更别说了，下不去。你自己小心点吧，需要支援就发信号。”
    “恩。”肖名扬走到药店门前，伸出手用力摁了一下柜子背面的浅黄色木板，质感粗糙，有一定弹性，说明木料低劣轻薄，柜子不会太重，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完全有能力将这座柜子拉到这里堵着店门。
    紧接着，肖名扬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了木板上，屏息凝神的探听着药店里面的动静，然而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药店里面死一般的安静。
    半分钟后，肖名扬向后退了一步，猛地抬起腿一脚将堵在门口的柜子踹翻了，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她迅速地将手里的枪举到胸前对准了药店大门。
    空气仿佛凝固了，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急遽的心跳声。她浑身肌肉紧绷，手指和扳机的力量在抗衡，她压抑着紧张着惊恐着，也在等待着。
    幸运的是，想象中的疯狗并没有出现，几秒钟后，她微舒了口气，却不敢松懈分毫，保持着射击的持枪状态，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药店门口。
    里面没有窗户，灯被砸碎了，唯一的光源是从门外投进来的天然光，所以比较昏暗，但也足以让肖名扬看个大概。
    药店不大，中间立了三排白漆皮的铁质小货架，其中一排货架倒在了地上，五花八门的药品散了满地。她的正面和右面的墙前各立了一座高大的木质柜子，隔层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物，而左边的那面墙前却空空如也，可想而知，用来堵门的柜子就是从那里搬过来的。
    确定屋子里面没有威胁后，肖名扬跨过倒地的柜子，走进了药店。在一楼搜寻了一圈，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她转向了大门旁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楼梯的时候，她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另外一只白底红标的耐克鞋。
    杜微微真的在这里么？
    肖名扬半是惊喜半是怀疑，在不觉中加快了上楼梯的脚步，但持枪的手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药店的二楼并没有遭到暴力破坏，不像有疯狗存在的痕迹，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这里的光线也比较好，三面有窗，洁净明亮。
    肖名扬大眼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一间诊室——正对着楼梯口的窗户下面摆了一张蓝色的诊断床，床前有一套深棕色的座椅，桌子上铺了一张透明玻璃，下面压着一些纸条和照片，桌面上还摆着听诊器、老式高血压测量器、一次性压舌棒等做简单检查的医疗用具。
    左面的墙上挂着几幅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天花乱坠的绣着“妙手回春”、“光明天使”、“济世良医”等医用锦旗专业用语。
    右面的墙壁前立着一张双开门黑色大立柜。放眼整间诊室，好像只有这里可以藏人。
    肖名扬再次把枪举到了胸前，将枪口瞄准了立柜：“杜微微？”
    没有回应。
    没有人？还是不敢回应？还是死在了柜子里？
    肖名扬不得不持枪朝着柜子走去，走到柜门前时，她又轻轻喊了一声：“杜微微？我是警察，来救你的。”
    还是无人回应。
    肖名扬咬了咬牙，这下她不得不亲自动手打开柜门一看究竟了。
    她设想出了两种最可怕的画面——一是杜微微死在了柜子里；二是柜子里面埋伏着一条疯狗。
    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好的结果，杜微微活着藏在柜子里。
    但实际情况却是，柜子里面除了一张银色折叠梯外什么都没有。
    肖名扬懵了。没有人，鞋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她看到大开的柜门上挂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
    镜中，一条牛犊大小的黑狗正不断逼近她的后背，却又如同鬼影一样悄无声息，布满血丝的红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身体，就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盘中餐，粘稠浑浊的涎水顺着尖利的牙齿不停往下流。
    刹那间，肖名扬如坠冰窖般遍体生寒，浑身如针扎了一样发麻，甚至已经无法呼吸了，像是有一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有枪的时候，黑狗已经低吼着朝她扑了过来，她甚至都来不及转身将枪口对准它的心脏。
    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电脑震动了一下，下一瞬她就被推倒了，同时，她手中的枪被夺走了。只听“砰！”的一声响，黑狗的身体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转而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肖名扬趴在地上，怔怔的望着已经被击毙的黑狗，神色中依旧充满了惊恐，头皮还在一阵阵的发麻。
    鬼门关前走一遭，她心有余悸。
    敬宁看着她惨白的面色，有些不忍心，朝她走了过去，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肖名扬浑身都在发抖，脑子里面依旧是一片混乱，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起身后，她竟然无法自控的抱紧了敬宁，像是在急切的寻求避风港一样。
    敬宁知道她还在害怕，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身体，缓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温声说道：“好了，没事了。”
    肖名扬依旧处于惊恐中，抱着敬宁就是不撒手。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的冷静下来，心跳也回复了正常，然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光差点怂尿裤了，还耍流氓了，脸一下子就红了，刚才平复的心跳频率再次加快了。
    但为了掩饰自己耍流氓的行为，肖名扬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淡定的松开了敬宁的腰，直接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那条狗。”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了楼梯口，这才发现那里的天花板上竟然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只顾着观察室内的情况了，却忘了抬头，忽略了天花板上的危机。
    敬宁道：“那里应该是阁楼，柜子里面的折叠梯是通往阁楼用的。”
    肖名扬咬牙切齿：“真他妈是要成精了！”
    先是用杜微微的鞋做诱饵把她引到了这里，然后又模拟人类行为将药店大门堵上了，伪造出了一种有人躲藏在药店里的假象，最后躲藏在阁楼上准备瓮中捉鳖，这智商快赶得上诸葛亮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病毒？！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想要人类灭绝？
    肖名扬崩溃又挫败，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一条狗碾压了。
    敬宁看出了她的崩溃，鼓励道：“你还没有找到杜微微，现在不是泄气的时候。”
    肖名扬又急又燥：“她还能活这么？她一直穿着这双鞋！这个村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有这双鞋，她妈妈送给她的她会很爱惜！”
    “你先冷静一下。或许杜微微昨晚根本就没穿这双鞋。很有可能是狗从她的家里直接叼出来的。”敬宁温声劝道，“如果她活着，你要找到她的人，如果她死了，你要找到她的尸体，不然什么都无法确定。”

 13、第 13 章

    在敬宁的劝慰下，肖名扬冷静了一些，不管杜微微死没死，总要先把人找出来。但是下一步，她该怎么行动？
    穆安给她的指令是，如果没有在药店里面发现杜微微，就原地待命。
    正要通过无线耳机联系李秦川的时候肖名扬才发现，她的耳机被摔掉了。从地上捡起来后，肖名扬重新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食指摁着发送键，道：“李秦川，跟头儿说杜微微不在药店。”
    等了有半分钟，李秦川也没回应她。肖名扬又重复了一遍：“李秦川，跟头儿说杜微微不在药店。”
    还是无人回应。
    不会是耳机被摔坏了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耳机里面突然传来了李秦川的声音，但是他的声音中却夹杂着“刺刺拉拉”的噪音，显得断断续续的，一段话中肖名扬大概只能听清楚一两个字，所以她根本弄不明白李秦川到底在说什么，就像是在收听一台信号受到严重干扰的收音机。
    肖名扬有点急了：“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耳机里面的“刺刺拉拉”声接连不断，然而却又在突然间戛然而止，彻底安静了下来，再无任何声响。
    肖名扬扯着嗓子对着耳机喊：“李秦川！李秦川！”，但反应却如同石沉大海一样，了无音讯。
    敬宁看着肖名扬一脸烦躁的表情，问：“耳机坏了？”
    肖名扬叹了口气：“好像是。”
    敬宁：“可以用电脑p出来一个新的用吗？”
    肖名扬：“耳机倒是能p出来，但是公安系统的信号源加密了，通讯仪器都是经过特殊配置的，不然收不到信号。”
    “现在你要怎么办？”敬宁问。
    肖名扬耸了耸肩：“不知道，先等等吧。”说着，她朝着不远处被击毙的疯狗尸体走了过去。
    子弹一枪穿透了这只黑狗的胸膛，直击心脏。此时还有一股汩汩不断的血从枪口冒出，在狗尸周围淌了一大片。
    这枪法，可以说是稳准狠！
    突然间，肖名扬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着敬宁：“你会开枪？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敬宁回答：“游戏开发。”
    妈的，八竿子打不着啊……
    肖名扬一脸懵逼：“那你为什么会开枪？游戏开发员的任职要求这么高么？”
    敬宁被肖名扬的问题逗笑了：“跟工作没关系，爱好而已。”
    肖名扬：“枪击俱乐部？实弹射击场？”
    敬宁点了点头。
    卧槽，这娱乐的方式，太他妈资本主义了！据她所知，枪击俱乐部里面一发子弹最便宜的都要五块钱，贵的要二十一发，去一次的最低消费至少一千起步。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一样！
    “有钱人，我能采访你一下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射击？”肖名扬这个无产阶级想深度了解资产阶级的内心世界，“你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啊。”
    敬宁笑着反问：“不像哪种人？”
    “就是那种很……”肖名扬其实想说“装逼”，但又感觉不合适，于是，她选择了几个近义词来表达，“邪魅狷狂吊炸天。”
    敬宁又被她逗笑了：“没有，我觉得我挺正常，一个普通的爱好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射击？”
    敬宁犹豫了一下，道：“我爸一直想送我去美国留学，但美国总是爆出枪击案，我妈怕我去了之后被人用枪低着脑袋，所以就找了教练让我去学射击。其实我刚开始很抵触，因为我不想出国，而且我还觉得我妈这种想法特别傻。但是当我把枪握在手里，对着枪靶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感觉就变了。”
    “怎么变了？”肖名扬问。
    敬宁反问：“你开第一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肖名扬回想了一下，她第一次开枪是在公安部的训练场里。她的情况和敬宁差不多，也是被逼着去的，刚开始是理论课，听得她生无可恋，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束缚在笼子里面的鸟，憋屈又暴躁，只想用枪打爆穆安的脑袋。然而真的当她把枪拿在手里，对着红靶心射出第一枪的时候，她的心像是随着子弹一起飞了出去，奋不顾身、酣畅淋漓。
    “自由。”肖名扬回答，“像是跟着子弹一起飞了出去。”
    敬宁看着她说道：“恩，就是自由。”
    肖名扬犹疑道：“所以，你不想出国？”
    敬宁也没有隐瞒：“我讨厌我爸为我规划化人生，但他却一直在这么做。”
    肖名扬有点意外：“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叛逆的小伙子啊！”
    敬宁：“还行吧，也就是在大学毕业前跟我爸断绝关系了而已，然后单枪匹马一个人活，最后到死也没再喊他一声爸。”
    话虽这么说，但肖名扬还是在敬宁的话语中听出了悲伤和思念地感觉，犹豫了一下，她问：“五年了，你想他么？”
    敬宁沉默了，最终启唇，嗓音略带沙哑的回答：“想。”
    肖名扬突然有点难受，她理解这种感觉，因为她也想她妈。叹了口气，她说：“等案子结束，如果我能从这个村子里活着出去，我就带你回家。”
    敬宁惊讶的看向肖名扬，突然紧张了起来，甚至有些畏惧，因为他太长时间没回家了，他已经死了五年了，但同时，却又无可自控的期待，他是真的想家想父母了。
    肖名扬笑了笑，突然挺直了腰板，案首挺胸的说：“不用谢，叫我红领巾！”
    敬宁又被她逗笑了，配合的说：“好吧，红领巾。”
    “为人民服务……”肖名扬还没皮够呢，挂在耳朵上的无线耳机突然又响起了“刺刺拉拉”的声音，她神色猛然一变，立即止住了话匣，迅速摁下了耳机上的发送键急切的喊道，“李秦川！李秦川！”
    这次的噪音没有那么强烈了，肖名扬断断续续的听到李秦川在歇斯底里的喊着：“跑……滋滋滋滋滋……你快跑！滋滋滋滋滋……”
    肖名扬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哪跑？！”
    那边的李秦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话，依旧在扯着嗓子大喊：“狗来了！滋滋滋滋滋……疯狗……滋滋滋滋滋……药店包围了！你……滋滋滋滋滋……跑！”
    听到这话之后，肖名扬一个箭步冲到了窗户口，头抵在玻璃窗上朝楼下一看，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部冒了出来——几十条变异狗如同刚被放出铁笼的斗牛一般，纷纷从药店周围的房子里窜了出来，迅速朝着药店的方向涌了过来。
    “把门关上！”肖名扬声嘶力竭的大喊，一把将桌子上的医疗用具全给扫到了地上，使出了吃奶得劲去推这张沉重的桌子，“快把门关上！”
    她的话音还没落，楼下就传来了狂暴的狗吠声。
    敬宁迅速去关门，门缝还没关严，楼梯拐角处就窜上来了一道黑影，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门口，一头撞到刚被锁上的木门上。
    变异狗力大如牛，木门上顷刻间便被撞出了丝丝裂纹。
    两人合力将木桌堵到了门前，然后敬宁背抵木桌对肖名扬说道：“去看看药店后面什么情况！”
    肖名扬立即跑去柜子旁边的窗户朝外看，差点就崩溃了：“全是狗！我们被包围了！”
    门外的疯狗不停地在撞击木门，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桌子已经快抵不住了。敬宁抬头看了一样天花板上的洞，发现阁楼上好像隐隐有微光，说明有天窗：“把枪给扔我！你用折叠梯上阁楼，从天窗出去！”
    肖名扬一怔，反而抱紧了枪，抖着嗓子问：“你要干嘛呀？”
    不是要为了能让她逃跑牺牲自己吧？
    敬宁：“我早就死透了！”
    肖名扬这才反应过来敬宁没必要害怕疯狗，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不是人，是灵魂磁场，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于是立即把枪扔给了他，迅速从柜子里拿出了折叠梯，展开撑到了天花板上的方洞边沿，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却又探出头对着楼下的敬宁大喊：“我在楼顶等你！”
    “把阁楼封起来！”敬宁持枪转身对着木门扫着。
    变异狗的弹跳力惊人，如果冲进屋子，轻松一跃便能跳上阁楼，所以他才让肖名扬把阁楼封起来。但是肖名扬并没有立即按照敬宁说的那么做，而是一动不动倒勾着脑袋盯着他看。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最帅，尤其是为了女人认真起来，事实证明，还真是这样。
    敬宁持枪射击的时候，身形挺拔眼神锋利，薄唇紧抿，下巴紧紧地绷着，勾出来了一条硬朗的轮廓线，浑身上下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卧槽！真他妈有男人味！
    也不知道是倒挂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怎么了，肖名扬觉得自己好像血气上头了，都快流鼻血了！
    “咔嚓”一声巨响，木门终于被撞破了，第一只疯狗嚎叫着扑了进来，敬宁迅速朝后退了一步，同时不慌不乱的摁下了扳机，朝着疯狗暴露的胸膛开了一枪。
    枪法依旧是稳准狠，直击疯狗心脏，瞬间就把它击毙了。
    真他妈帅！
    肖名扬本来还想再多看一会儿，然而被敬宁发现了，气急败坏的吼了她一句：“躲起来！”
    好吧，肖名扬意犹未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而就在她准备把阁楼的地门合上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阁楼最里侧的阴暗处。
    在那里，有两点红光。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从喉咙深处传来的犬类低吼。

 14、第 14 章

    肖名扬浑身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阁楼上竟然还藏着一条狗。
    第一条狗被打死后，她和敬宁在楼下毫无防备的待了那么长时间，这条狗为什么不突袭？还有，她初上阁楼时根本就没发现它，还像只绵羊一样在入口处勾着脑袋趴了那么久，它为什么也没有扑过来？如果它趁她不备搞突袭的话，她必死无疑，现在早就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肖名扬后怕又疑惑，随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没有枪，刹那间，她就像是上了战场才发现自己手里却没有刀的步兵那样惊恐。她紧张害怕，想大声呼救，又怕激怒了那条狗，只能满含戒备的一步步向后倒退，逐渐远离随时可能会朝她扑来的致命危机。
    虽然对于变异狗的弹跳力来说，她这样做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别的出路。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奋力求生。
    肖名扬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阁楼的结构——木质尖顶，全封闭式，除了变异狗所在的那一侧有一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窗，唯一的出口就是她刚才上来的地门，然而楼下更是危机四伏，下去就是找死。
    面对着变异狗那双血红的双眼，肖名扬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出入口全被堵死了，而她马上就要退到最里侧的墙角了。
    楼下震耳欲聋的枪响声和狗吠声不断，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只能听到自己急快的心跳声，似乎她的心脏就长在她的脑子里，每一次“砰砰”跳动都会强力的震动到她那薄弱的耳膜。
    这时，脚下突然传来了“哐当”一声响，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一把长柄斧头。她如获至宝般惊喜，立即将斧头从地板上捡了起来，双手持柄，以一种防御的姿态将斧头举到了胸前。
    她已经退到了墙角，身后再无退路。她以为变异狗一定会朝她扑过来，然而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它一直一动不动的卧在阁楼的另一侧墙角处，喉咙里时不时的冒出一声低吼。
    眼睛适应了阁楼昏暗的光线后，肖名扬突然发现那条狗的腹部圆润如球，并且一直在不断地抽搐紧缩，它的身体下方还有一块遍布粘稠血污的毛毯，中间躺着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黑狗，细长的脐带还连在身上。
    刹那间，她终于明白了这条狗刚才为什么不突袭也不进攻了，因为它正在分娩，还未结束。接连不断的发自喉咙深处的低吼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而是分娩的巨大痛楚所造成的呻.吟。
    肖名扬舒了一口气，在它分娩结束之前，她都是安全的，她必须在这期间从阁楼里逃出去。
    但是，怎么逃？往下走是不可能了，即使敬宁可以处理得了屋子里的狗，但屋外还有更多疯狗，所以她只能往上走。
    天窗在变异狗那一侧，她现在可以过去吗？虽然它现在正出于分娩期，但是对于送上门的猎物还能置之不理？而且母狗生小狗的时候脾气异常暴躁，并且出于护崽的天性，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的，不然会狂性大发的去扑咬试图接近狗崽的人。况且变异后的狗脾气本来就狂暴，现在过去岂不是找死？
    外加，刚才在楼下被他们一枪打死的那条公狗搞不好就和这条母狗是一对狗夫妻，弑夫之仇啊，这条母狗能轻易放过她么？
    呵，真他妈操蛋！
    肖名扬越想越绝望，她现在的境况真是前有追兵后有豺狼，敬宁什么时候才会上来？她需要一把枪。
    对了，电脑！
    原本是双手持斧的肖名扬目不转睛的盯着角落里的母狗，默默地移动右手，顺着左手手背移动到了手腕上，摁下了开机键。
    小电脑无声无息的展开了，并没有引起母狗的注意。随后，肖名扬左手持斧，右手迅速的敲击着键盘，上网找了一张05式警用转轮手.枪保存到电脑里，拖进ps后，摁下了键盘上方的红色按钮。
    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沉甸甸的枪一下子掉到了肖名扬的脚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惊得原本俯卧在地的母狗一下子站了起来，变异后的身躯在狭小的阁楼里显得越发庞大了。
    它一下子就看到了掉在肖名扬脚边的枪，感受到危险后，它也顾不得分娩所带来的痛苦了，嚎叫着朝着肖名扬扑了过去。
    肖名扬抄手就把斧头抡了过去，锋利的铁斧一下子砍到了母狗的双眼之间，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它下意识的顿了一瞬脚步，同时，它的腹部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紧缩，巨大的疼痛袭来，严重影响了它的速度。
    肖名扬趁机弯腰，迅速的把枪从地上捡了起来，上膛后毫不犹豫的对准母狗宽厚的肩膀打了一枪，紧接着，她将枪口对准了母狗圆润的腹部，食指紧扣扳机。
    母狗瞬间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它毫不犹豫的朝着肖名扬俯下了脑袋，同时不停地摇着巨大的尾巴，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半是哀求半是痛楚的低.吟，布满血丝的红眼中也流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它是在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哀求她讨好她么？
    人世无常，众生有情。
    肖名扬突然就心软了，用枪指着母狗，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怒喝了一声：“退后！”
    母狗似乎能听懂肖名扬的话，慢慢的移动着四肢，缓缓向后退步。肖名扬则缓步持枪前移，同时观察着楼顶上的天窗。
    那是一扇需要向外推的斜顶天窗，距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她要是想从那里逃跑的话，需要踩着什么东西才行。放眼整间阁楼，高度合适又可以让她踩的唯一一样东西大概就是地门旁的一张木质靠背椅。
    其实刚才在楼下发现的那张折叠梯更合适，但是她不确保开门拿梯子的时候会不会引起楼下的疯狗注意，况且这张梯子对敬宁也有用，所以她只能放弃折叠梯选择木椅。
    小心翼翼的移动到了木椅旁，她改为单手举枪，用令外一只手搬起了木椅的靠背。椅子很轻，说明木料不好，而且上面落满了灰尘，说明放在阁楼上很长时间了，是因为用不上了还是坏了？
    但肖名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不用这张椅子还能用什么呀？
    这时，母狗已经退回了角落里，迅速卧倒在毛毯上，伴随着一声低吼，第二只小狗崽从它体内滑了出来。但分娩似乎还没有结束，它依旧卧在毛毯里，用嘴将刚刚娩出的两只狗崽叼到了身前，咬断并吃下了它们的脐带。看样子是要和肖名扬和平共处。
    肖名扬的枪口却一直对准那条母狗，她可以不朝它开枪，但并不意味着降低警惕。随后她将木椅放在了距离母狗不远处的天窗下，用手扶着椅背用力摇了一下，发现椅身十分松垮，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一个人的体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腿，小心翼翼的踩上了摇摇晃晃的木椅。站稳了之后，她舒了口气，还好，没有塌。然后她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推开了天窗。
    现在，她需要用两只手支撑着屋顶才能把自己的身体举起来送到窗外，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放下手中的枪。随即她抬眼看了一下不远处的那条母狗，它依然在为狗崽咬脐带，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在干什么。
    肖名扬故意放下了持枪的胳膊，试探母狗的反应。母狗并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而是用舌头仔细的为狗崽清理身体上的血污。
    但即使是这样肖名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刚才已经领教了变异狗那堪比诸葛亮的智商水平。于是她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母狗。
    这时，母狗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肖名扬看了看它的肚子，微微颤动，大概是第三个狗崽要分娩了，现在正是行动的好时机。她迅速抬起手将枪扔住了窗外，同时起身跳跃，用双臂支撑住了窗框，然而就在她即将跃出窗口的时候，原本正在“分娩”的母狗却突然停止了呻.吟，纵身而起，直勾勾的朝她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裤腿，生生的将她的身体从窗外拉了回来。
    母狗力大如牛，肖名扬觉得自己的双臂快要支撑不住了，然而却又不得不咬牙坚持，因为一旦放弃，掉下去后必死无疑！
    她拼了命的挣扎，咬牙切齿，脖颈处青筋暴起，同时用另外一只脚用力的揣向它两眼间被斧头看出来的伤口，但是收效却微乎其微，甚至有些适得其反，将母狗激怒了，更是拼尽全力的去拉扯肖名扬的裤腿。
    窗框是不锈钢制的，边角处有些尖锐，在与母狗对峙的过程中肖名扬的左臂猛地被划开了一条大血口，钻心的似的剧痛如利箭袭来，整条胳膊无法自控的颤抖了一下，再也无法支撑她的身体，紧接着她直接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肖名扬绝望的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了，她甚至已经现象得到自己被开膛皮肚的画面了。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和地面亲切接触的瞬间，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那条凶神恶煞的母狗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的脚边。
    她睁开眼睛，看到母狗白皙圆润的腹部有一个还在冒烟的枪眼，温热的血液如同溪流般汩汩而出。或许是因为巨大的痛苦，母狗的身体在不自觉的抽搐着，嘴角也流出了血，却还在试图挣扎着起身。
    敬宁持枪对准了它的心脏，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子弹飞出，彻底结束了这条狗的性命。

 15、第 15 章

    摆脱了死亡威胁后，肖名扬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就像是一根突然回到单位长度的被拉扯到弹性限度最大值的弹簧，一时间还有些无法适应，脑袋晕晕乎乎的，却又有些飘飘然。
    又是一次绝境逢生。
    活着的感觉真他妈好！
    她原本是想从地上坐起来的，但却起不来。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被放空了气的干瘪气球，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胳膊上的钻心疼了，只想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挺尸，感受活着的美好。
    说真的，从小长这么大，她从未感觉呼吸新鲜空气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但是敬宁的感受却和肖名扬截然相反，他首先看到的是她血淋淋的胳膊，然后又看着她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还当她快不行了，立即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同时故作淡定的安慰她：“没事，我带你出去看医生。”
    “哎呦不用。”肖名扬从小硬气到大，这辈子都没被男人这么抱过，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我自己能走，它没咬着我的腿。”
    然而敬宁却以为，肖名扬的脸红，是因为发烧了，不然怎么会红的这么厉害？于是继续开导她：“病毒发作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你再坚持坚持，医生会有办法的。”
    肖名扬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位仁兄是以为她被咬了？
    “我没被咬！”肖名扬极力解释，还把抬起来让敬宁看了看，“我是被窗框划得！”
    敬宁脚步一顿，一脸尴尬：“我以为你……”
    “没有！”肖名扬道，“你先放我下来！”
    敬宁立即照做。
    “我刚才已经快从窗户跳出去了，结果它咬住了我的裤腿，想把我拉下来，本来我还能坚持坚持，但是那个破窗框把我的胳膊划烂了，然后我就掉下来了。”肖名扬先跟敬宁说了说刚才发生了什么，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就死了！”
    敬宁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随后他用她的电脑p出来了一些消炎止血的药和纱布，还有一支破伤风针。
    在他为她清理伤口的时候，肖名扬不安的问道：“楼下还有狗么？这里安全么？”
    “没了，安全。”
    肖名扬大惊：“你一个人，把它们全打死了？”
    “也没有几条狗。”敬宁淡定的说，“再说了，我又不怕被咬。”
    “那你被咬了么？”
    “没有。”
    肖名扬直勾勾的盯着敬宁，好奇地问：“咬你一下你会疼么？”
    敬宁回答：“当然会疼，既然通过ps变出来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么我也是真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疼？”
    “你不是磁场么？”
    敬宁笑着反问：“磁场就不能是人了？”
    肖名扬被他逗笑了：“对，豆包也是干粮。”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转向了阁楼的地门，这才发现门竟然没开，再一次惊讶道，“你怎么上来的？”
    敬宁一边认真地低着头用纱布为她包扎伤口一边说：“跟着你上来的。”
    肖名扬不太明白：“啊？”
    敬宁解释道：“只要电脑开机，我就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无论在哪里，只要我想去，就可以过去找你。”
    肖名扬一脸懵逼：“瞬、瞬移？”
    敬宁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吧……”
    “怪不得你没被咬，疯狗根本咬不到你啊！”肖名扬感慨之后又问道，“那你能带人瞬移么？”
    敬宁摇头：“不能。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带动一个真人瞬移，质量较轻的东西倒是可以，比如这把枪。”
    “这样啊。”
    而后敬宁继续说道：“刚才我听到了阁楼上有枪响，但又不太确定，因为我也在开枪，听得不是很清楚。后来看到窗户外面有一把转轮枪掉下来了，才知道你出事了。”
    肖名扬道：“我也没想到阁楼上还有一条狗。是条母狗，一直藏在这里是因为它正在生孩子。我本来是想打死它的，但是它朝着我低头摇尾巴，我以为它是在求我放了她跟她的孩子，然后我就心软了，结果……”
    敬宁接道：“结果就被反扑了。”
    肖名扬咬牙切齿：“真他妈狗咬吕洞宾！奸诈！”
    敬宁安慰道：“人没事就行，以后我会一直跟着你。”
    肖名扬突然有点小害羞，再想想刚才他接连救了自己两次，她的小心脏就止不住的砰砰跳，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了种被人保护的舒适感，然后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好啊？”
    敬宁回答：“我又死不了。”
    “哦……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肖名扬有点失落。等敬宁为她包扎好伤口，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一看后边的天窗，吓了一跳，甚至都忘了耳机已经坏了的事实，摁着发送键怒吼，“卧槽李秦川你有病吧！”
    “说什么呢？听不见，你耳机坏了吧。”这次耳机里竟然没有噪音了，李秦川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单是望着窗户口飞着的无人机，肖名扬就能想象得到李秦川现在的样子有多欠揍，气的直磨牙。
    李秦川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怪我？刚才你一冒头我就看见你了，你一摔下去我就靠过来了，还当你要完蛋呢，都准备跟老大报丧了。”
    肖名扬气的直接用电脑打了几个字，然后发到了李秦川的手机上：“去你妈的吧！”
    “好好地爆什么粗口啊？你看看人家新垣结衣，美女都要学会矜持！不信你问问旁边的帅哥！”李秦川看到信息后直接用耳机回复，“对了，这帅哥谁啊？”
    肖名扬灵机一动，回复道：“杜微微不在药店，他是被困在药店里的村民。”
    “呦！那你这不是英雄救美了么？赶紧问问人家是不是单身！看你俩刚才聊的挺好的。”
    肖名扬怒，用力的敲击键盘：“李秦川你是闲出屁了吧？不用执行任务么？杜微微找到了？”
    “没找到，我的任务就是盯好你，确保你的安全。”李秦川回答，“你可真是咱们老大的心头宝。我开始跟老大说你被狗军包围了，他都快急疯了，后来我又跟他说你安全了，他说让你在原地待着别动，他马上就来接你。”
    肖名扬问：“然后呢？”
    李秦川：“带着你安全撤离呗。”
    肖名扬不想撤离，因为她不甘心自己的任务就这么失败了，她更不想让穆安为了她一个人改变整盘计划，再想想自己的智商和情商竟然接连被两条疯狗狗给碾压了，她就憋屈的不行。找不到杜微微，她这口气就出不来！继而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跟老大说不用来接我，让他继续执行他的任务，我继续执行我的任务。”
    李秦川：“什么任务啊？你任务不是结束了么？”
    肖名扬回复：“去找杜微微。”之后，她将目光转向了敬宁，“你不用躲在电脑里了，我跟他们说你是被困在药店里的村民。一会儿我们再去村子里的死人身上搜张身份证，以后你就用这个身份露面就行。”
    呦，还挺聪明。
    敬宁面带赞赏的看着肖名扬，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肖名扬：“你那是什么表情？搞得我像是个智障！”
    敬宁面不改色：“不，你是个小机灵鬼。”
    “嘁！”肖名扬想笑，又觉得自己要是真笑出来的话就太没面子了，强做镇定，像是个真正的小机灵鬼一样给敬宁布置任务：“把枪给我，我再p出来一把，这样的话咱俩就一人一把枪了。你现在去把那张折叠梯拉过来架到天窗上，咱俩一会从楼顶走，楼下太多狗了，不安全。”
    敬宁忍笑点头，按照命令把枪递给了肖名扬，然后去搬梯子。折梯架好后，他让肖名扬先上去，自己断后，以防有疯狗偷袭。
    爬梯子的时候，手腕上电脑有些碍事，于是肖名扬摁下了待机键，电脑瞬间折回了手表大小。她刚爬到屋顶上，耳机里再次传来了李秦川的声音：“老大说他可以同意你的计划，但是你必须先把那个村民安全送出杜家村，然后带着小分队一起去搜寻杜微微。换句话说就是他不允许你继续单独行动。”
    肖名扬叹了口气，重新打开了电脑，继续打字：“不用把他送出去，也不用带队，这人原来当过兵，枪法不错，让他跟着我就行。”
    李秦川回复道：“那我去问问吧。”
    随后，敬宁站在肖名扬身边问：“你的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老大还没说呢。”肖名扬耸了耸肩，反问，“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敬宁想了想，道：“如果我是杜微微，我会选择一个熟悉的地方躲藏，因为心理上会有安全感。但是她性格孤僻，基本没有朋友，说明平时也不爱出门，那么这个地方只能是家或者学校。但是她肯定不能回家，因为狗王很熟悉杜微微的家，那双耐克鞋就已经证明她家被疯狗占领了。剩下的一个选择就是学校。”
    肖名扬：“可以啊兄弟，有理有据有节！”
    她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了李秦川的声音：“老大说可以。他让你去杜微微学校找她。我等会儿把村地图还有她们学校布局图发给你。”
    肖名扬惊讶的看着敬宁：“你竟然跟我们老大想的一样，他也让我去学校！”
    敬宁沉默片刻，道：“这话是我先说的，应该是你们老大和我想的一样。”
    肖名扬：“呦喂，看不出来呀小伙子，你还挺傲娇！”
    敬宁没说话，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呵，男人！

 16、第 16 章

    李秦川先将杜家村的地图发了过来。地图上, 杜微微的学校位于村子的西北方, 坐西朝东，占地面积不是很大, 紧邻村委会。
    紧接着, 学校的布局图也发送了过来。整所学校的占地面积呈一个长方形, 有两栋楼，一栋平行于布局图左边的高, 另一栋平行于下方的长，也就是说这两栋教学楼的位置组成了一个“l”形，公厕位于两栋楼的夹角处，中间是椭圆形的操场。在操场的左上角、也就是公厕的对角处有一个花坛形状的图案。
    “你别看这学校不大, 但它可是周边十里八村的唯一一所初中，一个年级二十个班，一个班里能有七八十号学生，上课都不用担心驼不驼背的问题, 根本没有空间可以驼。”图刚发过来没多久，李秦川的声音就在耳机里面响起了, “看到那个花坛了么，其实那儿原来有一个大红薯窖，后来废弃不用了, 入口处改造成了花坛, 杜家村里有不少人都知道红薯窖的位置。老大说杜微微很可能就藏在里面，或许里面还藏着其他村民。司队长负责这块区域，他已经跟司队长联系了, 到时候司队长会去支援你。”
    肖名扬懒得打字了，伸手冲着头顶上的无人机比了个“ok”。之后，她再次摁下了待机键，电脑瞬间折回手表大小。然后她探着身子朝楼下看了一眼，街道上依旧有不少“变异狗军”在徘徊，所以从街道上走前往学校肯定不现实。
    那么，就只能从楼顶走了。
    而后她对敬宁说道：“我看杜家村的楼间距都不宽，有的屋顶紧挨屋顶，跳过去就行，太宽的地方咱们可以用折叠梯当跨桥。”
    敬宁回答：“我都行，听你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会瞬移，怎么都行，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肖名扬非常满意敬宁这种体贴自己又百依百顺的态度，但她还是叮嘱了一句：“脑袋上有无人机，你最好还是不要瞬移，不然你会被科学家抓走做研究的。”
    敬宁笑了：“好。”
    哎呦，真听话！
    肖名扬一边在心里感慨着敬宁是个宝贝，一边打开电脑对着挂在天窗上的折叠梯照了张相，这样就不用随身携带折叠梯了，需要的时候简单的摁个红色按钮就行。
    随后肖名扬就和敬宁一起在杜家村的屋顶上“飞檐走壁”，期间他们还路过了一家着火的小院子，可能是由于火势太大，院子里并没有疯狗的踪迹，仅有三具因感染而死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的外貌看起来很年轻，是个小伙子，另外两具较为年迈，一男一女，不难判断出他们应该是一家三口。母亲死的时候，还紧紧地攥着儿子的胳膊。
    原本幸福的一家人，就这样被灭门了，真是世事无常天降横祸啊。
    肖名扬叹了口气，正准备朝着隔壁屋顶走了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越发觉得那具年轻人的尸体的体型和敬宁差不多，登时灵光乍现，立即给敬宁使了个眼色，又瞟了一眼那具男尸，敬宁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了。
    然后，俩人就狼狈为奸的从楼顶下去了，再然后，肖名扬负责防守，不怕感染的敬宁负责搜尸，最终找到了那个年轻小伙子的身份证。
    身份证显示，年轻小伙子名为杜启。照片上的他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说不上帅气，但却很阳光。出生日期是1992年3月18日，但身份证却是2008年照的，距今已经快十年了，所以照片上的杜启看起来较为稚嫩，和已经成年的他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肖名扬胸有成竹的对敬宁说：“以后你就是杜启，虽然你俩长得不太像，但没关系，这张身份证是十年前办的，十年间一个人有着再大的变化都不稀罕。而且身份证上的照片本来就丑，全世界最不像真人的照片就是身份证，再大不了就说你整容了！”
    敬宁又被她逗笑了，觉得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心细，确实是个小机灵鬼。
    转眼间，凶猛的火势很快就蔓延到了尸体旁，要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一家三口的尸体覆灭，两人也就没有多管，但是该走的礼节还是要走，毕竟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所以在临走前给这一家人磕了个三头，即是谢罪也是感激，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屋顶上。
    “你俩刚才去干什么了？”肖名扬和敬宁刚一上去，李秦川的问题就从耳机里传过来了，“火太大了我下不去，烟熏的我也看不清。”
    肖名扬随随便便用电脑回复了个：“去确定疯狗是不是怕火。”
    “然后呢。”
    肖名扬突然一愣，激动又兴奋地冲着敬宁喊：“卧槽它们好像真的怕火！刚才的院子里没有一条疯狗！”
    敬宁笑着夸奖：“恩，真是个小机灵鬼。”
    肖名扬略显得意，然后给李秦川回复：“快去跟老大和司队长他们说疯狗怕火！”
    汇报完这一重大发现后，肖名扬继续和敬宁一起“飞檐走壁”，大约快“飞”到中心广场的位置时，东北向的楼到了尽头。
    尽头的那栋三层小楼前带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如果想要继续往西北方向的学校走的话，要么从楼顶下来穿过院子由地面横跨中心广场，要么直接从楼顶向北转然后再向西转，这两种方案各有利有弊。
    横跨中心广场速度快，节约时间，但是危险系数高；继续“飞檐走壁”的话速度慢，但安全系数会高。
    肖名扬本来是想跟敬宁商量一下，然而当她顺着梯子爬到这栋楼的楼顶时，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院子里躺着的两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吸引了。虽然一路横跨无数个院子，基本每个院子里都有死人，但是这个院子的情况特殊，关系到他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所以肖名扬不得不认真分析一下。
    这两具尸体旁停着一辆蓝色的农用运输车。尽管尸身已经残缺不全，但通过他们身上破损的衣着和头发的长短还是能判断出来是一男一女。很有可能是这家的户主，一对中年夫妇。
    再看他们倒地的姿势和车门上血淋淋的红手印，大致能推理出来这两人生前曾被疯狗攻击，逃跑时想躲进运输车的驾驶室，然而却没成功，最终还是被咬死在了运输车旁。
    然后肖名扬又看了一眼院前的大门，门闩紧闭，说明灾难发生时他们第一时间关上了大门，但是疯狗还是闯进了院子里。
    于是她对敬宁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继续走楼顶比较好，院门是关着的，说不定疯狗就藏在屋子里，等着我们下去呢。”
    然而敬宁却斩钉截铁的对她说道：“至少有一条疯狗藏在屋子里。”
    “你怎么知道？”
    敬宁道：“运输车左前车轮旁有一把斧头，院门前不远处有一条被砍断的狗腿，院子里还撒有不少血迹。说明男主人生前曾和一条疯狗有过激烈的搏斗，并砍下了它的一条腿，这样的话它就跳不出院墙了，但是门却是关着的。”
    听了敬宁的话后，肖名扬立即用目光去院子里搜寻斧头和狗腿，一看还真是这样，惊讶的不得了：“小伙子，观察力可以啊！有没有考虑过来我们要务科发展？”
    敬宁疑惑道：“要务科？公安局里还有这个科室？”
    肖名扬心想：“就是公安局的内部垃圾桶，别的科室处理不了的破事基本都往这里扔。”然而为了把敬宁忽悠过来，她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顾名思义啊，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室，专办疑难杂案，比如现在我们正在处理的这件案子，狗妖版的生化危机啊！”
    敬宁也没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是说道：“我听你的，你安排吧。”
    肖名扬知道敬宁这么说是因为他现在依附着自己的电脑存活，没什么可选择的范围，但是她也不想强人所难：“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敬宁思考片刻，道：“因为磁场有范围限制，我不能离你太远，但我也不想天天呆在电脑里，能有份工作也挺好的。”
    “行！等这件案子结束了我就向穆安引荐你，李秦川那种货色都能进要务科，你这么优秀肯定十拿九稳！”
    肖名扬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顶的北边走去，但这时她的耳机却突然响了，刚说完李秦川的坏话，李秦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等会儿，我怎么看着车里好像有人啊！”
    肖名扬先是一愣，立即转身去看那辆蓝色的农用运输车，果然在驾驶室里看到了一个正在朝他们极力挥手的人。
    这个人刚才应该是躲在了车座下面，所以她和敬宁一开始并没有在车里看到他。后来他可能是通过后视镜或者无人机注意到了站在楼顶的他们，立即起身呼救，但又怕动静太大引来藏在屋子里的疯狗，所以不敢喊出声，只能躲在车里拼命朝他们招手，但是却并没有吸引到她和敬宁的注意，要不是因为李秦川眼尖，他的这次求救很可能就失败了。
    “车里有人！”肖名扬急切的对敬宁说道，同时观察着这座房子的结构——平顶，三层楼，楼下两层是用砖砌的，没有粉刷。而他们脚下踩着的第三层却是用蓝色的彩钢瓦和白色的彩钢板搭起来的，类似于施工工地常见的活动板房。
    从一楼到三楼，并没有外部楼梯，而三楼楼顶也没有通向室内的入口，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从室内走，不然就等着和疯狗正面刚吧。
    “没有下去的通路，也不能从屋子里走，屋内有几条狗也不确定，所以我……”
    “你下去不安全，我下去。”肖名扬的话还没说完，敬宁便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用电脑p出来一条绳梯，挂在活动板房的屋檐支架上。我下去救人，你拿着枪在楼顶防守，不需要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主要是提防偷袭的疯狗和保护被困村民。”
    “啊？”肖名扬愣住了，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从小到大除了她爸，身边还没哪个异性对她这么体贴呢，基本都是把她当爷们儿，有什么事不让她扛就不错了，更别说帮她扛了，敬宁大概是第一个把她当小姑娘对待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电脑打开！”敬宁有点着急了，“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再过两个小时杜家村就要被清理了，如果找不到杜微微，线索就断了！”
    肖名扬像个乖巧的傻子一样忙不迭的点头，立即把电脑打开了，按照敬宁说的那样迅速p出来了一段绳梯。而后又用电脑给李秦川发了一条信息，刚开始先打的是“敬宁要去救人”这几个字，后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将“敬宁”删除了，又改成了“杜启”，继续编辑信息，给李秦川发了过去：“杜启要去救人，把无人机调到屋子正面盯着，看到疯狗马上告诉我！”

 17、第 17 章

    考虑到疯狗怕火, 在敬宁行动之前, 肖名扬本来是想用电脑p出来一套火焰喷射器当做防御疯狗的武器，但后来又仔细考虑了一下, 觉得这样做有些欠妥当。火箭喷射器这种高杀伤力的武器一般用于军.事, 喷出的火焰能有一条长龙那么威猛, 危险系数非常大，操作难度高, 而且由于油料储罐和压缩气瓶太沉，对于操作手也有很高的身体素质要求，未经过严格训练的话非常容易造成误伤，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烤焦了。
    肖名扬非常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的水平, 于是果断放弃了这个损人不利己的想法。
    多方权衡之下，她还是觉得用枪比较靠谱，便携又易操作，就算一枪打不死疯狗也能给它造成威慑。但由于这里距离中心广场太近, 为防枪响声引来更多的疯狗，肖名扬用电脑p出了两个消音.器, 一个安装在了自己的枪上，另外一个安装到了敬宁的枪上。
    确定了行动方案后。敬宁将绳梯两端的金属钩挂在了楼侧面的屋檐支架上，然后背着枪顺着绳梯下楼救援, 肖名扬则持枪守在屋顶边沿处, 屏息凝神的盯着下方的动静，以防有疯狗偷袭。
    前期一路顺利，敬宁行动敏捷的下到了地面, 迅速穿过院子来到了那辆蓝色的农用运输车前。但里面的人并没有立即将车门打开，而是自顾自的趴在车窗上朝外观察了好长时间，确定院子里没有疯狗后才把门打开，连滚带爬的从车里钻了出来。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染了一头金灿灿仿若深秋杂草似的黄毛，额头前还有一撮无比扎眼的酒红色刘海儿，上半身穿了件深紫色的t恤，下半身是一条带有无数破洞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尖头皮鞋。
    葬爱家族成员、杀马特家加非主流，这是肖名扬对这个黄毛小伙子的第一个评价。第二个评价是，怂！
    杀马特从运输车里爬出来后立即用双手攀着敬宁的肩膀，龟缩在他的背后，好像敬宁是他的肉盾一样，但是却又不完全信任敬宁，非要勾着脑袋自己盯着前方的路，仿佛只有他眼睛看到的画面才是真的，只有他确定安全了才是真正的安全。而且他胆子小的就像是藏在草丛里的蛇，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使他受到惊吓，惊慌失措的停下脚步，不仅如此，他还要死死地摁着敬宁的肩膀，迫使他也停下脚步，严重影响了敬宁的行动。
    敬宁从小就不喜欢被人控制，现在却突然被控制成肉盾了，心里也是挺窝火，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揍人了，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又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会引来疯狗，只能压低嗓音警告他：“松手！”
    杀马特视若罔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一幕也被楼上的肖名扬看的清清楚楚，咬牙切齿的想：“你行，杀马特！也不看是谁的人你都敢碰？上楼后看老娘打不死你！”然后她又看了一眼运输车旁的两具尸体，心头突然有了个很可怕的推论，使她不由蹙紧了眉头，手里的枪也攥的更紧了。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耳机突然响了，李秦川惊恐的大喊：“狗！狗来了！”
    肖名扬不敢大声喊出声，怕引起院外疯狗的注意，只能迅速朝楼下开了一枪，然而她身处楼顶，几乎和疯狗的位置垂直，射击角度太偏，除非等疯狗跳进院子里，不然很难击中它。
    敬宁和无人机同处房屋正面，所以和李秦川的视角相同，疯狗一出现他就看到了，立即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着朝他们扑来的疯狗的胸膛。
    肖名扬毫不怀疑敬宁的枪法，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直龟缩在敬宁背后的杀马特竟然猛地推了他一下，毫不留情的把敬宁推到了疯狗面前，以便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然后迅速转身，两三步飞奔回了运输车上，“砰”的一身关上了运输车的大门，再一次缩到了座椅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肖名扬的心跳也跟着停止了，脑子里面也是一片空白，只能机械般不停地冲着楼下那条打不死的疯狗扣动扳机。
    她知道敬宁不会死，但是他会疼，这是比死更痛苦的一件事情。
    她不想让他疼。
    但是敬宁却看得很开，或许是因为早就体验过一次生死之事了，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他竟然淡定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持枪的手依旧稳如泰山，毫不停顿的扣动了扳机。
    但由于被推了一下，他的射击角度偏了，未能击中疯狗的心脏，子弹擦着疯狗的肩头略过去了，未能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眼看着敬宁就要被一口吞掉了，就在这时，一直盘旋在上空的无人机突然间急速下降，犹如一只飞镖般直捣疯狗双眼。李秦川的操作就跟开了挂一样，无人机前排的两扇正在高速旋转中的飞轮稳准狠的扎进了疯狗的双眼里，痛的疯狗仰天长啸，发出了一声惨烈哀嚎，同时猛地甩头，愤怒又痛苦的将无人机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敬宁反应极其迅速，趁机扑到了一侧，还未站稳就朝着疯狗开了一枪，子弹一击射穿了疯狗的身体，打透了它的心脏。
    紧接着，疯狗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一切全部发生在眨眼间，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肖名扬激动地直捶屋顶！如果能大声喊出来的话，她一定会毫无遮掩的歌颂李秦川的丰功伟绩！
    妈的！这神操作！手简直跟开了光一样牛逼！
    然而肖名扬还没开心几秒钟呢，耳机里又传来了李秦川惊恐的声音：“我擦！我擦！又来一只！”无人机的一侧机身被疯狗摔坏了，飞不起来了，但是摄像机的角度刚好对准了房子正面，所以李秦川还是能看到院内的状况。
    这时站在院中央的敬宁也再次举起了枪，但却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犹豫了，之后迟迟未开枪，而是目光迟疑的看着前方。
    敬宁的举动使得肖名扬奇怪又着急，但因为角度问题，她看不到一楼室内的情况，幸好李秦川的声音及时的在耳机里响起了，为她答疑解惑：“卧槽？怎么只有三条腿？怪不得刚才没跟着一起扑出来呢，合着是战斗力不行啊。”
    联系到刚才敬宁分析的情况，肖名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由车轮旁掉落的斧头和门前断掉的狗腿，敬宁推理出这家的主人曾和一条疯狗有过激烈的搏斗，并砍下了它的一条腿。
    很显然，被主人砍掉腿的就是这条狗。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这条断腿狗终于出现在了肖名扬的视线里。
    由于少了一条腿，这条狗的身体不能保持平衡，每走一步路就要摔一次，而由于体型巨大，它每次倒地都有一种“轰然”之势，并且是断肢处的伤口先着地。短短几十米下来，它的伤口已经被摔的血肉模糊，可以想象这种程度的摔倒有多痛苦，行走对它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但它却一直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摔的挪动到了院子中已经被击毙了的那条狗的尸体旁，随后俯卧在了它的身边，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它脸颊上的血迹，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悲伤的哀鸣。
    疯狗虽然可恶，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不由使人看的有些心酸。李秦川忍不住说道：“夫妻狗么？我有点难受……”
    但是肖名扬却没有这么伤感，因为她之前已经领教过两次疯狗的狡猾程度了，谁知道这条狗是不是跟那条分娩的母狗一样在卖惨打同情牌？所以她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手中的枪一直瞄准着“三条腿”的脑袋。
    敬宁和肖名扬的想法不谋而合，变异狗的狡诈程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所以他并不完全信任这条狗的表现。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开枪。不过他也清楚，开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他不能因为同情一条杀人的疯狗而留下任何后患。
    但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运输车里的杀马特却突然打开了车门，自顾自的朝着绳梯狂奔了过去。据他所知，院子里总共只有两条狗，现在这两条狗一死一伤，所以他觉得自己安全了。
    敬宁的注意力瞬间被杀马特分散了，而原本正匍匐在地上的“三条腿”见了这一幕后却突然停止了哀鸣，猛地扬起了脖子，敬宁都没来得及开枪，疯狗便仰天狂吠了起来，洪亮的狗叫声将本就寂静的小院衬托的更加的死寂肃杀了。
    肖名扬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惊慌失措的看向一墙之隔外的中心广场。
    声波就是无形的音浪，不费水灰之力便穿透了院墙，穿到了中心广场之上。
    只见广场上的疯狗们听到这一声狗叫声后纷纷迈开了腿，凶猛咆哮着朝着这栋小楼狂奔了过来。
    敬宁反应过来后一枪击毙了“三条腿”，迅速朝着绳梯奔去。
    这时杀马特已经爬上了绳梯，然而由于平时没爬过这种软梯，手脚又不怎么协调，身体保持不了平衡，站在绳梯上摇摇晃晃半天才爬上去一两节，慢得像龟爬一样，敬宁完全被他挡住了脚下。
    大约爬到快两层楼高的时候，“杀马特”回头看了一样，当即脸都吓白了，因为已经有疯狗越过了围墙，正跃跃欲试着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扑跳。
    “杀马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敬宁，眼神中露出了狠戾之色——只要这个人能掉下去，疯狗就有了攻击对象，他就有时间逃命了！随后他的手也不发抖了，紧紧地抓住绳梯边缘，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朝着敬宁攀附绳踩板的手跺了下去。

 18、第 18 章

    “杀马特”这一脚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真正的不遗余力, 敬宁的右手瞬间传来了一阵剧痛，四根指头像是要碎了一样, 不可自控的松开了隔板, 双脚也因为身体的突然失衡悬空了, 此时此刻唯一支撑着他吊在绳梯上的力量仅来自一只勉强抓着踏板的左手。
    “杀马特”见一击不成，又奋力的抬起了左脚, 然而正当他即将朝着敬宁的左手往下跺脚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冰冷又阴狠的警告：“你想死是吧？”
    “杀马特”脚下一顿，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脑门, 而站在楼顶上持枪的那个女人的眼神更是比她手里的枪还要令人不寒而栗。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按这个女人说的去做，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击爆他的脑袋。
    于是“杀马特”立即收回了左脚，浑身颤抖着挂在绳梯上, 惊恐万分的看着那个面色铁青的女人和她手里的抢；敬宁也趁机找回了平衡，重新在绳梯上站稳了。
    短短几秒钟之间, 多来越多的疯狗从中心广场上涌进了这座小院，接二连三的朝着挂在半空中的这两个人扑跃，甚至还有的疯狗开始疯咬狂扯绳梯的下端, 将本就不稳的绳梯拉扯得像是风雨中的浮萍般摇摆不定, 把本就惊恐万分的“杀马特”吓得嗷嗷大叫哭爹喊娘，双臂紧紧地抱着绳梯，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上爬一步。
    “我数三声, 你要是爬不上来，我就一枪崩了你。”杀马特的行为已经严重触及了肖名扬的底线，此时她的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气得她真是恨不得一枪打死这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怂包，但是她又不得不拼命控制自己的怒火，因为她是个警察，不能随便开枪杀人，只能咬牙切齿的恐吓他，“3、2、1……”
    “杀马特”的肢体瞬间变得协调了，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一样，手脚并用“蹭蹭蹭”的往上爬，肖名扬的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爬到了屋顶上，然而还不等他站稳，脑袋上就遭了重重一击。
    肖名扬可以克制着自己不去杀他，但是却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打他。用枪托把他打倒在地上后，她本来是想继续揍他，直到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为止。但这时敬宁已经顺着绳梯爬上了屋顶，为了不挡他的路，肖名扬暂时停下了对“杀马特”的教育，伸手用力的抓住了他头顶上的一撮黄毛，像是拖一大包碍事的麻袋一样，毫不留情的将他拖走了，疼的“杀马特”一边扑腾腿一边嗷嗷叫。
    大约把“杀马特”拖到了屋顶中央处，肖名扬停了下来，反手又赏了他一枪托，但这次却没有继续砸他的脑袋，而是腹部，疼的“杀马特”捂着肚子直干呕。但还不等他缓过这股疼劲儿，又被狠狠地赏了一枪托，这次又换回了脑袋，直接打碎了他两颗门牙，血流了满嘴。
    “忘恩负义！自私自利！泯灭人性！丧心病狂！”每下手一次，肖名扬就要咬牙切齿的骂一句，从小长这么大，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没有人性的垃圾货色，并且是越想越生气，下手也就越重，甚至还有些失控了。
    “可以了！你还有任务，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眼看着杀马特被打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敬宁担心肖名扬会失手把他打死。但是肖名扬火气正旺，气头上的她根本听不进去劝，依旧照打不误。敬宁没办法，不得不从她背后抱紧她的腰，强行将她拖离“杀马特”。
    肖名扬打不到人，心里不爽怒火就不减，一边在敬宁怀里挣扎着一边忿忿不平的怒吼了起来：“放开我！凭什么不让我打他？是你救了他！他凭什么那么对你？老子今天就是要打死这个社会败类！”
    “好了好了可以了。”敬宁没想到肖名扬能这么拗，更是没想到她人这么瘦力气竟然这么大，差点就抱不住她了，忙不迭的劝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你还要去找杜微微！”
    肖名扬这才冷静了一点点，但也仅有仅有一点点，堪堪能控制着自己不挣扎而已，看向“杀马特”的目光中依旧带有熊熊怒火，气的直磨牙，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小机灵鬼的气性可真大！
    敬宁对于肖名扬的暴脾气是哭笑不得。虽然她不再继续挣扎，但他也不敢放开她，生怕她卷土重来再去揍人，只能抱着她不撒手，温声安慰道：“行了别生气，冷静一下。”
    肖名扬：“我他妈冷静不下来！！！”
    敬宁耐心劝道：“那就深呼吸。”
    肖名扬给了敬宁一个面子，使出了吃奶得劲儿去深吸了一口气，脸都快憋红了，又“呼”的一下全吐了出来，把腮帮子鼓得老高，然后得出了结论：“不行！我冷静不了！”
    敬宁被她逗笑了：“你那是深呼吸么？”
    肖名扬理直气壮：“我怎么不是？我呼的还不够深么？”
    敬宁问：“确定你是深呼吸？不是快被淹死了？”
    肖名扬：“……………………”
    “跟我一起，我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敬宁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说道，“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肖名扬跟随着敬宁的节奏深呼吸了三次，胸腔里那股跟炸.药一样暴躁的情绪还真的逐渐平复了下来，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心情好点了么？”敬宁温声询问。
    肖名扬没说话，红着脸点点头，看起来像个终于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害羞小孩一样。
    敬宁这才松开了她的腰，然而下一秒，肖名扬竟然又大步朝着“杀马特”走了过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大哥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不信肖”的肃杀气场，惊得他忙不迭的伸出手再次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果断拦下了她的去路，气急败坏的问：“你又要干什么？”
    “我不动手！”肖名扬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只动口！”
    敬宁对此深表怀疑。
    肖名扬急了：“我发誓！再打他我就跟你姓！”
    敬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她，心想：“算了算了，想打就打吧，反正这里也没别人，打死人了我替她兜着就行。”
    刹那间，肖名扬就跟鱼入了大海一样，三步并做两步跨到了“杀马特”面前，再一次的伸手抓住了他头顶的一撮黄毛，径直将他拖到了房子正面的屋顶边沿，然后站在他的身后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冷森森的启唇：“起来，跪下！”
    “杀马特”被吓得也顾不上身体上的疼了，惊慌失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面带惊恐地盯着肖名扬，紧接着，开始毫不犹豫的给肖名扬磕头：“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姐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杀马特”越是这样没底线，肖名扬心里就越恶心他，就像是恶心一只在垃圾堆上飞来飞去的苍蝇，甚至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我他妈没让你跪我！”
    “杀马特”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着肖名扬。
    肖名扬不屑跟他这种人多说一个字，言简意赅的命令：“转过去。”
    “杀马特”立即照做，膝盖甚至都不敢离开地面，保持跪地的姿势在原地打了个旋就变成朝外跪着了。
    肖名扬冷冷的问：“这是你家么？”
    “杀马特”不敢说一个字的谎话，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
    肖名扬继续质问：“院子里的那两个人是你什么？”
    “我爹和我妈。”
    肖名扬的心里再次腾起了一股怒火，语气中也不由添上了几分愤恨：“你自己躲在了车里，从里面锁上了车门，不给他们留任何活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咬死在车外面，你他么还是个人么？那是生你养你的父母！”
    “杀马特”浑身一僵，惊恐慌张的为自己辩解：“狗……那两条狗特别凶，我只能躲车里，我不能开门，开门他们也会咬死我！”说到这里，他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我爹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会怪我！他们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们不会让我送死！”
    简直是无药可救！
    肖名扬要紧了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将抵在杀马特后脑勺上的枪收了回来。刹那间，杀马特长舒了一口气，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肖名扬收枪不是为了要放过他，而是为了取下枪头上套着的消音.器。
    之后，她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杀马特”，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震天枪响，在寂静的小楼顶上经久不息。
    除此之外经久不息的，还有“杀马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扯着嗓子喊了半分钟，“杀马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伸手摸了摸头顶，却又是濡湿粘稠，再一看自己的手，沾满了猩红温热的血，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肖名扬并没有一枪爆了他的头，因为她不是法官，没有判人死刑的权利，子弹仅是擦着“杀马特”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的头顶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红色枪痕。
    “以后再敢起歹念，我绝对会一枪崩了你。”
    言毕，肖名扬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吧，肖肖还是很帅的！

 19、第 19 章

    教育完“杀马特”后, 肖名扬的耳机响了, 李秦川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杜家村之前没想到这儿的狗能这么狂，所以只准备了六台无人机, 本来还以为多了呢, 结果刚一上来就被.干翻了三台, 之后你们又分成了三个组，剩下三台一组一台, 现在已经没多余的了。”无人机“光荣牺牲”了，李秦川看不到肖名扬的现状，只能用耳麦和她进行沟通，联系方式直接降了一个档次, 由原来的单方面视频通话降成了单方面语音通话，“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之后的路, 你切记小心！”
    肖名扬叹了口气，用电脑打字回道：“恩, 兄弟我知道了，现在就和杜启继续往学校走。”
    李秦川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等你和司队长汇合后就可以和他用一台无人机。赵小胖负责无人机调配, 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得加快速度去学校, 时间不多了。”
    “行。”回复完李秦川后，肖名扬对敬宁说道，“现在楼下全是狗, 下不去，还是继续走屋顶吧，先朝北走再朝西，不过要加快速度了，时间不多了。”
    敬宁：“我都行，听你的。”
    这时，肖名扬的耳机又响了，李秦川语气严肃地叮嘱道：“那黄毛就不是个好人。像我们这种常年打游戏的，这辈子只信奉一句名人名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那黄毛绝逼是猪队友，你带上他就是给自己挖坑。现在你能办的事都已经办了，仁至义尽，干脆就别带他了，直接把他晾在房顶上，反正狗也跳不上去，他死不了。而且老大他们那组要从那里撤退，到时候能把他救了就救了，不能救他那也是他的命。”
    肖名扬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那你是没见他刚才爬绳梯的时候是怎么对敬宁的，不然你就不会只说他是个坑了，简直是个无底洞！”同时用电脑迅速回复，“带上他就是找死，除非老子是个傻逼，不然死也不会带他！”
    随后，肖名扬走到了屋顶北侧观察前方“路况”，发现他们接下来要去的那栋房子和“杀马特”家的房子之间隔着一条小马路，虽然看起来没有多宽，但肯定跳不过去，而普通梯子的长度肯定也不够。
    她本来是想p出一台绳索发射器，像蜘蛛侠一样在两栋房子之间固定一条钢丝绳，然后用滑轮将自己滑过去。后来转念一想，自己身边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磁场”，还要什么绳索发射器？
    随后，她立即转身看向敬宁，双眼闪亮亮：“你能带着绳梯瞬移么？”
    光是看表情，敬宁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不过还不等他开口答应呢，她像是怕他不同意一样，又着急忙慌的补充了一句：“无人机废了，杀马特不算事儿，你的小秘密没人会发现，科学家不会把你抓走做实验的！”
    敬宁笑了：“行，小机灵鬼。不过你要重新p出来一段绳梯，刚才我上来的时候把原来的绳梯卸了。”
    肖名扬一愣：“狗还会爬软梯？”
    敬宁反问：“你确定它不能？”
    肖名扬，哑口无言。就凭变异狗那堪比诸葛亮的智商，别说爬软梯了，就是告诉她变异狗能开口说人话了她都信！
    在用电脑p绳梯之前，肖名扬再次举起了枪对准了“杀马特”的脑袋，怒喝道：“闭上眼，转过去！”对于“杀马特”这种垃圾人渣，她不得不提防。
    “杀马特”本来就惊魂未定，并且刚才擦着他头皮过去的那一枪所造成的耳鸣还未停息，结果现在冷不丁的又成了枪把子，当即吓得面无血色浑身上下瑟瑟发抖，一边高举双手连声哀求着肖名扬别开枪，一边连滚带爬的转过了身，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扭头。
    解决了“杀马特”之后，肖名扬才用电脑p图。将绳梯的一端固定在这边的屋顶上后，敬宁拿起了绳梯的另外一端，意念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对面的房顶上，而那段绳梯也在瞬间伸展成了横跨在两栋楼之间的吊桥。
    但是在固定好绳梯之后，敬宁却又回来了。
    肖名扬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敬宁道：“和你一起。”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却足以让肖名扬浮想联翩——他是担心她掉下去？担心她自己一个人会害怕？特意回来保护她的？
    越想，肖名扬心跳的越快，而且她又是个直肠子，尤其是感情方面，耿直的不能再耿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朦胧感，向来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就问，于是乎，非常直接的问了一句：“你是担心我掉下去么？”
    活了两辈子，敬宁真是没遇见过这么直接的女人，反倒被噎了一下，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肖名扬却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是么？”
    敬宁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像你这么优秀的小机灵鬼，万一因公殉职了绝对是国家和人民的遗憾。”
    肖名扬一脸懵逼：“什么意思？是你觉得我优秀还是你替人民群众觉得我优秀？”
    敬宁：“有区别么？”
    肖名扬一本正经：“当然有！角度不一样，一个人是私人角度一个是公众角度。”
    分的怪清，跟要糖吃的小孩一样。
    敬宁想笑，但是却忍着没笑，而是十分严肃的说道：“肖名扬，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再有一个半小时杜家村就要被清除了。”
    肖名扬觉得自己很受伤，小脸立即就耷拉了下来，脸上写满了：“你伤害到我的感情了。”
    越看，敬宁觉得她像是个要糖未遂的小孩，并且一点都不会隐藏心里的感情，心里怎么想的全挂在脸上，这可怜巴巴的小表情，简直绝了。突然，他有点不忍心了：“等你完成任务我就告诉你。”
    肖名扬的表情瞬间亮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像是个身负盖世武功的女侠一样毫无畏惧的踏上了那条挂在两栋楼之间的由绳梯改造成的吊桥。
    有语焉“头脑简单的人四肢必定发达”，肖名扬大概就是这类人。虽然她长得苗条，但由于脑子里面的沟沟道道少，大脑的脑沟回路就比较简单，所以小脑就比较发达，四肢非常协调，平衡甚好，走在悬空的吊桥上跟走平地一样稳，脚底下的桥再晃荡她都不害怕，可谓是健步如飞，跟有绝世轻功一样。
    敬宁本来还挺担心她会害怕或者出意外，紧张的站在她身后的屋顶上，蹙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随时准备“瞬移”过去给她当肉垫。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多余了，这小机灵鬼的胆子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不过在她顺利到达对侧屋顶的刹那间，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舒了口气。
    肖名扬跳上屋顶之后，立即转身朝着敬宁挥了挥手。敬宁意念一动，顷刻间便来到了她身边。然而就在他们俩准备继续朝着北方“飞檐走壁”的时候，“杀马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吊桥的另一侧，继而以一种舍生取义的凛然姿态冲上了吊桥，但是这种“凛然”并没有持续三秒钟，悬空的吊桥稍微一晃，“杀马特”就怂了，瞬间由站姿变为俯卧，手脚并用紧紧地抱着吊桥，生怕自己被晃下去，同时再次开始哭爹喊娘的叫。而他喊得声音越大，吸引来的疯狗就越多，不一会儿吊桥下面就聚集了十几条狗，全部仰着脖子朝着“杀马特”嗷嗷大叫，一个比一个叫得凶。
    而狗叫的越凶，“杀马特”也就越怂，干脆直接被吓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冲着肖名扬和敬宁呜咽大喊：“哥！姐！你俩行行好救救我！”
    这下，肖名扬和敬宁走不成了。“杀马特”刚才虽然怂的快，但是起初冲的却猛，“蹭蹭”几步就快飞奔到吊桥中间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哪儿挂着吧？万一他一不留神再掉下去，那刚才救他还有什么意义？虽然他是个垃圾人渣，但做人不能和他一样人渣，不能见死不救。所以，肖名扬心里憋屈得很，然后赌气的怒吼了一句：“不管他！”
    敬宁也挺无奈，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别管了，我去。”
    “不许去！”肖名扬的态度霸道又厉害，再次抬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龟趴”在吊桥上的“杀马特”，简单粗暴地吼道，“我数十个数，爬不过来我就一枪崩了你去喂狗！”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章太紧张了，来个小剧场轻松一下：
    肖名扬：“敬宁，你是不是对我有感觉？”
    敬宁：“女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接？我不要面子么？”
    肖名扬：“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20、第 20 章

    肖名扬说到做到, 毫不停顿的开始倒数：“十、九、八……”
    “杀马特”一听自己马上就要被枪毙喂狗了, 瞬间就有了求生的勇气，也不用等别人来救了, 一边嗷嗷哭着一边自觉主动的在绳梯上蠕动了起来, 动作缓慢笨拙的简直像是一条拱地前行的大菜虫。
    “快点！”倒数到“五”的时候, 肖名扬突然朝天上开了一枪，本是想鸣枪警告“杀马特”别浪费时间, 可谁知震耳欲聋的枪响声却再次给“杀马特”那脆弱的小心灵造成了不小的惊吓，还以为自己被毙了，瞬间僵在了绳梯上，同时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
    一直过了有十秒钟, “杀马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不再扯着嗓子喊叫了，而是爬在吊桥上涕泗横流的哭，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小样儿看起来要多委屈就有点委屈，好像自己遭受了多大的欺辱和虐待一样。
    肖名扬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没骨气的人, 咬牙启齿的喝道：“你还有五秒！五、四、三……”
    这次，“杀马特”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要么快点爬, 要么枪毙喂狗, 毫不犹豫的，他选择了快点爬。手脚也不笨了，配合的相当完美, 并且成功的在限定时间内爬到了对面的楼顶上，但还不等他舒一口气呢，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肖名扬真是想一枪崩了这个只会添麻烦的垃圾人渣，并且当她看到“杀马特”浅蓝色牛仔裤裤.裆附近的那一片深蓝色的尿痕时，心里对他的厌恶和鄙视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这种又胆小又自私的社会败类，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随后她单手持枪，咬牙切齿的质问：“我不是让你待着别动么？谁他妈让你跟来的？”
    “杀马特”再次被吓得面无血色，眼泪哗啦啦的往外冒，哀求又惊恐的看着肖名扬，抖着嗓子哽咽道：“姐！姐我求你了，你带着弟弟我吧！”
    肖名扬心里一阵恶心，当即就炸了：“你他妈少恶心我！我可没你这样的弟弟。”
    “杀马特”毫不在乎：“姐、姐只要愿意带着我，我给你当孙子都行！我给你当狗也行！汪！汪！汪！你看我是不是比楼下的狗顺眼多了？”说完，“杀马特”还冲着肖名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活了二十多年，肖名扬这辈子真是第一次见这种没脸没皮的贱.货，真是快被恶心吐了，但却又无可奈何，一个人如果连尊严都可以不要，你还能拿他怎么办？
    俗话说得好啊，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这回算是信了！
    肖名扬无奈又憋屈的收回了枪，不屑也不想再多看杀马特一眼，直接转身就走，非常不厚道的把这个不要脸的人渣甩给了敬宁：“你自己看着办吧。”
    敬宁没办法，只能接手这个任务，叹了口气，言简意赅的对杀马特说：“走吧。”
    “杀马特”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转了一下眼珠子，迅速衡量了一下当前的局势，感觉自己有些势单力薄。他手里没枪，干什么都慌，而那个凶巴巴的母老虎手里有枪，所以他才会低她一等，于是他果断决定先跟敬宁搭个讪。从刚才到现在，敬宁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哪怕是对他起了两次杀心，他也没拿自己怎么样，甚至都没骂自己一句，所以他笃定了敬宁是个好控制又好欺负的老实人，于是便算计着先把他变成自己的人，然后再合伙对付那个臭娘们儿。
    从地上站起来后，“杀马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冲着敬宁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乖巧又谄媚的喊了一声：“哥！”
    敬宁垂下眼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
    但是“杀马特”却偏要把这个“近乎”套到底，甚至还试图伸出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的胳膊搂住敬宁的肩膀，却被敬宁躲开了。但“杀马特”也不觉得尴尬，非常自然的将准备勾肩搭背的动作换成了搓手的动作，乐呵呵的说：“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是人都会害怕，你也能理解是吧？”
    敬宁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到底走不走？”
    “杀马特”对敬宁的话置若罔闻，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正在架梯子的肖名扬，然后压低了嗓门对敬宁说：“哥，这是你女朋友么？”
    敬宁的耐心瞬间耗尽了。他刚才不跟“杀马特”计较，是因为不屑与这种甘居社会底层的败类有交集，更何况小机灵鬼已经替他出过气了，他也就没必要再教训他。但是现在他发现，像“杀马特”这种没皮没脸的人，如果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的话，他是真的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只会越发的得寸进尺。
    于是，他第一次回答了“杀马特”的问题，故意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怎么了？”
    杀马特一脸诧异：“啧啧，哥，你这口味有点重啊！平时她也这么对你吗？”
    敬宁：“怎么对我？”
    “杀马特”义愤填膺：“又打又骂啊！”
    敬宁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杀马特”给了敬宁一个自认为是个男人都会懂的眼神：“你长得又高又帅，干嘛非要找一个凶巴巴的母老虎啊？”
    敬宁笑了：“那你说，我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
    “杀马特”觉得自己戳中了敬宁的内心，当即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是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啊？要不，弟弟我以后给你介绍一个？我认识可多美女，而且一个赛一个温柔！绝对比那个强！”说着，他朝着肖名扬所在的方向稍微努了努下巴。
    “那我女朋友怎么办？”敬宁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了当的说，“把她甩了？还是把她推下去喂狗？”
    被戳中了心思的“杀马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尴尬，“呵呵”笑了笑，掩饰道：“那哪成啊！”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敬宁突然笑了一下，语气无比随和的说道，“我觉得我女朋友挺好的，漂亮温柔又体贴。我被欺负了，她还能替我出头，遇到你这种人渣败类，她也没一枪打死你，多善良！不过女人啊，就是优柔寡断，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直接把你从楼上推下去喂狗。”
    “杀马特”不可思议的盯着敬宁，没想到这个老实人的画风居然变得这么快，竟然也会说出要把他从楼上推下去喂狗的狠话？而且语气竟然还能这么波澜不惊？但是这个老实人的下一句话，更是把他惊得透心凉。
    “但是直接把你从楼上推下去却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如果有充足的时间的话，我会把你头上脚下的吊在一个疯狗刚好能触及的高度，让它们一口一口咬断你的双腿，但你又死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骨头和肉被它们慢慢吞掉。”言及至此，敬宁还冲着“杀马特”眨了眨眼睛，带着笑意问，“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挺有意思。那个画面想想就，啧啧啧，生不如死，绝对能让你后悔投胎成人。”
    刹那间，“杀马特”冒了一声冷汗。如果说刚才肖名扬对他的威胁来自于外力，那么敬宁对他所造成的惊恐和畏惧感却是从心底冒出来的，直令他不寒而栗瑟瑟发抖如临寒冬。然后他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他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而是个彻头彻底的笑面虎。
    有语云好刀不露锋芒。他才是一把真正的好刀，黯淡无光，却又寒气逼人。
    “杀马特”惊慌的咽了一口口水，咧着嘴巴露出了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呵，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敬宁淡定的回答：“我可没开玩笑。”
    “杀马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畏畏缩缩的勾着肩膀，也不敢抬头看敬宁的脸色。
    “我劝你不要再打我女朋友的主意，”敬宁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了起来，像是刀猛然出了鞘，与此同时，他如同猎鹰出击般迅猛的抓住了杀马特的后领，一下子将他摁倒在了天台边缘，“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投胎成人，明白了么？”
    “杀马特”半个身子都是悬空的，只要敬宁一松手，他就会掉下去喂狗，当即被吓得面无血色，再次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敬宁面不改色，轻而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说话。”
    “杀马特”再次疯狂点头，着急忙慌的表态：“明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护妻狂魔敬先生了解一下。附赠个小剧场：
    敬哥：“我自己家的小机灵鬼，肯定是我自己罩着，除了我本人，谁都不能欺负。”
    肖肖：“你的意思是，你要欺负我？”
    敬哥：“女人，你那么厉害，我敢吗？”
    肖肖：“呵，料你也不敢。”
    ……
    昨天有小天使问我为什么要有“杀马特”这个人物的存在，和故事主线有没有关系？
    答案是肯定有关系的，至于有什么关系后面都是会揭晓的。不要着急，很快了，第一卷没几章了。
    我也看到了大家催我加更的留言，首先谢谢大家喜爱这篇文，谢谢你们对我的肯定~但是最近身体不太好，离职后一直在调养，状态也比较散漫，等第一卷结束了吧，状态要是回来了，我就试着加更~但是加更也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放心吧，我会对这篇文负责的~
    爱你们~么么哒~

 21、第 21 章

    往北走的途中, 除了最初的两栋楼之间隔了一条马路, 其余的楼间距就没那么宽了，甚至都用不到梯子, 直接用腿就能跨过去, 所以肖名扬她们三人“飞檐走壁”的速度非常快。
    当然了, 前进速度快并不意味着“杀马特”突然变得坚强勇敢了，不再拖后腿了, 也不再害怕从楼上掉下去了，而是因为如果他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儿不敢往另外一个房顶上跳的话，肖名扬和敬宁是不会等他的，更不用说回去帮他了。对于他们而言, “杀马特”就是个大麻烦，带着他比拖个麻袋还要费劲，所以巴不得早点甩了他。
    而相比于“跳楼”，“杀马特”更害怕脱离群众, 这样的话万一他遇到疯狗怎么办？他手里也没有武器，就算是有武器他也不敢单枪匹马的跟疯狗正面刚, 所以他必须要得到别人的保护才行，换句话说就是，他必须要让找个人为他当挡箭牌。
    他的人生信念就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于是乎“杀马特”硬着头皮坚强了起来, 每次“跳楼”之前都要先咬紧牙关然后再深吸一口气，继而以一种“舍生忘死”的大义凛然姿态奋力往外跳，一旦安全着陆, 他便感觉自己是个英勇无畏的大英雄，那个凶巴巴的臭娘们瞧不起他纯属狗眼看人低。
    在楼顶“飞”了不到半个小时，三个人就赶到了学校。而后肖名扬站在旁边的楼顶上隔着围栏观望了一下学校内部的情况，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行动起来也会比较麻烦。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学校东面，而学校的大门却在西面，如果想从大门进的话，需要继续绕一个大圈子。而且以现在的形式来说，从大门进简直就是找死——此时此刻操场上徘徊着不少看似在巡逻的疯狗，而学校的门卫处也有两条疯狗在站岗。
    所以说从学校大门进入的方案是断不可取的，除非和疯狗军团正面刚，不然只能另寻他径了。
    随后，肖名扬观察了一下学校的围墙和教学楼。
    虽然杜家村比较穷，但这所初中好歹也是周边十里八村的唯一一所中学，学生多责任就大，所以学校方面的安全防护意识还是比较强的。为防止学生逃学，也为了防止不法分子翻墙跃进学校，所以这所学校的围墙和围栏上都加装了一层脉冲电子围栏。
    虽然说这种电子围栏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但依然有脉冲电压作用存在，而且一旦触碰便会引发安全警报，很可能打草惊蛇，引起疯狗的注意。
    所以说翻围栏和围墙也是不可取的，那么就只能从教学楼下手了。
    学校总共有两栋教学楼，成“l”型排布，楼梯较短的那一栋坐北朝南，总共五层，东边的那一面墙壁上纵向开了五扇窗户，应该是通向每层楼的走廊。
    肖名扬看了一下，一楼二楼的窗户外面都安装了铁质防盗网，二楼以上的窗户上就没有防盗网了，完全可以故技重施——继续用绳梯搭成吊桥，然后从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进入教学楼。但在这之前，首先要确定的是走廊和教室里面是否安全。
    通过观察西侧的那栋较长的教学楼可以看出，每层楼的走廊上都有一到两条疯狗在巡逻，说明这栋较短的教学楼内也一定有疯狗巡逻。但是短教学楼和长教学楼在建筑设计上却大不相同——长教学楼的走廊是外设的，而短教学楼的走廊却是内置的，除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其他的位置完全封闭。所以人在外侧是看不全走廊里面的情况的，也就是说他们看不到这栋楼里的疯狗是怎么巡逻的，也看不到每间教室里面的情况。这就给行动上造成了不低的难度。
    但同时也说明了一样问题——疯狗很重视这座学校。现在是十一假期，学校里面根本没有几个人，它们为什么要在一所空荡荡的学校里面排兵布阵严防死守？
    因为狗王的命令。
    狗王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换句话说就是狗王为什么要重视一所学校呢？
    以疯狗的智商来说，狗王应该能轻而易举的就能分析出来杜微微对人类的重要性，不然它就不会命令别的狗在药店门口故意摆鞋试探人类的反应，而且它也能明白以人类的武力值迟早会将它们这个变异种族毁灭殆尽，所以说如果它能抢先人类一步掌控杜微微的话，就有了和人类谈判的筹码。
    所以，杜微微一定在学校里，这是这是狗王在学校内部下重兵防守的根本原因！
    虽然狗王的抵抗在“强大”的人类面前依旧显得很微不足道，但不得不说，它的智商是真高，确实抓到了重点。简直堪比诸葛亮，不，是狗葛亮，真正的狗葛亮！
    然后，肖名扬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说自己是狗王的话，她说不定只会跟人类对着刚，绝对不会想到抓人质谈判。反正我本性如此，而且都已经咬死那么多人了，还在乎什么狗屁和谈？这不相当于把人强.奸了还逼着人家结婚么？更别说用鞋试探人类反应这种高智商手段了。她肖名扬永远也办不出来这种不要脸的事！
    但是吧，一般能有这种“不要脸”思想的生物，要么智商超群，使用的都是高级的“不要脸”手段，换话句话说就是“计谋出色运筹帷幄”；要么和“杀马特”一样是个彻头彻底的低级货色，不加双引号的、真正的不要脸，社会败类垃圾人渣。
    显然，狗王就属于第一种情况——计谋出色，运筹帷幄。
    突然间，肖名扬有点挫败，她觉得自己竟然还没一条狗聪明，有种智商被彻底碾压的感觉，甚至对接下来的行动都有点没信心了。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敬宁，问：“你说我是太笨了还是太要脸了？”
    敬宁一愣，起先还没反映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小机灵鬼在自我怀疑了，然后回答：“你不笨，也不死板，你就是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机灵鬼。”
    刹那间，肖名扬的自信心说回来就回来了！哎呀这人啊，活着还是需要鼓励和肯定！
    看着肖名扬亮晶晶的双眼，敬宁忍不住笑了，而后温声说道：“不要担心，我替你去开路，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肖名扬点头啊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保证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这时，她的耳机突然响了，李秦川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到哪了？司队长现在已经带着一队人包围了学校正门，准备突围强攻，你们两个准备怎么配合？需要集合么？”
    肖名扬思考了一下，立即打开了电脑回复：“不需要，兵分两路，声东击西。司队长那边的兵力充足，让他直接进攻，分散疯狗军团的兵力，然后我和杜启再从东侧的教学楼进学校找杜微微，我们的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李秦川：“卧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可以啊！”
    被连番夸奖后的肖名扬的自信心爆棚：“呵，谁还不是个小诸葛怎么了？”
    李秦川：“怎么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肖名扬：“别他妈废话，还有事么？”
    李秦川：“对了，司队长说他人手多，无人机用处不大，可以把无人机借调给你，我现在就给你开过去。”
    肖名扬想了一下，迅速敲打键盘，道：“我这边这栋教学楼走廊是内设的，你开过来也没用。这样，你把无人机开到学校操场上空，一来可以帮着司队长观察战况，二来可以观察操场上狗军的分布情况，告诉我和杜启冲出教学楼之后该怎么走才能最安全的抵达红薯窖入口。”
    李秦川：“成！”
    完事之后，肖名扬打开了ps，准备再p出来一段绳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束带刺的目光，扭头一看，果然是“杀马特”正勾着脑袋盯着她手腕上的电脑看呢！
    肖名扬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他妈又想挨枪子了是吧？”
    “杀马特”立即把脖子缩了回去，一脸委屈的嘟囔：“哎呦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弟弟我就是好奇，我家穷，长这么大我就没看见过这么稀罕的东西！”
    肖名扬直接被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这电脑稀罕呀？”
    “杀马特”支支吾吾的回道：“那什么，我刚才……刚才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一眼！”
    肖名扬面色铁青：“我让你看了么？”
    “杀马特”吃了瘪，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在了这个话题，硬着头皮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缠，扯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冲着肖名扬说道：“姐你这电脑挺牛逼啊，能整出来钱么？要是能的话你不是就发大财了么？”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在“杀马特”身上，肖名扬再一次的见证了这句话的真理性。真是差点就把她的肺气给炸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垃圾人渣？
    但更让她憋屈的是，她又不能拿“杀马特”怎样，这种情况就相当于一条狗盯上了你手里刚买的香肠，然后胡搅蛮缠的冲着你汪汪大叫，叫的你心烦意乱恨不得一脚踢死它，但你又不能真的这么干，甚至不能冲着它叫回去，因为你是一个正常人，不能跟一条狗计较，不然的话你跟狗又有什么区别？
    呵，操蛋的人性和世界！
    肖名扬只能咬牙切齿的忍着满腔怒火，强迫着自己把“杀马特”说的话当放屁。
    可是“杀马特”却偏不知好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誓不罢休，坚持不懈的问道：“姐，你这电脑能变出来钱吗？”
    “你觉得呢？”这次“杀马特”的坚持不懈终于得到了回报，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肖名扬，而是敬宁。
    和肖名扬的脸色比起来，敬宁看向“杀马特”的神情可谓是和蔼可亲了，但是“杀马特”却更怕敬宁。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臭娘们儿也就是表情看起来像是能杀人，但却不会真的动手杀人，最多是动手打人，但这个男的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在笑，却是笑里藏刀，是真的会杀人。
    于是乎，“杀马特”瞬间学会了“看人眼色行事”这一技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迅速迈开了腿，火速远离肖名扬。
    但是敬宁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而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他一声：“唉，你先别走。”
    “杀马特”浑身一僵，哆哆嗦嗦的停下了脚步，畏畏缩缩的看向敬宁，咧着嘴角扯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哥，有事？”
    敬宁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
    刚才差点被他从楼上扔下去，“杀马特”怎么会不记得？当即忙不迭的点头：“记得记得！”
    “我觉得现在时间挺充裕的，要不，试试？”敬宁的语气就像是在跟“杀马特”开玩笑一样。
    “杀马特”的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自己头上脚下吊在半空中被疯狗一口一口咬断双腿的画面，额头上冷汗也跟着冒出来了：“啊？哥，哥你可，你可别跟弟弟开这种玩笑啊！”
    敬宁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从来没跟你开过玩笑。”
    “杀马特”惊慌失措，连声讨饶：“哥我错了行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敬宁没有说话，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警告和威胁不言而喻。“杀马特”见状立即掉头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再也不敢当着敬宁的面去骚扰肖名扬。
    对于“杀马特”的反应，肖名扬甚是诧异，她刚才只看到了敬宁提溜着“杀马特”的后领要把他往楼下扔，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纳闷又好奇的问：“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敬宁：“没说什么啊。”
    肖名扬不信：“没说什么他就那么害怕？”
    敬宁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纯良无害”四个大字：“真的没说什么。”
    肖名扬还是有所怀疑，但现在情况紧急，她没时间刨根问底了，扭头看了一眼“杀马特”，确定他没有偷看之后，迅速用电脑p出来了一阶绳梯，然后跟敬宁讲述行动计划：“司队长马上就要强攻学校正门，枪声一响我们就开始行动，他从前门攻，到时候狗军的大部分兵力都会被他分走，我们就趁机从这里进学校找杜微微，声东击西！”
    敬宁耐心的听完了肖名扬的话，从她的神色和语气中，他感觉出来了她的紧张和焦灼，温声安慰道：“要相信自己，疯狗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你是独一无二的小机灵鬼，小诸葛，不然怎么会想出声东击西这么完美的作战方案？”
    肖名扬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想的啊？刚才你又没看我电脑？”
    敬宁揉了揉鼻端，略显尴尬的说道：“只要是载入你电脑内的数据，我都会知道。”
    瞬间，肖名扬大脑飞速运转，紧张兮兮的回忆自己的电脑里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自拍？没有没有，她不喜欢自拍。
    裸.照？没有没有，她没这个骚气的习惯。
    小黄.文？小黄.漫？没有没有，她一般习惯用手机看。
    很好，都没有！标准根正苗红好少年！肖名扬莫名长舒了一口气。
    敬宁继续说道：“如果我有事不在你身边，你又需要我出现的话，直接新建文档打字就行，或者打开麦克风功能直接语音，我会立即出现。”
    突然间，肖名扬挺感动的，像是被随时保护着一样，心头的紧张和焦虑感一时间减轻了不少。
    敬宁神色柔和的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道：“别怕，我会替你开路，替你清理掉所有障碍物，你只要勇往直前就好。”
    肖名扬心里被鼓足了万般勇气，然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定能找到杜微微。”
    这时，“砰！”的一声，学校的西侧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响声。
    行动开始了。
    固定好绳梯，敬宁就要先肖名扬一步行动了，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不忘了叮嘱她一句：“耐心等我给我发消息，我让你行动的时候你再行动。”
    肖名扬点头：“恩。你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死的不能再透了。”敬宁笑着看向肖名扬，“小机灵鬼，等会儿教学楼门口见。”
    肖名扬也笑了：“好，教学楼门口见，放学后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一般电视剧里面，大战开始之前，男女主说这种一起回家、结束就在一起、完成任务就金盆洗手之类的话，一般其中一名主角必死无疑！
    然而，我不会，因为男主已经死的不能再透了，女主命硬，放心吧，哈哈哈哈！
    and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章五千字！！！五千啊！哎呦喂！！可是把我牛逼坏了！！！

 22、第 22 章

    确定枪支和消音.器都完好无损后, 敬宁开始行动了。他一开始并没有固定绳梯, 而是先瞬移进入了三楼走廊，将走廊上巡逻的变异狗全部清理干净后才回来拿梯子, 然后将绳梯的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了三楼的窗框上。但他依然没有让肖名扬行动, 而是让她继续等待着他的消息。
    肖名扬等的心急如焚, 现在距离三个小时的期限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真是担心时间不够用, 到时候杜微微就会跟随着整个杜家村一起被清理掉，那么线索就彻底断了。然而她也只能耐心配合着敬宁的计划，毕竟现在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镇定了一下自己焦灼的情绪，在心中默念：“若网在纲，有条不紊，方为上策。”
    又等了十五分钟左右, 她手腕上的小电脑终于震动了一下，手表大的屏幕上显示出了几行白色的小字：“二楼三楼全部清理干净, 但是时间紧迫，四楼的疯狗我来不及清理了，你行动的时候不要有太大动作, 不然会把它们引下来。”
    刹那间, 肖名扬如鱼得水，立即开始行动。将枪背在背上后，她一脚踏上了通向教学楼三楼走廊的绳梯, 健步如飞，不到三秒钟就跳进了走廊里，但她并没有冒冒失失的往前冲，而是先站在窗口观察走廊内部的环境。
    走廊悠长，光线昏暗。由于假期的原因，每间教室的前后两扇门都是紧锁着的，唯一的光源是从各间教室中间的窗户透出的光线。
    随后肖名扬发现，走廊上的每一间教室的窗户竟然都是打开着的，然而现在是十一假期，按理说教室的门窗都应该紧闭才是，甚至有些比较谨慎的班级连窗帘都会拉上，但现在窗户和窗帘却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打开了，说明刚才敬宁已经将这些教室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隐患之后才让她行动。
    一时间，肖名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心里的勇气与自信又多了一重——敬宁就是她的先行者与保护者，他为她披荆斩棘，为她清理了一切障碍，所以她不需要有任何担心和怀疑，只需要相信他，然后勇往直前就好。
    随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行动。
    教学楼一般都会有三条安全通道——两条楼梯分居于教学楼两端，一条位于教学楼中间。
    肖名扬的右侧就有一条安全通道，但或许是由于节假日期间学院需要防盗的原因，这条安全通道被锁死了，铁质的网状防盗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锁孔，说明需要钥匙才能将门打开。
    这条路断了，那么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杀马特”的声音突然从窗户外面传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冲着肖名扬：“姐！姐你等等我！”
    此时此刻操场上虽然炮火连天枪声不断，但教学楼内却万籁俱寂，幽深的走廊上安静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所以“杀马特”的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嗷嗷声当即被衬托的无比响亮，真是跟平地突然炸了一颗地雷一样突兀。
    刹那间，肖名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瞬间转身用枪口对准了“杀马特”，内心怒气冲天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嗓门警告：“你他妈闭嘴！”她真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去克制想要一枪崩了“杀马特”的冲动。
    “杀马特”见状再也不敢大喊大叫了，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继续手脚并用，哆哆嗦嗦的像一条蜈蚣一样在摇摇晃晃的绳梯上爬行。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也或许是因为这次吊桥的距离短，“杀马特”爬的倒是挺快，“蹭蹭蹭”的就蠕动到了窗户口，然后像是个冒了头的乌龟一样抬起脑袋，冲着肖名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着扁平的双唇，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一样开口：“姐我求你了行么？你别扔下我，我害怕！”
    肖名扬脸都被气青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真是想一枪崩了他，但是又觉得浪费子弹，她宁可用子弹打狗也不愿意把子弹浪费在这种窝囊废身上。然后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劝退“杀马特”：“你在外面才是最安全的，教学楼里面的疯狗更多更危险。只要你耐心等待，到时候会有武警来救援你。”
    “杀马特”一点也不相信肖名扬的话，如果教学楼里面不安全的话，你们俩为什么进去？找死么？
    “杀马特”的人生信念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他不理解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专程去送死，所以他笃定了肖名扬和敬宁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把他甩掉，于是铁了心的要跟着肖名扬。而且他绝对不能脱离群众，绝对不能单独一个人待在外面？万一有疯狗来了怎么办？所以他必须要找个厉害的“保镖”保护他。然后他开始死皮赖脸的讨好哀求：“姐我求你了，带着弟弟我吧！只要你愿意带着我，下半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当孙子都行！”
    肖名扬斩钉截铁：“不行！”
    “杀马特”就当没听见：“弟弟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但你带着我好歹也是多个帮手啊！”
    帮手？杀手吧！
    “你他妈要是敢跟上来我就一枪崩了你！”软的不行，肖名扬只能来硬的了。
    但是“杀马特”却不吃这一套了，反而看准了肖名扬的警察身份并以此相要挟：“姐，你是警察，弟弟我是平民老百姓，警察保护平民老百姓可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操他妈的！
    肖名扬简直快被气炸了，但是又无可奈何，她算是彻底看透了“杀马特”就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的本质，除非她能一枪崩了他或者打断他的腿，不然他还是会继续跟着她，因为腿长在“杀马特”身上，她管不了。
    但是做人的原则和警察的身份制约了肖名扬的行动，她不能滥用私刑，更不能顶着警察的身份滥用私刑。
    “警察是天平，在犯罪分子和法律之间维持社会的稳定，所以天平不能倾斜，不然社会就会分崩离析。”
    她入职前曾有过三个月的封闭式岗前培训，这句话是哪个老师说的她忘了，但是却深深地记住了这句话。
    她就是天平，如果她无视法律法规，因为一腔愤恨去把“杀马特”杀了，那么她的天平就倾斜了。
    保持平衡，是她的底线。
    所以肖名扬不得不生吞活剥下满腔的愤怒，憋屈又无奈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枪，狠狠地瞪了“杀马特”一眼，转身朝着走廊内的另一条安全通道走了过去。
    “杀马特”知道自己赢了，立即连滚带爬的从绳梯上翻进了走廊，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肖名扬，寸步不离的躲在她身后。
    肖名扬知道楼上还有疯狗，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她特意将自己的脚步放的很轻，像是黑夜中的猫一样无声无息。然而“杀马特”脚上的那双硬底尖头皮鞋却像是打快板一样，毫不避讳的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肖名扬不得不三番四次的停下脚步去警告“杀马特”把脚步放轻点不然会引来疯狗，但却收效甚微，因为“杀马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他已经害怕到不能自控了，如同惊弓之鸟，而他越是害怕，脚步声就越急越快。
    进来之前，他真是没想到教学楼里能这么阴森，长长的走廊又黑又安静，时不时的还有一阵寒冷的穿堂风刮过，所以每走过一间教室的门口，“杀马特”都害怕的浑身发抖，生怕会有一条疯狗突然从教室里冲出来。突然，又有一阵穿堂风刮过，将某间教室的白色窗帘带出来了飘飘然的一片，刚巧那个时候“杀马特”从窗户前经过，白色窗帘一下子打到了他的脸上，差点就把他吓死了，当即扯着嗓子惊恐大喊了一声“鬼、鬼！”。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也把走在他前面的肖名扬吓了个半死，但是她却能控制着自己不去喊叫，不然死得更快，同时反手一个枪托砸到了“杀马特”的头上，把他砸到在地上后，她一手持枪一手死死地摁住了“杀马特”的嘴，咬牙切齿的低声呵斥：“闭嘴！”随后屏息凝神的感受着走廊里和头顶上的动静。
    幽深阴冷的走廊中，空气仿若凝固了，肖名扬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浑身肌肉都在紧绷，心脏在胸腔内急剧跳动，她甚至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因为耳畔中充斥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般强烈，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穿堂风刮过，白色的窗帘再次悠然飘动了起来。
    疯狗并没有出现。
    肖名扬长舒了一口气，一下松开了“杀马特”的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无力，然后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从进入走廊到现在，竟然才过了三分钟，她却有了种已经过了一辈子的疲惫感。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冒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都快被浸透了，寒冷的穿堂风一吹，还把她吹了一个哆嗦。
    我.操他大爷的狗日“杀马特”！
    从极度紧张中缓过来劲儿后，肖名扬的心里猛地腾起的一股滔天怒火，但却又无法发作，因为时间紧迫，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跟这个人渣计较了，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色铁青的瞪着还在地上瘫着的“杀马特”，咬牙切齿的警告：“再他妈的敢出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杀马特”痛苦的捂着被枪托砸肿的脸颊，忙不迭的点头啊点头。
    肖名扬牙关紧咬，强压下了心头的滔天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朝着教学楼中间的安全通道前进。
    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她的神色却猛然一僵，脚步也跟着一顿。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上方安装着一盏长方形的提示灯，在昏暗幽深的走廊里散发着惨淡绿光。
    提示灯下方的地面上被投上了一层绿色的光影，然而在这层薄薄的光影之上，却笼罩着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
    肖名扬的目光顺着这团阴影移动，最终却被安全通道入口处的墙壁阻挡了视线，刹那间，如临深渊般的恐惧感将她笼罩了。
    疯狗并不是没有听到“杀马特”的那一声叫喊，它们听到了，却没有直接冲出来跟她硬碰硬。
    它们一如既往的聪慧狡诈，悄无声息的躲在了安全通道的入口处，耐心的等待着猎物亲手将自己送上门。

 23、第 23 章

    任何情绪都有一个极值点, 肖名扬内心的恐惧在发现疯狗的那一瞬间飙到了最大值, 然而极值过后，便是骤降。
    事到临头, 她反而坦荡了。
    不就是几条狗么, 大哥我无惧！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你再聪明不还是被大哥我识破了诡计？
    而后肖名扬迅速屏住了呼吸，单手持枪, 无声无息的向后倒退，脚步又轻又谨慎，像是一只正在走钢丝的猫。与此同时，她用眼神和另外一只手示意还在地上躺着的“杀马特”前方有危险, 告诫他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这次，“杀马特”终于有了危机意识，一向松散的神经终于紧绷了起来。常言说的好啊，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杀马特”在感受到了生命的压力后，瞬间就有了求生的动力, 脚上跟换了双鞋一样，鞋底再硬他走路的时候都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退，成功的悄无声息的退回了刚才来时的窗前, 丝毫没有惊动那几条藏在楼梯口的疯狗。而且值得庆幸的是, 这一侧的安全出口处并没有疯狗埋伏，但不幸的是，楼梯口被锁上了一层防盗网, 相当于此路不通。
    那么现在，摆在肖名扬面前有两条方案：第一，从原路撤退，绕道去学校正门和司马朗言汇合；第二，一枪崩开防盗网上的锁，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毫不犹豫的，肖名扬选择了第二条方案。因为第一条方案耗时太长，但是现在却时间紧迫，而且她不能背信弃义把敬宁一个人扔在这里，她刚刚才答应了他要在教学楼门口见，然后一起回家。
    然而就在肖名扬将枪口对准锁眼准备开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惊得她猛然回头，原来是“杀马特”准备爬窗户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从窗框上滑倒了，整个人跟装满了石头的大麻袋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泰山之崩，估计也没有“杀马特”摔这么一跤的动静大。于是乎，他的“壮举”成功的惊动了埋藏在不远处楼梯间的疯狗。下一瞬，两道巨大的身影骤然从楼梯间冲了出来，凶猛嚎叫着朝着他们狂奔了过来。
    肖名扬已经没有时间去愤怒了，不假思索的一枪崩开了防盗网上的锁眼，但是她刚把防盗网推开，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冲呢，“杀马特”却猛地把她推到一边去了，就像是推开一件碍事的玩意儿一样，然后自顾自的冲进了安全通道。
    肖名扬毫无防备，差点就被推翻了，脚下趔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她闷头就跑，根本就来不及回头去看疯狗冲到哪了，三级台阶并做一级往下蹦，拼了命的朝着楼下冲，整个人就像是个人体机器一样，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心跳，脑子也是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到，只知道跑，跑，快点跑！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个游戏里的人物，操纵她的玩家不停地狂摁移动键，她接收到指令后就不停的狂奔，没有思想没有目的，只知道拼命狂奔。
    “杀马特”的身影一直在她身前不远处晃悠，狂奔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像是一个正在疯狂练习飘移的稻草人。看来在死亡的威胁下，巨大恐惧感和求生欲成功激发出了“杀马特”体内长跑冠军的潜能，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脚上穿的是一双硬底尖头的皮鞋，而不是专业跑鞋。
    同时，背后追撵她的两条狗在疯狂地嚎叫，由于体型巨大形态凶猛，它们每一次跳跃再落地的瞬间都会引起一番楼梯间的轻微震颤，像是一场低级地震。每一次“震感来袭”，拼命狂奔中的肖名扬都会有一种整个世界在分崩离析、土崩瓦解的错觉。
    前有人渣“杀马特”，后有追兵变异狗，肖名扬简直要崩溃。
    什么时候才是出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操蛋的奔命？明明才三层楼，她却觉得这条楼梯间长的没有尽头。
    终于，不断蜿蜒向下延伸的楼梯终于到了终点，尽头出现了一扇米黄色的木门，刹那间，肖名扬的心头涌起了一阵狂喜！
    然而下一秒，她心里的狂喜就变成了无尽的绝望——只见她身前的“杀马特”不顾一切的朝着那扇门撞了过去，但是，门却没有被撞开，纹丝不动。
    “杀马特”又伸手去用力的拉门把，依旧是纹丝不动。
    出口的门被锁了。
    草他妈的！
    绝望之后，便是愤怒，无尽的愤怒。肖名扬彻底豁出去了，猛地转身朝着楼梯上疯狂射击，打算跟那两条疯狗拼个鱼死网破。
    但是三秒钟之后她才发现，那两条疯狗并没有追到这一层。
    刹那间，肖名扬心头的愤怒瞬间转变成了震惊与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什么没追上来？
    楼梯缓台上的那扇窗户被子弹打碎了，但是窗外却并没有校园景色，而是冰冷的墙体，仅有最上端五公分左右的宽度没有被墙体遮挡，露出来了一线亮光。
    这一线亮光，是整间楼梯间的唯一光源。
    肖名扬这才发现她和“杀马特”竟然一路冲到了地下室，怪不得她刚才会觉得楼梯长的没有尽头。
    但是为什么到了地下室疯狗就不追了呢？还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后没有了狗叫声？肖名扬想不起来了，刚才只顾着逃命了，完全忽略了其他的一切。
    身边的“杀马特”一直在不死心的扯转门把手，把那扇门撞的哐啷作响，同时他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除此之外，楼梯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像是一间深埋地下的冰冷墓室。
    肖名扬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枪朝着楼梯上走了几阶，紧接着，一阵凶狠的犬类咆哮声突然在她头顶上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原来那两条疯狗一直没有走远，而是堵在了楼上，但是它们为什么不下来呢？
    肖名扬想不明白。
    真他妈操蛋！
    没办法了，想逃命就只能把这扇门砸开了。于是她立即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门锁，怒喝道：“滚开！”
    “杀马特”见状立即躲闪道一边去了。
    “砰”的一声响，肖名扬一枪把门锁崩了个稀巴烂，但是那扇门却依旧稳如泰山般的契合在门框上，紧接着她猛地抬起了腿，一脚把木门给踹开了，同时毫不停顿的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被破开的门洞。
    一阵夹杂着潮湿尘土气味的幽幽寒风扑面而来，激的肖名扬冷不丁的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相比于她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楼梯间，门内的光线更加暗淡，像是笼罩着一团密不透光的黑色迷雾。适应了光差后，肖名扬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至于延伸至哪里她就看不到了，因为台阶向下延伸了还没几级就被黑暗吞并了。
    这条路又通向哪里？
    肖名扬不由蹙紧了眉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重——她刚才破门弄出来了那么大的声响，这两条狗怎么可能听不见？无动于衷？为什么？为什么会对她的行为放任自如？
    这扇门后有什么令它们忌惮的东西么？
    思及至此，肖名扬不由惊恐了起来——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疯狗忌惮？那他妈得多可怕啊！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然就只能冲上去和疯狗正面刚。
    其实，她也想过联系敬宁，让他来为自己开路，但这个念头却转瞬即逝。她不能这样，不能过分的去依赖他，不能因为他不怕死就一直压榨他，自私自利的让他当自己的探脚石，他是不会死，但是他也会疼，而且这是她的工作她的任务，不是敬宁的，她不能自己承包了所有安全而把所有的危险都留给他。
    等会儿教学楼门口见，放学后一起回家。
    她说到做到！她可以做到！
    舔了舔干涩的唇，肖名扬打开了电脑上自带的手电功能，然后平举着左手照明，将右手上的枪架在了左臂上，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再然后，她踏上了那条一路向下延伸的台阶。“杀马特”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寸步不离的躲在她背后。
    四周一片漆黑，除了手电光照亮的方寸区域，别的地方都被黑暗吞并了，空气阴冷又潮湿，时不时的还有一阵阵阴风吹过。而且这里万籁俱寂，无形中形成了一台天然的扩声器，任何轻微细小的声音都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比如她谨慎的脚步声，比如“杀马特”急促而惊恐的呼吸声，还有他牙关打颤的声音。
    肖名扬的神经就像是正在被人拧紧的发条一样，不断地紧绷，每向下走一阶，她的呼吸都会不由自主的停顿一下，心脏跳动的像是在赛马。
    大约向下走了有一层楼的深度，台阶消失了，衔接其后的是一间十几平方米大小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各种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无一例外的，这些损坏了的桌椅板凳上都落满了一层厚厚的尘灰，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灰尘味。而且由于地下室常年潮湿，有些木质桌椅的边角已经开始发霉，由点及面的蔓延出了一片深绿色的霉菌。
    显然，这间地下室已经被当成了堆放废旧桌椅的杂货间，并且已经被尘封了很长时间，甚至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这座乡村中学被遗忘一角。
    学校的建筑者为什么会在这种犄角旮旯里建造一间地下室呢？而且面积还这么小？完全不实用啊！
    不过肖名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她要考虑的是，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这间地下室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如果没有的话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又有一阵幽幽寒风刮到了她的脸上，吹得肖名扬浑身一哆嗦，突然间，她想明白了什么——刚才一路上都有风吹过，说明这里的气流是和外界连同的，既然有对流，那么就有另外一个出口！
    但是在真正的进入地下室之前，肖名扬长了个心眼——有了之前药店的教训，她先抬头检查了一下天花板上有没有可以供疯狗藏身的洞口，然后又用手电扫了一下破旧桌椅间的过道，确认没有隐藏的危机后，她才走进了地下室，开始仔细搜寻另外一个出口。
    地下室不大，建筑结构也比较简单，肖名扬很快便在最角落里的那座破旧桌椅堆叠而成的小山后发现了另外一扇木门。与刚才她们进来的那扇门不同的是，这扇木门并不是锁着的，而是半开半掩着的，风就是从这道窄窄的门缝中不断冒出来的。
    透过门缝向外看，门的背后依旧是一片黑暗，肖名扬心头的疑惑又多了一重：“为什么教学楼下的地下室里会有一扇秘门？这扇门又通向哪里？”
    但是答案也只有把门打开才知道，光靠猜是没有用的。
    深吸了一口气，肖名扬猛地拉开了门，同时迅速的将枪口对准门外以防疯狗突袭。
    值得庆幸的是，门外并没有疯狗。
    肖名扬舒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枪后，她用手电筒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面前是一条宽阔而幽深的地道。
    学校里面为什么挖地道？这条地道通向哪里？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窗户纸一样令人抓耳挠腮却又欲知而不得。
    按照敬宁交给她的方法，肖名扬做了一组深呼吸，镇定了一下自己急躁的情绪，然后开始分析方位。
    教学楼，地下室，地道，红薯窖！如线连珠般，所有的答案都被连在了一起——这条地道所延伸的方向就是红薯窖所在的方位。
    红薯窖和教学楼是在地下相通的！
    然而肖名扬还没来得及兴奋呢，前方的地道里突然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是人走路的声音！肖名扬立即举起了手腕，将手电光投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从黑暗中缓缓走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孩，身形比较瘦弱，留着齐耳短发，五官十分清秀。
    在手电光的照耀下，肖名扬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女孩的左眼眼角，鼻尖，上唇右侧各长了一颗黑色的小痣，像是三星连珠。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肖名扬震惊又激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杜微微？”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文看的你们害怕又生气，害怕的时候瑟瑟发抖，生气的想摔手机，没事，第一卷快完了，能坚持到这里的都是汉子！
    为了弥补你们，我决定今天给大家发红包~只要留评就有红包~算我对你们的补偿！

 24、第 24 章

    “你是谁？”在看到肖名扬之后, 杜微微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或庆幸, 而是诧异、警觉和提防，眼神中全部都是戒备, 而且在看清楚她手上拿的是枪后, 她的神色更加不安, 猛地朝后退了一步，满面惊恐的盯着肖名扬, “你要干什么？”
    显然，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且多疑的孩子。
    为了安抚杜微微惶恐不安的情绪，肖名扬立即将手中的枪放了下来，神色温和, 语气柔和的回答：“我叫肖名扬，是警察，来救你的。”
    杜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肖名扬的神色中依旧带有几分怀疑和提防：“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是谁让你来的？”
    这问题？？？简直操蛋！
    肖名扬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真是咬牙强忍着才没爆炸，老子为了救你连他妈命都快没了！还要被你怀疑动机？还要被你质问为什么？现在的熊孩子都这么屌么？
    深吸了一口气, 肖名扬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劝自己别跟一小孩计较，然后压着脾气耐心的回答杜微微的质问：“因为这里不安全, 很危险, 所以我才要来救你。”
    谁知杜微微听完这话后的回答竟然是：“我不需要你救，这里很安全，外面更危险。”
    我.操他妈！
    肖名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却又不得不压着脾气、温声细语的跟杜微微沟通：“外面有变异狗, 它们身上携带者对人类而言非常致命的病毒，所以我才要来救你，护送你安全离开杜家村。”说着，肖名扬不动声色的朝前走了几步，试着接近杜微微。
    “我不需要……”杜微微却在不断的朝后退步，故意远离肖名扬，然而当她看到原本被肖名扬挡在身后、现在全须全尾暴露在她视野中的“杀马特”时，不安多疑的情绪瞬间转变成了不可言喻的怒火，“怎么是你？！”然后，她又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肖名扬，近乎咆哮着质问，“你为什么要带他来？！你们俩是不是一伙的？！你也不是个好人！”
    肖名扬直接就懵逼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他妈的就不是个好人了？
    但是“杀马特”的反应却比杜微微更激动，伸手指着杜微微的鼻尖咒骂道：“小贱货你他妈还有脸说我！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条狗杂种咱们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他妈是你这个贱货害的！你就是个灾星！”
    “不是因为我！”杜微微瞬间面无血色，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歇斯底里的冲着“杀马特”吼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撞了点点！”
    “杀马特”咬牙切齿的回道：“我他妈的当初就应该撞死那条狗杂种！就应该连你这个没人要的赔钱货一起撞死！全他妈是你害的！死了这么多人都他妈是因为你！你他妈就该去死给全村人赔命！”
    “不是因为我！”杜微微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冒了出来，哽咽不已的反驳“杀马特”的话，“不是因为我！都是因为你！”
    “杀马特”冷笑：“对，都他妈的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操.了你妈然后生出了你这么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这话脏的连肖名扬都听不下去了，当即冲着“杀马特”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但是“杀马特”却置若罔闻，仿佛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浩然正气”过，盛气凌人的开始谴责杜微微：“就是因为你那条杂种狗，咱们大半个村子的人全都死光了，你和你那个破鞋妈不是一直觉得咱们村的人对你们不好么？现在你开心了？满意了？”
    “我没有！”杜微微哽咽着怒吼，哭的泪如雨下，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不，她本来就是一个缺少安全感的孩子。而且通过“杀马特”的话可以大致分析出来，整个杜家村似乎都对这个父母离异的孩子不怎么友好。
    突然间，肖名扬有点心疼杜微微，然而“杀马特”却偏要对这个孩子不依不饶，毫不留情的继续用言语侮辱她：“你不是觉得你那个偷汉子的破鞋妈好对你么？你怎么不跟她走啊？非要赖在我们这个穷村子干什么？她不是去给土大款当小老婆了么？不是还给你买了双七百多的鞋吗？那么有钱怎么不带你走啊？因为你他妈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丧门星！扫把星！都他妈是因为你才死了怎么多人，你他妈还有脸活着？你就应该去死！”
    杜微微已经被骂的泣不成声，哭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像是一个无助的婴儿。
    “杀马特”的话如针扎般刺耳，听得肖名扬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她终于明白了灾难爆发之际杜微微为什么选择去追一条杀人的狗而不去关心被狗咬死的人了。
    狗不会歧视她父母离异的家庭，狗不会辱骂她的母亲，狗不会仇富、不会嫉妒她母亲给她买了一双七百多的耐克鞋，狗不会戳着她的脊梁骨说风凉话。
    狗不会伤害她，不会嫌弃她，不会孤立她，但是人会。
    在这种寄人篱下、被千夫所指的环境中生长，杜微微的性格怎么会不孤僻不扭曲？她的多疑是因为太弱小，她的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太缺乏关爱，她的固执和倔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自我保护。
    肖名扬心疼又自责，刚才她不应该在什么都不清楚地状态下就谴责这个女孩的固执，无力地叹了口气，本想去安慰杜微微，然而刚迈出了一条腿就被杜微微态度强硬的制止了，冲着她愤怒地哭喊：“你别过来！你能和杜龙这种人在一起，你也不是个好人！”
    原来“杀马特”叫杜龙。
    肖名扬无奈的心想：“我虽然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本职工作还是为人民服务，你不能因为我跟“杀马特”走一起就把我跟他这种人渣分成一类吧？”随后她神色认真的看着杜微微，耐心劝道：“姑娘，你听我说，我真的是警察！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什么杜龙，他是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下来的村民。”
    杜微微的神色中虽然依旧流露着怀疑和警惕，但是态度却没有之前强硬了，眉头微蹙，半信半疑的看着肖名扬，泪眼模糊的问道：“你真的是警察？是个好警察？”
    肖名扬坦诚的回答：“不敢说是个好警察，但最起码有做人的底线。”
    杜微微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忐忑不安的问：“你是来抓我的么？”
    肖名扬笑着反问：“为什么要抓你？”
    杜微微舒了一口气，眼看着她就要放下所有戒备心了，这时，“杀马特”却突然插了一句嘴，语气中斥满了尖酸与刻薄：“凭什么不抓你？就他妈是因为你这个贱货害死了整个村子的人，就应该把你抓走枪毙给全村人赔命！”
    杜微微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神色在瞬间冷硬了起来，再次含着泪冲着“杀马特”怒不可遏的咆哮：“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撞了点点！”
    “杀马特”依旧尖酸刻薄：“贱人，你去死吧！现在村里死了这么多人，都是因为谁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一样，你他妈心里不清楚？都是你害得！活该你妈跟人跑，活该你有娘生没娘养，活该你没人要！”
    “杀马特”的每一个字里面都包含着极大地羞辱，但是这一次，杜微微却没有了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再留下一滴眼泪，而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杀马特”，眼神里的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人被刺激到了一定的程度，或许感情就会麻木了。
    肖名扬明白，杜微微已经被羞辱到了濒临崩溃的程度，她现在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应该有的，锋利、冷漠、狠毒，像是一把刀，随时会出鞘，继而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这时，肖名扬的余光中闪过了一道黑影，定睛朝杜微微身后一看，瞬间遍体生寒。
    在地道深处，隐藏着一团巨大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但是轮廓依稀，并且在那片漆黑的迷雾中，隐隐的透露出来了两点微弱的红光。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杜微微为什么敢一个人在漆黑无比的地道里随意走动？刚才的那两条狗为什么不继续追她们，而是将她们堵在了地下室入口？它们在忌惮什么？
    狗王。
    它早就找到了杜微微。
    刹那间，肖名扬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持枪的那只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然而“杀马特”却没与丝毫察觉，继续对着杜微微肆意辱骂：“臭婊.子，你他妈再敢那样看我一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肖名扬怒声喝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杀马特”置若罔闻：“老子凭什么闭嘴？就是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害了我们整个村子，全都是因为她养得那条杂种，人全部都是被她害死的！”
    杜微微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神色中的冰冷又多了一重，目光锋利如刀。
    或者说，刀出鞘了。
    肖名扬知道，杜微微崩溃了，“杀马特”刚才的那一番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立即开始安抚她的情绪：“孩子，孩子你冷静一下，不怪你，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
    “咬他！咬死他！把他咬死！”肖名扬的话还没说完，杜微微便语气冰冷的给“杀马特”判了死刑。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身影猛地从远方的黑暗中一跃而起，眨眼间便扑到了“杀马特”面前。“杀马特”当即惊声惨叫，然而他的惨叫声却在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筋骨断裂、血液喷溅的声音。
    一切仅发生在转瞬之间，肖名扬毫无防备，大脑里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然而下一瞬，狗王便转过了身，将血红的目光和正在滴血的下颚对准了她，同时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凶狠的低吼。
    这时，她听到杜微微轻轻地开口，语气认真的询问：“你觉得，他们都是我害死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杀马特领盒饭了，恭喜你们，守得云开见月明！

 25、第 25 章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 是个傻子都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何况肖名扬还不是个傻子，毫不犹豫的说道：“不！不是因为你！孩子, 你不要胡思乱想, 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真的这么认为？”显然, 杜微微不相信肖名扬，目光犀利的盯着她, 冷冰冰的质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杜龙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不是一伙的？”
    像是在配合着杜微微一样，她旁边的狗王突然冲着肖名扬低吼了一声，其中的威胁与恐吓不言而喻。
    真他么的操蛋！
    竟然被一个熊孩子和一条狗威胁了？而且还无力反抗？肖名扬内心几乎崩溃, 活了二十多年，她就没遇见过比这更操蛋的事儿了！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肖名扬才回答杜微微的问题, 语气耐心而平静：“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警察, 杜龙是我在搜寻你的途中无意解救下来的村民，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他，更别说跟他是一伙的了。”为了取得杜微微的信任, 肖名扬特意多为她解释了一句, “这次杜家村病毒事件主要由我们公安部负责，主要负责科室是要务科，我是要务科的成员, 我叫肖名扬。”
    杜微微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再次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你是一个好警察么？”
    她为什么那么在乎我是不是一个好警察？肖名扬想不明白，但是她能感觉到出来杜微微非常期望她是一个好警察，而且是至善至美的那种好警察，所以这种时候，她应该回答自己是一个好警察。
    但是肖名扬却没有这样回答，因为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更何况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好警察，而且如果回答的太绝对，以杜微微多疑的性格一定不会相信她，所以她选择坦诚相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名好警察，但我敢保证自己绝对是一名有底线的警察。”
    杜微微：“你怎么保证。”
    肖名扬想了想，回答：“刚才杜龙为了逃命，三番四次的把我和我的搭档推到疯狗面前为他挡灾，但即使是这样我都没有一枪崩了他，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杜微微突然开始同仇敌忾了起来：“他那么坏！你为什么没有一枪崩了他？”
    肖名扬心想：“情绪太容易激动，果然还是个孩子。”同时回答：“因为我是警察，我不可以随便开枪杀人，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
    杜微微怔怔的望着肖名扬，长久没有说话，神色中充满了不解与茫然。
    肖名扬笑了笑：“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杜微微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郑重其事的说道：“好吧，我相信你。”言毕，她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杀马特”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但我还是觉得他该死！他活该！”
    好，终于把话题扯到正事上了，肖名扬立即顺着杜微微的话往下询问：“你刚才说他撞了点点？是怎么撞的？点点就是它么？”说着，肖名扬看了一眼身边的这条体型巨大的狗王，对上它血红的目光时，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点点……呵，可真是个形象贴切的好名字！
    “是，它就是点点，是我妈妈给我买的，那个时候我才两岁，它刚出生。”杜微微一点也不惧怕身边的这条比她还高还大的狗，伸出手亲昵的摸了摸它的脖颈，略带骄傲与自豪的说道，“有一次杜龙欺负我，还是点点帮我把他赶走的。”
    肖名扬叹了口气，心头又是一阵酸楚，看来杜微微在杜家村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被人欺负估计也是家常便饭。
    紧接着，杜微微的语气中突然充满了愤恨：“他就是故意开车撞点点的！他看到点点在前面了！点点差点就被他撞死了！”
    肖名扬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重要线索，杜微微的奶奶曾经说过昨晚她将狗领回家的时候狗身上全是血，这条线索刚好可以跟车祸联系起来，立即追问：“后来呢？”
    杜微微咬牙切齿：“杜龙撞了点点就跑了！跑的时候还从车窗里骂我、骂点点该死！”
    看来“杀马特”只知道号令全村疯狗的狗王是杜微微养的狗，所以刚才一直辱骂责怪她害死了全村人，但他并不知道后续的事情，不知道狗到底是怎么变异的，因为他肇事后直接逃逸了，这也确实符合“杀马特”的一贯作风。弄清楚这一环节后，肖名扬继续追问：“然后呢？”
    “然后，恩……我就带着点点回家了！”杜微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但是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肖名扬的眼睛。
    明显，她在撒谎。而且她说的话在逻辑上也行不通。
    “杀马特”当时开的车应该就是他们家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蓝色的农用运输车，吨位不轻，一条土狗被这种车撞一下，就算是不死估计也离死不远了，既然杜微微这么在乎点点，怎么可能直接带它回家？还有，她为什么对点点的体型突变闭口不提？别说一条农村土狗了，就算是藏獒都不一定能长得这么大。
    “点点不是被车撞了么？”肖名扬并没有直接戳破杜微微的谎言，而是委婉的询问道，“听起来好像很严重，你没有带它去看医生么？”
    “不、不不严重！”杜微微语无伦次，神情紧张，“只不过被撞了一下，轻轻地！”
    刚才还说差点就被撞死了，现在又成了轻轻被撞了一下？明显前后矛盾，说明杜微微在故意隐瞒这段事实。
    不过她到底只是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孩子，思维并不严谨，从她那漏洞百出的话语中，肖名扬还是可以分析出一些线索——整场灾难的起源都是因为“杀马特”开车撞了杜微微的狗，并且差点就把她的狗撞死了。但是这条狗后来却没有死，跟着杜微微回家的时候甚至还返老还童、生龙活虎。
    也就是说有人在车祸后救了杜微微的狗，并给它用了一种“起死回生”的药，而这种药很可能就是导致杜家村的狗变异的病毒！也就是说病毒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注射到狗王身上的！
    灾难爆发的时间确定了、地点确定了、感染源确定了，现在就只差投放病毒的凶手了！
    真相近在咫尺，肖名扬迫不及待的追道：“是谁救了你的狗？他是不是给你的狗吃了什么药？”
    “没有！”杜微微矢口否认，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甚至是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一直在问问题？不停的问！不停的问！你不要再问了！”
    紧接着，狗王也朝着肖名扬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好好好我不问了。”肖名扬伸出一只手从半空中往下压，示意杜微微稳定情绪，“你别生气，我就是好奇而已。”
    杜微微反驳道：“连我这个初中生都知道好奇会害死人，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他么的……
    艹！
    憋屈！
    肖名扬算是彻底无奈了，服气！现在的熊孩子真的是吊炸天！长叹了口气，肖名扬不得不转移话题：“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跟我走了？”
    杜微微眉头一皱，满面戒备的盯着肖名扬：“去哪？警察局么？我没有杀人，也没有害死任何人！都怪杜龙！都怪他撞了点点！”越说，杜微微的情绪越激动，面色涨得通红，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杜龙他该死！他本来就是我们村的恶霸！他打架偷钱还、还、还对我耍过流氓！”
    肖名扬立即安抚她的情绪：“不去警察局！我不会带你去警察局，也不会让任何人带你去警察局！我是来救你的，我要把你带出杜家村，带到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杜微微斩钉截铁：“这里就非常安全！点点它会保护我，有它在没人敢欺负我！”
    如果在两个半小时之前，杜微微告诉肖名扬这句话，肖名扬真的会相信狗王对她的忠心，但是在经历了那条分娩母狗和“三条腿”的欺骗之后，肖名扬已经不会再轻易地相信任何一条变异狗了。
    分娩母狗利用了她的母性，“三条腿”利用了她和敬宁的同情，但它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得一次生机，而是为了完成反杀。
    它们变异的不只是躯体，还有忠诚本分的狗性，换句话说，它们的智商和属性，越来越接近于人类了——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互相欺骗、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些都是人类常常使用的伎俩。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而变异之后的狗，拥有了一颗深不可测的人心。
    所以，她现在一点也不信任这条狗王，即使这是杜微微从小养到大的狗。它在地窖里守着杜微微，或许并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变相挟持她，这样它就有了和人类谈判的筹码、有了继续活下去的赌注。
    但是杜微微却很信任她的狗，所以，她不愿意跟肖名扬离开。
    肖名扬只能耐心开导她：“我知道这里很安全，我也知道点点会保护你，但是外面更安全，会有更多的人去保护你。”
    杜微微红着眼圈摇头：“不会的！他们本来就瞧不起我和我妈，现在他们肯定都和杜龙一样觉得我是个灾星，觉得是我害死了整个村子的人！”
    刹那间，肖名扬的心又开始一阵阵的发酸发疼。
    原来，杜微微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而是害怕离开这里。她宁可忍受地道里的孤独和寂寞，也不愿意面对杜家村村民对她的辱骂和指责。
    她本就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孩子，内心敏感又脆弱，如果将所有的罪过都强加于她的身上，她这一辈子不就完了么？
    肖名扬当即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不是你的错！”
    杜微微忍不住哭了，呜咽道：“但是他们不这么觉得！”
    肖名扬道：“你不用管他们怎么说，他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一直是个好女孩！”
    杜微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但是点点该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杀死它！但是我只有点点了，只有它不会嫌弃我！”
    肖名扬猛地被这句话戳了心。她只有点点，只有点点不会嫌弃她。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无论如，她都不可能再拥有点点了。
    信任，忠诚，宠爱，依赖，拥有，这世间上所有美好的感情，全部在这场灾难中变得无比操蛋！
    这时，她的耳机突然响了，但可能是由于地道里面信号不好的原因，李秦川的声音里斥满了“刺刺拉拉”的杂音：“你……在哪？……司队长……滋滋滋滋滋……攻下……滋滋滋滋滋……从花坛入口进红薯窖……老大发现……滋滋滋滋滋……从地道进……”
    肖名扬大致听明白了李秦川的话，司队长已经攻下了学校，现在正带着人手从花坛方向的入口进攻红薯窖。穆安也发现了学校下面有一条和红薯窖连通的地道，现在要和司队长一起行动，来一个两面夹击。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狗王的踪迹，杜微微很快就会失去她的点点。
    肖名扬不想让杜微微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她想带着她离开，所以她必须要让穆安他们暂时停止行动，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电脑，地道的前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狂暴的狗叫声和震耳欲聋的枪响声。

 26、第 26 章

    突如其来的枪响声就像是高考结束的那一刻猝然响起的哨声一样令人防不胜防, 肖名扬好不容易和杜微微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与沟通在顷刻间戛然而止、消失殆尽。
    杜微微先是浑身一僵, 继而猛地朝后退了一步远离肖名扬，含泪的目光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与遭受背叛后的愤怒, 歇斯底里的冲着她咆哮：“你告诉我你是一个好警察！你说不会让任何人把我和点点抓走！”
    “你绝对不会被抓走！我绝对说到做到！”杜微微那敏感的神经再次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肖名扬见状急忙安抚她的情绪, “你是一个好女孩，你要冷静一些, 我……”
    “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然而杜微微对肖名扬的信任已经降到了零点，根本不相信她说的，甚至都不愿意听她把话说完，“你和杜龙一样都不是个好人！”
    杜微微的话音还未落, 她身边的狗王就已经朝着肖名扬发出了阵阵凶狠的低吼，血红的目光如刀般死死地盯在她的身上。
    它随时可能朝着她扑过来，轻而易举的就能咬断她的喉咙和气管，她很快就会成为下一具“杀马特”。
    地道幽深冰冷, 四周黑暗空洞，肖名扬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无助, 刹那间她遍体生寒，浑身如针扎般刺痛不安，就连头皮也跟着紧缩发麻。在恐惧和求生欲的驱使下, 她本能的朝后退步, 远离杜微微和狗王。然而狗王却步步紧逼，目光中的阴狠与凶残愈演愈烈，令肖名扬面无血色胆战心惊, 甚至已经恐惧到无法呼吸。
    像是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枪，随时准备着举枪射击，但是她手里的枪，不一定能快过狗王的扑杀。或许她手里的枪还没举起来，她的人就已经成为了一句被咬断了喉咙的尸体。
    猝不及防间，肖名扬的后背撞上了冰冷潮湿的墙壁，她已再无退路。与此同时，狗王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血红色的瞳孔中映射着肖名扬苍白的面色和惊恐绝望的神情。
    地道两侧的枪声和脚步声在不断逼近，但是肖名扬的耳朵里却只能听到自己急快如鼓点般的心跳声，而后，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杜微微：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正紧蹙着眉头，似是正在纠结、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她。
    现在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杜微微劝退狗王，也就是说，她需要安抚杜微微的情绪，让她冷静下来，十三岁的孩子，情绪还是容易被调动的。但这时狗王却突然嚎叫着朝她扑了过来。杜微微显然没有想到她的狗会擅自行动，当即惊恐尖叫：“点点！”
    狗王的行动并没有任何迟疑与停顿，如离弦之箭般果断迅猛，眨眼间便扑到了肖名扬的面前。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肖名扬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甚至来不及闭上自己的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狗王扑杀，并且死亡来临之前，她眼前的一切都是无比的清晰——硕大的身躯、血红的狗眼、尖利的犬牙、凶狠的面颊、熟悉的背影……
    咔嚓。
    肖名扬再一次的听到了喉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紧接着，她听到了鲜血喷溅的声音，犀利刺耳。
    但是她没有死，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因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敬宁替她挡下了一切。刹那间，她就像是被掏空了灵魂一样木讷呆滞，躯体止不住的颤栗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畔像是有一台无形的复读机一样，不停地播放着敬宁喉骨的断裂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
    “点点回来！”杜微微面无血色、歇斯底里的喊着狗王的名字。显然，她和肖名扬一样惊愕，她没想让点点继续杀人，更没有想过伤及无辜，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但是她真的没想过继续杀人。
    狗王并没有听从杜微微的命令，刚才一击未遂，现在正准备继续扑杀，但是在突然间，他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什么，瞬间便将目光转向了地下室的方向，继而调头就跑，像是在逃避追杀一样惊急。
    “点点！”杜微微又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惊慌失措的追着点点跑了。
    很快，这段地道里只剩下了肖名扬和敬宁。
    肖名扬知道敬宁不会死，但是她也知道他会疼，她通过他不断发抖的身体感觉到了他的痛苦。她一直试图伸手去抱着他，想看看他的伤情，但是他却用没有沾血的手死死地摁着她的胳膊，用力的抵着她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让她触碰他，直至他的伤口和身体上的血液全部消失了，他才松开了她，然后，朝前走了一步，转过身，毫不在意的笑着对她说：“没事，我早就死透了。”
    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肖名扬的目光瞬间就模糊了，紧接着，她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敬宁虽然不会被感染，但是他不确定从被狗咬出的伤口内流出来的血带不带病毒，所以他刚才不敢让她触碰自己。现在伤口和血液已经消失了，应该就没问题了。迟疑了一下，他伸手环住了她的后腰，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好了，没事了，别怕。”
    肖名扬根本听不进去敬宁说的话，简直哭成了狗，自从她妈死后，她还没有这样无法自控的大哭过，或者说，自从她妈死后，她就再也不把自己当小孩了。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话一点也不假，虽然她爸对她也好，但父亲的爱总是没有母亲细腻，很多细节是考虑不到的，所以肖名扬只能自己学着照顾自己，她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自立，活的越来越像是个爷们儿，她有时候甚至有一种自己就是个真爷们儿的错觉，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保护，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她觉得自己百折不挠，是个超级无敌钢铁侠。
    但是在今天，钢铁侠的僵硬外壳被一条狗撕碎了，她柔软脆弱的一面暴露无遗，在那一刻，她无助又绝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敬宁出现了，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身前，给了她最强大的庇佑。
    她又重新找回了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在他面前，她可以继续当一个小孩，她可以软弱无能，可以放声大哭而不被自责嘲笑，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内心压抑的感情。
    多少年了，都没这样肆无忌惮的哭过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应该早点来的，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再让你单独行动了。”敬宁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真的像是在哄小孩，“好了，别哭了，回家给你买糖吃。”
    肖名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含糊不清的抗议：“我不吃糖！我不爱吃糖！”
    敬宁笑着说道：“那我给你做蛋糕吃。布朗尼、黑森林、提拉米苏、日式乳酪？”
    肖名扬还是在哭，把他抱得更紧了。
    敬宁继续说道：“中式糕点也可以，桃酥、红豆饼、绿豆饼、鲜花饼？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中式西式我都行，不满意可以无条件退货。”
    肖名扬囔着鼻子说道：“你怎么那么能啊？”
    敬宁：“祖传手艺。”
    “你就吹吧！”肖名扬一点也不信敬宁的话，她觉得敬宁就是在忽悠她，但不得不说他忽悠的挺成功的，最起码她原本崩溃的情绪有效地得到了安抚。
    敬宁傲娇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吹的？你给我三平米的厨房，我能给你变出来一间蛋糕店。”
    肖名扬终于破涕为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手艺人。”
    敬宁：“那你看！”
    这时，不远处堆放废旧桌椅的那间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了一行人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穆安带着一队人马冲进了地道，在强烈手电光的照射下，首先进入他视线的就是肖名扬和敬宁相拥在一起的画面，下意识的，他顿住了脚步——他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更没有想到自己会看见这一幕。突然间，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憋屈和空洞，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有人来了，但是肖名扬并没有立即松开敬宁，而是在他怀里做了几组深呼吸后才离开他的怀抱，伸手擦了擦眼泪，她尽量稳定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跟穆安汇报：“杜微微还活着，就在这里。灾难发生后，她应该一直和狗王在一起。刚才我跟她有过短暂的接触，发现她情绪敏感，非常抵触外界，不愿意离开地道。在感情上她很依赖狗王，但是变异后的狗王却不再受杜微微的控制，因为它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思维模式更加趋向于人类，它很可能在利用杜微微，把她当人质。现在它和杜微微一起朝着红薯窖方向跑走了，但是应该会被司队长拦截下来。”
    看着她红红的眼圈，穆安很想关切的问她一句：“你怎么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他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和身份去关心她。而且他是她的上司，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掺杂私人感情，同时，他想起来了月月，所以取而代之的是只一句毫无感情的工作上的询问：“他是谁？”
    肖名扬看了一眼身边的敬宁，面不改色的回答：“杜启，杜家村的村民。”
    “那这个呢？”穆安将目光从敬宁身上转移到了“杀马特”的尸体上。
    “杜龙，也是杜家村的村民，一个地痞无赖，他激怒了杜微微，杜微微让狗王咬死了他。”因为时间紧迫，所以肖名扬的语速非常快，“是他在灾难发生前开车撞了杜微微的狗，差点就把狗撞死了，后来不知道是什么人给这条狗注射了病毒，狗不单没有死，反而变异了。但是杜微微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显然是被威胁或者对那个投毒的人做出了保证。总而言之，还是只有杜微微知道真凶是谁。”
    穆安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在场的全体人员下命令：“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论发生什么，都要首先确保杜微微的安全，必须要让她活着离开杜家村！”

 27、第 27 章

    这条隐藏于学校下方的地道虽然不短, 但由于没有分岔路, 直来直往，除了红薯窖和地下室两个方向的入口, 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所以司马朗言和穆安所带领的两支队伍轻而易举的便将杜微微和狗王围堵在了地道里。
    但是接下来的行动, 却没有那么顺利。
    狗王现在虽然是插翅难逃，但是救援人员却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它和杜微微所处的位置刚好有一间挖地道时除渣用的支洞，虽然不深，但却足以让狗王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全部躲藏在里面，而杜微微则一动不动地挡在洞口, 慌张又固执的瞪着围在自己周围组成包围圈的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如护盾一样将狗王挡了个严严实实。
    同时，狗王也在无形中将杜微微当成了人质。它就躲藏在她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如果救援人员做出了任何威胁它生命安全的举动, 或者杜微微在保护它的决心上有任何动摇，那么它随时可能一口咬死杜微微。
    情况可以说是非常棘手。想要将杜微微带走, 就必须击毙狗王，但是在这种条件下开枪，很有可能会误伤杜微微。而且跟杜薇薇谈判, 通过心理疏导和情绪影响的方式来让她自动放弃对狗王的保护也是不可取的, 因为这样做会激怒狗王，对杜微微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更何况杜微微根本不会放弃她的狗。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种方案了——声东击西、速战速决。
    执行这项方案需要有两位救援人员配合, 一位站在支洞正面，负责和杜微微说话，假意和她谈判，分散她和狗王的注意力，另一位则趁其不备之时突然从支洞侧面冲出将杜微微扑倒，这时，谈判人员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朝着狗王开枪了。
    但前提是，负责谈判的人员出手一定要快，枪法一定要精准，必须要一枪击毙狗王，不能给它任何反杀的机会，不然另一位救援人员和杜微微就会很危险。而且负责扑倒杜微微的那位救援人员身手一定要迅速，行动一定要敏捷，不能有任何迟疑，不然狗王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人质”杜微微就危险了。更重要的是，这两位救援人员之间的默契度与配合度一定要契合到天衣无缝的程度。
    在和司马朗言敲定下这项方案的同时，穆安的心里已经有了谈判人员的人选——肖名扬。
    司马朗言听后，半是八卦半是认真的问他：“为什么又是这个姑娘？你就这么信任她？”
    “她刚才和杜微微有过短暂的接触，比我们更加了解杜微微，所以更能抓住她的心理。”穆安并不是单纯的信任系肖名扬，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她的枪法确实不错。”
    司马朗言还挺意外：“呦，这么高的评价从你嘴里说出来难得啊穆科长！”
    “少废话。”穆安的神色中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面不改色对手下的一位队员说道，“去把肖名扬叫过来。”
    等那人走后，司马朗言又问：“那谁来负责扑倒杜微微？有人选么？没人选我来，我好歹……”
    穆安直接打断了司马朗言的话，斩钉截铁道：“我自己来。”
    司马朗言知道穆安为什么不想让他上，笑了笑，道：“有什么的啊，干了这行就是为人民服务，命都是国家的，哪有什么贪生怕死这一说啊。”
    穆安：“我不是说你贪生怕死！”
    “我知道，你是怕我死，你怕没法跟我妹妹交代。”司马朗言也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穆安，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哪有人情讲究的这一说啊。”
    穆安依旧是面不改色：“我没有，只是觉得你不合适。我更了解肖名扬，和她的配合度会比你好。”
    司马朗言叹了口气：“别嘴硬了，你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月月都敢为了自己的使命做出牺牲，我们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穆安沉默了，神色如同黎明前的星河一般黯淡无光。
    没过多久，肖名扬来到了地道里的临时指挥处，穆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她讲述行动方案，然后布置任务。
    肖名扬没说话，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穆安蹙了蹙眉头，问：“有意见？”
    肖名扬依旧没抬头，语气沉闷的回答：“没意见。”
    “肖名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穆安的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毫不留情的批评了她一顿，“如果你有想法你可以告诉我，不要用这种敷衍的态度来应付我！”
    肖名扬突然有点委屈，都说了自己没意见怎么还挨了一顿批.斗？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穆资本家说的也没错，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她应该控制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肖名扬把头抬了起来，道：“杜微微的母亲曾经出轨，后来和她父亲离婚，现在去给暴发户当小老婆了，然后用暴发户给她的钱去给杜微微买东西，比如那双七百块钱的耐克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杜家村很多人都瞧不起杜微微和她的妈妈，经常说风凉话，戳她的脊梁骨，而且根本就不避讳她在不在场，甚至有些无赖会直接骂她、动手打她，还占她便宜，她才刚刚开始发育啊，以后的事情敢想么？她母亲做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人家妈凭本事弄来的钱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女儿买东西？这个孩子有错么？”
    穆安看起来无动于衷：“所以呢？这和你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你还挺淡定？”肖名扬对穆安的反应简直不可思议。
    穆安：“我问的是这和你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肖名扬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生长环境决定性格。正是因为村子里有很多人都瞧不起她，欺负她，所以杜微微的性格才会扭曲、孤僻，不愿意和外人接触。她家里养了一条狗，这条狗是她两岁的时候她妈妈给她买的，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狗王今年十一岁，也就是说杜微微和这条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了这条狗身上，因为整个杜家村，只有这条狗不会瞧不起她的母亲，不会欺负她辱骂她，只有这条狗不会嫌弃她！”
    穆安还是那句话：“这和你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真他妈是个毫无人性的资本家！
    肖名扬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最大的努力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我没有说那条狗不该死，我刚才差点就被那条狗给咬死了，所以我比你更想一枪崩了那条疯狗！但是那条疯狗现在是杜微微的唯一，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
    穆安依旧是无动于衷，面不改色的问：“肖名扬，我再问你一遍，这和你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肖名扬瞬间炸了：“我艹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压根就不是个人？杜微微什么都没有了，她现在只有这条发疯的狗！你他妈知道刚才那个杀马特是怎么逼逼她的么？他说人全是她害死的，让她去给整个村子陪葬！你他妈还让我一枪去崩了她的狗，还当着她的面！她以后还能活么？”
    穆安并没有发怒，而是语气平静的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肖名扬像是被噎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上来，憋屈又无奈。
    穆安继续发问：“肖名扬，告诉我，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肖名扬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解救杜微微。”
    穆安：“为什么要救她？”
    肖名扬不说话了。
    穆安毫不留情：“我替你回答，因为她被狗王当成了人质和人肉盾牌，并且随时会被狗王一口咬死。这条狗变异之后已经不是她当初养得那条狗了，现在这条狗是在利用她！你觉得是让她被自己最依赖的玩伴杀掉好，还是带着她活着出去好？”
    肖名扬：“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但是杜微微微不明白，杀了她的狗之后，她还能坚持下去吗？”
    穆安：“为什么不能？她还有父母，有家人。而且她现在才十三岁，人生还有很长，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机遇，会接触到更多善良而没有偏见的人。我们还能为她提供心理治疗，纠正她扭曲的性格和价值观，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从这个该死的地道里活着出去！她要是死在了这里，以后屁都没有！”
    肖名扬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崩了她的狗？换别人不行么？”她并没有觉得这条疯狗不该死，也很认同穆安的计划，她只不过是不想接受这个杀死疯狗的任务，不想亲手把杜微微逼到绝境，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因为她崩溃。
    穆安道：“因为你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杜微微，所以你更能抓住她的心理，分散她的注意力。”
    肖名扬又沉默了。正是因为她太了解杜微微，所以才下不去这个手，她不想当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穆安知道肖名扬的心结在哪，叹了口气，道：“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解救杜微微。而且不论你是否选择去枪杀这条狗，半个小时之后它都会和杜家村一起被清理掉。等待着它的只有死亡，唯一可以改变的是杜微微是否要去给它陪葬。但杜微微只是个孩子，她的人生不该这么早就结束，还有大好年华在等待着她，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希望。
    现实虽然残忍，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两全其美的，问题永远都解决不完，我们只能选择一个最趋近于完美的方案去行动，将问题化繁为简，但永远不可能化简为零，不然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总是说世界很操蛋，对，它就是这么操蛋。”
    作者有话要说：12点有加更，如果我码字快的话，可能会提前加更。今天一定要把狗村的事情给解决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写下一卷了【狗头】。
    但是在开下一卷之前我要撒撒糖，再不发展发展感情戏大概就不是言情文了，你们谁也不要拦我【狗头】

 28、第 28 章

    “我……”肖名扬是认同穆安的观点的, 但是让她充当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去扼杀一个女孩的希望, 还是需要一定勇气。不过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地回答, “好吧。”
    既然世界是操蛋的，那么活在世界里的人, 就只能努力的去适应这个操蛋的现实。
    穆安点了点头，继续对肖名扬详细的讲解这个计划：“你站在支洞正面和杜微微沟通，我会站在支洞的左侧观察时机，你要注意我的右手, 当我把右手抬起来的时候，你就准备射击。”
    肖名扬言简意赅的回答：“好。”
    紧接着，穆安又补充道：“和杜微微谈判的时候不要拿95式自动步枪，我会给你配一把92式手.枪, 步枪太大，会给杜微微造成心理压力, 而且也不利于你的行动。”
    肖名扬：“恩。”
    穆安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叮嘱的地方了，就准备让肖名扬离开, 但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的左臂上，这才发现她的作战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并且周围的衣料上还带有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 将原本灰色的作战服染成了深紫色。
    穆安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了，不由自主的抓起了肖名扬的左手，眉头紧蹙盯着她手臂上的伤口，惊慌知错的询问：“胳膊怎么了？”
    “疼！疼疼！”穆安的举动不仅吓了肖名扬一大跳，更是猛地扯到了她的伤口，疼的她差点就要打人了！
    穆安立即松开了她，又焦急不安的问了她一遍：“怎么弄的？”
    “被窗框划烂了。”肖名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这才发现敬宁之前给她包扎的纱布已经因为超时而消失了，此时此刻那条伤口看起来又长又深，血肉模糊的还挺吓人。
    “有没、没有……”穆安原本想问的是“有没有沾到感染区内的血？”这句话，但话到嘴边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他太害怕了。
    肖名扬明白穆安的意思，当即解释道：“我没被狗咬！也没沾上血！”
    穆安瞬间舒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心里却又腾起了一股无名火，板着脸质问道：“为什么不处理伤口？你是没脑子还是觉得自己不需要？”
    莫名其妙的被怼了一顿，肖名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的怼了回去：“你他妈怎么知道我没处理？”
    穆安这才想起来了她的电脑，但却依然放不下心，不容置疑的说道：“等会儿跟杜微微谈判的时候把防护服穿上。”他担心狗王的血会喷溅到她的身上。
    “杜微微又不是个傻子，我突然穿上防护服她能不起疑心么？”肖名扬一脸不可思议，她感觉穆安的智商值像是突然跌倒了负数，“而且防护服又宽又大，会影响我的行动！”
    穆安认真思考了一下，道：“那你就不用执行这个任务了，我再找别人。”
    肖名扬觉得自己像是被穆安当猴耍了，甚至都被气笑了：“卧槽，大兄弟，刚才是你非要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还神马他的给我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现在我答应了，你又跟我说不用我去了？玩我呢？”
    穆安：“我……”
    司马朗言见状立即站出来替穆安解围，笑着对肖名扬说道：“他是担心你的安全。”
    肖名扬：“我要是在乎安全，两个半小时前就不会单枪匹马的进杜家村！”
    司马朗言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你可真像我妹。”
    肖名扬没说话，心里却想：“你妹是谁啊？我又不认识！”
    这时，穆安突然对她说了一句：“行了你先去准备行动吧，我和司队长有话说。”
    肖名扬觉得这俩人简直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懒得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随后，司马朗言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真的很像月月。”
    穆安却置若罔闻，而是语气严肃的对司马朗言说道：“如果她第一枪没有打中，或者我的行动慢了一步，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司马朗言觉得穆安现在的语气简直像是在交代后事，他明白他的意思，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
    穆安叹了口气，直接就把话挑明了：“如果计划失败，你就下令全员持枪扫射狗王，绝不能给它反杀的机会！”
    说到底，穆安还是在担心肖名扬的安全。如果行动失败，狗王势必会被激怒，到时候站在它正对面的肖名扬就成了首当其冲的攻击对象。所以他才要让司马朗言不顾一切的去阻止狗王反杀。
    司马朗言反问：“那你和杜微微怎么办？到时候枪林弹雨，你们俩能躲过去么？”
    穆安言简意赅：“不用管。”
    司马朗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才有一个问题，你问了那个女孩无数遍，现在我来问问你：穆安，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穆安沉默不语。
    司马朗言：“我来告诉你，是解救杜微微！你他妈让我不去管杜微微的生命安全？我看你就是疯了！我再告诉你一遍，这是执行任务，不能掺杂个人感情！”
    穆安道：“我说的是行动失败的情况，况且行动不一定会失败！”
    司马朗言叹了口气，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月月已经死了，死了三年了！穆安，放下吧，我们全家人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个女孩只是像月月，但她不是月月！”
    穆安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心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已经失去了月月，不能再失去她了。”
    司马朗言先是沉默，随即摇头苦笑：“我原来觉得你这个人理智的可怕，现在才发现，你丫要是不理智，更他妈可怕！”
    穆安：“答应我。”
    司马朗言长叹了一口气：“你这是逼我背信弃义！”
    穆安笑了：“答应了？”
    司马朗言无奈，闷闷的回答：“恩。”
    穆安：“走吧，行动开始。”
    ……
    从临时指挥处出去后，穆安给了肖名扬一把92式手.枪，又叮嘱了她一遍行动时的细节问题，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分头行动。
    肖名扬右手持枪，将枪身紧贴大腿外侧，这样一来黑色的手.枪和她身上穿着的深灰色作战服似是融为了一体，外加地道里的光线本来就昏暗，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手里拿了一把枪。
    然后她静悄悄的穿过了荷枪实弹的武警队员组成的包围圈，站到了杜微微的正对面。
    此时的杜微微像是一位如临大敌的战士，又像是一只强做镇定的惊弓之鸟，一动不动的挡在狗王藏身的支洞前，神色中斥满了惊恐和警惕。肖名扬出现的时候，她诧异又慌乱，像是一个心虚愧疚的孩子那样语无伦次的开口：“我、不是！点点不是故意的，它没有要杀人！它、它只是被吓到了，被枪声吓到了，它胆子很小！你别生气，对不起，我替它道歉！你别让他们抓走点点！”
    肖名扬立即接道：“孩子，我没有生气，你冷静下来，咱们俩好好谈谈。”
    杜微微摇头，红着眼圈说道：“我不要，我只要我的点点，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
    这时，穆安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支洞左侧，肖名扬的余光看到了他，却不动声色的直视着杜微微，神色平静、语气柔和的说道：“孩子，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条地道里，点点也不可能，所以我们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是吧？”
    “我不要出去！他们肯定都以为村子里面的人是我害死的！他们肯定会骂我、打我，我不要出去！”说着，杜微微的声音就哽咽了，眼泪一下子就冒出了眼眶，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无助，“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现在肯定都恨死我了！我不要出去！我只要我的点点！我求你们了，别抓走我的点点！我求求你们了！”
    肖名扬道：“你还有爸爸妈妈呀，爸爸妈妈还在外面等着你，你就不想见到他们么？”
    杜微微摇头，含泪的双目中满是绝望：“你别骗我了，爸爸不可能在外面等我，妈妈也不可能。爸爸有新家了，他早就不要我了！妈妈也要给那个男人生孩子了，他们都说妈妈要是生了小弟弟，也不会要我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只有点点不会嫌弃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的点点吧！我求求你们了！”
    这个可怜孩子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狗，她活的如此卑微和孤独，唯一的心愿不过是想留下自己的狗，但是这个操蛋的世界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肖名扬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凶手，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内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安慰这个无助的女孩，她只不过是为了杀死她的狗、她唯一的希望！
    活了这多年，肖名扬从未向此刻这样痛恨过自己，但是她回不了头了，因为她的余光已经看了到穆安轻轻抬起了右手，这就意味着，她要准备开枪了。
    但狗王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杜微微瞬间提高了警惕，像是一只查探敌情的猫头鹰般神色警觉的左顾右盼，完全打乱了穆安的计划。
    肖名扬见状立即压下了手中的枪，迅速安抚杜微微的情绪：“你先冷静一下，不要紧张！”
    神经本就高度紧绷的杜微微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混乱之际，敬宁的声音突然在肖名扬身后响起了：“诶，姑娘，你看我是谁？”
    在看到他的瞬间，杜微微如同见了鬼一样惊恐——这个男人，不是、不是已经被咬死了了？
    穆安趁杜微微分神之际迅速从支洞侧面冲了出去，直接将杜微微扑倒在了地上。肖名扬同时弹出了自己的手臂，顷刻间便将枪口对准了狗王的胸膛，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狗王巨大的躯体如同被震了一下那样在支洞内摇摇欲坠的晃动了两下，紧接着，便如山体之崩般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地道里响起了杜微微撕心裂肺的哭喊尖叫：“点点！”
    但是她的点点，此时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肖名扬持枪的手臂一直高悬在半空中，如筛糠般不停地颤抖。
    至此，问题成功的被化繁为简，杜家村的灾难或许结束了，但这个操蛋的世界却成功的从杜微微身边夺走了她唯一的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前几章的评论里有许多仙女对肖肖的性格有质疑，其实肖肖的性格就是豪爽洒脱的类型，这几章可能会有人说她伪善、说她三观不坚定、说她情绪容易激动，但前提是，她现在处于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面对的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和一群变异的疯狗还有人性的阴暗面，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中，谁都不可能真正的保持冷静。肖肖能保持理智已经很艰难了，要我我早疯了。
    而且人本身就是复杂的，在面对罪犯时坚守法律底线、在面对罪恶时深恶痛绝，但是当罪恶和悲惨遭遇结合在一起时有控制不了内心的同情和悲悯，这些都不冲突，因为这才是人的七情六欲。所以我并不认为肖肖哪里做的不好，她只不过是表现出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而已。

 29、第 29 章

    狗王被击毙后, 杜微微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像是疯了一样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然后开始不停地辱骂肖名扬, 用尽了她这个年纪所知道的全部脏字, 骂她是个婊.子、是个贱人、是个烂货、是个和杜龙一样的卑鄙人渣, 骂她是个大骗子，根本不配当个警察, 甚至还扬言要杀了她！并且她喷出口的每一个字眼之中都带有极大地怨怒和痛恨，简直如刀一样锋利伤人，幽深的地道更是将她歇斯底里的嗓音放大了无数倍，犹如空谷传响般经久不息。
    如果不是穆安死死地控制着不断挣扎的杜微微, 她一定会冲到肖名扬面前和她拼个你死我活。而且这种情绪下的杜微微根本不可能配合救援行动，没办法，最后只能强行带她撤离。
    从地道出去的那一刻，杜微微突然停止了发疯, 也不再继续挣扎了，而是不停地往后缩, 浑身上下不停发抖，紧接着，她开始崩溃大哭, 好像在她眼前重现的不是光明的青天白日, 而是黑暗的无尽地狱，她害怕、惶恐、孤独、无助，但她除了哭, 什么都做不了。
    撤退路上她哭晕了好几次，即便是醒着的时候她的神智也是混沌的，目光呆滞空洞的看向车窗外尸骸遍地的杜家村，口中如梦呓般不停地呢喃着一些胡话：“不是我杀的……我没有害死他们……我不是故意的……点点在哪？”
    车上所有人都在沉默，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可怜女孩的问题。
    肖名扬早就预料到了狗王死后杜微微一定会崩溃，也知道她有多绝望，就会有多痛恨自己。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杜微微会对她破口大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坦然接受，可以无动于衷。那些从杜微微嘴里喷出来的字眼犹如一记记毫不留情的耳光，在她的左右脸颊上来回开弓的狠抽，抽的她头昏脑涨不知所措，胸腔里犹如埋了一颗大石头般沉重。
    尤其是当她听到杜微微骂自己不配当个警察的时候，她真的有种被一刀捅了心窝的感觉。
    她欺骗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利用了她的信任，一枪打死了她全部的希望，是她导致了她最后的崩溃。她这种无耻又卑鄙的做法和“杀马特”有什么区别？她凭什么当警察？她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也配？
    肖名扬茫然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路该怎么走……
    突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耳畔，同时，杜微微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像是被过滤掉污质的浊水一样减弱了不少，肖名扬猛地一抬头，发现是敬宁把她的耳朵捂上了。
    敬宁启唇，像是个强势的大少爷一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浑话，别听！”
    肖名扬的心头一暖，像是被雪中送炭了一般，感激又依赖的望着敬宁，心想：“就算我他妈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但好歹也是有人在乎我这个混蛋的！”
    从地道里出来后，穆安本是想让她和司马朗言一起护送着救援车先行撤离杜家村，但是肖名扬却不愿意提前撤退，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杜微微，所以坚持要求参加最后的救援收尾行动。
    穆安明白她的想法，也没有强人所难，反正狗王已经死了，杜家村的疯狗也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收尾行动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性，于是就答应了她的请求，然后让随行的医护人员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左臂上的伤口。
    然而在救援车准备离开的时候穆安突然发现“杜启”并没有上车，甚至根本没有离开肖名扬的意思，于是穆安就提醒他迅速上车，尽快撤离杜家村。
    “我听她的。”敬宁并没有按照穆安的要求行动，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肖名扬，“你说，我走还是不走？”
    由于磁场范围有限，所以敬宁不能离电脑太远，不然就会消失，而且肖名扬也不想让他离开自己。但是吧，如果要让他留下来，确实不符合行动规定，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被解救出来的普通村民，哪有和武警、公安一起执勤的道理？
    想了想，肖名扬把手腕上的小电脑取下来了，递给了敬宁：“你先走吧。”
    敬宁拿着电脑问：“你就不怕我跑了？”
    肖名扬伸手点着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道：“做人是要凭良心的！”
    敬宁眉头一挑：“我又不是人。”
    卧槽！真他妈清新脱俗毫不做作！
    但是当着穆安的面，肖名扬也不好多说点什么。敬宁这句话在外人听来可能就是一句玩笑话，她要是说的太多就有欲盖弥彰的意思了，于是，她回了一句：“快走吧你！大哥我还要行走江湖！”
    敬宁被她逗笑了，叮嘱了一句：“你要小心。”然后就拿着电脑上车了。
    等救援车开走之后，肖名扬打量了一下穆安的脸色，感觉还挺正常，好像没有对敬宁的身份起疑心，然后试探性的问：“老大，你觉得，刚才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穆安面不改色的反问：“你什么意思？”
    肖名扬斟酌了一下语言：“就是给你物色小弟的意思啊！咱要务科不是缺人么？我觉得这小伙子挺好的~”
    “是么？”穆安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哎呦那你不是和人家接触少吗，其实这小伙子真的可好了，刚才还……”
    “少废话！先执行任务！”穆安不耐烦的打断了肖名扬对敬宁的夸奖，“和任务无关的闲事等以后再说！”
    “哦。”肖名扬只能暂时停止向穆安引荐敬宁的计划。
    收尾行动就是像扫街一样挨家挨户的搜索之前没有进入过的屋子，确认里面没有被困村民。
    虽然工作繁琐，但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因为村子里的疯狗已经被消灭了不少，而他们现在人手又多，所以疯狗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了，只要保持谨慎以防被疯狗偷袭就好，外加还有无人机的协助，所以行动开展的十分顺利。
    按照原计划，他们最后撤退的路线应该是东北向干道，也就是肖名扬来时的路线。
    在这条路的中间位置有一条朝西的岔路，扫街搜寻的过程中，穆安和肖名扬发现在这条岔路上坐落着一座深灰色的老宅子，宅子的大门两边分别前竖着一座小小的石狮子，屋檐正中挂着一块老旧的木质方匾，虽然描字的金漆早已剥落，但他们还是能够认出来上面刻的是“杜氏宗祠”四个字。
    看来是一座祠堂。
    可能是因为杜家村不是什么有钱的大村子，也可能是现代农村用祠堂的地方少了，所以杜家村的祠堂看起来并不很气派，甚至还有些寒酸落魄，像是座废弃无用的沧桑古宅。
    门是木制的，双扇，带有暗金色铜环。
    此时这座祠堂的大门紧闭，但是门外却没有挂锁，说明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狡诈的疯狗故意将门从里面关上的，模仿人类行为伪造出一种祠堂里面有人的假象，然后埋伏在里面待机行动，就像是肖名扬最初去的那间药店一样；第二，里面真的躲藏着被困村民。
    虽然他们不确定在门后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只要有村民存在的可能性，他们就不能放弃。为了不做无用功，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在行动前穆安先通过无线耳麦命令无人机操作员从上方天井观察一下祠堂内的情况。
    回馈过来的信息是无人机可视范围内没有疯狗或人的踪迹，但可视范围外，也就是屋子里面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从天井往下看的时候祠堂内正厅的木门是关着的。
    穆安又问了一下祠堂的结构，得知进了门后是一方小院，左右两侧是带有宽檐的院墙，再往前就是大门紧闭的祭祖正厅。同时他得知，祠堂内的光线非常阴暗，可视性不是很高。
    看来危机还是没能完全排除。为了不打草惊蛇，穆安用手势示意队员应该怎么站位排布、待会儿怎么行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登上了祠堂门前的台阶，伸出双手轻轻地推了一下紧闭的两扇木门，本是打算估计一下这门的材质，看看能不能一脚踹开。
    谁知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哐啷”一声，门开了！
    原来这门根本就没上锁，门背后仅抵了张长条凳而已，穆安轻轻一推就把凳子推翻了。
    祠堂的天井不大，屋檐又宽，院子里确实挺阴暗，外加大部分建材都是木质的，经年累月下来那些木料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光泽，变得暗淡沧桑，更将这座祠堂衬得古旧苍老。
    小心谨慎的进了大门，穿过院子，一行人持枪来到了正厅前，然后才发现两扇大门并不是紧闭着的，而是虚掩着的。
    穆安和肖名扬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穆安一脚把门踹开了，肖名扬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
    屋子里并没有疯狗，但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比疯狗还要惊悚，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皮连带着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正厅内的光线更加昏暗，所有的东西上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影，显得死气沉沉。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并排挂着几幅落满了灰尘的老旧人像，前面立着一张木质案台，上面摆着几层牌位和香烛祭品。正中央的横梁上悬垂着一根麻绳，麻绳下端吊着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尸体的脚下倒着一张八仙凳。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那张青白色的死人脸刚巧正对着大门，半睁半闭的死人眼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救援人员“看”，长长的舌头都要垂到下巴上去了。
    然而更诡异的是，当救援人员进到正厅里的时候才发现，这具尸体正下方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圆圈，圈内用同种颜料写着两个笔墨庄重的大字：永生。
    这时，突然有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刮过，将那具被麻绳吊起来的尸体吹得摇摇晃晃，好像他随时都有可能从半空中飘下来一样。
    祠堂的气氛突然就诡异了起来，肖名扬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不经意间，她的目光瞥到了尸体的右手上，发现整只手都是血肉模糊的。
    紧接着，她联想到了地上的暗红色颜料，然后，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他妈的是血么？”

 30、第 30 章

    杜家村的任务结束之后, 无论是武警、公安、医务人员还是杜家村的村民, 只要灾情爆发后进出过杜家村，一律被拉到医院隔离了。
    隔离观察期是十五天, 十五天后如果没有出现病毒反应, 那么就可以平安出院了。但如果身体上有伤口的话, 那么观察期就不止十五天了，而是一个月, 并且需要被单独隔离。肖名扬就属于需要被“独自关押”一个月的类型，因为她胳膊上有伤口。
    在被隔离之前，所有的救援队员都先给家里人打了通电话报平安，但没有一个人会跟家里人实话实说, 基本说的都是要去外地执行任务，几周后才能回来。这不单是因为上级领导要求大家对杜家村的病毒灾害守口如瓶以免引起群众恐慌，更是因为救援队员们不想让家人们为自己担惊受怕。
    肖名扬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被隔离之前给她爸打了通电话, 告诉他自己要去外地出差，估计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老肖听完之后先“哦”了一声, 语气听起来无奈又落寞。
    肖名扬明白，她爸就是舍不得她去出差，还这么长时间, 肯定会特别担心, 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她的工作。随后老肖又喋喋不休的叮嘱她要吃好、喝好、睡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果生了病要及时看病吃药, 别拖着。
    肖名扬耐心的听她爸啰嗦，之后又斩钉截铁的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家。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正式开始了她的“被隔离”生涯。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感觉挺清闲，没有工作压力，不需要熬夜加班，天天就是看小说追剧打游戏，那感觉爽的跟上学的时候放暑假一样。然而一个星期过后，她就有点坐不住了，整间病房里就她一个人，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他妈跟蹲大牢一样！
    啊不，也不是没有，查房的护士小姐姐还是会按时按点的来看望她的。
    小时候肖名扬贼怕去医院，去了医院后又贼怕护士小姐姐，因为她们会用针扎她的小屁股和小手手，疼！而且她小时候最怕打针，一看见针头就瑟瑟发抖，一到打针的时候就跟拖把一样瘫坐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她妈的小腿扯着嗓子哭，哭的整条走廊里全传遍了她撕心裂肺的哀嚎，知道的就是来扎个针，不知道的还当她要被拐卖了。
    正是因为小时候的后遗症，所以肖名扬直到长大都对护士小姐姐保持着一种由衷而发的敬畏之情，或者说是，敬而远之。
    但是在隔离病房里蹲了一个星期“牢房”后，她变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护士小姐姐推开她病房门的那一刻，那种悸动与喜悦之情，简直如沐春风！
    为了多让人家小姐姐留下来陪她说几句话，肖名扬那小嘴甜的跟油嘴滑舌的渣男一样，动不动就是：“我最近发现了一对新的恒星，明亮又动人，你知道是什么么？不知道？就是你那双迷人的眼睛。”要不然就是：“这世界气象万千，阴天，雨天，晴天，雪天，都不如，你和我聊天~”
    这给护士小姐姐撩的啊，每天都心花怒放，最乐意干的事就是来肖名扬这儿查房。但每次查房最多也就只能在她这儿待上个十五分钟，剩下的时间，还是需要肖名扬自己去消磨，那感觉，简直是度日如年！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肖名扬心里开始憋火了，憋得她脸上都冒痘了。终于，在她快要被憋死的时候，敬宁出现了。
    那是她“蹲大牢”的第19天晚上，或者说，第20天凌晨。半夜快两点了，她还没睡着觉，心里又烦又憋屈，非常非常非常想从医院里冲出去然后找人打一架，换句话说就是，她想越狱，然后找个人揍一顿泄愤！
    正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规划“越狱”路线的时候，病房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一路从窗口走到她了的床边。
    虽然这人故意将脚步放的很缓很轻，但夜深人静，肖名扬还是能将他走路的声音和节奏听得清清楚楚，并成功解码来者身份。当他最终站到她床边的时候，肖名扬毫不留情的抬起了腿，一脚踹到了他的身上：“滚！”
    敬宁显然没想到她没睡觉，更没想到自己一来就挨揍，那真是毫无防备啊，差点就被她给踹翻了，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然而肖名扬却连眼睛都没睁一下，甚至还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上了，显然，非常生气，生气到不想看见你！
    敬宁大概也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冒着再一次被踹的风险，重新回到了她的床边，道：“我跟你不在一家医院。”
    肖名扬当然知道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挤在一家医院，所以她气的根本就不是这点，而是——“你他妈三天前就出院了！”
    敬宁立即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在哪家医院，只能一家一家找，白天医院人多我行动不方便，只能晚上找！”
    肖名扬这才把被子掀开了一条小缝，仅露出来半张小脸看着敬宁：“这三天你都在找我么？”
    敬宁：“不然呢？”
    “嘁，我还以为你真的跑了呢！”肖名扬终于把被子从脑袋上掀开了，然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敬宁真是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小电脑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枕头边。
    肖名扬把两只胳膊压到了脑袋底下，跟个等人伺候的二大爷一样牛逼哄哄的看着敬宁，问：“你怎么不跑呀？”
    “不是你说的么？做人要讲良心。”敬宁觉得自己站着太高，和“大爷”说话不方便，于是坐到了她的床边。
    肖名扬：“不是你说的自己不是人么？”
    敬宁：“曾经也是。”
    肖名扬傲娇道：“行吧，看在你良知尚存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次。”
    敬宁无奈的笑了，心想：“还真是个大爷啊！”
    “你笑什么？”肖名扬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再也憋不住了，像是打开了被尘封已久的话匣子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跟敬宁说话，“我跟你说啊，你都不知道那天收尾行动多恐怖！你猜我们最后发现什么了？”还不等敬宁猜呢，她就自己把剩下的话给接上了，“我们发现了个祠堂！一看就废了好多年了，阴森森的，可邪性了！你知道更邪性的是什么吗？”
    敬宁以为“肖大爷”这次估计还是在自问自答，所以就没猜，免得扫了“大爷”的兴致，于是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她公布答案。但谁知这次“肖大爷”是真的让他猜，结果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然后急的又踹了他一脚：“猜呀！”
    敬宁心想：“大爷还挺难伺候。”然后随便猜了个：“疯狗？”
    “疯狗我还让你猜什么？”肖大爷不满，“继续猜！”
    还能是什么呀？难不成是丧尸？敬宁刚要回答“丧尸”，结果这次肖大爷又不给他机会了，直接公布了答案：“有人在里面上吊，看情况还是自杀，邪性吧！”
    其实还行，他也没觉得哪里邪性，按照当时杜家村的情况，走投无路上吊自杀挺正常的。但为了给肖大爷面子，敬宁重重的点了点头：“邪性！”
    “更邪性的还在后面！”肖大爷明显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越说越来劲，“他上吊之前把自己的手割烂了，然后用自己的血在屋子中间画了个红圈，里面还写了‘永生’俩字，老吓人了，当时把我吓得浑身冒鸡皮疙瘩！”
    要是这么说，这事确实挺邪性！敬宁忍不住问道：“后来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么？”
    肖名扬想了想，道：“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可能已经查清楚了吧？但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一从杜家村出来我就被关押了，至今未曾出狱，而且还不允许被探监，但刑期却还有十天之久。刚才我还计划着越狱呢，结果你一来就把我的计划打断了！”
    敬宁眉头一挑，问：“所以你就踹我？”
    肖名扬非常诚实：“不。我就是单纯的想踹你。”
    敬宁哭笑不得：“那我走了啊。”
    肖名扬还以为他真的要走呢，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紧紧抓住不放：“走什么呀！”
    敬宁：“怕你再踹我！”
    肖名扬：“我不就是轻轻地踹了你一下么？”
    “轻轻？一下？”还挺理直气壮！地主都没这大爷霸道啊！
    肖名扬眨了眨眼睛，一脸纯良无害：“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能多用力啊？”
    真是个惹不起的二大爷！敬宁算是彻底对她无奈了，叹了口气，道：“行，小女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肖名扬得意地笑了，犹豫了一下，她问：“那个，你是不是还欠我个问题没回答呢？”
    敬宁明知故问，一脸茫然：“什么问题？”
    肖名扬一如既往的直接：“诶呦就是，是你个人认为我优秀，还是替人民群众觉得我优秀？”
    “哦。”敬宁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想起来了。”
    肖名扬双眼放光：“答案呢？”
    敬宁：“就不告诉你！”
    “你他妈！”肖名扬瞬间炸了，“是你飘了还觉得我拎不动刀了？信不信我打爆你的脑袋？”
    敬宁：“信。”
    肖名扬“那你还不快点告诉我！”
    敬宁：“但我不怕！”
    卧槽？？？
    真他妈清新脱俗毫不做作啊，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一点也不一样！
    好，很好！男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肖肖：“男人，如果你这么做是为了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的话，那么很好，你成功了！”
    敬宁：“女人，好好说话！”
    肖肖：“好吧，那么就，男人！你为什么要害我？！”
    敬宁：“害你？？？”
    肖肖：“害我注意到你！”
    敬宁：“………………”
    ……
    对，肖肖就是土味情话小公主。

 31、第 31 章

    敬宁回来之后, 肖名扬“服刑”期间的日子再也不无聊了, 心里也不憋屈了，人生又充满乐趣和挑战性了, 每天从早到晚脑子里面想的全是：大哥我该如何征服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但由于之前没有实战经验, 肖名扬根本不知道到该如何下手, 于是乎，她背着敬宁躲在厕所里偷偷给自己的大学室友兼老铁——洛璇——打了个电话, 十分真诚的向她请教撩汉经验。
    在撩汉和谈恋爱方面，洛璇可谓是身经百战，听说肖女侠春心萌动，首先在电话里难以自控的表示了一番自己的震惊之情, 然后赐给了她一句十六字箴言：
    欲攻其身，先攻其心；欲攻其心，先解其人。
    肖名扬略一琢磨了一番这句话，觉得的非常有道理, 更何况她们俩以后还要天天待在一起，趁此机会好好的了解一下彼此也是有必要的。然后, 她开始找敬宁聊人生。
    然而聊到后来她才发现，敬宁这个小妖精还真的挺让人捉摸不透的，想让她知道的事儿会大大方方的告诉她, 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也不会直接拒绝她, 而是会在不经意间把原本正在讨论的话题换掉，并且转换的十分自然而然，肖名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 话题就已经不是刚才讨论的事儿了。
    几天过后，肖名扬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战斗果实”——她知道他的家庭氛围、父母性格，却不知道他父母叫什么、是做什么工作的；她知道他谈过三次恋爱，初恋是在初中，死前最后一场恋爱是在大学，谈了三年，但是毕业后就分手了；知道他在哪上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连他高考考了多少分都知道，而且从他的成长经历中也能感觉出来他的家庭条件一定非常优越，但是她却不知道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条件和背景。
    换句话说就是，肖名扬知道有关于敬宁本人的一切，但是却不知道除他本人以外的东西。
    如果把敬宁这个小妖精比作一枝花的话，那么在肖名扬的眼中，他就是清清楚楚的一枝花，但是她却看不到栽种培育他的土壤，看不到花盆的颜色和形状，看不到这只花到底长在什么地方，来自何方。
    不过如果她真的想知道的话，完全可以让李秦川去查，别说死了五年了，就算是死了十年，只要不是个黑户，李秦川都能把他的身份背景查出来，更何况她还掌握了他这么多信息，想要人肉他更是易如反掌。
    但是，她却不打算这么干。无论如何，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还是要保持的，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况且，这都是敬宁自己的选择，能说的他都说了，不能说的就是他不想说的，既然人家不想说，那么就不强迫。而且她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足以了解敬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格爱好和喜怒哀乐。家庭背景什么的就随他去吧，也没必要。
    所以“解其人”这步算是基本完成了，那么下一步就是，攻其心！
    然而天不随人愿，肖名扬还没来得及展开自己的“攻心”计划呢，隔离期猝不及防的满了，二人世界结束了，她“出狱”了。
    这就很扫兴了！肖大爷非常不开心，但是这事又没法说，憋屈！
    不过，敬宁却能看出来她不开心，甚至都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因为在她跟他聊人生的同时，他也在跟她聊，在她“解其人”的同时，他也在这么做，而且他一定对她解锁的更多。
    因为这位“大爷”就是个喜怒哀乐全写脸上的直肠子，还没什么心眼，只要她足够信任你，那么随便两三句话就能把她的家底全套出来，还对你讲的特别明明白白的那种，没有一点点保留。
    而且，这“大爷”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掩饰和婉转，干什么事都那么直接，虽然嘴上一个字没说，但她肚子里的那套花花肠子敬宁看的是一清二楚，就是没好意思拆穿她而已，而且拆穿了就该没意思了，看着她一步步笨手笨脚的“攻略”自己确实挺好玩的。
    不过，为了不辜负“肖大爷”对自己的信任和厚爱，敬宁决定去哄哄她。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想怎么庆祝一下？”
    肖名扬非常直接的回答：“我想再继续被关十天。”
    敬宁笑了，故意说道：“我记得某天晚上有个小女孩踹了我两脚，原因是她快被憋坏了所以拿我泄愤，现在怎么又想被多关十天？”
    肖名扬：“我愿意你管得着么？！”
    可真霸道！敬宁叹了口气，无奈道：“管不着。”
    肖名扬傲娇的白了他一眼，继续盘着腿抱着胳膊坐在床上生闷气，过了一会儿，她又瞟了敬宁一眼，然后理直气壮的说：“你还说要给我烤蛋糕呢！”
    敬宁：“行，回家就烤。”
    肖名扬：“你真会啊？”
    敬宁：“骗你干什么？”
    肖名扬好奇：“你一个程序员，为什么会烤蛋糕？八竿子打不着啊！”
    敬宁道：“跟我爸学的。”
    肖名扬：“我去，真是家传手艺？”
    敬宁：“那当然。”
    肖名扬：“行，我等着，看看你这家传手艺到底怎么样！”
    到了第二天出院的时候，敬宁提前去楼下等她，俩人准备一起回家。然而等他们俩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穆安竟然来了。
    肖名扬的小心脏瞬间“咯噔”一下——卧槽！这他妈是要直接拉我去上班？？？
    但是穆安却没提上班的事，淡淡的扫了一眼肖名扬身边的敬宁，然后对他们俩说：“走吧，一起上车。”
    肖名扬搞不懂穆资本家的套路，只能老老实实地上车。她本来是要座后排的，但是突然间想到还有点事要问穆资本家，于是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穆安还挺意外：“有事？”
    肖名扬开门见山：“杜微微说谁是凶手了吗？跟那个在杜家村祠堂上吊的有关系么？到底什么情况？那人查出来身份了么？是自杀么？”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穆安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在祠堂上吊的死者名为李长伟，1989年生，今年28岁。已经确定了是自杀，地上的图案和字体确实是他用自己的血写的。”
    肖名扬疑惑：“姓李？不是杜家村的人？”
    穆安道：“他算是个上门女婿，他老婆是杜家村的。两人两年前结婚，然后李长伟就在杜家村落户，开了间药房维持生计，楼上还带了个小诊室，同时给村里人看些小伤小病。”
    肖名扬一怔，急切道：“药房？哪间药房？”
    “就是你最开始去的那间药房。”穆安道。
    肖名扬一脸懵：“这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杜家村已经被清理了，是不是巧合已经查不出来了。”穆安道，“不过李长伟这个人出现的倒是挺巧合。”
    肖名扬：“到底怎么回事？他行为这么奇怪，他老婆就没发现么？”
    穆安笑了一下：“你知道他老婆多大了么？”
    肖名扬摇摇头。
    穆安：“四十八，比李长伟大了整整二十岁。”
    肖名扬：“卧槽！”
    穆安补充道：“他老婆名叫杜红，是杜家村出了名的泼妇，而且年轻的时候私生活不是很检点，曾意外怀孕过一次，人流手术出了些意外，导致终身不孕，小地方这种传闻传的又快，所以她在周边村镇的名声都不是很好。”
    肖名扬接道：“所以没男人敢娶她，一直拖到了四十六，直到遇到了李长伟。真爱么？还是说李长伟为了能留在杜家村才娶了杜红？”
    “你先听听李长伟的身世再做判断吧。”穆安道，“李长伟一出生就被遗弃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上学的时候倒是挺争气，高考超了一本线将近一百分，后来被西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录取了，大学期间的学费全是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而且学习成绩一直是专业第一，毕业前还直接被医学院保研了，前途可以说一片光明。”
    肖名扬诧异又惋惜：“我还真是想不到他到底是怎么来的杜家村？”
    穆安叹了口气：“天妒英才，毕业前夕被确诊了白血病，还是最难治愈的m7型。”
    肖名扬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孤儿，孤军奋战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追逐到了光明，却又在迎接光明的那一刻被告知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了，这种打击简直比得了绝症本身还要绝望。
    这人啊，活着还真是不容易啊。世界操蛋，人生却比世界还要操蛋。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是幸福啊。
    穆安继续说道：“李长伟在得知自己患了白血病后就从学校退学了，然后就消失了，音信全无，直至两年前重新出现在了杜家村。”
    肖名扬总觉得有那点不对劲的地方，想了想，道：“临床医学专业应该是五年学制，按他十八岁上大学，也就是说二十三岁那年被确诊了白血病，二十六岁那年出现在了杜家村，也就是说在他二十三到二十六的三年间是空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只知道他没有病死。”
    穆安：“不，不是没有病死，是痊愈了。”
    肖名扬又被惊到了：“不是最难治愈的么？？”
    穆安：“我们当时把李长伟的尸体带走了，但是法医却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患过白血病的痕迹，他的造血干细胞很正常，其余的器官和部位也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身强体壮。”
    肖名扬：“是因为被治愈了么？”
    穆安：“也没有找到任何接受治疗的痕迹，白血病都需要化疗，对人体的影响很大，这个痕迹是绝对无法消除的。而且治疗白血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般治疗都需要三年，更何况是最难治愈的m7，短短五年他怎么可能变得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肖名扬蹙紧了眉头：“永生？他真的得到了所谓的永生？”
    穆安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这事真他妈的是邪性了！肖名扬无奈的叹了口气：“杜微微坦白了么？凶手是李长伟么？如果是的话，那他背后一定还有主谋，因为他的药店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研究病毒的仪器和工具。
    况且李长伟的自杀行为很矛盾，我们去祠堂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产生了尸僵，并且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说明至少死亡四小时以上，当他自杀的时候杜家村的病毒才爆发不久。如果他想用整个杜家村做生化试验，那么他一定不会在实验过程中自杀，而是观察实验结果到最后一秒。所以他不像是个将军，更像是个死士！”
    穆安面带赞赏的看了肖名扬一眼：“杜微微交代了，确实是李长伟，而且你判断的死亡时间也很接近，他当时已经死亡了六小时。
    那天他看到杜龙用车撞了杜微微的狗，然后利用了杜微微的心里弱点，像杜微微保证他一定能救活她的狗，所以杜薇薇就抱着奄奄一息的狗去了他的药店，然后他就给狗注射了一针透明液体，估计这个就是病毒原液。在短时间内狗确实是痊愈了，然而紧接着就是变异，最终导致了整个杜家村的病毒危机。”
    车祸、奄奄一息、短时间内的痊愈……还有杜微微奶奶的描述，刚回家的时候不像条十一岁的老狗，反而像是一条青壮年的狗，返老还童？
    肖名扬总觉得这些事情全部很古怪，但是又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头绪。
    穆安扭头看了一眼眉头紧蹙的肖名扬，无奈道：“线索不少，就是穿不到一起，很凌乱。”
    肖名扬沉默片刻，道：“这就意味这，病毒会再次出现，对吧？”
    穆安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坐在后车坐上半天没说话的敬宁突然开口，道：“如果这次杜家村的危机只是试验，那么病毒下次出现，也会是一场试验，但绝对不可能是相同的试验，因为试验成本太高，他的风险太大。”
    肖名扬：“卧槽，他是魔鬼么？！我们能在他下次试验之前把他解决了么？”
    敬宁：“现在缺少线索，想要抓住他很难，所以下次试验的出现是一定的，不过也有好的方面。他做的越多，暴露的就越多，线索也就越多。”
    “死的人也会越多！”肖名扬扭头对敬宁说道，“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搞实验？我他么现在有了种随时会被教导主任拎出去考试的感觉！”
    穆安没说话，不动声色的抬眸，透过车载后视镜看了敬宁一眼。到了目的地后，穆安把车停到了路边，然后对肖名扬说：“先回家吧，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上班。”
    肖名扬一愣，往窗外一看，震惊的发现穆安竟然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随后，穆安扭头，对着敬宁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杜启是么？一个星期前杜家村安置幸存人员的时候只有你不在。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敬宁将目光转向了肖名扬：“我听她的。”
    穆安面不改色：“她把你推荐给了我，考虑过来要务科吗？”
    就跟故意的一样，敬宁还是那句话：“我听她的。”
    肖名扬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奶奶么？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啊？”
    敬宁反问：“听你的话还不好？”
    肖名扬没说话，嘴角却止不住的翘了起来。
    穆安看了一眼肖名扬，然后将视线别开了：“如果你想加入要务科，明天来公安局一趟，我们可以谈一谈。”
    敬宁：“行，我跟她商量一下。”
    肖名扬心想：“说的好像咱俩是两口子一样，还跟我商量商量，大哥我才不跟你商量呢！大哥我要宠着你惯着你迟早把你这个小妖精撩到手！”
    作者有话要说：肖肖：“男人，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很影响大哥我行走江湖。现在大哥我要为了你放弃江湖！”
    敬哥：“女人，你好好和我说话行么？”
    肖肖：“我是九，你是三，我除了你，还是你！”
    敬哥：“……………………”

 32、第 32 章

    “刑满释放”后的第二天, 肖名扬就回到了久违的工作岗位上, 早上八点钟走进要务科的那一刻，她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就跟英雄重新找回了用武之地的感觉一样。
    李秦川和赵小潘先是热情洋溢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然后无情的通知她：老大说半个小时后要交上次杜家村事件的行动报告, 晚一分钟做五十个俯卧撑。
    “我艹！？”肖名扬的满腔激动瞬间变成了痛恨，然后开始寻求精神慰藉, “你俩写完了么？”
    肖名扬期待的答案是“没”，这样她就有同壕战友了，然而赵小潘和李秦川的回答是：“已经交了。”
    “我他妈！”肖名扬气的直捶桌板，“怎么就不提前说呢？就他么半个小时我写个屁啊！”
    李秦川一边啃着手里的面包一边给她出馊主意：“冷静, 老大今儿上午请假了，下午才来呢，只要在他来之前你写完就行了。”
    肖名扬这才想起来穆安今天上午不在。昨天早上在她家的家属院门口，穆安说如果敬宁有意向来要务科工作的话, 那么就在今天来要务科找他，然后就开车走了。但是过了不到五分钟, 他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如果敬宁要来的话就下午来，因为他上午不在。
    这么一想, 肖名扬稍微舒了口气。
    赵小潘却说：“但老大说八点半必须要交电子档报告啊！他会看邮箱记录！”
    李秦川：“诶呦这都不是事儿, 找份之前的报告，把题目一改先给他发过去充数，他下午回来要是问了就假装你不小心发错邮件了, 然后再把这次的报告给他就完事了。”
    肖名扬：“他要是提前打开看了怎么办？”
    李秦川胸有成竹：“咱老大那么工作狂的人，既然请假了肯定就是有急事，既然是急事儿就不可能有那闲工夫看邮件，放心！”
    肖名扬：“李秦川，同是九年义务教育，你凭什么比我优秀啊？”
    李秦川神色深沉的推了一鼻梁上挂着的眼睛：“太优秀其实也很痛苦，因为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睿智和才华。”
    “呸！装逼！”肖名扬伸手摁下了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开机键，准备按李秦川说的那样做，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又问了赵小潘一句，“你知道咱老大今儿上午干什么去了么？”
    “啊？啊？我、我……”赵小潘回答的支支吾吾的，眼神还不停的飘啊飘，“我，我不不不知道啊……”
    赵小胖属于那种心宽体胖心眼实诚的类型，平时就不会说瞎话，一说瞎话就心虚，然后开始结巴。所以李秦川和肖名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肯定没说实话，好奇心瞬间就被勾出来了——穆资本家八百年不请一次假，这次请假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咱老大今年多大了？”李秦川突然问了一句。
    肖名扬耸耸肩：“我不知道。你问这干嘛呀？”
    李秦川看着赵小胖，跟柯南一样神色严肃地摸着下巴推理道：“小胖今年24，你说你表哥比你大五岁，也就是说咱老大今年29了！”
    肖名扬一惊：“卧槽不小了啊！”
    李秦川双眼一眯，气定神闲：“所以我觉得，咱老大今天，很有可能，是去相亲了！”
    肖名扬：“有道理啊！”
    赵小胖却急了，斩钉截铁的反驳：“绝对不可能！今天是月月姐……”话说到一半，赵小胖才发现自己说秃嘴了，着急忙慌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李秦川和肖名扬可没那么好糊弄，满含八卦的对视了一眼——月月姐？有料啊！然后俩人轻轻一转板凳，一边一个将赵小胖夹在了中间。
    首先开始发起进攻的是李秦川：“小胖啊，你看你，都是一个科室的兄弟，出生入死的，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跟名扬的啊！”
    “就是！”肖名扬附和，“再说了，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收也收不住了，干脆直接说完就算了，也别吊我俩的胃口了！”
    李秦川继续进攻：“况且我要是真的想知道，什么事是我查不着啊？”
    赵小潘扭头瞧了瞧左边的肖名扬，又看了看右边的李秦川，纠结的挠了挠头发，为难又无奈的说：“我要是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往外传啊！”
    肖名扬和李秦川异口同声：“发誓！保证！绝对不往外传！”
    赵小潘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门：“其实今天，我表哥他前女友的忌日，他是去上坟了！”
    肖名扬和李秦川同时一惊：“月月？”
    赵小潘点头：“恩！”
    “到底怎么回事？”肖名扬急切道，“我记得你说过咱老大上一段恋情结局挺悲惨的，是因为月月死了？”
    李秦川也挺好奇：“月月到底是谁啊？”
    “司队长他妹妹，亲妹妹，司马朗月。”赵小潘道，“她比我表哥小两岁，我表哥上大学的时候不是跟她哥一个寝室么，大三那年寒假放假，她去帮司队长收拾寝室了，然后认识了我表哥。”
    李秦川：“他俩谁先追的谁啊？”
    赵小潘：“我表哥追的她。”
    肖名扬震惊：“卧槽！看不出来啊！我他妈一直以为咱老大是个性冷淡！”
    李秦川相同震惊脸，重重的点了点头，非常赞同肖名扬的话。
    “其实我表哥以前不这样！真的！他以前性格特别开朗，上学的时候人送外号阳光校草！就是月月姐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赵小潘道，“原来我表哥是武警部队的，后来才转到公安系统，这也是因为他放不下月月姐，月月姐原来也是警察。”
    肖名扬和李秦川对视了一眼：“我竟然有点，感动？痴情啊！”
    李秦川点头：“我也！”
    肖名扬：“月月到底怎么死的？”
    “这才是最扎心啊！可惨了！”赵小潘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两年前咱们西辅市破获了一起特大贩毒案。贩毒集团叫什么狼烟？在咱们西辅市扎根好几年了，其实公安部门早就盯上他们了，但他们太狡猾，一直没留下什么证据，所以没法一网打尽。
    当时月月姐刚一从警校毕业就被分到缉毒队了，因为她综合素质比较高，而且底子干净，所以就被派到那个贩毒集团当卧底了。后来……”
    肖名扬和李秦川又对视了一眼，心头突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赵小潘：“其实你们也能猜到结局了。当卧底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得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月月姐在那个贩毒集团当了两年卧底，之后突然有一天就失联了，最后、最后我们的人找到她的时候是在西辅河里……他们把她绑在石头上扔河里了，而且、而且分了好几个河段。”言外之意就是，月月被报复性分尸了，“我表哥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月月姐去当卧底了，原来一直以为她把他抛弃了。后来法医在月月姐的胃里发现了一枚戒指，是她死前吞下去的，那枚戒指是我哥送给她的订婚戒指，也就是说她临死之前心里最舍不得的人还是我哥。我哥知道这事之后直接崩溃了，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那一段时间我婶婶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我表哥自杀殉情。原来我表哥真的是那种特别开朗健谈的人，标准的阳光男孩！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言及至此，赵小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是月月姐的忌日，所以我表哥才请假的，所以肯定不可能是去相亲，你们俩都误会他了！”
    肖名扬和李秦川不说话了。什么叫好奇害死猫？这就叫好奇害死猫！一大早上来就听了一个这么虐心的故事，这俩人心里简直跟压了快大石头一样沉重。而且就算赵小潘不明说，他俩也能想到一个警方女卧底在临死前会遭受什么样的凌.辱和折磨，更别说死后被分尸投河了……简直是惨绝人寰！
    然后他俩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的开始工作。
    敲了一会儿键盘，肖名扬突然有点烦躁，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写行动报告，然后她伸手敲了敲李秦川的办公桌：“你行动报告借我抄抄呗。”
    李秦川还在啃他的面包，含糊不清的说：“五没写。”
    肖名扬：“你没写你怎么交的？！”
    李秦川一歪手腕，将大拇指指向了身边坐着的赵小潘：“他给我写的。”
    肖名扬：“？？？你们两个？孤立我！”
    李秦川冷笑了一声：“要不是他当年卖我求荣，现在老子还在家里当尊贵的黑客呢，随便一单生意就抵得上一个月工资了！”
    肖名扬明白了，合着赵小潘帮李秦川写报告是为了恕罪。然后她转念一想，既然李秦川都能找赵小潘帮他写报告，那我也能找人替我写，再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敲了敲左手手腕上戴着的小电脑。
    紧接着，手表大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知道了，楼下等你，来接我。”
    呦，还挺上道！不用说就明白什么意思。
    肖名扬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下楼接个朋友，马上就上来。”
    “哎哎等等！”李秦川道，“马路对面新开了一家鸳鸯店，给我带点桃酥和红豆饼上来呗。”
    肖名扬一脸迷茫：“什么鸳鸯店？”
    “你咋这么low啊！”李秦川一脸嫌弃，“知道西鸳么？”
    肖名扬：“我知道啊！西点店，装修逼格贼高，里面的东西也贵的一逼。是有钱人的世界，贫穷如我基本不进去，那真是吃不起。”
    李秦川继续问：“那东鸯你知道么？”
    肖名扬点头：“知道啊，中式点心店，逼格一样很高，妈的装修的很皇宫一样。好像和西鸳是一个公司旗下的两个品牌吧，而且都是全国连锁的。对了，那个公司是叫万鲜吧？公司总部在咱们西辅市，好像每年都被政.府部门表彰。”
    李秦川：“那可是全国百强上市公司，咱们市的龙头企业，每年给市政府做了多少贡献呢，能不表彰么？”
    肖名扬：“所以，鸳鸯店是？”
    李秦川：“西鸳和东鸯结合在一起的店面，就是鸳鸯店，是万鲜公司新推出的品牌，中西合璧！”
    “有钱人可真会玩！”随后，肖名扬看到了李秦川桌面上放着的那个跟高档艺术品似的面包盒，惊道，“川哥，最近有钱啊！”
    李秦川立即否认：“没钱没钱！这两天万鲜为了推新品牌做活动，支付宝满十减五，我就去凑了个热闹。平时还是吃团团鲜的无产阶级。”
    这时，赵小潘突然说了一句：“其实团团鲜也是万鲜公司旗下的品牌。他们公司在烘焙业真挺猛的，针对不同阶层的客户设定不同品牌，而且产品也多，咱们西辅市本地人过年过节吃的粽子、饺子、月饼汤圆什么的，基本都是他们公司生产的。”
    李秦川：“你知道的还不少啊！”
    赵小潘：“我大学室友他爸是万鲜公司高管，我那室友逢年过节就给我们发劵，所以我才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公司老总的姓氏可奇怪了！”
    肖名扬：“姓什么啊？”
    赵小潘：“很多四川人把那个姓念苟！”
    “还有姓狗的？”肖名扬本来想听完赵小潘的“小科普”，但这时她的小电脑突然震动了一下，上面显示了一行字——人呢？
    肖名扬这才想起来敬宁还在楼下等他呢，赶忙匆匆下楼了。
    之后李秦川又问了赵小潘一遍：“怎么还有姓狗的？汪汪叫的狗？”
    赵小潘：“哎呦不是那个狗，是草字头那个苟。”
    李秦川：“哦哦，所以万鲜的老总姓苟？确实挺稀罕啊。”
    赵小潘：“不是！那是四川那边念苟，咱们这念敬，尊敬的敬！他们老总叫敬叶之。”

 33、第 33 章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 穆安回来了。肖名扬和李秦川同时把头抬了起来, 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脑子里想的全是他跟月月的那段悲惨虐恋, 心里又同情又惋惜。
    但在穆安眼里, 这俩人的表情简直跟傻子一样, 十分奇怪：“有事？”
    肖名扬和李秦川同时摇头啊摇头。
    穆安蹙起了眉头，将目光转向了肖名扬, 问：“那你们看什么？”
    “啊？啊？看、看、看什么了？”肖名扬心虚，直接把球踢给了李秦川，“川哥你看什么呢？”
    “啊？”李秦川瞬间懵了，不过还好他反应机智, 不假思索的回答，“老大你今天，有点帅啊！”
    肖名扬紧跟着点头啊点头：“帅炸！”
    虽然穆安搞不懂这俩傻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确实对他俩挺无奈, 又懒得再跟他俩计较了，于是对坐在肖名扬旁边座位上的敬宁说：“来我办公室谈吧。”
    等敬宁跟着穆安进了办公室后, 肖名扬伸出手敲了敲坐在她对面的李秦川的桌面，压低了嗓门问：“诶，你当年考公务员的时候考了多少分？”她当年考试的时候一个字没写, 不了解录取情况, 但敬宁马上要考试了，所以她必须要为她们家小妖精了解一下了。
    谁知李秦川听后竟然是一脸懵逼：“啊？”
    肖名扬：“你啊什么啊？”
    李秦川：“你还考试了？”
    这回懵逼的变成了肖名扬：“啊？”
    李秦川：“咱们科室都是直接招聘的，就这还没人愿意来呢, 还考试？嫌人多是吧？”
    肖名扬黑人问号脸：“卧槽？？？”
    李秦川：“你还考试了？！”
    肖名扬点头：“考了啊！”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赵小潘，“胖儿，你考了么？”
    赵小潘摇头啊摇头，回答的十分坦诚：“没。我是真·关系户。”
    “卧槽？？？”肖名扬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大傻子，“就我自己考试了？”
    李秦川还挺惊讶：“兄弟，没看出来啊，竟然是考上的！优秀啊！”
    肖名扬：“屁！我考试的时候一个字没写！”
    李秦川：“那你是怎么考上的？”
    肖名扬：“我也以为自己是个关系户！”
    李秦川：“醒醒！快醒醒！这是可是公务员考试！世界级的难度，考上不正常，考不上才正常，还能给你走关系？别说你交白卷了，就算你写满了只要分不够都不可能给你走关系！”
    肖名扬：“那我是怎么来的？”
    李秦川想了想，先问了一句：“公务员考试总要报名吧？你当时报的什么岗位？”
    肖名扬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西辅市公安局执法勤务类科员？”
    李秦川一脸同情的看着她，道：“我觉得，你可能，被咱们老大忽悠了，白去考了一场试。”
    肖名扬：“卧槽？？？”
    这时，敬宁刚好从穆安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肖名扬不死心的问他：“你用考试么？”
    敬宁：“考什么试？”
    肖名扬：“公务员考试啊！”
    敬宁：“为什么要考试？”
    我艹他大爷的！
    肖名扬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自己确实是被穆资本家给忽悠了，瞬间就气炸了，这不是把人当骡子遛着玩么？
    然而就在这时，穆安突然在办公室里喊了她一声：“肖名扬，来我办公室一趟。”
    肖名扬正在气头上，一拍桌板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朝着穆安的办公室杀了过去。
    李秦川见状忙不迭的规劝：“冷静啊冷静！那是科长！科长！”
    但肖名扬根本冷静不下来，进了办公室后直接冲到了穆安的办公桌前：“骗我好玩是吧？！”
    穆安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她了，心累的叹了口气，无奈又不解的问：“你又怎么了？”
    肖名扬：“你为什么骗我去参加公务员考试？”
    原来是因为这个。
    穆安的反应倒是挺淡定的，而且也没打算掩饰，十分坦诚的回答：“因为你刚开始十分抵触这份工作，所以我想给你几个月的缓冲期，让你一步步接受这份工作，所以才让你按照普通公务员的流程走，报名、考试、面试。我以为这样做会让你认识到这份工作的难得和重要性，但我没有意识到这样做会让你这么生气。”
    肖名扬没有说话，心里还是挺生气的。
    穆安默了默，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接受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肖名扬震惊又错愕，不可思议的盯着穆资本家，觉得今儿这太阳可能是从西边出来了！
    穆安问：“还生气么？”
    人家都道歉了，还能生气？再说了，就算道歉没用又能怎样？反正大家都是警察……
    于是乎，肖名扬半是震惊半是懵逼的摇了摇头。
    穆安神色柔和笑了一下，随后语气温和体贴的询问：“现在对这份工作是什么感觉？还抵触么？”
    刹那间，肖名扬，更懵逼了……入职以来，她还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穆资本家呢，竟然还对她笑！我滴妈呀，上个坟上出第二人格了吧？还是被下降头了？然后，肖名扬又摇了摇头，非常非常有眼色的回答：“不、不、不抵触了！”
    穆安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那你的行动报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交？”
    “啊……啊？”肖名扬直接就傻了——我去你大爷的吧！翻书都没你翻脸快！
    “半个小时后我必须要看到你的报告，不然就是一千个俯卧撑。”还不等肖名扬回话，穆安就下了逐客令，“行了你可以走了。”
    卧槽？？？
    还能这么玩？
    资本家的套路都这么深么？
    随后，肖名扬忍无可忍脱口而出：“你是魔鬼么？”
    穆安眉头一蹙：“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行动报告早就写完了！”
    穆安：“那你为什么不按时交？”
    肖名扬理直气壮：“我交了，我早就交了。”
    穆安：“回去自己看看你交的什么。”
    肖名扬面不改色：“那可能是我，不小心交错了吧。”
    穆安就没再搭理她，甚至连头都没再抬一下，专心致志的翻阅着面前的工作文件。
    肖名扬见状立即转身跑了，溜得比偷鱼干的小猫还快。
    随后，穆安正在翻阅文件的右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肖名扬的轻快背影，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起来，神色蕴含的柔光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寒冬后终于沐浴到了阳光般温和。
    或许司马朗言说的没错，月月已经走了三年了，他是该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加更~

 34、第 34 章

    敬宁虽然不用参加公务员考试, 但是入职前的三个月封闭式培训是必须参加的。
    培训地点在西辅市警察学院, 坐落在东郊区的大学城里，距离公安局和肖名扬的家都挺远的, 完全超出了磁场的覆盖范围, 所以肖名扬必须要把小电脑给敬宁, 让他单独去参加培训。
    公安局要求参加培训的新警察在培训前一天下午六点到公安局大楼门前集合，统一安排车辆将他们送往目的地。
    那天刚好是星期天, 肖名扬为了让这个敬宁小妖精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关心和在乎，特意牺牲了自己的宝贵假期去送他。在公安大楼门口，她把电脑给了他，然后摆出了一副深沉的表情, 严肃又认真的对敬宁说：“你快点对我笑一下！”
    “啊？”敬宁实在是摸不透她的套路。
    肖名扬一本正经的回答：“你不对我笑一下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敬宁这下明白了，“肖大爷”又在变着花样撩他呢，但是他却并不打算配合肖大爷演出，而是非常果断的拒绝了大爷的要求：“不想笑。”
    肖名扬非常不满：“你为什么不想笑！”
    敬宁：“我要是笑了你不是就该舍得离开了么？”
    刹那间, 肖大爷春风满面，非常直接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离开？”
    敬宁揉了揉鼻子：“有点吧。”
    一听这话, 肖名扬的两只眼里都快放光了：“为什么？”
    敬宁：“万一我遇见个漂亮的女孩还想让大哥你帮我物色物色呢。”
    卧槽？？？
    “你tm是皮痒了吧？”咬牙切齿的威胁完了这一句后，肖名扬转身就走。
    敬宁还以为自己玩笑开大了把她气跑了呢，连忙去追她。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敬宁的预料, 只见“肖大爷”大步流星的朝着不远处的一家小餐馆走过去了, 然后买了一颗水煮蛋，紧接着，她把这颗鸡蛋攥到了手心里, 举到了敬宁眼前，问：“知道这是什么么？”
    敬宁犹豫了一下，回答：“鸡蛋？”
    “咔嚓”一声，肖名扬把手心里的鸡蛋捏了个稀碎：“这是你背着我沾花惹草的后果！”
    敬宁差点就笑出声了，觉得肖名扬简直是个段子手！但是为了不惹肖大爷生气，他忍住没笑，然后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能背着你沾花惹草？”
    肖名扬答非所问：“你知道为什么长在脖子上的这颗东西叫脑袋么？”
    敬宁摇了摇头。
    “因为这是规定！没有为什么！”肖名扬斩钉截铁，“你不能沾花惹草就是大哥我给你的规定！同样没有为什么！”
    “哈哈哈。”敬宁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无法自控的笑出声了——太逗了，实在是太逗了！耿直又蠢萌！
    肖名扬气急败坏：“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敬宁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像是挂了一颗明亮的太阳一样，只要是面对着肖名扬，他的笑就不能轻易落山。
    “可爱？我靠！”显然，肖大爷完全没有get到他话里面的意思，“大哥我能用可爱这俩字来形容么？大哥我是霸气！”
    敬宁又被她逗笑了：“好好好，霸气霸气。”
    “你他妈敷衍我！”
    “我是在惯着你！”
    哎呀我.操？这小妖精是在，反撩大哥我么？肖名扬有点想不明白，因为……她以前没谈过恋爱，没经验，所以，她有点慌。但为不让敬宁这个小妖精看出来她慌，干脆直接把话题岔开了：“几点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敬宁：“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呦，这是舍不得她？啧，真是磨人啊！
    为了让小妖精放心的离开，肖名扬再次摆出了一副深沉的表情：“男人，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念起来最撩人吗？”
    “什么？”敬宁还挺好奇她又要用什么新鲜手段撩他了。
    肖名扬一本正经：“是我未来三个月对你的想念。”
    敬宁先是一愣，同时，心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竟然真的被她撩到了！
    肖名扬非常满意他这种紧张中带有一丢丢羞涩的表情，简直跟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然后，她挺直了腰板，伸手拍了拍敬宁的肩头，跟二大爷一样嘚嘚瑟瑟的对他说：“行了，你也别太难过，不就三个月么，大哥我绝对不会忘了你！你是大哥的唯一！”
    敬宁心里憋屈，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打架，他技高一筹，将局面控制的非常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稳占上风屹立不倒。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绝对能牢牢地稳住这个局面的时候，她竟然凭借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他攻略了。
    实在是，太，挫败了……竟然连一个月都没坚守住！
    心跳稳下来之后，他本来是想赶紧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但是晚了，教官吹哨了。在上车之前，他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肖名扬，在心里暗自发誓：“一个月内，挽不回局面，我跟你姓肖！”
    ……
    车开走之后，肖名扬心里的得意和沾沾自喜瞬间转化为了无尽的落寞和舍不得。人的习惯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然而敬宁在她身边的日子早就超过了二十一天，所以他的陪伴对她而言早就成了习惯。现在他突然不在了，她真是有点不习惯啊，心里空落落的。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她的大学室友兼撩汉军师打了个电话，准备找她排解排解心里的伤感之情，顺便再让她帮自己分析分析刚才敬宁反撩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的意思？
    然而电话刚一被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洛璇声泪俱下的控诉：“陶岩那个王八蛋把我甩了！他把我甩了！”
    肖名扬先是一愣，紧接着不可思议的问：“谁？你再跟我说一遍谁把你甩了？”
    洛璇咬牙切齿：“陶岩那个渣男！”
    肖名扬：“咱学院的那个？”
    洛璇哽咽着回答：“恩。”
    肖名扬更是不可思议了：“你怎么跟他勾搭到一起了？”
    洛璇抽抽搭搭的说：“我们俩不是一起考研了么……”
    肖名扬恨铁不成钢：“他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么？西大炮王啊！”
    洛璇：“那、那、那他长得好看啊。”
    肖名扬：“你活该！”
    洛璇的哭声又起来了：“你、你怎么这样啊！我都失恋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么？！我现在需要安慰！”
    肖名扬长叹了一口气，无比心累，感觉自己活的跟备胎一样。大学四年，只要洛璇一失恋，保准来找她求安慰。但也没办法，谁让她俩关系好呢？她不安慰她谁去安慰她呀？
    “行，公主，你说，小的该怎么安慰你？”
    洛璇又在电话那边抽抽搭搭哭了一会儿，然后囔着鼻子说：“我在网上订了两张长恒马戏团的票，本来是想和陶岩一起去看他们新出的动物童话剧呢，现在没人陪我去了……票还挺贵的呢……”
    肖名扬：“所以？”
    洛璇：“你陪我去呗？”
    肖名扬：“什么时候？周六周日还行，工作日我肯定没时间。”
    洛璇：“下周六！去吧~你的小宝贝现在急需有人陪伴！”
    肖名扬再次长叹了口气：“行行行去去去，谁让你是大哥我的小宝贝呢？只能惯着！”
    洛璇：“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要是能遇见个和你一样对我好的男人，我他妈早嫁了！”
    肖名扬：“呵，女人！”
    洛璇：“呵，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敬宁：“肖名扬也是个大猪蹄子！五分钟前还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我是她心里的唯一，结果五分钟后她就有别的小宝贝了。”
    肖名扬：“呵，男人，别太斤斤计较！我最爱的还是你！”
    敬宁：“我迟早要收拾你！”
    ……
    今天有加更～

 35、第 35 章

    当初洛璇只说马戏表演是周六的, 却没说具体时间, 肖名扬还以为是上午十点左右或者下午两三点开场，但是等到周五晚上她打电话问洛璇明儿个几点约的时候, 洛璇才告诉她是晚上十点的场。
    肖名扬直接就懵了：“晚上？十点？看马戏表演？不用睡觉的的么？”
    “你懂什么呀？”洛璇的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 还有几分嗲嗲的, 标准的日漫少女音，而且还是最受广大男性欢迎的那种, “这是情侣专场！”
    肖名扬这才想起来洛璇这两张票原本是为了陶岩那个渣男订的，然后更不理解了：“大晚上去马戏团约会？闲出屁了吧？”
    洛璇：“哎呀人家这次演出的就是浪漫爱情童话剧！”
    “是我老了？跟不上时尚潮流了？”肖名扬惊讶不已的问，“一帮小动物，还能演出来浪漫、爱情、童话剧？”
    洛璇：“我昨天不是在微信上给你发简介了么？你是不是没看？”
    有这事？肖名扬似乎有印象, 但印象又没那么深刻，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忙的连看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洛璇不高兴了：“肖名扬你也是个大猪蹄子！一点都不在乎我！”
    肖名扬黑人问号脸：“？？？大姐，你失恋了, 我牺牲宝贵假日去陪你看小动物，你还骂我是个大猪蹄子？良心呢？”
    洛璇：“谁让你不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呢？”
    肖名扬：“我不用上班么？我滴妈呀, 就你这矫情样我都受不了，还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小心你以后嫁不出去，太他妈难伺候了！”
    洛璇：“这个你放心, 男人就喜欢矫情的, 越矫情他们越当成宝贝，他们就是贱。你以后跟我多学着点吧，不然你就嫁不出去了！”
    肖名扬：“……你、优秀的让我无言以对。”
    洛璇傲娇的哼了一声, 然后对她下了最后通牒：“快去看简介！明晚儿八点乔盛广场见，咱俩先去吃饭，我请你，然后再去长恒看马戏~”
    “好好好好！”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立即去翻她和“洛公举”的微信聊天记录，最新的一则消息是一条网页链接，点开后，弹出来了某个团购app的页面。首先是产品介绍，再往下翻是马戏团的演出图，图下面就是所谓的“浪漫、爱情、童话剧”简介——
    黑暗女巫爱上了森林之王，但森林之王却爱上了月亮女神，所以女巫对女神又是痛恨又是嫉妒。于是便趁着女神下凡和森林之王约会的时候使用黑魔法将女神变成了一头外表的丑陋大黑熊。
    从此之后，天上的月亮消失了，森林里面多了一头自卑的熊。一旦夜幕降临，整片森林漆黑无一片。
    后来，一只可爱的小象不幸落入了猎人的陷阱，黑熊救了它。小象在无意间发现了黑熊其实就是它们寻找已久的月亮女神，于是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森林之王。然后森林之王带领着动物们一起对抗邪恶的黑暗女巫，最终把女巫打败了，破解了女神身上的咒语，从此之后两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在简介下面，是一则演员表。
    黑暗女巫、森林之王和月亮女神由动物和人共同扮演，扮演他们的演员是谁肖名扬倒是没注意，因为没兴趣，反而对扮演他们的动物挺感兴趣，这几位动物分别是猴子、老虎和黑熊，马戏团还贴心的给他们起了名字，猴子名叫香蕉、老虎叫艾博、黑熊叫美莎。
    肖名扬看后心想：“剧本是真俗，小动物倒是挺讨喜，怪不得那么多人去看。”
    再往下翻是马戏团的演出时间，周六日及节假日是一天六场，时间分别是上午9:00、11:00和下午的15:00、17:00还有晚上的20:00、22:00；平时工作日是一天两场，演出时间是晚上20:00和22:00，每场表演的演出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肖名扬略微掐指一算，惊讶的发现当个马戏团里的动物也tm的挺不容易啊，不光工作量大，还常年累月的无休，而且每次抛头露面都要强颜欢笑逗观众开心，不然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演员”。这样活着还不如河边搬砖的廉价劳动力呢，好歹人家板砖的还有个廉价工资拿，但是当马戏团的“动物演员”连个工资都不发。
    这样一比啊，肖名扬心里就舒坦多了，虽然她们要务科的活儿也多，但最起码不用天天强颜欢笑着去逗观众开心，而且还有工资有五险一金，恩，挺好！
    到了星期六晚上七点，肖名扬跟她爸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挤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才赶到了东区的乔盛广场。
    洛小公举不会出预料的又迟到了。大学四年，每次约着出来玩洛小公举都必定会迟到，所以肖名扬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于是就打算找个地方先歇歇脚。
    转了个身，肖名扬看到步行购物街的入口处新开了一家鸳鸯店。前几天听李秦川说过，鸳鸯店是万鲜旗下新推出的糕点品牌，主打中西合璧，西点面包和中式点心同时推出，此外还销售咖啡、奶茶、红茶、绿茶、龙井等现制饮品。
    想了想，她下定决定去奢侈一把，体验体验有钱人的生活。
    店里面的装修一如既往的符合万鲜一贯的高端风格，既有着西式的唯美与奢华，又着中式的大气与韵味，设计师非常巧妙地将这两个元素融为了一体，真正的珠联璧合。
    进店之后，肖名扬点了两块乳酪芝士蛋糕和两杯红茶，然后就坐在店里一边等洛璇一边刷手机。
    正刷着有关长恒马戏团的新闻时，洛小公举来了，一屁股坐到了她对面的西式沙发上，继而长叹了口气：“累死我了！”
    肖名扬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穿的恨天高，道：“还是鞋底太低，再高点就不累了。”
    “去你的！”洛璇白了她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十分端庄的喝了一口红茶。
    “你不是开车来的么？这么高的跟怎么开的车？多危险啊。”
    “行了肖警官，我保证自己没违法！开车的时候穿的是另一双鞋，平底的~”洛璇还给肖名扬抛了个媚眼。
    肖名扬叹了口气：“你也真是不嫌累。”说完，她拿起餐盘边的小叉子，轻轻地切下来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了自己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即化香醇浓厚，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但是还是没敬宁那天给她做的好吃。
    “显高啊！有气质！万一能遇到高富帅呢？我要随时做好撩汉的准备。”洛璇也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你还别说，万鲜公司出品的东西确实挺靠谱的，就是好吃。”
    肖名扬大言不惭的说道：“那你是没吃过我们家小妖精烤的蛋糕，比这还好吃~”
    “呦喂，看给你厉害的吧。”洛璇嫌弃的白了她一眼，“今天怎么没带你们家小妖精出来？还藏着掖着啊？”
    “他培训去了。”
    洛璇叹了口气：“你自己就是个警察，还找个要当警察的，真是把生命交给国家了啊。”
    肖名扬倒是觉得没什么：“还行吧，我觉得挺好的。”
    洛璇：“我可没你悟性高，我低俗又无知，只想找个高富帅。”
    肖名扬：“你长得好看，家里又是开公司的，学历又高，找高富帅还不容易？”
    洛璇叹了口气：“好的高富帅早就有人了。你知道我现在最烦我妈哪点么？攀比！”
    肖名扬：“怎么了？”
    洛璇：“我爸他有个合作伙伴，那家人她闺女找了个真·高富帅，听说谈了快十年了，马上就要订婚了，我妈知道这事后天天diss我，觉得我不着调不安分，其实她就是羡慕嫉妒恨！但人家万鲜的老总就那么一个儿子，我上哪去找第二个？”
    肖名扬：“万鲜的老总的儿子？”
    洛璇点了点头：“我妈听他们说是万鲜老总的儿子，但我自己打听的是现在老总的儿子还在国外留学呢，好几年都没回来了，哪他妈有时间回来订婚？肯定就是瞎吹的！”
    肖名扬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穆资本家。
    刹那间，肖名扬心里“咯噔”一下——卧槽啊！快九点了，加班？？？
    从桌子上拿起电话的时候，肖名扬的手都是抖得，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就是加班！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长叹了口气，心累无比的对洛璇说：“今晚儿的浪漫爱情童话剧黄了。”
    洛璇：“怎么回事？你又要去加班了？”
    肖名扬点头：“恩。”
    洛璇白了她一眼：“都他妈是大猪蹄子！我自己去看！”
    “呵，你也看不成，马戏团出人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评论好少，我好寂寞……

 36、第 36 章

    洛璇一听说出人命了, 当即两眼放光：“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反正我老大让我半个小时内赶到现场。”肖名扬一边起身一边穿外套，“今天陪不成你了, 你先回家吧, 改天再约, 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我开车了！我送你去！”洛璇赶忙也跟着站起来了，俩眼直勾勾的盯着肖名扬, 好像生怕她凭空消失了，“保证半个小时之内能把你送到！”
    “你瞎凑什么热闹啊？”肖名扬对洛璇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是一清二楚，“就不怕撞见凶手然后把你也咔嚓了？”说着，她还伸出右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洛璇：“诶呦, 我是真心实意的要为肖警官你服务啊！”
    肖名扬斩钉截铁：“得了吧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洛璇脸都急红了：“求你了行么！让我送送你吧！我就送送你，送到地方我就走！”
    肖名扬算是无奈了：“别的热闹你凑凑也就算了，怎么还上杆子凑这种事？”
    洛璇：“我长这么大就只在电视和小说上看过案发现场,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就一眼！看完一眼我就走！我保证！”
    肖名扬：“你非得看什么案发现场啊？觉得自己晚上睡得太好了是吧？”
    洛璇：“我不是一直在晋江看小说吗？但我追的文作者总是断更，然后我就想自己写一本，悬疑爱情侦探类型的甜文？你觉得怎么样？”
    肖名扬：“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回家开始写, 千万别再耽误时间了。”
    洛璇：“那我不是没灵感么？我就是想去案发现场找找灵感！”
    肖名扬：“…………”真tm的是, 没心没肺啊！
    开车去长恒的路上，肖名扬用手机搜了一下这几天有关长恒马戏团的新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是大部分都是广告新闻，要不然就是网友咨询关于马戏团戏剧内容好看不好看之类的问题。
    洛璇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受不了太过安静的气氛，然后就开始跟肖名扬搭话：“其实今天看不成也没什么。我们班有几个同学也定了今天的票，有上午场的有下午场的，但是她们也没看成。这样想想我心里就平衡了。”
    肖名扬眼不离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没看成？”
    洛璇：“听说是演月亮女神的那头母熊罢演了，说什么都不上台。”
    肖名扬：“那么大的工作强度，一天到晚连轴转，我要是那头熊，我也罢演。”
    “你就不怕挨揍啊？”洛璇道，“马戏团里面的动物能这么听话，全都是被揍出来的，而且还是往死里揍！不然你真的以为那些老虎狮子大象能乖乖的上台表演？还演的有模有样？”
    这次肖名扬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说：“听起来很是残暴啊。”
    “还有更残暴的呢！”洛璇道，“我以前上网看过一篇帖子，说马戏团在训练老虎之前，会把它们的獠牙全部拔掉，只剩下用来进食的那几颗牙。”
    肖名扬簇紧了眉头，感觉很不好：“为什么呀？”
    “磨灭它们的威风啊！而且不拔牙它们还会咬人，拔了牙想咬也咬不成，自己就老实了。”洛璇道，“还有训练动物行走、表演。你想想啊，那些老虎狮子黑熊大象，都是用四肢行走的动物，怎么可能会用两条腿站在地上？更别说模仿人类走路和表演了，还不都是打出来的？我看网上的图片，驯兽师用的木棍能有小孩的胳膊粗，看着都害怕，别说抡身上了！对了，还有挨饿，表现不好就不给它们饭吃，让它们长记性，但是表现好了也不让它们吃饱，要让它们对食物有欲望，把得到食物当成驯兽员对它们的一种表扬，这样它们才能更加努力的去配合训练。”
    肖名扬忍无可忍的爆了粗口：“卧槽！都tm是人干的事么？”
    洛璇耸了耸肩：“我看的那篇帖子上是这么写的，还配了记者偷拍到的照片，老虎和狮子一点也不威风，都快被打成小猫了；大象的身上全是被抽出来的血淋淋的伤口，又长又深，看着都疼；还有被铁链圈着脖子吊在墙上练习站立的黑熊。反正我看完那篇帖子之后是挺生气的，还发誓这辈子绝对要抵制所有的马戏表演！”
    肖名扬：“那你还买票去看马戏表演？”
    洛璇缩了缩脖子，一脸愧色：“那我、那我不是以前没看过么……而且这篇帖子都是我好久之前看的了，买票的时候也没想起来呀……”
    肖名扬长叹了口气，对洛公举真的是大写的服气。
    洛璇瞟了一眼肖名扬，弱弱的道：“我就是一个无知又低俗的人，灵魂已经堕落到不可救药了，在网上随便看到点什么就义愤填膺，自诩正义的去当键盘侠，但是一回归现实，我就怂了，时间再一长，我当初哪点义愤填膺也忘得一干二净了。虽然这种行为听起来很遭鄙视，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不就是是我这种人么？统称：俗人。”
    肖名扬：“卧槽啊，你tm大概是我见过的活得最明白的俗人了。咱俩本科是一个专业的么？你是不是背着我双修马克思了？”
    洛璇：“诶呦，这倒没有，我虽然灵魂堕落，但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
    肖名扬笑了，想了想，道：“其实你说的也对，人都是俗的，就看俗的程度深不深而已。”
    ……
    长恒马戏大剧院位于西辅市文娱区内的休闲娱乐度假村中，紧邻省体育馆和酷奥欢乐园。
    肖名扬和洛璇驱车赶到那里的时候，时间刚过晚上九点。警方已经疏散了周围群众，并在剧院门口拉上了警戒线。
    一下车，肖名扬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穆安，走过去后，刚想开口问问他具体的案发情况，结果她还没来的及开口呢，就被洛璇小公举抢了话头：“阿sir！你好啊！”
    肖名扬扭头一看洛璇，果然，双眼发亮春风满面。
    呵，女人，前几天还哭哭啼啼的伤感自己被渣男伤害感情了呢，现在一看见帅哥就瞬间满血复活了？标准的活在当下啊，这思想觉悟真的不是一般的高！
    穆安没理洛璇的搭讪，而是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肖名扬，眼神中的质问与严肃不言而喻。
    肖名扬赶紧对洛璇说道：“快点回家！”
    洛璇看了看肖名扬略带紧张的神色，又看了看穆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块脸，瞬间就明白了现在不是撩汉的好时机，于是非常有眼色的说了一句：“把你安全送到，我就放心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们，日后详聊！”
    最后四个字，洛璇咬得格外的重，肖名扬当然明白她这句话的潜藏含义，心想：“穆资本家就是块硬砖，膈手不说，心头还有白月光，就你还想撩他？疯了吧？”
    但这话她肯定不能当着穆资本家的面说，又为了早点打发洛公举走，肖名扬立即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好好好，详聊详聊！”
    “那我走啦！拜拜。”
    “开车小心！”
    洛璇走了之后，肖名扬长舒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穆安的脸色，解释了一句：“我闺蜜，刚才我们俩正在吃东西，一听我要出勤就送我过来了。”
    穆安微微点了点头，一边示意肖名扬跟着他走一边讲述基本案情：“死者名叫李运来，男性，今年26岁，是长恒马戏团的演员兼驯兽师。”
    肖名扬眉头一蹙，觉得这名听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看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什么演员？”
    穆安：“长恒最近推出了一出新舞台剧……”
    “这个我知道，什么浪漫爱情童话剧，今天晚上本来还打算看呢。”为了不耽误时间，肖名扬打断了穆安的话，“他是这出戏里的演员么？森林之王的扮演者？”正说着，肖名扬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了——洛璇给她发的动物戏简介上！
    穆安点了点头：“恩，就是他，同时兼任黑熊驯兽师。这出戏里面的黑熊演员也是他训练出来的。”
    “美莎？”
    “对。”讲清楚死者身份后，穆安继续讲解案情，“今天晚上八点十分，文娱区分局接到报案，报案人称长恒马戏团发生了命案，于是分局就派了民警来这里勘查现场，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命案，但是勘查完现场之后，这件案子就转交给我们要务科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会有加更~

 37、第 37 章

    一听穆安这话, 肖名扬就知道这案子绝对不简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穆安道：“你先看案发现场吧。”说着, 两人走到了剧院的后台。
    这儿相当于演员们的化妆间兼临时休息室。面积虽然不小，但因为里面堆放的东西又多又杂, 所以显得十分凌乱拥挤——不仅有人类演员所使用的的化妆台和置衣架, 还有大大小小的铁笼子和动物演员们上台时所使用的的道具。
    为了方便痕迹检测员调查取证, 此时化妆间里面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肖名扬走到门口的时候，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没看到有什么特别血腥或者诡异的画面。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肖名扬问。
    穆安：“在墙上。”
    肖名扬：“啊？”
    穆安：“今天晚上六点半左右，报案人李福来，也就是李运来的弟弟来化妆间找他哥哥，然后发现他被一根铁链吊在了墙上。”
    肖名扬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吊在墙上的？”
    穆安带她走进了化妆间, 经过了几排化妆桌后，两人走到了化妆间的最后面，那里有一座大铁笼，像是用来关押什么大型动物使用的, 铁笼的后方是一面墙壁，墙壁上方有一节凸出来的管道。
    “铁链的一端缠在了死者的脖子上, 另一端则吊在了这节管道上。尸体的后背紧贴墙壁，脚尖距离地面的高度还不到五公分，看起来像是正在靠墙而站。”穆安尽量详细的告诉肖名扬案发现场的情况, “死者是全.裸的, 并且身上有不少被鞭打或者棍棒殴打的痕迹，显然生前遭受过一场虐待。”
    肖名扬问：“那他到底是被打死的还是吊死的？”
    穆安：“这要看尸检结果。”
    肖名扬想了想，又问：“案发的时候化妆间里就只有死者和凶手么？”
    “当时正值马戏团的晚饭时间, 所以其他的演员都去吃饭了，只有李运来没去。李福来也是在吃完晚饭之后来给他哥哥送饭，才发现他被杀了。”
    “李运来为什么没有去？”
    “李福来说因为美莎，那头黑熊。”穆安道：“今天是周六，马戏团白天原本有四场演出，并且所有的演出票都已经卖完了，但是上午十一点的那一场和下午五点的那一场却临时取消了，因为美莎不配合，拒绝上台表演。”
    肖名扬想起来了刚才洛璇在送她来的路上说过这件事，她的同学没有看到演出正是因为扮演月亮女神的那头黑熊罢演了。
    穆安继续说道：“两场演出连续被取消，马戏团损失惨重，负责人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了美莎的驯兽师也就是李运来头上。李运来恼羞成怒，回去之后痛打了美莎一顿，平时他也会殴打美莎，但是下手的时候总是会避开要害，这次却没有，直到美莎快被打死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惹祸了，因为晚上八点以及日后都还有演出，美莎如果死了他的责任更大，于是他就去找了随团兽医来救美莎。李福来说随团兽医来了之后看了一眼美莎的伤情，直接就说没救了，李运来求了她好半天她才答应说继续试试。等兽医走了之后，李运来就一直在旁边守着美莎，所以才没去吃晚饭。”
    肖名扬：“也就是说案发当时化妆间里只有李运来和被打的半死的美莎？”
    穆安：“对。”
    肖名扬：“那不可能是一头熊杀了人吧？现在美莎在哪里？有监控么？”
    穆安：“监控显示，凶手就是那头熊。”
    肖名扬：“……”
    ……
    看完案发现场后，穆安带着肖名扬去了监控室，让技术人员给她回放案发当时化妆间里的视频录像，然后他就去找李秦川了，和他一起查看案发之前的监控录像。
    开始看录像之前，肖名扬先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18:00。
    刚开始的时候，李运来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一边抽烟一边观察美莎的状况。这个时候的美莎并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而是一动不动的趴在笼子前面的地面上，距离李运来所在的位置还不到半米。
    大约过了有五分钟左右，美莎的右掌突然动了一下，原本奄奄一息的身体也有了明显的呼吸起伏。李运来见状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美莎走了过去，蹲到了它的身体旁边，近距离的观察它的情况，可能还喊了它几声，但是肖名扬听不到。
    随着视频的播放，美莎缓缓地移动着四肢，逐渐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它的体型和同类黑熊比起来算是相当瘦弱的，但是有了李运来的衬托，就显得庞大了。突然，它一掌朝着李运来的脑袋打了过去，直接就把他打倒在了地上。
    美莎的行为显然是出乎了李运来的预料，再次激怒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他立即抄起了旁边放着的木棍，显然是要继续殴打美莎。然而美莎却将木棍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双掌如同真正的人类一般灵活，开始对李运来进行毒打，出手凶狠又残暴，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头刚刚还命不久矣的熊，更像是一头压抑了许久终于释放了本性的困兽，打的李运来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用双手护着脑袋在地上翻来覆去躲避棍棒的毒打。
    美莎下手越来越狠，李运来被打的头破血流，同时躲避棍棒的幅度却越来越小，最终躺在地上再没有了任何动静。从监控录像里，肖名扬判断不出来他是昏死过去了，还是真的已经死了。
    之后美莎扔掉了手里的木棍，拿起了铁笼旁边的长铁链缠在了李运来的脖子上，将他吊在了墙上，吊起的高度刚好和李运来的身高差不多高。然后美莎脱光了李运来的衣服，拿起了笼子旁放着的鞭子，开始不停地抽打李运来的身体。
    就像是，驯兽师？
    洛璇在车上对她说过，驯兽师训练黑熊站立的时候，是用锁链缠着它们的脖子将其吊在墙上，吊起的高度刚好是黑熊直立时身高的高度，这样它们就只能保持站立的姿势，活动范围也只有两三步大小，不然就会被锁链卡紧脖子，甚至会被锁链勒死。
    刚开始训练站立的小熊会极其不配合，因为它的天性就是用四肢行走，这样做完全是违背动物天性的行为，相当于强迫着人类用四肢奔跑，那么驯兽师就会用木棍或者鞭子狠狠地抽打小熊，直至它们长记性为止。
    那么，美莎以这种方式将李运来吊在墙上，并脱光了他的衣服用鞭子抽打，是否是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李运来曾经对它的虐待？
    还有，美莎只不过是一头熊，怎么会有这么灵活的四肢和行为？更何况还是一头差点就被打死的熊？回光返照么？
    美莎现在又在哪里？想到这个问题之后，肖名扬立即起身去找穆安，然而她刚一走到穆安身边，就听见他疯了一样发狂的命令李秦川：“回放！再回放！”
    只见穆安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神色中斥满了震惊与错愕，像是见了鬼一样，不仅面无血色，就连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肖名扬惊奇又诧异的将目光转向了他正在看的电脑屏幕，画面上是一条走廊，应该是马戏团化妆间门口的那条走廊，穆安不停让李秦川回放的那一段视频内容是一个女人从远处走向化妆间。
    这个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高挑，眉目柔美，是个好看的姑娘。走路的时候身姿十分飒爽，长长的马尾辫在身后来回摇摆，整个人很有动感。
    肖名扬从她身上穿着的白大褂和肩上背着的斜跨急救箱可以判断出，她大概就是那个兽医。
    穆安还在不停地命令理李秦川不停地回放那段画面，没有理由，就是回放，回放，回放，正像是个失常的疯子。
    李秦川看起来也挺无奈，只能不停地回放。肖名扬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李秦川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在这段视频回放了不知多少遍后，穆安终于不再喊“回放”两个字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女人，颤着双唇喊了声：“月月……”
    肖名扬和李秦川瞬间就懵了……
    哦，fuck，真是见鬼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家里有点事，加更晚了。怕你们着急，写完直接更新了，也没来得及修改……有错别字的话，欢迎捉虫！

 38、第 38 章

    穆安喊了一声“月月”后, 情绪似乎更不稳定了, 真的像是要疯，但是又在拼命地克制自己, 双拳下意识的紧握, 根根骨节泛白, 就连脖颈里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继续。”听他现在的声音和语气，似乎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李秦川立即摁下了播放键, 监控视频中的画面再次流畅的动了起来，只见月月转身走进了化妆间，然后画面上就只剩下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偶尔会有几位马戏团的工作人员经过。
    大约过了有十五分钟, 月月从化妆间里出来了，但是她并没有按照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而是静悄悄的走进了化妆间斜对面的一间屋子里，然后关上了房门。
    从监控视频上看, 那间房门外侧挂着的门牌上写着“杂货间”三个字，而且月月走进去的时候房间并没有开灯, 漆黑一片，直至她把房门关上，也没有把灯打开。
    此时监控显示的时间是17:40。
    马戏团六点钟开饭,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里, 监控里十分热闹，不断有工作人员从各个房间出来，由经走廊前往餐厅, 视频中最后一个出现在走廊里的是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李福来。
    18:00左右，走廊里变得空无一人，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杂货间”的门被打开了，月月从里面走了出来。房间里的灯却还是黑的，说明她从进房间到现在一直没有开灯。
    显然，她去杂货间并不是为了找东西或者放东西，而是躲藏在里面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是什么肖名扬不清楚，但是结合她刚才看过的那段监控视频可以判断，月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是李运来被美莎吊在墙壁上鞭打的时候。
    随后，月月越过走廊回到了化妆间内。五分钟后，她再次在走廊里现身，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魁梧的“人”，这个“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脸上带有墨镜口罩，脖子里面还围了一条黑色的围巾。
    几秒种后，月月和这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再也没有回来过。
    肖名扬猜测，是月月“全副武装”了美莎，把它打扮成了人，然后将她带走了。
    但是，月月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不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女的真的是月月么？关键是，月月不是已经死了么？都他么死了三年了啊！
    这时，穆安再次命令李秦川：“切视频，我要看化妆间的监控录像。”
    李秦川立即照做，把化妆间的视频调了出来，时间显示为17:20，也就是月月第一次进入化妆间的五分钟前。可能因为不是演出时间，所以此时的化妆间里没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只有李运来、李福来兄弟和美莎。
    画面里的美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站在它身边的李运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长的木棍。显然，李运来刚对美莎进行了一番惩罚性的殴打。
    李运来正一脸愁容的跟他弟弟李福来商量着什么，直到月月进入化妆间，他们哥俩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即跑去迎接月月，接下来的画面就跟李福来陈述的差不多了——月月对美莎进行了一番检查，然后对李运来摇了摇头，表示救不活了。李运来又急又怕，满面哀求的望着月月，不停地对她说些什么，甚至还双手合十像拜佛似的朝着月月鞠了好几躬。显然是在求她想想办法，不然他的麻烦就大了。
    月月似乎拿他很没办法，叹了口气，又对李运来说了些什么，李运来忙不迭的点头。
    随后月月从急救箱里拿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看起来很像医院里面装疫苗的瓶子。
    这时，李运来又开口对月月说了些什么，像是在问她这是什么药。但是月月没理他，而是手法娴熟的用注射器吸取药剂，然后将药剂注射到了美莎的心脏部位。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月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合上药箱，背着它离开了。李运来和李福来两兄弟则继续守着美莎身边观察它的状况。十几分钟后，李福来也走了，去吃晚饭。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肖名扬刚才看过的，美莎突然“死而复生”，并报复性的杀死了它的驯兽师李运来。
    18:20，月月再次出现在了化妆间的监控录像中，这时美莎已经将李运来吊在了墙上，并不断的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
    月月的突然出现惊起了美莎的恐慌，甚至还用鞭子狠狠地抽了她一下。但是月月并没有退缩，而是小心翼翼的接近美莎，不断地跟它说些什么。
    很快，美莎便放松了警惕，配合着月月“武装”自己，最终打扮成人的样子跟在月月身后离开了。之后便是李福来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化妆间，发现了被赤.身裸.体吊在墙上的李运来，直接吓瘫在了地上，呆滞了好几秒钟后开始大喊大叫，然后拿出手机报警。
    至此，肖名扬和李秦川默不作声的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觉得这个“月月”有问题，而且问题特别大，但都不敢当着穆安的面说。
    她拿出来的那瓶到底是什么药？不仅能让“美莎”起死回生，甚至还拥有了部分人类行为，比如灵活的四肢、逻辑性的头脑、还有超强的理解能力。
    而且从这个“月月”古怪的行为上，肖名扬可以判断出她是清楚的知道为美莎注射了这一针后会带来什么后果，不然就不会躲在杂物间里等待时机。也就是说她知道李运来很可能会死，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并且毫不犹豫，甚至在重新进入化妆间、看到李运来伤痕累累的尸体后也是无动于衷，反而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美莎身上。
    她不关心死人，更关心美莎，或者说，是被注射了药剂后，“起死回生”的美莎。
    这种行为像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肖名扬就是想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和正确答案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憋屈！
    突然，她、李秦川和穆安，她们三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微信群聊视频，发起者是赵小潘。
    肖名扬首先进入了群聊房间，李秦川和穆安见状则直接拒绝了视频聊天的请求，因为他们三个现在就在一起，多人视频没必要。
    “尸检！尸检报告出来了！”赵小潘没出外勤的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守在公安局等尸检报告，“x病毒！李运来的身上携带x病毒！现在局里都乱了套了，凡是接触过李运来尸体的全被隔离了！”
    x病毒，是他们对导致杜家村生化灾难的人造病毒的代称。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般的，肖名扬想明白了，实验，月月也是在做实验！李长伟用整个杜家村做实验，月月用美莎做实验，所以月月才会对美莎如此关注，因为美莎就是她的实验对象。
    所以她为美莎注射的那瓶药剂一定是x病毒，在病毒发作后，美莎变异，起死回生，就像是杜微微的狗一样，然后它打了李运来一巴掌，熊掌粗糙，很可能直接将李运来的皮肤打烂了，病毒就从它身上感染到了李运来身上。
    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全部串成了一条线，但只有一点说不通——杜家村的狗在变异后丧失了本性，性格极其残暴，见人就咬，但是美莎却没有，反而很配合月月的行动，显然，美莎比杜家村的狗更有理智型。
    还是因为基因突变的重演性么？因为美莎是黑熊，和狗不是一个物种，所以它的变异和杜家村的狗不是同一类型的变异？
    紧接着，赵小潘又说了一句：“但李运来不是死于x病毒，而是机械性窒息！”
    也就是说，李运来是被铁链勒死的。
    “但他的心脏还是有衰竭的迹象。李法医说很可能是x病毒还没来得及发作他就窒息死亡了。”赵小潘补充道，“不过尸检报告显示，这次的x病毒好像和杜家村那次的不太一样，杜家村村民感染了病毒后，死因虽然是心脏衰竭，但是x病毒还会攻击人体内的免疫细胞，就像是艾滋病那样，但是这次李运来体内的免疫细胞并没有遭到攻击，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两种淋巴细胞的数量甚至还有明显提升。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技术部门进一步的检测。”
    视频通话结束后，肖名扬三人都没有说话，监控室里的气氛怪怪的。
    最终，是李秦川打破了这种尴尬又紧张的气氛：“这意思是，病毒被改造了？升级了？所以才有了新一轮的实验？”
    肖名扬抬头打量了一眼情绪依旧不太稳定的穆安，弱弱的回答李秦川的话：“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月……呃，那谁，带着美莎去哪了么？”
    李秦川：“你的意思是司马朗月是大boss？”
    肖名扬：“我他妈可没说她是司马朗月！”
    李秦川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穆安的脸色，然后说：“其实，我觉得她也不是！所以名扬啊，你就别多想了，她肯定不是！咱月月姐是英雄，她是杀人犯，能一样么？”
    肖名扬当然明白李秦川这话其实是说给穆安听得，立即接道：“那我当然明白，我这么聪明，能不明白么？是吧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认为川川和扬扬是要务科的一对活宝，无论面对多么操蛋的情况，都能保持一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心态……
    and今天还有加更！

 39、第 39 章

    李运来的尸体上携带有x病毒, 这是案发时谁都没有想到的突发状况, 所以现在市局里面已经乱了套了，直接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又是杀菌又是消毒又是隔离, 反正就是回不去了, 所以肖名扬他们几个只能暂时去文娱区分局办公。
    但是在去分局之前，他们需要先调查一下那个和司马朗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据马戏团的负责人说, 那个女人名叫许苑，是个新人，刚来马戏团还没两个月。原来的兽医回老家生孩子了，之后就由她接了班。
    在警方的要求下, 负责人还拿出了许苑刚来马戏团时提交的入职材料，其中就包括身份证复印件。
    身份证上显示，许苑是东辅市龙兴村人，94年生, 今年23岁，只比肖名扬大了一岁。
    之后肖名扬和李秦川对视了一眼, 道：“我就说她不是司马朗月吧，只是长得像而已！”
    李秦川接道：“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了！”
    说完，俩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一眼穆安。但穆安却对他们两个的话置若罔闻, 像一块雕塑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身份证复印件看, 似乎是想从其中找出什么破绽。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穆资本家也是个痴情种。
    肖名扬不禁摇头叹息，随后她给赵小潘打了个电话, 让他用公安系统查一下这个名为许苑的女人。
    没过多久，赵小潘的电话就回过来了，上来第一句话就给了肖名扬一个大惊喜：“这张身份证年初就报挂失了。”
    “什么？”肖名扬突然有点懵，“具体情况呢？”
    赵小潘：“许苑是东辅科技大的学生，现在是在读研究生，今年年初去西藏旅游的时候钱包被偷了，在当地派出所补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回来后就去本地的派出所报挂失了，然后办了一张新的身份证。”
    肖名扬：“你能确定许苑本人现在就在学校么？”
    “我已经跟东辅市公安局联系过了，他们会派民警去学校确认，但估计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有结果了。”赵小潘道，“不过我刚才在看许苑的身份证记录时发现有两条特别奇怪的信息，时间同为9月29号下午五点二十八分，一条是在东辅市的酒店开房记录，一条是西辅市的租房记录。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地点？所以你们让我查的这个人八成是捡到了许苑的身份证然后冒名顶替了！”
    肖名扬看了一眼依旧魂不守舍的穆安，然后拿着电话手机走出了负责人的办公室，道：“你知道是谁冒名顶替了么？”
    赵小潘傻乎乎的回答：“不知道啊。”
    肖名扬：“你看许苑像谁。”
    电话那边的赵小潘又仔细看了向电脑屏幕，突然如遭雷击：“不可能！”
    肖名扬：“怎么不可能？老大现在都已经魔怔了。”
    “当时是验了dna之后才确定的身份，司马队长还有他们父母的dna都进行了对比，确定她就是月月！”言及至此，赵小潘又压低了嗓门补充了一句，“当时打捞上来了八部分尸块，每一块都确认了，绝对是月月。”
    “卧槽……八部分？”肖名扬光是想想就觉得脊梁骨发寒，“西辅河那么长，怎么被发现的啊？”
    赵小潘：“经常有市民去西郊河段钓鱼，这才被发现了。”
    呵，想想就惊悚……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回到了办公室内，然后将赵小潘刚才查到的信息告诉了穆安和李秦川。
    得知实情后的穆安眉头蹙的更深了，眼中斥满了惊愕与茫然。
    肖名扬叹了口气，道：“许苑是在西藏旅游时丢失的身份证，如果这个女人不是许苑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去过西藏。”
    李秦川：“这可不一定啊。网上有专门卖身份证的，很有可能是在网上买的，买完之后聊天记录一删，再互相一拉黑，彻底就没证据了，简单快捷又安全。”
    肖名扬反驳道：“刚才赵小潘说了，两个月前在西辅市有租房记录，说明芯片能用，怎么可能是假.身份证？”
    李秦川：“我又没说人家网上买的是假的。这要看你的需求，卖方会提供两种身份证，第一种是假.身份证，不带磁；第二种就是别人丢失的或者被盗的真身份证。你提供给卖方照片，他们就能造假或者从真身份证里找出一张跟本人最像的卖给你，就看你想要真的还是想要假的了。二代身份证就是有这点不好，哪怕是挂失了它原来的功能还是在的。所以有很多人利用这个缺陷违法犯罪、出轨嫖.娼。”
    肖名扬再次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有可能是去西藏捡的身份证，也有可能是上网买的，所以我们如果想从身份证的来源上面查是几乎不可能的，等同大海捞针。”
    李秦川：“对。而且，如果她真的是在网上买的话，既然能买一张，那么就能买两张或者更多。”
    呵，绝望。
    李秦川瞟了一眼穆安，犹豫了一下，弱弱的问：“说不定真的是，司马朗月？”
    “不可能！”肖名扬斩钉截铁，也看了一眼穆安，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司马朗月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尸体的所有部分都验过了dna，确认是司马朗月无疑。所以就别再有妄想了，活在当下吧，清醒一点！”
    穆安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肖名扬，神色深邃而锋利。
    李秦川心里咯噔一下：“卧槽……”然后立即打起了马虎眼，“哎呀哎呀，那什么，饿不饿？定点夜宵？”
    肖名扬：“不饿。”
    穆安沉默许久，最终，咬牙切齿般坚决的吐出了几个字：“我要去她家查。”
    ……
    冒充许苑的那个女人租的房子就在马戏团附近的小区内，是个一室一厅的标间。
    肖名扬他们带着技术队的人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客厅里所有物品都被摆放的规规矩矩井井有条，地面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放着一排花盆，里面种植这不同种类的花卉植物。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摆放着几个粉色的靠背和玩偶，一看就是个女生的房间。
    卧室正中摆着一张木质单人床，床单和被罩也是浅粉色的，床的右侧是衣柜，左侧是一张简易书桌。书桌上有一盏台灯，是粉色的。桌面中间还放这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包的保护贴纸竟然也是粉色，就连配套的鼠标和鼠标垫都是粉色。
    显然，那位“月月”很喜欢粉色。
    穆安从走进这间屋子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后来，他走到了书桌前，看了看那台粉色的电脑，没由来的叹了口气。这时，他突然发现键盘右下角的显示灯忽明忽暗，说明电脑并没有关，处于待机出状态，然后他立即用戴着手套的手触碰了一下鼠标，屏幕瞬间亮了起来，紧接着，穆安浑身一僵。
    肖名扬就站在他旁边，感觉到了穆安的不对劲儿，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同时看到了电脑屏幕，头皮瞬间开始发麻——
    电脑桌面的保护屏依然是浅粉色，没有任何花样和图片，纯粉色。在这片粉色的海洋正中，印有两个白色的综艺卡通字体，俏皮的表现着一个词语——永生。
    和李长伟用自己的血书写下的永生不同，“月月”的永生很乐观，就像是她信仰的粉色一样简单。
    深吸了一口气，肖名扬字句斟酌的对穆安说道：“李长伟是死士，他背后有将军，或许她……”
    “她不一定是将军，但她一定不是月月。”穆安斩钉截铁的打断了肖名扬的话。
    肖名扬一怔，非常意外穆安的变化：“你怎么知道？”
    穆安：“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态，说不定是李长伟和这个女人的心态不同，才造就了他们对永生的不同看法，所以她不一定是将军，很可能也是死士。”
    肖名扬：“我是问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月月？”
    “因为月月最讨厌的就是粉色。”言毕，穆安转身对着技术科的人员说道，“注意收集屋子里面的头发或者任何带有dna的证据，我要查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网上倒买倒卖身份证的事是真的，现实里也有，所以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证！
    ……
    苟子好几章没出现了，该出来溜溜了~下一章吧

 40、第 40 章

    肖名扬他们从假冒许苑的那个女人的家中离开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赶到文娱区分局后, 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将收集到的dna信息送检，然后联系交通部门调取昨天傍晚命案发生时长恒马戏大剧院周边道路的监控录像, 最后将监控录像送到图侦部门进行线索筛选。
    等这一切全部忙完, 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 再过两个小时就天亮了。
    肖名扬和李秦川简直累成了狗，一回到区分局为他们准备的办公室后就瘫在椅子里不能动了, 但是穆安却没跟他们一起回来，而是死守在技术部门等待dna的检测结果。
    “港真，咱老大真是个痴情种。”李秦川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挂在鼻梁上的眼镜, 然后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到了办公桌上，“我眯一会儿啊，你要是去买早饭别忘了给我带一份。”
    “等我睡醒再说吧。”说着，肖名扬也趴到了办公桌上, 闭上眼睛还不到三秒，她就睡着了, 然而睡了还不到五分钟，她就被自己的手机给震醒了，拿起来一来, 瞬间精神了, 是她们家小妖精！
    为了不打扰李秦川休息，肖名扬拿起手机静悄悄的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喂？你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敬宁答非所问：“你现在在哪？”
    “文娱区分局。”肖名扬道, “又发生新案子了，和x病毒有关，可邪性了，这次投毒的凶手长得跟司马朗月一模一样！”
    “她不是……不说这个。”敬宁及时止住了这个如果聊起来肯定没完没了的话题，“文娱区分局是在文化路上么？”
    “对。”
    敬宁：“行，你现在去找一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挂了电话后在微信上给我发个定位。”
    肖名扬瞬间激动了起来：“你是想我了么？所以特别想来见我？”
    敬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给肖名扬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竟然敢挂大哥我的电话？但是气归气，她还是按照敬宁要求的那样找个了没人没监控的地方，锁上门，给敬宁发了条定位。
    不到十秒钟，敬宁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这就是你找的地方？女厕所？”
    “不是你说的没人没监控么？”肖名扬理直气壮，“还是最里面的隔间，怎么样，够隐蔽吧？”
    敬宁叹了口气：“恩……隐蔽。”
    “刚才谁让你挂我电话呢？”肖名扬开始秋后算账，“说，你是不是想我了？你要诚实点，男人！”
    敬宁解释道：“教官规定五点半起床，打电话耽误时间。”
    肖名扬：“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想我不想？”
    敬宁眉头一挑：“真想知道？”
    肖名扬点头啊点头。
    “就不告诉你！”
    “你tm！”肖名扬气急败坏，“信不信我揍你？”
    敬宁置若罔闻：“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呀？”
    “快点给我。”
    肖名扬不情不愿的把手机给了他。
    “密码。”
    “950304。”
    “你的生日么？”敬宁输入密码打开了锁屏，然后就开始低着头操作些什么。
    “对啊，我生日。”过了几分钟后，敬宁把手机还给了她，肖名扬打开屏幕看了看，没发生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给你的手机安装了定位系统。”敬宁伸手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天晚上先去了你家，然后又去了市局，都没找到你，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后来只能打电话了。不过以后只要你带着手机，我就能找到你。”
    肖名扬：“所以……你担心我？”
    敬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电脑在我这里，但这几天又发生新案子了，你可能要出外勤，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会随时出现。”
    肖名扬不死心的问：“所以你是不是担心我？别磨磨唧唧的就说实话！”
    敬宁认真的想了想，回答：“是。”
    肖名扬双眼放光：“你为什么担心我？”
    敬宁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肖名扬捂着脑门瞪着敬宁，满眼都是委屈，腮帮子鼓得老高。
    敬宁有点不忍心了：“来我给你揉揉。”
    “不让你揉！”肖名扬生气了，直接把他的手打走了，“我自己揉！”
    敬宁不安的问：“很疼么？”
    “我心疼！我平时待你也不薄，你就这么对我！”肖名扬忿忿不平，“亏了我还给你在我们家楼上租了房子！”
    敬宁一愣：“你说什么？”
    肖名扬白了他一眼：“给你租了房子，在我们家楼上。”
    敬宁：“为什么？”
    肖名扬道：“咱俩又不同性，天天在一起方便么？而且你现在怎么着也是个人，有思想有尊严的人，你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自己的爱好，而不是天天憋在电脑里。既然老天给了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就应该活出个人样，别总把自己当磁场，磁场才不会弹我脑瓜崩呢！”
    一时间，敬宁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怔怔的望着肖名扬，惊讶又意外。之后，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但同时又夹杂着深深的挫败——他挫败自己为什么又被她给撩了？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为她折腰了？她有那么好么？有……
    但更挫败的是，为什么自己还没她主动？他是个爷们儿啊！现在却搞得像是个扭扭捏捏的娘们儿。
    这个主动权，他必须夺回来！
    这时，肖名扬朝他眨了眨眼，不死心的问：“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到底想不想我？”
    怎么会不想？
    不然就不会来找她了，不然就不会给她的手机安装定位了，不然就不会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她的身影了。
    何止是想她啊，是心心念念的在乎她。
    但是，敬宁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实际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伸出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颊，略一俯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恩，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一样甜，一样的，令人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苟子，满意？今天还有加更哦！嘿嘿~要不要考虑给我灌输营养液？

 41、第 41 章

    从女厕所出来的时候, 肖名扬整颗脑袋都是懵的, 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小妖精刚才竟然……亲她了，是不是还对她说了一句：“我要你当我女朋友。”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好像没说话, 而是像个春心荡漾的傻子一样不停地点头啊点头, 嘴边还挂着一抹蜜汁傻笑。
    卧槽啊, 丢人，太tm丢人了, 大哥我的阳刚之气去哪了？竟然被小妖精反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妖精霸道起来还真的是，带感啊！
    办公室里还是只有李秦川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刚才肖名扬出去了一趟。
    回来后, 肖名扬就睡不着了，用手支着下巴歪在桌面上发呆，脑海里回荡的全是敬宁刚才亲她的画面，并且是越想越精神, 时不时的抽抽嘴角，发出一阵无声的傻笑。
    “你一直笑什么呢？”李秦川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她, “捡钱了？”
    肖名扬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李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同时又惊讶的发现, 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经大亮了。
    “几点了？”她忙不迭的问。
    “八点半了都。刚小胖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秦川是被这一通电话惊醒的，“说东辅市那边已经派了人去许苑就读的学校调查了，确认许苑昨天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东辅市, 还向她询问了两个月前有没有在西辅市租过房子，许苑说自己对此并不知情，而且她的室友也可以证明，因为9月29号，也就是她的身份证信息上显示在西辅市有租房记录的那天，是她们寝室里某个室友的生日，当天中午整个寝室一起出去吃饭了，半下午的时候几个女生在东辅市某家主题酒店开了间房，又约了几个朋友搞了个小型聚会，这也能和她当天的开房记录对上号。东辅市民警还让许苑看了昨天的视频截图，许苑说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那就彻底确定了了这个女人不是许苑，而是用了她的身份证冒名顶替。”肖名扬道，“图侦部门有消息么？”
    李秦川：“我打电话问问。”
    “我去技术部门看看，三个多小时了，应该能出结果了。”然而肖名扬刚一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道急遽的身影就从门外冲了进来，差点就把肖名扬给撞翻了，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看起来人后，她惊诧不已，“司马队长？”紧接着，她的心头腾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穆安呢？”司马朗言的两双眼中几乎急的冒火，“人呢？！”
    肖名扬：“技、技术部。”
    司马朗言转身就跑，肖名扬紧跟在他身后。刚一拐进技术部所在的走廊，他们就看到了靠墙瘫坐在地上的穆安，整个人失魂落魄，右手上拿着一份报告。
    司马朗言跑过去后直接将报告从穆安的手上夺了过来，不假思索的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鉴定结果后，他如遭雷击般惊愕，随后不断地摇头，斩钉截铁的重复着一句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肖名扬立即看了一眼司马朗言手中的鉴定报告，直接懵了——真的是司马朗月！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不是早就死了么？
    是dna鉴定结果出错了么？可是技术部门采用的是公安局dna库中所收录的司马朗月的dna信息和昨晚在那个女人家收集到的dna信息进行的比对，所以鉴定结果百分百不会出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妈的真的是见鬼了么？
    这时，穆安突然抬起了头，肖名扬意外的发现他的眼圈竟然红了，然后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望着司马朗言，嗓音沙哑的说：“月月不喜欢粉色，但是她的家里全是粉色。她真的是月月么？”
    司马朗言的眉头紧蹙，原本惊愕的神情之中又多出了几分茫然，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回答穆安的问题：“我，我不知道……”
    肖名扬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坐在地上的那个，突然也很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办？
    犹豫了一下，她说道：“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人找出来，只要能把她找到，什么都能问清楚。”
    穆安无动于衷，根本没有听进去肖名扬的话，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反而是司马朗言更加理智，问了一句：“怎么找？你们现在有线索么？”
    肖名扬看了一眼穆安，叹了口气，道：“昨天发现了两条线索，一条是身份证，不过已经和东辅市警方确认过了，身份证的主人不是她，她一直都是在冒名顶替。第二条就是交通局的监控录像，图侦部门现在应该有结果了，李秦川正在和他们联系。”
    说曹操曹操到，刚喊出了李秦川的名字他就出现了，只见他风驰电掣的跑到他们面前，伸出右手比了个“二”，气喘吁吁地说：“两件事！第一，图侦那边有结果了，那个女的开了辆银色五菱面包车，车牌号是西a·2397e，昨晚从马戏团后面的停车场开出来后走了文化路，一直朝北开，后来出了西辅市，晚上十二点左右在迎宾县龙徐村停了下来，和美莎一起步行进入了村子里。”
    肖名扬立即问道：“车牌号查了么？”
    李秦川喘了几口气：“查了，套牌！只要是有关她身份的信息全他妈是假的，绝逼办的是一条龙服务！”
    真特么狡猾啊！肖名扬咬了咬牙，又问：“第二件事呢？”
    李秦川：“又死人了，看作案手法八成还是美莎。”
    肖名扬：“卧槽？？？”
    李秦川语速极快的说道：“死者叫周建明，就是龙徐村的人。长兴路分局今天凌晨接到的报案，报案人是周建明的老婆。民警赶到他们家的时候她老婆都快吓傻了，因为周建明的死状和李运来一模一样，全部都是被铁链缠住了脖子吊在了墙上。李运来是被吊在了化妆间的墙上，周建明是被吊在了他们家的院墙上，而且这两人临死前都遭到了一顿毒打，唯一不同的是，周建明的右手被砍了下来，不，是被活活咬了下来，然后塞到了他的嘴里。”
    没吃早饭的肖名扬突然有点反胃。
    李秦川继续说道：“长兴路分局昨晚也接到了咱们的通报，所以直接就把案子报给市局了，小胖刚给我打的电话。”
    肖名扬：“要做并案处理是么？”
    李秦川：“现在只确定了作案手法一致，但是嫌疑人和被害人之间有没有关联还没有实际确认。”
    肖名扬：“监控摄像不是拍到那个女的带着美莎进了龙徐村么？”
    “但是没拍到她们出来啊！现在图侦部门还在调查监控录像。”李秦川道，“不过想要确定这两起案件的嫌疑人是否有关联也容易，等周建明的尸检报告出来后看看他体内有没有x病毒就知道了，如果有的话那绝对可以并案！”
    肖名扬：“如果真的是美莎的话，那么被害人之间一定也有关联，不然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带她跑那么远杀人？明显是经过计划的。外围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
    李秦川：“从周建明他老婆报案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估计要再等等外围调查才会出结果。”
    那就只能等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朗言突然开口，惊愕又不可思议的问：“你们的意思是，月月在参与谋杀案？”
    肖名扬心想：“要他妈的是单纯的谋杀就好了！”但是公安部下令要求所有的涉案警员对有关x病毒的案件详情保密，所以她只能回答，“人没找到之前，什么都不确定。”
    李秦川汇报完情况后，看了看依旧瘫坐在地上的穆安，犹豫着问：“老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穆安依旧是无动于衷，神色空洞又茫然。
    李秦川将目光转向了肖名扬，满脸都是疑惑。
    肖名扬耸了耸肩：“等尸检报告和外围消息吧。反正也没事干，咱俩去吃饭吧，都饿了一天了，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言外之意就是，咱俩一会儿私聊。
    李秦川点头啊点头。等俩人刚一走出分局大门，他就再也憋不住了：“老大怎么回事？有点颓啊！”
    肖名扬：“他可能是，有些怀疑人生。”
    李秦川：“到底怎么回事？”
    肖名扬：“dna检测报告出来了，那女的就是司马朗月！”
    李秦川一脸懵逼：“卧槽？？？不是被分尸了么？卧槽？？见鬼了？”
    肖名扬：“还有更灵异的呢。我昨天听赵小胖说，当年打捞司马朗月尸体的时候，从西辅河里捞出来了整整八块，而且每一块都做了dna鉴定，确定死者是司马朗月无疑。”
    李秦川：“那这个女的怎么可能是司马朗月？”
    肖名扬耸了耸肩：“i don\&#039;t know。”
    李秦川摸着下巴想了想：“会不会是，司马朗月的孪生姐姐或者孪生妹妹？”
    “没听司马队长说过他有俩妹妹啊，而且刚才他看到dna鉴定报告的时候也挺震惊的，一直说不可能。”肖名扬道，“所以咱俩也别在这儿瞎猜了，先吃饭吧。只要能把人抓着，真相就大白了。”
    李秦川：“吃什么呀？烤猪蹄？”
    肖名扬瞬间想起来了周建明的死状：“你他妈给我滚！”

 42、第 42 章

    肖名扬和李秦川一吃完早饭就回文娱区分局的临时办公室等消息了。
    首先传来消息的是法医室。周建明的死因和李运来相同, 这俩人都死于机械性窒息, 也就是说周建明也是被吊死的。同时也验证了周建明身上确实携带x病毒，确定了凶手就是司马朗月和美莎无疑。
    这样一来, 周建明的案子就可以和李运来的案子做并案处理了。
    紧接着传来消息的是图侦部门, 遗憾的是, 他们查遍了龙徐村内部和周边的所有监控，都没有发现司马朗月和美莎离开村子的迹象。
    正当肖名扬和李秦川怀疑她们两个是否一直躲在村子里的时候, 长兴路分局的外围调查有结果了，其中有两条信息比较重要——
    第一，周建明原来也是驯兽师，曾就职于西辅市某个小型移动马戏团。
    第二, 龙徐村后面有一片小树林，那里并没有安装监控，穿过树林是一条乡野小道，村前面的大马路修好之后这条土路几乎就荒废了, 所以也没有安装监控。今早外围调查员在小树林的地面上发现了一道长长的车轮印，直通树林后方的土路, 通过车轮印的痕迹判断，应该是一辆小型的农用运输车。随后调查员就挨家挨户的去查，看谁家有相同型号的农用运输车, 查到后来周建明的老婆才想起来昨晚停在自己家院里的运输车没了。今早光顾着报案做笔录了, 如果不是调查员问了一句，估计到明天她也想不起来。
    事实很明显，司马朗月和美莎昨晚潜入周建明家并将其杀害, 然后偷了停放在院子里的运输车从村子后面的土路跑了，正因为那里没有监控，所以图侦部门才没发现。
    “这个司马朗月很狡猾啊。”李秦川感慨道，“反侦查能力也太强了。”
    肖名扬道：“还不都是因为龙徐村里面的监控少，那么大一个村子，就装了仨摄像头，别说司马朗月一个当过警察的人了，就连美莎一头熊都能完美的避过监控跑路。这都2017年了啊。”
    “装摄像头不要钱啊？”李秦川道，“你知道我们村装个摄像头用了几年么？从申报到审批，然后层层手续，再到最后落实，用了整整四年！”
    肖名扬：“卧槽？”
    李秦川叹了口气：“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呢。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司马朗月已经带着美莎跑了，咱们现在的调查重点应该是确定她们的行踪，在她们下一次犯罪之前及时制止。”
    肖名扬想了想，道：“周建明曾经也当过驯兽师，这点和李运来的职业背景相同。再联系美莎的杀人手法，像不像马戏团驯兽师训练黑熊站立时的手段？用铁链锁着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吊在一个刚刚能站立的高度。如果不配合训练的话，那么就用棍棒或者鞭子惩罚。”
    李秦川：“你的意思是，美莎变异后，开始报复驯兽师？”
    “是开始报复曾经虐待过它的驯兽师。”肖名扬道，“这次美莎的变异和杜家村疯狗的不同，疯狗见了人就往死里咬，无论它们面对的那个人是谁。但美莎却很有条理性，并没有滥杀无辜。换句话说就是，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秦川反驳道：“不不不。首先，你怎么知道美莎是在有针对性的报复曾经虐待过它的驯兽师？”
    肖名扬：“这个只是推理。昨晚我和我闺蜜原本准备去看长恒马戏团八点的那场动物童话剧，所以就上网搜了一下关于马戏团的事，然后才知道马戏团里的动物并不是终身制的，而是不断的在各个马戏团之间辗转，有时候是被借用调用，有时候就是被倒买倒卖。说不定美莎就是从周建明曾经所任职的那个小马戏团里被卖到长恒的。只要给长恒马戏团的负责人打个电话就能知道我的推理对不对了！”
    李秦川：“行，咱们先暂时假定你推理的对，那么问题又来了：美莎只是一头黑熊，哪怕变异后的智商和行为方式已经趋近人类，她也不可能清楚地知道周建明到底住在哪里。”
    “不是还有司马……等等。”肖名扬话锋突然一转，“不是美莎，是司马朗月，她才是主谋！她是马戏团的兽医，轻而易举的就能知道美莎的履历，是她带着美莎杀了周建明。如果美莎在周建明之前还有别的驯兽师的话，那么它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李秦川：“问题是，司马朗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名扬：“因为她在做实验，美莎是她的实验对象。”
    李秦川想了想，道：“你还是先和马戏团的负责人联系一下吧。”
    肖名扬立即给长恒马戏团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询问美莎的来历。负责人称美莎是他们两年前从一个名为“小红星”的小型马戏团买来的，当时正值小红星马戏团解散，所以他们才得以用超低的价格将小红星马戏团内的大部分动物收为己有。
    长恒的负责人至今为止还是保留有小红星马戏团团长的联系方式。挂了电话后，肖名扬立即和小红星的团长取得了联系，问他是否对周建明这个人和黑熊美莎有印象。
    团长的答案和肖名扬刚才推理的如出一辙：周建明曾是小红星马戏团的驯兽师，而他所训练的野兽就是黑熊美莎。
    现在可以确定，司马朗月和美莎的杀人对象就是曾经训练过美莎的驯兽师。
    之后肖名扬又询问美莎在去“小红星”马戏团之前是否还有上家，团长回忆了一下，道：“从南平市的一个黑熊养殖场买来的，当时费了不少功夫，跑了好几趟林业局办手续。”
    肖名扬追问：“能具体说一下是哪个养殖场么？”
    “这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好像还存有当时的票据，可以去给你找找。”几分钟后，团长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面响起了，“南平市豪林黑熊养殖场。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家养殖场的主营业务是动物原药材——熊胆粉。”言及至此，团长突然压低了嗓门，谨慎又神秘的说，“警察同志，我要跟你举报一个情况，几年前这家养殖场还非法售卖黑熊掌。”
    肖名扬：“你怎么知道的？”
    团长：“周建明曾在他那买过一只熊掌，好像花了两三千。他吃熊掌就算了，还当着他训的那只黑熊的面吃，哎呦快给我恶心坏了，所以我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刻，完事没俩月我就让周建明收拾东西走人了。”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忍着一肚子的恶心对李秦川说：“我可能知道美莎为什么要把周建明的手咬掉然后塞他嘴里了。”
    ……
    南平市豪林黑熊养殖场位于南平市中吉县，至今为止依然在营业。查明这一点后，肖名扬道：“我觉得如果司马朗月真的是带着美莎复仇的话，她完全有可能在周建明临死之前逼问他美莎的来历。那么这个黑熊养殖场的老板，八成就是下一个目标。”
    李秦川思考了一下，道：“很有可能。如果这老板真的非法倒卖熊掌，那么绝对会被美莎记恨上。而且他们的主营业务还是熊胆粉，基本都是活熊取胆——在人家活熊的胆囊里插上一根永久性金属管，那得多疼啊？我要是熊我也恨死他了！”
    肖名扬：“不，应该说是被司马朗月记恨上，美莎只是试验品和凶器。”
    李秦川纳闷的“啧”了一声：“这我就奇了怪了，无冤无仇的，司马朗月为什么会记恨上他们？”
    肖名扬耸了耸肩：“我哪知道？我还想知道她是怎么重生的呢，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李秦川叹了口气：“现在应该怎么办？”
    肖名扬：“当然是和南平市公安局联系，让他们协助咱们破案，而且还要让他们派人去保护那个养殖场的混蛋老板。”
    “我会不知道要和南平市公安局联系？”李秦川道，“关键问题是什么？关键问题是咱俩是小喽啰，要联系也是科长跟人家联系啊。咱科长呢？科长在哪呢？”
    肖名扬言简意赅：“废了。”
    李秦川两手一摊：“所以？”
    肖名扬想了想，道：“要不，挽救一下？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他要是活不过来，咱俩就只能越级了，毕竟人命关天的事。”
    李秦川：“怎么挽救？要是救不回来，接下来的所有和x病毒有关的案子老大都要回避，市局领导不可能让他继续参与了，咱们要务科就群龙无首了。”
    肖名扬仔细想了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实在不行抽他两巴掌，把他打醒为止。”
    李秦川：“你去我去？”
    肖名扬：“一起呗。”
    李秦川：“先说好啊，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去了只能给你当背景板。”
    “废物，要你何用！”肖名扬白了他一眼，“那你就坐办公室计时吧，半个小时后我要是没把他带回来，你就直接给处长打电话，问他这事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有加更，感谢你们为我灌输的营养液~么么哒！

 43、第 43 章

    肖名扬在文娱区分局楼上楼下找了一圈, 也没找到穆安的人, 于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预料之中的事。随后她又给正被关在医院隔离观察的赵小胖打了个电话, 问问他穆安现在可能会去哪。
    赵小胖想了想, 觉得他现在可能会在银杏公园, 因为以前秋天的时候月月姐最喜欢去那里走银杏大道。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立即打车去了银杏公园。十一月份, 正值银杏的黄金季节，银杏公园内一片金碧辉煌。深秋的风一吹，银杏树飒飒摇曳，满天飞的全是金黄色的扇形叶。树下的夹道上来来回回的走着形形色色的游客, 有白首与共的老夫妻，有浪漫活泼的小情侣，有和睦幸福地一家三口，总而言之, 是一副唯美又浪漫的画面。
    但肖名扬却没心情去欣赏和体会这股浪漫。在这条漫长的银杏大道上，只有她一个人不是游客, 人家闲庭信步的走，她火急火燎、东张西望的跑。
    终于，她跑完了一整条长长的银杏道, 在尽头, 有一方圆形的小广场，广场中间竖有一座爱神丘比特的雪白雕像——那个胖乎乎的小孩永远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手里拿着一支箭, 俏皮的注视着前方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但却从来没有将手里的箭射出去过。
    在丘比特像前，肖名扬看到了穆安，此时此刻他正仰着下巴，目不转睛的望着身前的丘比特，简直比雕像还要像雕像。
    “你有话要告诉丘比特么？”肖名扬走到了穆安身边，略带喘息的说，“你跟它沟通完了么？我要和你沟通沟通。”
    穆安回神，垂下眼眸看着肖名扬，却没说话，神色中依旧斥满了难以掩饰的伤痛与无助，就像是个，走失了的孩子。
    肖名扬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却依然轻松明朗：“是这样，我和李秦川已经确定了那头熊的下一次犯罪目标，但是在南安市，所以我们必须要和南安市公安局联系，也就是说你现在必须要回去工作，没时间开小差了，不然我和李秦川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处长，然后你就被我们pass掉了。”话语间，肖名扬特意回避了“司马朗言”这个名字，只说了那头熊。
    穆安蹙了蹙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显然，他觉得肖名扬是故意来给他添堵的。
    肖名扬就当没看见，看了一眼表，继续说道：“还有十五分钟。刚才我和李秦川说好了，如果你三十分钟内没有回去，他就会给处长打电话，那么以后关于x病毒的案子你肯定都要回避。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不想回避这件案子，因为你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她到底是谁。所以老大，不要再纠结了，跟我走吧。”
    穆安依旧沉默，却垂下了双目，像是在思考什么，少顷后，他问：“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肖名扬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道：“我大概会把人先找出来。”
    穆安：“然后呢？”
    肖名扬：“打一顿。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穆安没有发表意见。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打她，我说的是我的办法。但是先把人找出来没毛病吧？”肖名扬道，“我知道这件事请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你不得不去接受。你也承认过世界很操蛋，但是能怎么办？我们只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操蛋的活着。”言及至此，肖名扬犹豫了一下，而后鼓起勇气说道，“说句你不爱听的，她已经离开了三年了，哪怕现在回来的那个真的是她，也不会是三年前的那个她了。”
    穆安的神色像是日出时的烛光般暗淡了下去，不死心的问：“为什么？”
    肖名扬：“因为曾经的她是个英雄，可以为了使命付出生命。现在的她却是个杀人犯，而且杀人不眨眼。所以，她还是你爱的那个司马朗月么？如果说你喜欢的就是那副好看的皮囊，那我无话可说。”
    穆安纠结道：“我……我觉得那不是她，可dna报告显示的就是她。”
    肖名扬：“所以你才要尽快把人找出来，光在公园里面站着就能真相大白了？”
    “我们，不，是在她去、去当卧底之前……”穆安神色痛苦，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去说这句话，“最后一次约会是在这里，她告诉我，如果以后我想她了，就来这里找她。她还说她会□□术，能把自己的一部分分到丘比特身上，所以我来这里就能找到她。”这时，肖名扬看到，穆安的眼中闪起了泪光，声音也止不住的哽咽了，“当时、我、我觉得，她是在跟我开玩笑，后来，她就不见了……直到，直到……”
    讲到这里，穆安再也讲不下去了，曾经的回忆如刀一样，一刀一刀的凌迟着他的心，让他备受煎熬又难以遁逃。
    他想过放下，可是老天却偏偏不给他放下的机会。
    肖名扬突然有点心疼，她没想过穆资本家竟然还会有这样不堪一击的一面，有语焉男儿有泪不轻弹，到底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把他逼成这样？
    斟酌了一下语言，她开口：“你的月月永远是你的月月，谁都不能把他从你心里夺走。但是现在，你必须坚强起来，你必须调查清楚真相，不然三年前的月月就白白牺牲了，她缉毒英雄的名声会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败坏，她会从英雄沦为杀人犯，这是你想看到的么？这样的话她还是你心里的那个月月么？你应该相信自己，相信月月，而不是相信一份狗屁dna报告和那个粉色控！”
    穆安又沉默了，安静的像是个无底洞，将肖名扬刚才说的那番话全部吸了进去，但却没有任何反馈。
    真是对牛弹琴啊，把肖名扬急的都想打人了！
    倏尔，穆安抬起了头，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丘比特，眼神中的茫然与痛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坚定和惯有的冷峻：“还有多长时间？”
    肖名扬还有点不太明白：“啊？”
    “你和李秦川不是为我设下了三十分钟的时限吗？还有多长时间？”
    肖名扬心头一喜，立即看表：“还有五分钟！”
    穆安：“够了，给李秦川打电话吧，我们回去了。”
    肖名扬点头啊点头，心里特有成就感，甚至有了一股自己能去当谈判专家的秘制自信。然而她刚给李秦川打完电话，穆安就问了她一句：“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月月，你是怎么知道的？”
    肖名扬直接懵了：“啊……啊？”
    穆安：“还有，越级给处长打电话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你还是李秦川？”
    “李、李秦川！”
    ……
    在回区分局的路上，肖名扬把大致案情向穆安汇报了一遍，然后穆安立即和南安市公安局那边取得了联系。回到区分局后，接上了李秦川，三个人开车前往南安市。
    南安市在西辅市的东南方，开车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去的路上，穆安开车。李秦川坐在副驾驶上，腿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一直在查什么东西。肖名扬一个人占了整排后座，昏昏欲睡。但是车辆刚一驶出西辅市，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她们家小妖精打来的，然后肖名扬瞬间就精神了，立即接通了电话：“歪！我的小宝贝儿！”
    “你现在要去哪？”敬宁感觉到肖名扬的手机定位离开了西辅市，立即给她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
    肖名扬：“去南安市。”
    敬宁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去南安市，而是直接说了一句：“行，我晚上去找你。”
    肖名扬：“你是在担心我么？”
    敬宁这回也不跟她兜圈子了：“是。”
    肖名扬超级开心：“那行吧，大哥我同意！”
    敬宁又叮嘱了她几句执行任务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一定要及时联系他，然后才不放心的挂了电话。
    然而这边电话刚断，那边李秦川就一脸八卦的瞪着肖名扬：“你是跟杜启谈恋爱了吧？”
    肖名扬还挺傲娇：“我不告诉你！”
    “肯定是！”说完，李秦川转头看向穆安，“老大，我举报，肖名扬有办公室恋情，禁止么？”
    穆安没说话。
    肖名扬立即接道：“你看，老大没反对！”
    李秦川：“也没同意啊！”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早脱单。”肖名扬白了李秦川一眼，然后把话题转走了，“你刚才查什么呢，都查一路了，有结果吗？”
    “都是因为你打电话耽误我汇报工作了。”李秦川瞬间来劲了，“我刚才查了查豪林黑熊养殖场在工商局和林业局的备案信息。老板叫王全，中专毕业，77年生的，今年四十整，他老婆名叫马英，两人生有一个女儿，叫王芳芳。王全他们夫妻俩名下有五套房子，全是高档社区的房子，三辆豪车，可以说是大户人家了。”
    肖名扬：“啧啧啧，全是熊掌钱啊。”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才还在网上搜到了好几条他们养殖场发出的招聘启事，老他妈奇葩了。”李秦川道，“只要女的，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容貌姣好、气质出众、性格温柔。只要你符合以上这几点就能去，不限学历不限经验。知道的是招员工，不知道的还以为招.妓呢。”
    肖名扬：“变态吧。”
    李秦川：“我看也像。”

 44、第 44 章

    肖名扬一行三人到达南平市中吉县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中吉县分局一接到通知就派人去了王全的黑熊养殖场请求他协助调查, 并和他协商在养殖场内安排便衣警察对他进行人身保护。
    然而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王全直接拒绝了民警的请求，说什么也不愿意协助调查, 更不愿意让便衣民警进入他的养殖场。
    民警对他陈述了这件案子的严重性和不配合保护工作的后果, 但是王全不仅对此无动于衷, 反而还不屑地对民警说他最不怕的就是黑熊，甭管多大的熊, 只要来他的场里，包管把它收拾的服服帖帖。
    肖名扬和李秦川听后一致认为这个王全简直是作死的典范，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么？
    然而中吉县分局负责此案的民警小赵却说：“王全不配合我们调查也是有原因的。我们局早就怀疑他私下贩卖黑熊掌, 但却一直没有抓到证据。如果这次真的能安排便衣民警进入他的养殖场，那也方便我们警方收集证据了。王全也不傻，所以才会拒绝配合调查。”
    肖名扬非常憋屈的说道：“明明是人渣，却偏偏要保护, 什么世道？”
    小赵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在养殖场附近安排了便衣。可是他的养殖场那么大，每天进进出出不少人, 不可能方方面面的都盯到。我们之前还对王全这个人做过外围调查，发现他的私生活很不检点，行踪也挺不固定的, 所以想要确保他的安全真的很难做到。”
    肖名扬问：“私生活不检点, 和行踪不固定，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小赵无奈的笑了一下：“王全这个人啊，说句不好听的, 有点钱就把自己当皇帝，皇帝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需要儿子传宗接代。他老婆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不满意，想要继续生，但是他老婆却一直怀不上，时间长了他就动歪心思了，他老婆也管不了他，然后就在外面找起了三妻四妾。”
    李秦川不可思议：“三妻？四妾？”
    小赵：“可不是么，好几房呢，遍及整个南安市。所以他哪天去哪个地方落脚都是不固定的事儿。而且他这人还特狡猾，之前因为熊掌贩卖的事儿我们派人盯过他好几次，但最后都被他甩了。”
    李秦川：“我擦，土皇帝都没他牛逼啊。”
    肖名扬想了想，问：“他发布的那些招聘启事你们注意过么？”
    小赵无奈道：“那么不正经的招聘启事我们怎么可能没注意过？还专门派人去查了呢，但是人家那确实是正儿八经的招聘，没什么违规的地方，我们还能怎么样？”
    肖名扬不可思议：“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性格温柔？这十二个字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正经！再说养个熊和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小赵叹了口气：“他招聘的这些都不是养熊的工人，而是一些内勤和文员之类的职务。王全自己的解释是要维护公司形象，不然客户见到了会影响心情。其实他就是好色，但在他老婆眼皮子底下他也干不了什么出格的事，他老婆马英脾气挺泼辣的，虽然拦不了他在外面包小的，在养殖场里面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肖名扬感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林秦川：“应该是林子大了什么奇葩都有。”
    小赵笑了笑。汇报完基本情况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穆安：“所以穆科长，你看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穆安思考了一下，道：“加强对养殖场周围的人力监控，同时也要加强对王全的跟踪保护。不管怎么说，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那么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赵道：“我们之前试过往养殖场里送卧底，但是没成功，因为我们局女警太少了，王全他眼光还挑，真tm把自己当皇帝了！”说完，他看了一眼肖名扬，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可以让这位肖警……”
    “不行。”小赵的话还没说完穆安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她不合适。”
    小赵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什么了，毕竟不是他手下的人。
    基本工作做完后，小赵就走了，穆安就让肖名扬和李秦川提前回酒店休息，因为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而且昨晚熬了一个通宵了，大家都挺辛苦的，留他一个人在这等结果就行，没必要全在这耗着。
    但是肖名扬却没走，李秦川见状也不好意思自己走，于是肖名扬就对他说道：“要不川哥你先去隔壁小餐馆点几个菜？我一会儿就过去，现在有点事跟咱们老大商量一下。”
    李秦川也明白她什么意思，说了声“行”就走了。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等李秦川走后，穆安问道，“如果是卧底的事儿就不要再跟我商量了，我不同意。”
    肖名扬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吧，应该没什么风险。”
    穆安：“王全就是个人渣，是他自己拒绝了警方的保护。”
    肖名扬一愣，简直都快不认识穆安了，因为这种操蛋又不理智的话一般是不会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看来还是司马朗月带给他的打击太大，都快成惊弓之鸟了，听到“卧底”俩字就害怕。
    “其实你也应该能听明白赵警官的意思，他送卧底根本不是为了保护王全，而是为了搜集他贩卖黑熊掌的证据。”
    穆安沉默不语置若罔闻。
    肖名扬叹了口气，耸了耸肩：“随你吧。但我还是希望你认真思考一下这件事。”说完，她就走了。
    吃完饭回到酒店，肖名扬直接就朝着房间里的那张大床扑了过去，鞋都没来得及脱呢，人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给她脱鞋，然后又轻又小心的将她的腿放到了床上，最后又为她盖上了被子。
    下意识的，她喊了一声：“妈……”
    那人坐到了她的床边，伸手拨开了她的刘海，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色柔和而低醇的说道：“是我。”
    肖名扬瞬间睁开了眼睛，惊喜万分：“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苟子回来了！不过这章有点卡文，只有两千字，下午尽量加更！

 45、第 45 章

    敬宁听到“小妖精”三个字后微微眯起了双眼：“你叫我什么？”
    肖名扬：“小妖精啊。”
    敬宁无奈：“为什么叫我小妖精？”
    肖名扬：“谁让你这么磨人呢, 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大哥我, 这样真的很影响大哥我行走江湖！”
    “磨人就是妖精？”敬宁道，“那我走了啊, 就不拖大哥您的后腿了。”
    肖名扬立即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别别别, 其实大哥我是在夸你啊。”
    敬宁没说话, 挑着眉头瞧着她，就看她怎么继续往下编。
    肖名扬一本正经的说：“磨人又长的好看, 那才是妖精；要是长得不好看还磨人，那是烦人精。”
    敬宁哭笑不得，心想：“这家伙还真是皮。”
    肖名扬抓着敬宁的手，本是想用点力把自己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挪, 但是突然间她又有了更好的想法，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拍了拍她们俩之间的床铺：“来吧，躺下。”
    敬宁突然有点懵：“你想干什么？”
    “让你躺下啊。”肖名扬什么也不想干, 就是单纯的想让他躺在自己身边。
    敬宁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太、太快了吧……”早上才确定了关系，晚上就、就, 就那什么？
    肖名扬一怔，瞬间明白了敬宁的意思，继而抬脚踹到了他的身上：“臭流氓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让你躺下, 什么都不许干！”
    敬宁先是舒了一口气, 但随即心里又猛地窜起了一股火——到底谁磨人？这家伙就是欠收拾！然后他直接朝着她扑了过去，以一种饿狼捕食的凶猛架势将她压在了身下。
    肖名扬直接懵了，跟受了惊的小猫似的瞪大了眼睛盯着身上的人。敬宁笑了笑, 一手撑床，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怕不怕？”
    肖名扬点啊点头，心里怕怕的！
    敬宁严肃批评她：“那你还让我跟你睡一张床？”
    肖名扬还挺委屈：“我就是想让你抱抱我……”
    这家伙在男女感情方面还真是，像小孩啊。敬宁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躺倒了她的身边，隔着被子将她搂在了怀里：“行，抱抱你。”
    过了一会儿，肖名扬那扑扑跳的小心脏才逐渐平静下来，然后扬起了下巴，问：“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快该走了？”
    “才十点。”敬宁反问，“你想让我走么？”
    肖名扬：“我当然不想！”
    敬宁：“那我就陪着你。”
    肖名扬：“可是你明天早上还是要走啊。”
    敬宁：“不走了，你自己在外地办案我不放心。”
    肖名扬心里有点甜，就跟吃了蜜一样，但她还是说道：“怎么会是我自己一个人？还有我们老大和李秦川呢，你就放心吧，而且大哥我那么厉害，吃不了亏。”
    敬宁：“我自己的女朋友肯定要自己护着。”
    肖名扬心里感动，可理智还在：“你在培训，封闭式的，说走就走？”
    敬宁：“我请假了。”
    肖名扬：：“教官能同意么？”
    敬宁：“同不同意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肖名扬：“小伙子，你是真叛逆啊。”
    敬宁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同时声色低醇的开口：“我是真喜欢你。”
    刹那间，肖名扬的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心想：“卧槽！是被撩的感觉！”
    敬宁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满意足的笑了：“行了，睡觉吧。”
    睡觉？大哥我被你撩的春心荡漾，结果你让我睡觉？？？我tm睡的着么？
    “你故意的吧？”
    敬宁一脸无辜：“故意什么？”
    “故意撩我！”肖名扬一如既往的耿直，“我他妈现在睡不着了！”
    敬宁俯身将唇凑到了她的耳畔，吹气似的说道：“睡不着？想干点什么？”
    卧槽！又被撩到了！
    肖名扬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着火了，并且是熊熊大火，而且火势蔓延极快，顷刻间就窜便了她的全身，烤的她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发热。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敬宁，非常认真的询问：“你已经弄乱了我的心，现在要弄乱我的床么？”
    输了输了输了，玩不过玩不过玩不过！
    敬宁毫不犹豫直接认输：“我投降行么？睡觉吧。”
    “你让我睡觉我就睡觉？大哥我的面子往哪放？”其实肖名扬就是睡不着了。
    敬宁道：“我哄你睡觉？”
    肖名扬：“我想给你讲讲这案子，可邪性了，司马朗月复活了，说真的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敬宁眉头一蹙：“她不是早就死了么？”
    “咳咳。”肖名扬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天桥下说书的架势，神采飞扬绘声绘色的把有关美莎和司马朗月的案子给敬宁讲了一遍，然后问，“是不是可邪性了？”
    敬宁的回答是：“所以，你是要去当卧底么？”
    肖名扬：“我想去，但是穆安不同意。”
    敬宁斩钉截铁：“我也不同意！”
    肖名扬：“但是如果不拿到王全贩卖熊掌的证据，只会让更多的黑熊被屠杀。他这种人渣就应该去坐牢，再说句不好听的，美莎如果真的盯上了他，也是他活该！”
    敬宁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女卧底？男卧底不行么？”
    肖名扬：“王全招聘只要女的，而且还必须是美女，土皇帝眼光高着呢。”
    “为什么一定要从王全下手？从他老婆下手不行么？不是说他老婆在养殖场里也有一定话语权么？招个男员工进去应该没问题吧？”敬宁道，“而且为什么一定要用美人计？王全他们夫妻感情并不好，他老婆常年遭受冷遇，男卧底更好下手吧？”
    肖名扬一怔，紧接着猛地搂住了敬宁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我擦！宝贝儿你丫简直是个天才！”然后她立即抓起手机给穆安打了个电话，把敬宁刚才的想法告诉了穆安。穆安在电话那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想法确实可以考虑一下，但是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挂了电话后，肖名扬再次搂住了敬宁的脖子，问：“宝贝儿，同是九年义务教育，你为什么这么优秀？”
    敬宁：“因为我女朋友太笨了，我要是再不优秀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肖名扬白了他一眼：“说你胖你就喘，真不禁夸！”
    敬宁笑了笑，然后问：“你还睡不睡了？”
    肖名扬：“我睡不着啊。”
    敬宁：“把眼睛闭上，我哄你睡觉。”
    “那你呢？看着我睡觉？”说到这，肖名扬突然想起来个事，“你一不用吃饭二不用睡觉，在警校培训的时候是怎么跟教官说的？人家吃饭的时候你干什么？”
    敬宁道：“我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是不能吃饭不能睡觉。想吃就能吃想睡就能睡，不吃不睡也死不了人。”
    “哦。”
    敬宁催促道：“不许说话了快点睡觉。说不定半夜你就要起来出任务了。”
    肖名扬：“我就是睡不着！”
    “把眼睛闭上，我哄你睡觉。”
    “你怎么哄？”
    敬宁道：“你想听故事么？我给你讲故事。”
    肖名扬歪在他怀里想了想：“你给我读《小王子》吧。”
    “好。”随后敬宁用手机阅读器下载了一本《小王子》，开始给肖名扬念故事。
    《小王子》的文字本身就很美，像是童话一样美，再配上敬宁低醇而温柔的声线，简直就是一首真人版的摇篮曲。肖名扬的身心很快就在这“摇篮曲”中平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缩在敬宁怀里睡着了，神色安详的像真是个摇篮里的小孩。
    敬宁见状轻轻放下了手机，随后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睡到半夜的时候，肖名扬翻了个身，敬宁被惊醒了，发现她远离了自己的怀抱，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的卷起了胳膊再次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肖名扬迷迷糊糊的问：“你干嘛呀？”
    敬宁眼也不睁的回答：“抱着你睡。”
    肖名扬没动静了，敬宁以为她又睡着了。谁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也抱住了他，梦呓般的说道：“好吧，抱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甜？

 46、第 46 章

    第二天早上, 肖名扬和敬宁刚打开房间门, 正巧对面的房间门也打开了，李秦川打着哈气出来了。但是在看到他俩之后, 李秦川整个人都懵了, 大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跟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的盯着敬宁。
    敬宁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李秦川：“你、你你不是封闭培训呢么？”
    敬宁解释道：“小潘被隔离了，我担心你们人手不够, 所以就向教官申请了一下，允许我来这里支援你们。”
    李秦川：“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敬宁：“昨天晚上。”
    “哦~”李秦川摆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在他和肖名扬身上溜达了一圈，然后贱了吧唧的问, “睡得好么？”
    不等敬宁回答呢，肖名扬就给了李秦川一脚：“闲出屁了吧？”
    李秦川避之不及被踹了屁股，忿忿不平的嗷嗷：“我关心关心战友怎么了？再说了，哪有你俩这样出来办案还带撒狗粮的？”
    肖名扬没理他, 并向他投去了一个傲娇的眼神。
    敬宁笑了笑，道：“行了, 快吃去饭吧，一会儿还要工作。”
    吃完早饭后，三个人一起去了中吉县分局。穆安昨天一晚上没走, 今早见到敬宁后, 他也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办公室里还有几位中吉县分局的警员，其中就包括王全案的主负责人小赵。等所有人全部坐到位置上之后, 穆安走到了会议桌前，开口说道：“先开个短会。昨晚我跟赵警官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肖名扬的提议——从王全老婆这一侧下手，安排男卧底潜入王全的养殖场。”
    李秦川提问：“什么叫从王全老婆这一侧下手？”
    穆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肖名扬：“你提出的方案，跟大家解释一下吧。”
    肖名扬说道：“是这样，王全在外面包养了不少情妇，他老婆马英常年遭受丈夫的背叛和冷暴力，所以说她应该是一个极度缺乏关心和爱护的女人。我就想我们是否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安排一个男警员接近她，然后通过她的关系进入养殖场当卧底。”
    李秦川和其余的几个警员点了点头，纷纷表示这主意挺不错，不仅别出心裁，而且男卧底在养殖场内的安全系数绝对会比女卧底的要高。
    穆安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接下来现在我们需要协商的是，谁去当这个卧底？”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警员齐刷刷的扭头，无一例外的将目光转向了敬宁，就连肖名扬也毫不犹豫的将目光转向了敬宁。
    敬宁直接就懵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穆安轻咳了一声：“看来大家的意见……很统一。”
    小赵补充说道：“主要是杜警官身材好颜值高。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社会，一张脸吃遍天，杜警官肯定比我们这些歪瓜裂枣更适合男卧底这个任务。”
    穆安看向敬宁，问：“杜启，你觉得自己能接受卧底的任务么？”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拒绝么？况且由他来当这个卧底的话，确实不存在人身安全的问题，毕竟他早就死透了，而且他的行动也不受拘束，确实比普通人有优势。所以他完全可以接受这个任务：“能。”
    穆安：“很好。接下来我会为大家分配各自的角色和任务，安插卧底的行动将在三个小时之后开始。”
    ……
    中午十一点半，南安市科学路上的外语小学门口围满了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和午托部的老师们，期间还来回游荡着散发各种辅导班宣传单的地推人员，看起来又闹又乱。
    肖名扬和李秦川坐在一辆现代小轿车上，目不转睛的在学校门口的一团乱中寻找目标人物。
    过了一会儿，李秦川忍不住问：“万一王全他老婆今天不来接孩子怎么办？万一是家里的保姆负责接孩子呢？”
    肖名扬道：“外围不是已经调查了么？”
    李秦川：“诶呦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光想着演戏的事了，没注意听讲，到现在我还紧张呢！”
    肖名扬白了他一眼：“马英现在对王全心灰意冷，一心全扑在孩子身上了。王芳芳的衣食住行全是马英一个人亲手负责，决不允许外人插手，因为她不放心。外围还从她们家邻居那儿打听到了一件事：马英原来请过一个保姆，一天早上这小保姆不小心把刚盛好的热豆浆撒王芳芳身上了，马英直接给了她一巴掌，紧接着又是一顿骂，妈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隔壁邻居都听不下去了，说她是满嘴喷粪，然后骂完就把人家小姑娘辞了。”
    李秦川：“卧槽，王全把自己当皇帝，他老婆是把自己当娘娘了吧？她闺女是公主，总有刁民陷害她。”
    “我看她就是个怨妇，逮着人家小姑娘撒气呢。”正说着话，一辆尾号是南a·99888的黑色奔弛进入了肖名扬的视线里，她立即戳了戳李秦川的胳膊，然后又指了指那辆奔驰车，“来了来了，就那辆车。”
    紧接着，奔弛车驾驶室那一侧的车门打开了，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双修长的小腿，过膝长的黑色高跟靴子更将这双腿衬得纤细紧实，然后一位身形高挑穿着时尚的女人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了，卡其色的束腰风衣将她的身材突显的玲珑有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倒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李秦川不禁感慨道：“我擦，没看出来啊，王全他老婆身材挺辣呀。”
    肖名扬却突然蹙紧了眉头，满不在乎的说道：“一般吧。”
    李秦川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的谎言，并且表现得十分幸灾乐祸：“哈哈！怕了吧？”
    肖名扬依旧表现得满不在乎：“我才不怕呢，有什么好怕的啊。”
    “呵，女人。”
    “呵，男人！”肖名扬给了李秦川一记白眼，“你以为我们家杜启能跟你一样肤浅？”
    李秦川：“对，最终还是看脸。”
    就跟魔咒一样，马英关车门的时候无意间将正脸转了过来，然后，李秦川再一次发出了惊叹：“我擦，长得也狠辣啊！王全脑子是有坑吧，家里放着这么美的老婆不要还出去包情妇？”
    肖名扬叹了口气，确实替王全他老婆不值：“家花总没野花香啊。”
    下了车后，马英就站在车旁等女儿放学，期间有一位辅导班的地推员走到了马英身边，微笑着给她递过去了一张传单。然而马英连看都没看那个女孩一眼，直接把脸转了过去，满面都是高傲和不屑。
    过了几分钟，学校大门缓缓打开了，排成整齐队列的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相继走出了学校，有的年级出了校门朝左转，有的年级出了校门朝右转，走了有一百多米，队列解散。
    这下学校门口更热闹了，熙熙嚷嚷人头躜动，肖名扬和李秦川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人负责盯着马芳一人负责盯奔驰车。
    又过了几分钟，一位看起来有十一二岁大的女孩背着书包跑到了马芳的身边，随后两人就分别从驾驶室一侧和副驾驶一侧上了车。
    随后奔驰车缓缓开动，李秦川立即跟上。
    学校门口人多，无论好车还是快车都开不快。这种情况倒是有利于肖名扬他们的计划，但是前面的那辆黑色奔弛却不甘寂寞，不停的散发噪音，刺耳的喇叭声一阵接一阵，无论车前正在行走的是老人还是小孩，都是相同的待遇——鸣笛，不断的鸣笛，如果鸣笛不管用，马芳还会把车窗摇下来探出身子对着挡她路的人骂几句，那副嘴脸真是要多嚣张跋扈就有多嚣张跋扈，
    李秦川冷哼一声，道：“我tm可算知道王全为什么去路边采野花了。”
    肖名扬点头啊点头：“这朵家花太猛。”
    李秦川：“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是个男的都不会对这女的动心。”
    肖名扬：“我本来就放心。”
    在学校门口堵了将近十分钟，黑色奔弛终于开上了另一条通畅的大路，李秦川和肖名扬紧随其后。快接近红绿灯路口的时候，黑色奔弛缓缓调动车头，看样子是要进入右转道。李秦川见状立即提高了车速，从奔驰车右侧的车道冲了上去，和“大奔”来了场完美的擦蹭，紧接着他立即踩下了刹车，直接把“大奔”堵在了马路上。
    成功碰瓷后，李秦川气势汹汹的从驾驶室跳了下去，骂骂咧咧的走到了车尾，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冲着奔驰车里的马芳怒喝：“臭娘们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47、第 47 章

    马芳也不是个好惹的, 怒不可遏的推开了车门, 几乎是从车上扑下来的，那架势就跟红了眼的母老虎一样：“x你妈臭傻逼到底谁不会开车？”
    李秦川见状突然就有点怂了, 那感觉真的跟面对发怒老虎一样, 一时间竟然还有些语塞。幸好肖名扬及时前来救场, 毫无畏惧的瞪着马芳：“我警告你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骂我老公一句我就抽你！”
    李秦川瞬间就有了底气, 腰板再次挺直了，指着车尾上那片被刮花的痕迹说道：“听见我老婆说什么了吗？老子这是新车，臭娘们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咱俩没完！”
    肖名扬“夫唱妇随”, 霸道又强势：“你今天必须给我老公道歉！”
    马芳就算再泼辣，但面对的是齐心协力的“夫妻俩”，而她的男人早就不知道跑哪个狐狸精身边去了，只留下她们孤儿寡母被外人合伙欺负, 这么一对比，心里难免会觉得委屈和自卑, 刚才强硬蛮横的态度瞬间就软弱了不少，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只想赶紧带着孩子回家, 但又不甘心太示弱于人, 强打起底气，语气傲慢的说道：“你们夫妻俩不就是想讹钱么？说吧，要多少？”
    李秦川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指着马芳的鼻子骂道：“我擦？臭娘们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是吧？开大奔了不起啊？”
    不一会儿，路旁的人行道上就围了不少吃瓜群众，肖名扬见状立即将李秦川的指向马芳的那条胳膊压了下去，忙不迭的劝道：“老公你冷静冷静，别发那么大脾气，知道的是咱们跟她讨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她孤儿寡母呢！”
    李秦川不服气：“我擦，什么世道？怕被人欺负就别自己出门啊，带上你家老爷们啊！像我，从来就不让我老婆自己出门，我就是怕她被欺负，去哪我都车接车送。”
    李秦川和肖名扬的话稳准狠的刺到了马芬心里的要害，气得她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来一句话。而正当她孤立无援之际，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站到了马芳的身边，面无表情的对着肖名扬和李秦川说：“明明是是你们违法超车，现在反而倒打一把，说话还那么难听，是不是太过分了？”
    马芳立即向这位好心人投去了感激又感动的目光。
    李秦川毫无畏惧的瞪着来者，不屑地说道：“怎么过分了？是她先瞧不起人，怎么还成了我们过分了？”
    肖名扬蛮不讲理的接道：“就是，怎么就成了我们过分了？再说了，你谁啊？这事跟你有关系？”
    来者不容置疑的回道：“这件事跟我有没有关系不重要，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么欺负人。”
    李秦川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丫是警察啊还是天王老子啊？还你看不惯？你看不惯的事多了去了，这事跟你丫一点关系都没有，赶紧给我滚蛋！”
    来者的神色一沉，面色铁青的看向李秦川：“这里距离红绿灯路口不远，路边有监控摄像。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现在就报警，让交警来处理这件事情。”
    李秦川不说话了，神色惊慌露怯，刚才的蛮横底气一扫而空，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威胁到了一样。
    肖名扬见状立即挽住了李秦川的手臂，着急忙慌的把他往车门那里拉：“走吧走吧老公，别跟这种人计较，他们狗眼看人低！”
    李秦川立即跟着他“老婆”走了，但为了挽回面子，最后又回头瞪着来者，看似不甘示弱的说了一句：“要不是我老婆拦着，今天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这对“小夫妻”立即开着他们那辆现代轿车跑了。
    马芳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跟这位为她挺身而出的好心人道谢，但谁知这人竟然抢先跟她道歉了：“抱歉，其实应该报警的，但是我看你还有孩子，所以就没选择报警，怕影响孩子中午休息，她下午还要上课。”
    马芳听后心里又是一阵感动，也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位好心人不光长得高身材好，就连样貌都如此阳光帅气，气质也很突出，一点也不比网上那些流量小鲜肉差，紧接着她的心头突然泛起了一股少女般娇羞的涟漪，立即感激万分的说道：“不不不，我应该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心人”回道：“没什么，举手之劳。我就是来这附近的公司面试，结束后刚巧路过而已。”
    马芳知道现在应该赶紧带孩子回家吃饭，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立即追问道：“你在找工作？”
    “好心人”晃了晃手里的简历，苦笑了一下：“是啊，这几天一直在面试。我刚毕业，家又是外地的，工作不好找。”
    马芳还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她女儿王芳芳突然扯着嗓子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妈，你还走不走了？我要饿死了！”
    “马上马上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在这谢人家呢么？”马芳不耐烦的敷衍了她女儿一句，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好心人”，笑着说道，“要不这样吧，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要是有合适的工作我给你介绍。”
    “好心人”考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马芳，然后马芳才开车带着她女儿回家。
    十二岁的王芬芬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观，车刚一开动，她就对她妈说：“妈，我觉得刚才那个哥哥长得好帅啊！”
    马芬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她突然问了一句：“跟你爸比呢？”
    “我爸？我爸要是能有刚才那哥哥一半帅，我现在也不至于长这么丑了。”王芬芬的小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然后忿忿不平的质问她妈，“你说你当年到底看上我爸什么了啊？你要是找个帅的，我现在也好看了！”
    马芳冷笑了一下：“当年老娘就是瞎了眼了才找了你爸那个死混蛋！”
    ……
    马芳走了之后，路边看戏的吃瓜群众也跟着散了，那位“好心人”慢慢踱步到了附近的一条偏僻小马路上，不一会儿，刚才“碰瓷”的那辆北京现代就开了过来，在他旁边停下了。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后，肖名扬的脸露了出来，对着那位“好心人”说道：“小宝儿，上车吧。”
    敬宁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肖名扬的脸颊：“刚才演的不错啊。”
    肖名扬：“我就是一个被公安事业耽误了的金马影后！”
    这时，现代小轿车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笛，紧接着李秦川就开始撕扯着嗓子嗷嗷：“我说你俩可以了啊！我他妈又不是狗，我要吃午饭，不吃狗粮！”
    三个人回到警局后，随便吃了点盒饭，然后就开始等消息。敬宁今天上午用的那台手机就像是一尊高贵的佛像般被“供奉”倒了办公桌中间，一圈人围坐在一旁众星拱月般盯着它看。
    但是一直等到了下午两三点，马芳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秦川怀疑道：“都这么长时间了，马芳也没回电话，不会是计划失败了吧？”
    肖名扬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忘了吧？”
    小赵警官犹疑道：“王全平时不怎么管孩子，都是马芳一个人在带孩子，又当爹又当妈，或许没那么多歪心思。”
    还是穆安最能沉得住气：“别着急，再等等，中午她要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可能没有时间考虑这件事，或许等孩子上学后才有时间。”
    一帮人只好继续耐心等待，抓耳挠腮的等到了下午四点，敬宁的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表明打电话的人正是马芳。
    众人先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然后集体屏住了呼吸保持安静，等手机铃声响了半分钟后，敬宁接通了电话。
    马芳告诉他，她是豪林黑熊养殖场的副董事长，现在身边缺一个助理，如果他有意向的话，明天可以来公司面谈一下。
    敬宁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希望她给自己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份工作，因为这不是他原有的职业规划。电话那边的马芳似乎很担心他会拒绝这份工作，在听完敬宁的回复后便一直跟他阐述这份工作多有前途，薪资和福利待遇都很不错，而且她还能帮他办理本地户口。
    敬宁的态度“动摇”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松口了：“好吧，明天去哪里面试？”
    马芳立即告诉了他养殖场的地址，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卧底计划”成功，整个办公室的警员们皆欢呼雀跃，但却只有一个人雀跃不起来，这个人就是肖名扬，她心里憋屈。
    明摆着，马芳就是想泡她男朋友。
    敬宁也能看出来她不开心，但是警局里人多，他也不好说什么。直到晚上回到暂住的宾馆，一进门，他就把她抵到了门后的墙上，明知故问：“生气了？”
    肖名扬一如既往的耿直：“我是怕你被那个母老虎占便宜！”
    敬宁：“我的便宜就那么好占？”
    肖名扬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我给你放水了。”说完，敬宁突然俯身，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48、第 48 章

    敬宁第二天早上去豪林黑熊养殖场“面试”的时候, 刚巧赶上养殖场订购的饲料到货, 白色的超长货车一辆接一辆的开向养殖场，轰轰隆隆的声势跟铁道上的火车一样, 他站在养殖场门口足足等了十五分钟, 那几辆大货车才全部进场完毕。
    而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电脑, 已经八点多了。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他面试迟到了。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给马芳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的时候，马芳却先给他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 马芳不但没有责怪他迟到，反而还关切的询问他是不是堵车了或者迷路了，用不用她开车去接他。
    敬宁心里挺无奈的。马芳这态度实在是太殷勤了，是个傻子也能明白她什么意思, 但他还不得不客客气气的跟她回话，告诉她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养殖场门口了。马芳听后让他先在原地等着，她马上就去养殖场门口接他。
    还不到五分钟，马芳就出现在了那条通往养殖场大门的主干道上, 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无一不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霸道与自信, 而且她今天早上起床之后还特意费了一番功夫梳妆打扮，所以此时此刻更是底气十足自信满满。
    走到敬宁身边后，她立即朝他露出来了一个热情的微笑, 继而关切的询问道：“早上怎么来的？吃饭了么？”
    敬宁回答的言简意赅：“坐公交, 吃了。”
    “下次不用坐公交了，打的来，姐给你报销, 也没几个钱。”马芳满不在乎的说道，“先跟着我转转场子吧，以后你就在这工作了。”
    “行。”敬宁道，“对了，马总，咱们这里有住宿的地方么？”
    “当然有。一会儿姐带你看看员工宿舍。”马芳看着敬宁说，声色柔和的说道，“别担心，只要有姐在，肯定就有你住的地方。”
    马芳越是这样，敬宁就越发的觉得……自己像是个“小白脸”。活了两辈子，真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也是新鲜。
    随后马芳一边领着敬宁在养殖场里慢悠悠的转悠，一边问他各种各样的私人问题，比如“老家是哪里的？”、“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等等。说起来是在带着他参观熟悉养殖场，其实就是变相的跟他套近乎。每走过一处建筑物，如果不是敬宁主动问他这是什么地方，马芳根本不会跟他介绍，而是全心全意的沉浸在了与“小鲜肉”聊天的新鲜感和愉悦感之中。
    但是在听到敬宁回答自己有女朋友之后，马芳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刚才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挺温和，现在又突然变得毫无感情：“你女朋友也是外地的？”
    敬宁点了点头：“恩。”
    马芳不屑的问：“长得好看么？”
    “当然好看，我女朋友在我心里最好看。”说话的时候，敬宁的神色不由自主的柔和了起来，“而且她有时候特别像小孩，心里藏不住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但是她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好相处。”
    马芳听后脸色更冷漠了，却又不甘心：“她跟你一起来南安了？”
    “没有。”毕竟有任务在身，敬宁也不能彻底把马芳得罪了，不然还怎么在养殖场当卧底？于是便结合着他现在的卧底人设说道，“她比我小，还没毕业呢。”
    马芳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沉默了一会儿，对敬宁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不太懂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这世界上除了钱，其他的都是放屁！什么儿女情长天长地久，都他妈是骗人的。所以啊，以后你就跟着姐好好努力吧，儿女情长什么的先放一放，男子汉还是先立业再成家的好，而且你女朋友如果真的爱你，她会心甘情愿的等着你。”
    敬宁没有说话，表面上不置可否，其实内心对马芳的话反感到了极点。
    在他的感情观中，一个男人的承诺应该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而不是靠那些花言巧语和空口承诺。他认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立即和她在一起，不浪费彼此一分一秒的时间，然后用尽所有的努力去爱她、呵护她、包容她，这样才不会辜负她对你的那份依赖和信任。
    但如果你给不了她任何东西，那么请别打扰她，让她远离你，更不要让她等你。
    而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凭什么要求女孩等你？凭什么让一个姑娘用她最好的青春年华去赌你的梦想和那些狗屁承诺？万一你不成功呢？万一你成功后不再喜欢这个姑娘了呢？那么姑娘那段白白浪费的青春谁来负责？
    但马芳显然不这么认为，自顾自的说道：“男人对女人的感情，就那么回事，就像是洪水，心血来潮了，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是你。但洪汛过后啊，他心里就没你了，因为你已经和那股洪水一起被冲走了。”
    敬宁：“我不会，因为我爱她。”
    马芳笑了笑：“你啊，还是太年轻。”
    说着话，两人竟然一路走到了养殖场的最北侧，也是养殖场内最偏僻的一个地方——豪林养殖场位于中吉县的一座山脚下，而这里刚巧紧邻山脚，高高的围墙后面就是那座巍峨的大山。
    马芳反应过来后立即调转了脚步，急匆匆的对敬宁说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转的。”
    然而正在这时，敬宁的目光却突然被那面贴满了棕黄色符咒的围墙吸引了，而且这面墙的墙头上还系满了深红色的布条，看起来诡异又阴森，他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那是什么？”
    事已至此，马芳不得不跟他解释：“你以后没事少来这个地方，那座山原来是一座坟山，上面大大小小的起了有无数座坟包，一到晚上就闹鬼。原来我们厂里有个工人大半夜来这里和女朋友约会，结果第二天俩人全中邪了，口口声声说昨晚在这看见女鬼了，更吓人的是第二天其他工人发现他俩的时候，这片草地上撒的全是那种圆形方孔的黄色纸钱。然后我们就请了大师来这里做法，上面的符全是大师让贴的。你看那儿还立了一块石头，其实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挡煞用的辟邪石，花了快二十万呢。”
    顺着马芳的目光，敬宁看到了那块紧贴墙角立着的高大的石头，中间刻了一对黑色的蝙蝠，其余的地方也贴满了黄色符咒。
    “所以以后千万别来这个地方，晦气，还容易出事！”严肃的叮嘱完这句话，马芳又急切催促道，“快点走吧，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敬宁收回了自己目光，乖乖的跟着马芳走了。
    他们刚走回熊舍前，马芳的电话突然响了，接通后听了没几秒钟，她就冲着电话怒不可遏的吼了起来：“我定好的十车饲料，就必须是十车！怎么会少了半车？这事谁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下午都会加更一章。如果临时有事没办法加更的话我会提前通知的~
    ……
    今天是2018年8月8日诶~8点整发文，祝大家发发发发~~

 49、第 49 章

    在仓库大门外的那片空地上, 并排停有几辆大货车。敬宁跟着马芳刚一走到仓库门口, 就听见仓库里传开了激烈的争吵声。
    那是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听了一会儿, 敬宁大概听明白了他们俩的身份和争吵的原因——高瘦的那个是货车司机, 在拼命解释那半车饲料的缺损跟他没关系,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很么，因为他来的路上压根没有打开过车门。矮胖的那个应该是仓库负责人, 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货车司机的话，一口咬定这事他必须负责，必须赔偿损失。
    马芳进到仓库后，也不问清楚情况和原因, 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怼了货车司机一顿，总而言之就是要货车司机负全责、赔钱，而且要赔双倍，并且她还要给运输公司打电话投诉这个司机。
    司机一听就怕了, 真要是被投诉了，那就是丢饭碗的事, 而且会在他的运输记录里留下黑历史，以后再找工作也不好找，然后他就开始求马芳千万别投诉, 钱他可以赔, 赔多少都行，只要别投诉。
    马芳无动于衷，倨傲的态度简直像是高高在上皇后娘娘。而司机就像是个即将被拖出去砍头的小太监。
    可无论“小太监”怎么哀求, “娘娘”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但这次敬宁却没跟着马芳离开，而是询问了那个司机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饲料丢失的？”
    从刚才到现在，敬宁是第一个理智对待这件事的人，司机简直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的说道：“刚才要搬饲料入库的时候。仓库前的空地小，车要一辆一辆进，这辆车开走，下辆车才有地方停。我是倒数第二俩车，前面那几辆车卸饲料的时候我就去帮忙了，等轮到我的时候才把车门打开，这才发现半个车厢都是空的。”说到最后，司机还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足以见得他心里有多懊恼和焦急了，“我真是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就是那辆车么？”敬宁看着仓库外停着的那辆舱门大开的货车问。
    货车司机道：“对、对！”
    敬宁转身朝着那辆货车走了过去。马芳蹙起了眉头，纳闷又不耐烦的问：“你管这么多事干什么？直接让他赔钱滚蛋！”
    敬宁道：“东西丢了总要查清楚是怎么丢的吧，以后也好防患于未然。”
    马芳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刚毕业的小年轻都这样，心软，空有一腔正义感，什么事都要弄得明明白白的，不然他昨天也不会为了她挺身而出了。
    可是她欣赏的不就是他这点青涩的正义感么？老男人油腻又滑头，她要的就是他这股冲动和新鲜感。所以她就没再阻拦敬宁，耐心又宽容的站在一边等着他，甚至还开玩笑似的对他说了一句：“那行吧，我就看看你这个大侦探能查出来什么。要是真查出来了，姐有奖励。”
    敬宁没有理会马芳的调戏。从车尾朝货车内看，车厢里面一片狼藉，不像是被偷了，倒像是被打劫了，原本应该是满厢的饲料现在只剩下了最里侧的一小半，其余的全部变成了空荡荡的麻袋和一些饲料碎渣，七零八碎的铺满了整个车底，而且每一个麻袋上都被撕开了一条长口子。
    随后敬宁的目光落到了车尾的护栏上，在那条白色的栏杆上，印有半只浅浅的土脚印，从宽窄和大小看，像是个女人的脚印。
    仓库外停放货车的这片空地是一片未经改造的土地。敬宁走到了货车身侧，然后趴在了地上，钻到了车底。几分钟后，他从车底钻了出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黄土，最后又跳进车厢里看了看。
    从车厢里下来后，他问货车司机：“这车饲料是从什么地方拉过来的？”
    司机立即回答：“西辅市，也没多远。”
    竟然是从西辅来的？敬宁追问道：“中间停过车吗？”
    “没啊……诶等等，停过一次。”
    “在哪停的？”
    “服务区。我尿急，去上了个厕所。”
    “哦。”随后敬宁便不再说话了。
    马芳打量着他问道：“大侦探，查出来什么了么？”
    敬宁耸了耸肩，遗憾又不好意思的说：“什么也没发现。”
    马芳笑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心太燥。以为自己多看了几本侦探小说就真的成大侦探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术业有专攻。你以后还是踏踏实实的跟着姐好好学习怎么赚钱吧。”
    敬宁：“是，马总您说得对。”
    ……
    随后马芬带着敬宁来到了办公楼里。那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放了五六排办公桌，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位员工，并且清一色全是女的。
    别说，还都长得挺好看。敬宁见状不禁心想：“也不知道马芳这脾气天天是怎么忍受的？要是换成我们家肖名扬，估计早就把我砍死了。”
    但马芳似乎早已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熟视无睹般朝着大办公室左侧的那间小办公室走了过去，脚上的高跟鞋将大理石地板踩的“噔噔”响。
    进了办公室后，她一屁股坐进了办公椅里，捂着额头不胜其烦的对敬宁命令：“赶紧把门关上！”
    随后，她又长叹了口气，努了努下巴示意敬宁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等敬宁坐好了之后，她苦笑了一下，问道：“发现外面全是女人了么？就跟女儿国一样。”
    敬宁：“为什么会这样？”
    马芳冷笑：“全是我男人招来的。你别看她们一个个都文文弱弱的，要是真骚起来，一个比一个浪。”
    敬宁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你年轻、老实，但男人不都是你这样的。不管有钱没钱，只要他的心不在你这儿，都会变坏。就像我男人，我还没死呢，他就当我死了，在外面摘花惹草不说，还故意找了这么多骚.货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恶心我。我又能怎么办？谁让我肚子不争气生不出来儿子呢？”说到这儿，马芳又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敬宁，语重心长的说道，“姐原来过的憋屈，身边还没个得力的人手，干什么事都施展不开手脚。但现在不一样了，姐有你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跟着姐混，姐保准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敬宁知道马芳这话什么意思，笑了笑，不卑不亢的回答：“感谢马总的赏识与厚爱。”
    这不是马芳想听到的答案，但是她也没太急功近利，心想他就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没见过钱和世面，就算是再有骨气也撑不了几天，迟早能把他拿下手。于是客客气气的对他说道：“以后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你直接喊我姐就行，不用喊我马总，生疏。”
    敬宁真挺无奈的，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小白脸”，但还不得不顺着马芳的话说道：“恩，好，姐。”
    马芳心满意足的笑了：“以后隔壁就是你的办公室，明天就能收拾出来。你现在可以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今晚儿就能搬到员工宿舍里住。”最后，马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习惯和几个人一起住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单人宿舍。”
    ……
    从养殖场里出来后，敬宁沿着前面的这条马路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他朝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拐进了这条隐蔽的小马路上。
    小马路上空无一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肖名扬的电话：“你现在可以让人排查一下南安服务区今天早晨五点至八点间的监控，很有可能会在那附近看到司马朗月。”
    肖名扬：“你怎么知道？”
    敬宁把刚才养殖场里货车卸载饲料时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对肖名扬讲述了一遍：“我觉得司马朗月很有可能在服务区把美莎藏进了货车里，然后把自己挂在了车底盘下，跟着货车一起进了养殖场。因为我刚才在货车底盘的钢架上看到了绳索捆绑的痕迹。”
    肖名扬：“你的意思是司马朗月和美莎现在已经混入了养殖场内？”
    “很有可能。”敬宁道，“她应该是趁着司机去帮别人卸饲料的时候从底盘下钻了出来，然后和美莎一起躲起来了，外加仓库附近的车多人少，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她们。而那半车饲料也不是丢了，是被美莎吃了。”
    肖名扬道：“关键是服务区有那么多车，司马朗月怎么会知道那辆货车里面运输的就是送往豪林养殖场的饲料？”
    敬宁道：“从周建明的运输车丢失至今，交通部是不是一直在监控排查？但却一直没发现这辆车上路的痕迹。”
    肖名扬一愣：“你的意思是……”
    “很有可能这辆车只是他们用来迷惑我们的手段。其实司马朗月根本没开车辆车，”敬宁道，“她的背后还有帮凶。”

 50、第 50 章

    司马朗月带着美莎来养殖场的目的是杀王全, 也就是说如果王全现在在养殖场里的话, 那么他岂不是已经成为美莎的盘中餐了么？所以为了确保王全的人身安全，敬宁不得不给马芳打电话套取王全的行踪。
    “怎么了？有事么？”马芳的语气听起来很惊喜, 显然没有想到敬宁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还说是想姐了？”
    敬宁回道：“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没有见到王总, 王总现在在养殖场里么？”
    “你问他干什么？”马芳的语气瞬间变冷了，不容置疑的对敬宁下命令, “以后不许你在我面前提这个王八蛋！”
    敬宁立即解释道：“我是个新人，还是您的助理，入职前不用见王总么？”
    马芳的语气稍有缓和：“你是我的人，见他干什么？我要让谁当助理还需要经过他同意？他在外面睡狐狸.精的时候也没经过我同意啊。”
    “也就是说王总现在在场里？”敬宁故意让自己的语气中流露出来了几分担忧, “那我刚才没去见他是不是有些不礼貌？我用不用现在再回去一趟？”
    马芳被他问烦了，叹了口气，无奈又不耐烦的说道：“放心吧，他不在！谁知道他又玩哪个狐狸精去了。”
    敬宁舒了口气：“那就好。”得到了确切的信息后, 他本是想立即挂断电话，然而马芳那边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刚才你说要回来？东西这么快就收拾好了？还是昨晚就开始收拾了？”
    敬宁：“没有，还没。”
    马芳冷哼了一声：“那你快点收拾吧。今天下午早点过来，你也好早点休息。”
    “嗯, 好。”挂了电话后, 敬宁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安排自己的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王全不在养殖场，司马朗月和美莎就威胁不到他, 他就是安全的，所以暂时不用考虑他。
    那么接下来他就应该去养殖场后方的那座坟山一探究竟。
    今天早上参观养殖场的时候，一直是马芳引导着他走。当两人走到坟山脚下时，马芳立即做出了一种避之不及的反应，看似非常不想进入这片地界。但如果她真的如此抵触又戒备的话，为什么又会带着他过来呢？口头上叮嘱一句就行，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亲眼目睹？
    原因只有一个，她是故意的——故意带他去那里，故意让他看到那面贴满了符咒和红布条的围墙，故意给他讲那些“闹鬼”的故事。目的无外乎只有一个：吓唬他，他让对这个地方产生恐惧和抵触的心理，以后都不敢再来这个地方。
    但如果敬宁只是个普通人的话，他或许会被吓到，然而实际情况是——他不是，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透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他也是其中之一。所以马芳的话不但没有令他远离那座坟山，反而更令他好奇和怀疑了。
    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之后，敬宁心意一动，顷刻间就从那条偏僻的小马路上消失了，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养殖场北侧围墙外的那座坟山之中。
    秋日山深，光影暗淡，幽静寂寥。他来到这里之后，首先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土堆坟头和香烛祭品，有大有小，有新有旧。这点马芳倒是没骗他，这座山确实一座自然坟场。
    辨别了一下方位，他立即朝着养殖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没过多久，视线里就出现了王全的养殖场。
    一堵高高的围墙如分界线一般将养殖场和坟山分割开了。
    紧接着，他发现紧邻山脚的墙体上还开了一扇铁门，而他今天早上在养殖场里面并没有看到这扇门，原因是它被一块大石头遮挡住了，也就是马芳口中的那块花二十万从大师那里买回来的挡煞石。
    显然，马芳和王全煞费苦心的在自己的养殖场里上演“闹鬼”又“布阵做法”的戏码，为的就是让养殖场里的员工远离这个地方，确保这扇门不被发现。
    那么这座山脚下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敬宁立刻开始在这片山林里查看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两天刚过完“十月朝”，也就是中国传统中最后一个鬼节。所以这片坟山中的墓碑前基本都残留有纸钱焚烧的痕迹。这些墓碑有新有旧，紧随其后的坟包有低有高，有些坟包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杂草。
    看似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儿。正当他准备一个墓碑接一个墓碑仔细查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大哥。
    “交警和图侦那边有结果了。”电话刚一被接通，肖名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八分，南安服务区北侧的摄像头拍到了司马朗月，监控显示确实是她打开了货车的车门把美莎藏在了里面，然后用绳子将自己固定在了货车底盘上。还有，周建明的那辆运输车在距离龙徐村三公里远的一座池塘里被打捞上来了，她确实没开那辆车上路。”
    敬宁问道：“附近的监控有没有拍到是谁把她和美莎送到南安的？”
    肖名扬：“呵，又是一辆套.牌车，司机还带了口罩和墨镜。交警队还专门去找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核实了情况，你猜怎么着？工作人员说她当时要求那人把口罩墨镜摘下来，结果那人还人家工作人员出示了一份肺结核诊断书，自称他是去外地看病的。这tm就是一个假冒伪劣组织！”
    敬宁追问道：“工作人员有没有说出一些他的特征？”
    肖名扬：“对了，说他右手手腕骨上有一块疤。诶？我记得你手腕上是不是也有一块疤？”
    敬宁：“恩，上初中的时候被我爸揍的。”
    肖名扬震惊：“你爸得发多大脾气啊？”
    敬宁道：“逃学，被他抓回家了，然后直接用登山棍抡我，我伸手挡了一下，结果被上面雕的龙头打了个正着，整个手腕不光被连皮带肉的打穿了，而且还骨折了。”
    肖名扬：“你爸可真是下狠手了啊，不就逃个学么，也不至于把你往死里打吧？”
    敬宁：“恩……逃了一个星期去网吧打游戏，而且……没回家。”
    肖名扬：“卧槽，那你是真活该！”
    “你怎么就不问我疼不疼……”
    敬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粗暴的嗓门打断了：“谁？在这干什么呢？”
    喊话的是一个黑瘦的老头儿，手里端着一把双排猎.枪，枪口和他那双猎鹰般阴狠的双眼一同直勾勾的对着敬宁的脑袋。
    电话那边的肖名扬也听到了这老头儿的喊声，不放心的询问道：“怎么回事？”
    “先挂了，等会儿再跟你说。”敬宁挂了电话后，配合的将双手举了起来，看着那老头儿老老实实的回道，“外地人，来旅游的。”
    这老头儿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张嘴，语气又硬又冷：“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听人说是当地的坟山，一时好奇就上来看了看。”敬宁说完后问道，“请问您是？”
    “守山的。”老头儿用他那阴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敬宁好几遍，觉得他不像是个能惹事的，但又不放心的问，“家是哪的？怎么想着来这鬼地方旅游？”
    敬宁：“西辅的，毕业旅行，想找点刺激。”
    老头儿又打量了他几眼，最终将手里的枪放下了：“小毛头真是不要命！这地方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下次别让我再逮着你，不然我手里的枪就没那么客气了。”说罢，这老头儿还特意拍了拍他的猎.枪以示威胁。
    敬宁立即回道：“这次是晚辈不懂规矩，下次保证不会了。”
    老头冷哼了一声：“快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苟子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个叛逆少年，可想而知是被揍大的。

 51、第 51 章

    从坟山离开后, 敬宁就回警局了, 大家伙东拼西凑的给他临时组装了一套搬家行李。汇报完养殖场里的基本情况后，他就拎着那套行李“入职”去了。
    马芳去接孩子放学, 所以不在养殖场, 领他去员工宿舍的是公司的人事经理, 也是个漂亮的女人。
    王全在养殖场里雇的员工，除了饲养黑熊的工人外, 基本全是漂亮女人。
    “马总特意交代的，给你留个单间。”那个人事经理长了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看向敬宁的目光如波流动，嫣红的嘴角还带有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你跟咱们马总什么关系呀？”
    敬宁笑着反问：“马总是怎么跟你说的？”
    那个女人怔了一下，而后又笑了：“你还挺聪明。”
    敬宁没理会她的揶揄，面不改色的说道：“你还有别的事情么？我要开始收拾东西了。”言外之意就是，没事你赶紧滚。
    那个女人一脸无辜的眨了眨她的狐狸眼：“要不我帮你收拾？”
    敬宁：“不用。”
    “呦呵, 还挺有男子汉气概。”被拒绝了之后，那女人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这养殖场里面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熊和女人。你既然来了, 就要习惯。”
    “习惯什么？”敬宁一本正经的反问, “习惯你帮我收拾东西还是习惯你站在我房间里面不走？”
    “你可别这么说，万一被马总知道了我就惨喽。”那女人说话的语气阴阳怪调的，看向敬宁的眼神中斥满了鄙夷和不屑, 就差直接把“小白脸”三个字骂出口了。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后，她立即接通了电话，方才语气中的阴阳怪调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娇软和温柔，甚至连声音都在轻颤，“王总~”
    敬宁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心想：“王全到底找了一帮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那个女人又惊喜不已的说了一句：“您回来了呀？好~人家马上就过去找你！”挂了电话，她高傲又不屑地瞥了敬宁一眼，然后甩头就走。
    等她的高跟鞋声音在门外的走廊里彻底消失之后，敬宁立即来到了宿舍的窗前，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宿舍楼下，扭着她的小腰步履匆匆的朝着办公楼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了。
    随后敬宁心意一动，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办公楼里。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办公楼里几乎没人，他迅速行动，一间办公室接一间办公室的查看，顺着楼梯刚一上到二楼，结果正巧看到一位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敬宁虽然没见过王全的真人，但却看过他的照片，基本能判断出来这个男人就是王全。藏在楼梯口看准了王全要去那个办公室后，敬宁又是一个瞬移，抢先完全一步来到了办公室里，打开柜子藏了进去。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王全走了进来，然后一屁股坐进了皮质办公椅里，颇有份量的体重将那台宽大的黑色办公椅压得“吱呀”作响。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人事经理那又嗲又娇软的声音从门外穿了进来：“王总~”
    王全：“嘿，进来。”人事经理进来后立即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正要反锁的时候，王全说了一句，“又没人，锁什么锁？”
    人事经理可怜巴巴的回道：“那人家不是怕马总突然回来么？”
    “她回家给孩子做饭了，今晚上不可能回来。”王全道。
    “万一有别人来了呢？”
    王全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你可真讨厌！”人事经理一边说着，一边踩着小高跟朝着王全走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开始撒娇，“王总，你都两天没来了，不想人家么？”
    “想，我的宝贝我怎么不想？”王全的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乱摸，最后狠狠地抓了她的屁股一下。
    “疼，讨厌！”
    “嘿嘿，还有更讨厌的你想试试么？”话还没说完呢，王全的手就伸到了她的裙子底下。
    没过多久，人事经理就开始娇.喘了起来。当王全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将要准备办正事的时候，她却一把抓住了王全的手：“先等等。”
    王全急不可耐：“宝贝我这，你也看见……我等不及了！”
    人事经理委屈又不满：“可你答应人家的事儿还没办呢，我爸马上就过六十大寿了。”
    王全“啧”了一声：“哎呀这事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可是要坐牢的。”
    “你少来！别人要熊掌说有就有，我要怎么就不容易了？”人事经理委委屈屈的埋怨道，“整个公司里，只有我是真心对你，你还这么对我，我以后不跟你好了。”说到最后，她竟然还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好歹也是个宝贝儿，王全见状立即哄道：“呦呦呦别哭啊，你这一哭我心都碎了！”
    “那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
    “马上！马上！”王全先是满口答应着，而后又为难的说道，“哎呀……后山看坟地的老头还想要一只呢，这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那么多啊。场子里面的熊都是有在林业局备案的，这月已经病死了一头了，这要是再病死一头……说不过去了啊！”
    王全这话就犹如一阵风，瞬间将敬宁脑海中的迷雾吹了个一干二净，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今天上午去坟山的时候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
    十月朝、墓碑、祭品、坟头，还有坟头上的杂草。
    既然十月朝刚过，家人来祭祀，怎么可能不除去坟头上的杂草？原因只有一个——长杂草的都是假坟，里面埋的不是人，而是被砍了四掌的黑熊尸体，也就是王全贩卖熊掌的证据。而他今天上午在坟山里遇到的那个老头儿即是守山人，也是王全的帮凶。
    敬宁立即拿出手机给穆安发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赅的把王全在坟山上玩的把戏讲述了一遍，然后他又静悄悄的打开了电脑，p出了一把枪和一只手铐。一但穆安带着人在坟山找到了证据，他就可以逮捕王全了。
    而一门之隔外的王全一点也没有危机意识，依然在找着各种理由解释这个月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熊掌了，人事经理终于听得不耐烦了，又怒又气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月刚给你老丈人送了两只熊掌。马芳她爸就能吃熊掌，我爸凭什么不能吃？”
    王全无奈道：“那马芳她好歹是我老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不哄好她谁照顾我爹妈？”
    人事冷哼了一声：“你真以为马芳对你一心一意啊？”
    王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坐在他身上的女人阴阳怪气的说道：“你现在去咱们的员工宿舍看看，就能看见马芳包的那个小白脸，又高又帅。今天他一来办公室，你的那帮女人们啊，全都春心荡漾了。只有我，心里想的是你！”
    “我.草他妈的？还有这事？”王全瞬间就怒了，觉得自己脑门上飘了无数朵绿云，直接把人事经理从他身上推了下去，系好裤腰带后就往办公室外冲。
    人事经理直接就被推地上了，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办公桌旁边的柜门上：“你个混蛋！”
    王全怒不可遏的离开了办公室，然而还不到十秒钟，门外就响起了他那杀猪般的惊恐喊叫声。正当人事经理不知所措的时候，背抵的柜门突然由内而外的被撞开了，她就跟个“皮球”一样再次被撞回了办公桌那边，脑袋一下子就磕到了桌腿上：“诶呦！”
    但是在下一秒，她就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因为她看到了马芳养得那个“小白脸”从柜子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敬宁一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就看到了在走廊里狂奔的王全，而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
    不用想敬宁也知道这头熊就是美莎。眼看着王全已经被美莎逼到了走廊尽头，他立即举起了手中的枪，一枪打爆了美莎的半颗脑袋。
    然而这样并没有阻止美莎的行动，只见它转过了那半颗血淋淋的黑熊脑袋，用仅留下的一只斥满了怨恨的眼睛看了敬宁一眼，紧接着，它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同时凶猛的朝着敬宁扑了过去。
    敬宁并没有跑，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稳稳地端平了手中的枪，对准了美莎的心脏，在它朝着他扑来的前一秒不慌不忙的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美莎巨大的熊身在原地摇晃了两下，继而如泰山之崩般轰然倒地。
    敬宁收回了手中的枪，看了一眼早就被吓傻了的王全，摇头叹息。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赵警官打了个电话，不出五分钟，赵警官就带着在养殖场门口待命的便衣警察们赶到了这里。
    一个小时之后，王全和人事经理一起被带回了警局。当他们正在做笔录的时候，敬宁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李秦川，他笑了，对赵警官说：“估计是挖到证据了，做完笔录也不用放他走了，直接审讯吧。”
    赵警官也笑了，两手一拍：“完美。”
    而后敬宁才接通了电话，然而李秦川并不是来给他报喜的。在电话里，李秦川的声音已经快抖成不是自己的了：“名、名扬被刀捅、捅了……”

 52、第 52 章

    穆安一接到敬宁发来的消息就立即调集人手前往坟山。驱车途中, 他就已经给大家分配好了任务：鉴于肖名扬是个女的、李秦川“手无缚鸡之力”, 所以他俩一组，负责在山里寻找那个守山的老头。其余人则两人一组, 负责“挖坟掘墓”。
    到了坟山之后, 肖名扬和李秦川就脱离了大部队, 开始在坟山里面有目的的“游荡”。这山里虽然遍地坟墓，但无论多么坎坷不平的地方, 只要人走多了就成了路，所以各个坟包之间被人踩出来了无数条交错纵横的土路。这些路有大有小有主有支，他们俩基本是顺着朝东的大路走，不出半个钟头, 就看到了守山人平时居住的小木屋。
    此时时刻，一缕淡蓝色的炊烟正袅袅不断的从木屋屋顶的烟囱上飘出来。这就说明，屋内有人。
    肖名扬和李秦川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拔出了枪套里的枪, 打开了保险，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那座木屋。
    由于守山这老头儿手里有一把猎.枪, 为了不给他拿枪反击的机会，他们两个决定搞突袭。
    李秦川持枪站在侧位，肖名扬抬脚踹开了木屋的门：“不许……”在看清楚屋内的人后, 她瞬间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司马朗月！
    司马朗月反应极快, 趁她愣神的空隙抄起炉火上正在冒烟的水壶就朝着她砸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从后窗跳了出去。
    肖名扬闪身躲避，水壶重重的砸在了她身旁的那扇木门上, 滚烫的开水泼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联系老大！”肖名扬一边朝着李秦川大喊一边追击司马朗月，但是在跳出窗框后却突然被绊了一跤，站稳后才发现是守山那老头儿的尸体。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抓人！
    山路崎岖，司马朗月跑的并不快，一直可以被肖名扬锁定在视线范围之内，外加肖名扬办事简单粗暴，只要有东西挡她道，不是被她一脚踹了就是被她当垫脚石踩了，有时候着急了干脆直接跳上坟包抄近道，跟猴子一样忽高忽低的在大大小小的坟头间乱窜。
    不一会儿，她和司马朗月之间的距离就大大缩短了。然而就在肖名扬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追上司马朗月的时候，她却突然从她视线里消失了，就他妈的跟见了鬼一样。
    时值黄昏，夕阳已经开始西下，坟山里面的光线更加黯淡了。肖名扬拿着枪小心翼翼的走在坟包之间的窄路上，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和脚下枯叶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四周一片死寂。
    突然间，她感觉到了身后有人靠近，然而还不等她回头脑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巨大的钝痛感瞬间袭遍了她的整个脑壳，感觉就像是世界在刹那间狠狠地震动了一下，但却没把她震懵，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反手勾住了司马朗月的脖子，腿朝后一扳，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直接就把司马朗月压倒了。
    司马朗月一直没松开手里的香炉，摔倒的同时又朝着肖名扬的脑袋砸了一下，但这次她站的不稳，力道不够，砸的不重，没能给肖名扬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成功的把她惹恼了，顷刻之间旋身而起，猛地抬起胳膊照着她的脑袋就给了她一枪托：“去你妈的吧！”
    司马朗月直接就被打懵了，躺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劲儿。
    肖名扬喘了几口气，伸手把司马朗月翻了过来，单膝抵在她的后背上，然后去拿手铐。
    “你还挺厉害。”司马朗月喘着气说道，“不过就是太笨。”
    肖名扬抬手又朝着她脑袋上砸了一枪托：“闭嘴！”
    司马朗月疼的闷哼一声，随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特么迟早杀了你！”
    “咔嚓”一声，肖名扬干脆利落的把手铐靠在了司马朗月的双手手腕上，然后回答：“傻逼，下辈子吧！”
    说完，她将枪换到了另外一只手上，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正要拨通穆安电话的时候，一片冰冰凉凉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把枪和手机扔了。”
    肖名扬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般惊愕——虽然身后那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但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敬宁。
    但是，怎么可能呢？
    “把枪和手机扔了。”那人又重复了一遍，“不然我就杀了你。”
    司马朗月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脚踹飞了她的手机，紧接着又是一脚踹掉了她手里的枪，怒不可遏的冲着她身后那人吼道：“直接把她杀了！”
    “你特么想死吧杀警察？”
    司马朗月：“你不敢杀是吧？刀给我，我杀！”
    那个男的笑了：“先把你的手铐解开再说吧。”
    司马朗月被激怒了，气的面色铁青浑身颤抖：“好啊，那你说，怎么处理她？这附近全是警察，你放了她就等于自寻死路！然后大家一起完蛋，父亲的……”
    “闭嘴！”那个男人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我看你他么才是想死！”
    司马朗月笑了：“你看，她已经知道了父亲，不死不行。”显然，她刚才就是故意那么说的。
    肖名扬感觉到了抵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倏尔紧、倏尔松。说明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已经动摇了，对她起了杀心，只要他稍一滑动手腕，那把锋利的刀就会划开她的喉咙。
    但在几秒种后，那个男人突然叹了口气：“我们是人，有人性的人，怎么能随便杀人？”一听这话，肖名扬猛地舒了一口气，随后那个男人缓缓垂手，将刀慢慢的远离她的脖子，然而下一瞬他却突然翻转了手腕将尖刀对准了她的身体，继而毫不留情捅进了她的肚子里。
    顷刻间，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肖名扬的整片腹部。
    不疼，但是冷、麻，像是生命在流失的感觉。体内的力量也在跟随着生命一起流逝，很快，肖名扬的身体变得绵软无力，像是一只被放空了气的气球，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随后，她听到那个男人说：“不死，那是因为我好心，没一刀划开你的喉咙；死了，那是你运气不好，跟我没关系。”紧接着，他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像是拖死人一样简单粗暴的将她拖到了附近的一处刚被抛开的坟坑边，带着笑意说道，“警察，祝你好运。”言毕，他抬脚将她踢进了那座新挖的坟坑里。
    ……
    就像是有人在她的眼睛上蒙了一块布，肖名扬的眼前一片黑暗，她起先是感觉很冷，就像是被人扔进了冰天雪地里，冻得她浑身发抖倍感惶恐。
    随后，她的腹部逐渐传来了疼痛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疼痛如地震海啸般愈演愈烈，就连简单的呼吸都能将她折磨的浑身抽搐。
    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顷刻间贯穿了她的大脑，吓得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肖名扬咬紧了牙关，忍受着剧痛从坟坑底部站了起来，然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空了她体内所有的元气，身体不堪重负，再次剧烈抽搐了起来，要不是她将后背抵在了坑壁上，那么绝对会再次倒下去。
    休息了好长时间，她才重新攒够了力量，沿着坑壁缓缓的朝着角落里移动。
    这是座尚未建成的坟坑，坑底不深，刚没过她的胸口而已，运气好的话，她应该能靠着四肢的力量将自己送出去。
    来到角落里之后，肖名扬背抵坑壁，将双手搭在了坑边上，继而抬起了右腿抵在了对侧的墙壁上。随后又是一阵长久的休息，再次攒够了力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和右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纸一般被撑了起来。但与此同时，腹部的伤口也被扯动了，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肖名扬咬紧了牙关用力翻转身体，终于在下一阵抽搐来临之际将自己滚到了地面上，然而这时她已经快没有了意识，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重，像是被扔进了海里，脚上还系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
    仅存的意识告诉她，如果再不起来的话，她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然后她再次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枪不见了，手机被摔坏了，所有她能够求救的途径全被那两个人阻断了。现在，她只能拖着这具不堪重负的身体去找人救她，不然就只能躺在原地等死。
    但是她还能走多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树林间闪过了手电筒的光束，与此同时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名扬！”
    是穆安。
    她心头再次燃起了求生的希望，立即捂着肚子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腿。她走的很慢，像是再走网桥一样在墓碑与坟堆之间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眼前也曾数度黑暗，但是，她全部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她知道，一旦倒下去了，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幸的是，穆安也在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很快，他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肖名扬，继而发疯般的朝着她冲了过去。
    肖名扬看到穆安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有救了，心里强提起来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散了，像个胜利者一样志得意满的扯了扯嘴角，疲惫又放心的把眼睛闭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快结束了。

 53、第 53 章

    “警察, 祝你好运。”
    司马朗月的帮凶说这句话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调侃肖名扬, 但是事实证明，这句话确实成为了一句美好的祝福, 因为捅进肖名扬肚子里的那把刀完美的避过了肝脾肺肾以及动脉血管等要害部位, 丝毫没有威胁到她的性命。做完手术后, 肖名扬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当时她的床边只有敬宁。看到她醒了之后，他立即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醒了？感觉怎么样？”同时迅速的起身用另外一只手摁下了床头上的呼唤铃。
    “疼……”肖名扬都不敢用力说话, 因为稍微一用力就会扯动到肚子上的伤口，然后剧烈的疼痛便如迅猛的电流般火速传遍她整个腹部。那滋味，简直要命啊！
    “那就先别说话了。”敬宁用双手将她的右手捧在了掌心里，而后送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肖名扬是挺想老老实实地闭着嘴好好休息，但是她心里有事放不下啊！养殖场那边怎么样了？穆安他们有没有在坟山挖到王全贩卖黑熊掌的证据？还有她必须要给组织汇报一下有关司马朗月和她那个帮凶的线索。
    但是医生的到来打断了她提问的机会，然后她就成了被提问的一方。不过医生非常人性, 知道她说话不方便，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摇头或者点头回答。确定她没出现什么异常后, 医生又叮嘱了她和敬宁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离开了。
    “养殖场那边怎么样么？”医生前脚刚走，肖名扬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别着急, 听我跟你说就行。”敬宁道, “昨天你被送到医院后，坟山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熊尸被挖出来了，而且确实少了熊掌。当时王全还在分局做笔录, 做完笔录直接就被拘留了。刚开始审讯的时候他坚称自己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把所有事全推到他老婆身上了。但是他那个情妇承认的倒是快，而且她手里掌握着王全和马芳贩卖熊掌的所有记录。为了能将功补过，她全交代了。”
    就算是疼，肖名扬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王全就是个人渣！”
    “放心吧，现在铁证如山，他肯定要被检察院起诉，至少也要被判十年。”敬宁道，“而且不光是他，那些从他手里买过熊掌的人也会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肖名扬中气不足的说道：“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我真是不明白那些吃熊掌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只熊掌就是一头熊，背后是虐杀、走私、贩卖、违法，就为了尝一口新鲜，付出这么大代价，至于么？”
    敬宁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钱多路子野吧。”
    “哈哈……”肖名扬被他逗笑了，结果猝不及防的扯动到了肚子上的伤口，这边还没笑完呢那边就嗷嗷上了，“疼疼疼……”
    “你笑什么呀。”话虽这么说着，敬宁看着她那疼样确实心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茫然无措的看着她干着急。
    等这股疼劲儿过去后，肖名扬埋怨道：“谁让你逗我笑呢。”
    “谁逗你了，我是认真的。”敬宁确实是认真的，因为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有钱就为所欲为，不顾及法律和道德底线，只为了追求刺激和新鲜感，从而满足内心的空虚和那份与众不同的虚荣心。
    肖名扬白了他一眼，没反驳，因为肚子疼。
    敬宁继续说道：“捅伤你的那把匕首上没有指纹，不过没关系，因为公安系统中有司马朗月的指纹备案。”
    “不，捅我的不是她。”肖名扬一时激动，说话没控制好力道，猛然扯到了肚子上的刀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敬宁气急败坏：“你急什么呀！”
    肖名扬委委屈屈的哼唧了一声，然后就长记性了，声音小小的说道：“捅我的是司马朗月的帮凶。当时我都已经把司马朗月两只手铐起来了，突然一把刀就架在我脖子上了，而且那人说话声音可像你了，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被吓出幻听了呢。后来他们两个之间出现了争执——司马朗月要杀我，但是这个男人不想杀我。司马朗月为了让他杀我，于是故意透露了一句“父亲”，然后这个男的就对我起了杀心。
    不过他很犹豫，我能感觉到他不想杀人，但是为了保护他的“父亲”又不得不灭口，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刀捅我的肚子，这样的话我不会立刻就死，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下来，而且就算是死了他也能给自己一个“人不是我杀的是她运气不好”的心理安慰。
    后来他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坟坑边上的时候还对我说了一句‘警察，祝你好运’，说完就把我一脚踹进去了。”
    肖名扬说这段话的时候中间停顿了好几次，每次停顿过后都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继续往下讲述。然而当她讲完了之后，敬宁却依旧沉默，伸出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满眼都是心疼。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着严重而已。”肖名扬抬起手，示意他拉着自己，敬宁立即握紧了她的手，“而且我觉得被刀捅了倒是没什么丢人的，最起码我活下来了。你知道最丢人的是什么么？”
    敬宁配合着问：“什么？”
    肖名扬忿忿不平：“司马朗月朝我脑袋上砸了两下香炉，我还给了她两枪托，后来她恼羞成怒叫嚣着要杀了我，我特别牛逼的还了她一句‘傻逼，下辈子吧。’，然后没过五分钟我就被放倒了……”
    敬宁笑了，然后立即抚慰大哥那受了挫折的小心灵：“没事，你还是最厉害的，他们耍赖，赢得不光彩。”
    肖名扬当即冲着敬宁怒目而视，忍着痛怒叱：“谁说他们赢了？明明是大哥我赢了！大哥我就是被放倒了，但是没死，这就是终极胜利！”
    敬宁毫不犹豫的改口：“对对对你赢了，我口误，大哥别生气。”
    “嘁！”肖名扬白了敬宁一眼，“下次说话注意点，事关大哥我的光辉形象！”
    敬宁心想：“说话真是有底气，看来光辉形象比肚子疼重要啊。”然后他特别想笑，但却忍着没笑，怕大哥生气，于是非常严肃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并对此作出了巨大改进：“恩，我以后一定会注意措辞，时刻谨记维护大哥光辉形象这一基本方针，将呵护大哥与爱大哥这一战略方案进行到底。”
    肖名扬满意的勾了勾唇：“这才是大哥最爱的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在第三卷开始之前，我打算撒撒糖【推眼镜】

 54、第 54 章

    美莎被击毙、王全和马芳因贩卖熊掌被检察院起诉, 这就意味着长恒马戏团杀人案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是x病毒的案子却再次陷入了僵局，因为司马朗月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了。
    但是这起案件并不是一无所获。
    首先, 他们确定了x病毒的投放并不是个人行为, 而是一个代号为“永生”的组织所为。组织的领导者、也就是这一系列案件的主谋被称为“父亲”。“父亲”有很多“儿女”, 比如李长伟、司马朗月、还有司马朗月背后的帮凶，都是这个组织里的成员。
    其次, 综合杜家村和马戏团两起案件的情况来看，说明x病毒的投放是一系列有目的的连环实验，并且每一次的实验对象都不一样，而其所使用的x病毒也在不断改进。
    但是, 他们依旧不知道这一些列的实验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曾经患有不治之症的李长伟是怎么痊愈的、而司马朗月又是怎么复活的。然而现在线索又全部中断了，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只能等待他们下次实验，但是下次实验就意味着新的命案。
    这种无力又挫败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绳子牵着鼻子走, 但是肖名扬他们又无可奈何。
    南安的案件告一段落之后，穆安和李秦川就先回西辅了, 肖名扬由于身体原因只能继续在南安人民医院里养伤，敬宁也留下来照顾她。
    为了不让她爸担心，肖名扬给她爸的理由又是出差了, 但这次她保证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老肖听后, 在电话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两个半月的时间，丫头出了两个月的差，那得多累啊？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还天天在外面“晃荡”，确实担心啊，随后一直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才不放心的挂了电话。
    然后肖名扬心里就开始难受了，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孝顺。
    身为一个合格的小弟，敬宁见状立即安慰他大哥：“穆科长不是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假么？出院后你就可以回家好好陪肖教授了。”
    肖名扬沉默片刻，而后问道：“你是独生子女吗？”
    敬宁点头：“是。”
    “其实我觉得独生子女真的挺可怜的。虽然小时候得到了来自父母的全部宠爱，但是却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整个世界里只有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手足之情，只能从上一辈或者电视电影小说里面了解。所以父母将他们的希望与厚望也全部寄托在了我们身上，慢慢的，我们长大了，但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因为在父母的眼中我们永远是孩子，所以我们也一直把自己当孩子，直到……怎么说呢，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刀还未出鞘，人已在江湖。独生子女的长大就是这种感觉，我还没有准备好，但是突然一天，我发现父母已经老了，然后我意识到，自己长大了。”
    敬宁听后沉默良久，随后启唇，嗓音略带沙哑的说道：“是啊，他们老了。”
    肖名扬道：“所以我现在就很害怕，我怕自己长大的速度比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我妈没有了，我只有我爸了，我爸也只有我了，我还天天这么作死。我这次要是真被一刀捅死了，我爸该怎么办？”
    敬宁再次沉默了，神色黯淡无光。过了一会儿肖名扬才反应过来自己简直是个大傻逼！怎么能跟他讨论这种jb问题？这不拿刀捅他心么？当即着急忙慌的解释道：“我我我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觉得人生苦短，行乐及时，人生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的过程么？哪来的那么多伤春悲秋幽幽怨怨啊，所以我们要高兴起来，快乐起来，乐观起来，凡事要往好处想，是吧？”
    然而，肖名扬东扯西扯了一锅心灵鸡汤，也没能让她们家小妖精乐观起来。敬宁依旧沉默，神色中隐含的伤痛不言而喻，就在肖名扬急的想抽自己耳光的时候，他说话了，声色低沉的开口：“其实……我只想跟我爸说句对不起。现在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和我爸断绝关系。”
    这给肖名扬心疼的啊，立即握紧了敬宁的手，愧疚又自责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敬宁翻了一下手，将她的手反握在了自己手心里，道：“跟你没关系。”
    肖名扬绞尽脑汁的去安慰他：“你不是已经回来了么？等我出院，不，不用等我出院，你现在就可以回家啊。”
    敬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想故意惹你难过，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伯母突然回来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肖名扬：“你在害怕？”
    敬宁点头，薄唇紧抿，期待又紧张的看着肖名扬。
    突然间，肖名扬终于明白了敬宁为什么迟迟不回家了——他怕父母接受不了，怕吓着他们。然后她设身处地的感受了一下，如果她妈真的回来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已经五年了，她每天都会想妈妈，但是最初的伤痛与难过已经被时间带走了，仅留下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思念。
    时光可以带走一切，也可以让一切变成习惯。
    她早已接受了母亲的死亡，也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如果妈妈真的突然回来了，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愕。
    是的，她会害怕，因为她已经接受了现实，所以不相信妈妈会回来，也不会相信回来的那个是真的妈妈。
    敬宁紧张的看着她：“你会是什么反应？”
    肖名扬实话实说：“害怕。”
    敬宁的目光再次暗淡了下去，然而这时，肖名扬又继续说道：“可是害怕是正常的，不怕的才是不正常的吧，谁的心理素质也不能强悍到这种程度啊。而且又不会一直害怕，如果我确定了回来的那个就是我妈，我肯定不会再害怕了，然后会开心的发疯。”
    “真的？”因为太在乎，所以敬宁不敢轻易做决定。
    肖名扬重重的点头：“肯定啊，谁不想让死去的亲人活过来啊，何况那还是你父母。”
    敬宁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那我……回家？”
    肖名扬：“回！必须回，别怕，大哥我陪你回！”
    听到这句话之后，敬宁顿时有了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困扰他几个月的心结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被她解开了。紧接着，他的心里突然腾起了一股特别奇怪却又深切的念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问：“你真的要跟我回家么？”
    肖名扬点头，信誓旦旦的回答：“放心，大哥我说到做到！”
    敬宁：“不会后悔？”
    肖名扬：“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敬宁考虑了一下，问：“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么？”
    肖名扬反问：“你知道我妈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敬宁一愣，想了想，回答：“你好像没跟我说过。”
    肖名扬：“呵，巧了，你也没跟我说过你爸是干什么的。”
    敬宁立即解释：“其实我没想故意隐瞒，因为我不想再被扣上我爸的光环了。”
    肖名扬的神情渐渐认真了起来：“所以，你爸是干什么的？”
    敬宁回答：“万鲜的老总，是我爸。”
    肖名扬直接懵了：“？？？”
    敬宁有点紧张的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肖名扬舌头都捋不直了：“有、有、有点玄幻。”
    敬宁：“其实我原来没打算告诉你，但是你要跟我回家。”
    肖名扬冷静了一下下，然后愤怒的质问：“你特么办事之前都不来前.戏么？我觉得自己的心灵被强.奸了！”
    敬宁淡定的回答：“这就是前.戏。”
    卧槽？？？？
    而后，敬宁继续说道：“原来我觉得一直顶着我爸的光环活着特别可耻。但是你要跟我跟我回家，然后我突然发现，顶着这么大一顶帽子也挺好。”
    肖名扬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敬宁又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你真的要跟我回家？”
    肖名扬懵懵的点了点头。
    最后，敬宁才说道：“我妈以前跟我说，谈恋爱可以，但是不能随便带女孩回家，除非我确定以后不会再带别的女孩回去了，不然就是在忽悠她。”
    肖名扬倒吸了一口气冷气，连肚子上的疼都忘了。
    敬宁一字一句道：“所以，肖名扬，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不然就是忽悠我妈。”
    肖名扬：“……………………”

 55、第 55 章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肖名扬终于接受了自己被敬宁套路的事实, 却依然没做好上门见他父母的准备，实在是太紧张了。
    但是, 大哥一言, 驷马难追, 既然不能反悔，那么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人原本计划的是第二天就一起回家, 但是谁曾想他们刚一走出西辅高铁站警校那边就给敬宁打来了电话，要求他立刻回去参加接下来的训练课程，不然就按违纪开除处理。
    随后两个人就站在马路边商量了起来，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敬宁先回去参加训练, 等培训结束再一起回家，反正都已经五年多没回去了，再着急也不差这几天，刚好也能给肖名扬一个缓冲的时间。而且到那个时候也快过年了, 一家人再团团圆圆的重聚也挺好。
    把敬宁送回警校后，肖名扬就回自己家了, 那个时候她爸还没下班，她把出差用的行李放下后就拿着钥匙上楼了。
    一个多月前她在小区门口的公告栏上看到了她们家楼上有一户人家要租房，户型是个一室一厅, 五十平方米。当时她想着敬宁现在好歹也是个人, 天天缩在电脑里也不是个事，于是就把这套房子租了下来。但是他现在要回家了，这套房子可能就不再需要了, 不过该打扫的时候还是要打扫一下，不然以后转租都难。
    打扫完房间，她看了一眼表——下午四点半，她爸平时六点多到家，趁这段时间她还能去超市买个菜。然后肖名扬就拎着购物袋去超市买菜了。
    今天是工作日，下班时间还没到，所以超市里面的人不是很多，广播里正在播放着2017年小清新篇神曲《带你去旅行》，从东京到巴黎再到迈阿密和土耳其，虽然绕的有点远吧，但听起来悠悠扬扬的确实有些小浪漫和小惬意。肖名扬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慢慢悠悠的在货架之间闲逛，顿有了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欣慰感。
    这一刀啊，也没白挨，最起码还混了一个月的工伤假。
    买完一些生活必需品后，肖名扬推着购物车上到了超市三楼，准备去买点菜和肉，还想买点鱼虾之类的海鲜，计划晚上给她爸做一顿好的表表孝心。
    推着购物车走到水产生鲜区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位一直推着车走在她前面的阿姨身上，然后就被吸引到了，因为这阿姨的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而且还不是靠穿衣打扮烘托出来的气质，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扎根在骨子里的端庄和温婉。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这句话放到这位阿姨身上就对是反过来的，她身上那件样式简单的黑色大衣要是换了别人穿，绝对穿不出来这种大气又高级的感觉，再配上她耳朵上挂着的那对墨绿色的翡翠耳钉，简直太有贵妇范儿了。
    而且肖名扬觉得，这个阿姨和敬宁俩个人长得有点像，但要让她说具体哪像，她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感觉像，所以她莫名觉得这阿姨挺亲切。
    不过这阿姨显然没怎么逛过超市，想买点虾，又不知道怎么把它装起来，只能看着装虾的水箱干着急。
    肖名扬见状立即说道：“阿姨，这个不用你自己装，找工作人员来帮你装就行。”说完，她又特意跑去旁边卖鱼的地方找了位工作人员过来，然后又对那位阿姨说，“阿姨，你要多少斤虾直接跟他说就行。”
    “谢谢你呀小姑娘。”那位阿姨笑着跟她道谢，而后客客气气的对工作人员说，“我要三斤，麻烦了。”说完，这阿姨又立即改口，“等下，要六斤。”
    工作人员似乎有些迟疑。肖名扬轻咳了一声：“那个……阿姨，要是家里面人不多的话，两三斤就够了。”
    那位阿姨笑着说道：“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儿子特别喜欢吃虾，他今天回家，他都已经快三年没回家了，原来一直在国外读书，所以我就想多给他买点。”
    肖名扬心想：“那这买的也有点多啊……”不过她也能理解一个当妈的思念儿子的心，毕竟儿子三年都没回家了，能理智才怪，所以她也没继续说什么。
    倒是哪位卖虾的工作人员有话要讲：“我看这虾最多还剩五斤多，你要是全买完了人家小姑娘就没法买了。”
    那位阿姨听后立即说道：“那我还是要三斤吧，不要那么多了。”
    肖名扬顿时觉得这阿姨人还挺好。工作人员打包的时候，那位阿姨再次转头看向了肖名扬，和蔼可亲的问：“我看你年纪也不大，竟然还会做饭啊？”
    “我也不小了，过完年虚岁就24了。”肖名扬非常实诚的回答。
    “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会做饭的还是不多。”说着，这阿姨叹了口气，“像我儿子找的那个女朋友就不会，但我也不要求她一定会做饭，以后请保姆做饭也行，可是那姑娘连壶水都不会烧，这也太娇气了，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
    不会烧水的人确实少，但婆媳关系处不好的确实多，所以肖名扬的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家务事，于是，她只能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诨：“我是散养长大的，会做饭也是被逼的，不然就等着饿死吧。”
    阿姨接道：“散养的也好啊，不娇气，其实我对我儿子找女朋友没有多高的要求，只要不娇气，能好好过日子就行。就像你这样的我就挺满意。”
    这是，被夸了？肖名扬一时还有点小开心。
    紧接着，阿姨又问：“姑娘你是干什么啊？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阿姨可以给你介绍。”
    果然，天下阿姨一个样，三句话不离介绍对象。
    肖名扬立即说道：“我有男朋友。”
    “哦，有男朋友了呀。”
    听语气这阿姨还挺遗憾，肖名扬心想等敬宁回来后肯定要把这事告诉他，他让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了阿姨们的心头宝、儿媳妇儿的候选人，要让他有危机意识。
    虾打包好了之后，肖名扬就和那位阿姨一起走了。事实证明那位阿姨是真喜欢她，一会儿夸她长得漂亮，一会儿又夸她能干，就是在知道她的工作是警察之后发出了一些小意见，觉得这工作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危险，不过转口就开始夸她勇敢，正义，不娇气。
    肖名扬简直要被这阿姨夸晕了，然而就在她有些飘飘然的时候，这阿姨竟然真的晕了。那时候她俩刚走到卖调料的货架间，阿姨蹲在地上选了好半天，起身的时候可能站的有点猛，紧接着两眼一黑就栽倒了。
    “阿姨！”肖名扬先是一惊，瞬间想起来了她妈，立即伸手去扶她，迅速的让她平躺在地上，而后将她的头侧向一边确保呼吸顺畅，又用手探了她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呼吸和脉搏尚且平稳后她一手掐着这位阿姨的人中一手拿出手机拨打120。
    西辅人民医院就在超市附近，不出十分钟救护人员就来了，肖名扬跟着救护车一起把这位阿姨送到人民医院了。
    在去医院的途中，为了和这位阿姨的家人取得联系，所以肖名扬只能冒昧的翻看了她的手机，但也只看了通讯录，最上面的两位联系人备注为：a老公、a儿子，显然这阿姨很在乎自己的家人。
    肖名扬首先拨通了她老公的电话，告知他阿姨突然晕倒的事，现在正在送往人民医院的途中。通话的时候她得知阿姨的老公正在机场，刚接到从国外回来的儿子，于是就没再给她儿子打电话。
    救护车到医院后，阿姨就醒了。医生检查后让她再住院观察几天，随后阿姨就被转送病房了。
    整个过程中，肖名扬一直陪着这位阿姨，而且在做检查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位阿姨的名字：吴韵。
    到了病房后，肖名扬刚一在病床边的板凳上坐下，吴阿姨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目光殷切的看着她：“多亏了你哟小姑娘，不然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这话说得肖名扬还挺不好意思：“诶呦不至于不至于，为人民服务是我应该做的。但是这次您也要吸取教训了，以后早上一定要按时吃药，不然多危险？”
    吴阿姨叹了口气：“我就是太想我儿子了，我都三年没见他了。”
    肖名扬笑着问：“你怎么不去找他呀？”
    吴阿姨道：“那谁来打扫他的放房间啊？”
    这话……肖名扬简直没法往下接啊。
    看着她一脸不解的表情，吴阿姨笑了笑，语气平静的解释道：“我儿子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他记性可好了，东西放哪他都能记住，发现别人乱动他的东西他会生气，所以我不能让阿姨打扫他的房间，只能我自己来。而且他爱干净，每隔一天我就要扫一次，不然会落灰，他会不高兴。”
    肖名扬总觉得吴阿姨这种爱儿子的方式怪怪的，好像儿子的东西比儿子的人更重要。
    这时，病房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首先进来的是一位神色惊慌焦急地中年男子，看到全须全尾的吴阿姨后，他先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步履急切的走到了病床边，紧紧地攥住了阿姨的另外一只手，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说你早上怎么能不吃药呢？”
    吴阿姨：“那我不是太高兴了么？宁宁呢？”说着，吴阿姨的眼睛突然亮了，看着病房门口惊喜的喊道，“宁宁！”
    “妈。”
    肖名扬顺着吴阿姨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呆若木鸡：“敬宁？”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就没有加更了，八点正常更一章，后天恢复双更~

 56、第 56 章

    敬宁看到肖名扬之后, 神色中闪过了几分惊愕, 而后微蹙起了眉头，困惑不已的问：“我们……认识？”
    这回惊愕的那位换成了肖名扬, 脑子里面还闪过了几秒钟的空白, 而后她将目光落在了敬宁的手腕上——腕表, 不是她的电脑。刹那间，一股寒气顺着她的脊背直蹿大脑, 激的她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他不是敬宁。
    吴阿姨也很惊讶，忙不迭的问：“你跟宁宁认识呀？”
    肖名扬猛然回神，一脸茫然：“啊？”
    “敬宁”见状朝着她笑了一下，神色中的温和与今早的他别无二致：“是不是认错人了？”
    肖名扬愣了一下, 而后迅速回答：“没啊，咱俩不是高中同学么？”
    “敬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非常冷静的反问：“你今年多大？我90年的，今年27。”
    吴阿姨一脸疑惑的看着肖名扬, 问：“你刚才不是跟阿姨说你今年23么？那你应该是95年的啊。”
    “敬宁”笑了：“我05年上的高中，那时候你还在念小学呢。”
    肖名扬的大脑火速运转, 最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你了！咱俩好像是大学校友啊，你是哪个大学的？”
    “敬宁”不慌不忙的说道：“西辅大学08级计算机系。但是你上大学的时候我早就毕业了，你怎么可能见过我？”
    肖名扬面不改色的回答：“我爸是西辅大学的教授, 我从小就是在西辅大学长大的。而且我爸跟你们导员关系特别好, 我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去你们信工学院找他给我补数学，所以我认识你。对了，你还记得你们导员叫什么吗？”
    “敬宁”无奈一笑：“陈俊生啊, 怎么了？”
    “没、没怎么。”肖名扬突然就有点懵了，刚才她一直在不停地试探这个“敬宁”，但是所有的问题他竟然全都能对答如流，这就有点操蛋了啊……
    紧接着，肖名扬问了一句：“我以前听陈教授说你出过一场车祸，好像还挺严重呢。”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瞬间噤若寒蝉，敬宁的爸和妈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肖名扬，眼神中斥满了警觉和紧张。但是“敬宁”却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无奈的说：“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随即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肖名扬“哈哈”一笑，大言不惭的说：“看你这记性，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呢？我上初中的时候还在西大一食堂跟你表过白呢，你还是我初恋呢。”
    这回“敬宁”是真的懵了，甚至脸都有点红了。但是他越是这种不好意思又茫然无措的反应，肖名扬越是找不出他的破绽，无论是从外貌、经历、还是性格上，他都和敬宁一模一样，心里急的都开始骂草.你妈了。
    “敬宁”朝着她赧然一笑：“抱歉，我不记得了。”
    肖名扬：“诶呦没关系，早就过去了。”
    随后，“敬宁”说道：“那场车祸确实挺严重的，我差点就死了。现在我整条右臂里面全是钢钉，所以这条胳膊基本上算是废了，惯用右手的习惯也被强迫着改成了左手。”说着，他伸手撩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臂，紧接着肖名扬看到那条手臂上自上而下的贯穿着一条狰狞又扭曲的伤疤，“正因如此，我的父母在那次车祸之后受到了极大地刺激，一听别人说起那场车祸就很紧张，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家一直没有人再重新提起过那场车祸。”
    言外之意就是，你太口无遮拦了。
    “抱歉……”肖名扬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而且心里的疑团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个“敬宁”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天衣无缝，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从未离开过。
    但如果他是真的敬宁，那么出现在她电脑里的那个又是谁？
    肖名扬突然有些茫然了，甚至还有些惊慌。
    “敬宁”没再说话，随后疾步走到了他妈身边，关切又担忧的说：“你今天怎么能忘吃药呢？”
    吴阿姨笑着说道：“那不是你回家了么，我太高兴了！”
    “敬宁”坐在了病床边，道：“放心吧，以后说什么都不走了。”
    吴阿姨很欣慰，满足又期待的说道：“好，都27了，是该安定下来了，赶紧结婚，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敬宁”叹了口气，回答：“是啊，都谈了七年了，是该结婚了。”
    肖名扬一怔，脑子里面有几个关键词如丝线连珠般迅速的穿在一起了：万鲜、老总儿子、出国留学、谈了快十年、订婚、该结婚了。
    这不是洛璇那天在乔盛广场的鸳鸯店里跟她说过的事么？她怎么就没早点想起来呢？但是之后她的脑子里面更乱了。
    敬宁说他当年不愿意被他爸继续安排人生，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这种决绝的方式反对出国，但是这个“敬宁”却乖巧听话的出国了。
    敬宁还说过他大学毕业后就跟前女友分手了，然而这个“敬宁”却跟女朋友谈了七年了恋爱了，现在都奔着结婚去了。
    对比下来，她所认识的那个敬宁简直是个欠揍的叛逆少年，坚定不移的追求“我的人生我做主”这一叛逆信仰；而这个“敬宁”却无比孝顺听话，人生按部就班，从不任性叛逆搞幺蛾子，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别人家的小孩。
    所以，她所认识的这两个人，到底哪个在说谎？哪个才是真正的敬宁？
    还是说，他们都是敬宁？
    肖名扬思考了片刻，随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家了。”
    吴阿姨看了一眼外面早就黑透了的天色，惊道：“诶呦都这么晚了？老敬你去送送姑娘，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敬叶之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同时拍着脑袋自责的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到现在都还没感谢人家呢。”说着，敬叶之走到了肖名扬面前，深深的给她鞠了一躬，起身后又对她说道，“姑娘，我是真心感谢你，我现在就这么一个老婆……”
    敬叶之话还没说完呢，吴阿姨就怼了他一句：“看着你话说的，什么叫现在就这么一个老婆？好像你以前好多个老婆一样。”
    肖名扬心里虽然忐忑，但还是没忍住笑了，觉得敬宁他妈真逗。但是再看床边坐着的那个“敬宁”，他却蹙起了眉头，看似对他妈这话很不耐烦，或者说，很抵触。
    敬叶之立即改口：“我口误是我口误！我就这么一个老婆，我们俩风里来雨里去的走过了几十个春秋，什么大风大浪都是她陪我度过的，常言道糟糠之妻不可弃，要是没有她，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自从我们儿子出了车祸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我心里真是难受，也是真害怕。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的……”说着敬叶之的眼圈还有些红，“诶，不说了，我再给你鞠一躬！”言毕，他又朝着肖名扬俯下了身。
    肖名扬见状立即去扶他：“叔叔不用！真不用！我是警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故意将警察两个字咬的很重，试探敬叶之的反应，但是他却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从西服外套里拿出来了一个名片盒，然后取了张名片递给了肖名扬：“这是我的名片，你以后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
    肖名扬接过名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敬叶之接着说道：“我的车和司机刚好就在楼下，可以送你回家，这样也安全。”
    肖名扬面带赧然的看了看敬叶之，又看了看吴阿姨：“那个……我能让敬宁送我回家么？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
    敬叶之和吴韵同时笑了，随后吴阿姨非常豪爽的说：“可以！儿子，送人家回家吧。”
    “敬宁”显然非常意外，满面都是诧异和不好意思：“那个，我有女朋友。”
    肖名扬焦急恳切道：“就几句话，行么？”
    吴阿姨帮着劝道：“去吧，有什么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敬宁”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从病床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肖名扬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直到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肖名扬突然叫住了一直默默无声走在她前面的“敬宁”：“你等等。”
    “敬宁”停下了脚步，回头，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我有女朋……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肖名扬就冲着他的脸颊来了一拳，紧接着狠狠地抓了一下他的头发，怒不可遏的叱道：“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敬宁”跟看疯子一样瞪着肖名扬，怒喝道：“你有病吧！”
    “谁他妈让你当年拒绝我的？老子早就想打你了！”说完，肖名扬昂首挺胸的走了，看似非常扬眉吐气。直到走出了医院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摊开了刚才一直紧握的拳头，仔细的查看那几根从“敬宁”头上薅下来的头发，确定拿到了带有发根的头发后，她再次舒了一口气，将那几根头发用卫生纸抱了起来，放进了购物袋里。
    随后她给李秦川打了个电话，刚一被接通，她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帮我查个人，万鲜老总他儿子，敬宁。”
    李秦川长叹了口气：“兄弟，你也太能赶时候了，你是柯南吗？怎么知道又死人了？”
    肖名扬：“什么？”
    李秦川道：“具体情况什么样还不知道呢，刚接到上面通知说这案子归要务科了，估计挺邪性的，不然不会扔要务科。”
    肖名扬：“那你们现在在哪呢？”
    李秦川：“刚出门，案发地点在开发区，经纬湖旁边。”
    肖名扬：“卧槽那地方多偏啊？”
    李秦川：“所以注定了这是个阴森的案子。”
    肖名扬想了想，道：“那你把具体地址给我发过来吧，我马上过去。”
    李秦川：“卧槽你这么积极么？你不正休工伤呢么？”
    肖名扬又想了想，问：“诶你帮我问问老大我现在要是去了给不给三倍加班费。”
    过了一会儿，李秦川回答：“老大让你回家做梦。”
    肖名扬：“………………”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你们，成功解锁第三卷《婴啼》。
    ……
    昨天看很多朋友们都在猜boss，恩，我不说话！憋住！
    还有几个跟了我好几本的小盆友问我：你是不是又要狗血了？我只想说：原来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微笑】。
    我跟乃们港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狗血隔了三日也会变味的【狗头】。

 57、第 57 章

    开发区位于西辅市东边, 是今年年初政.府才批准设立的一块区域, 计划要打造一个省级旅游度假区。
    现在开发区内的大部分建筑都在施工中，放眼望去基本全是建筑工地。白天偶尔还能传来几声工人的呼喊声和机器施工的声音, 但是一到晚上, 夜深人静仿若鬼城, 而且伸手不见五指，因为马路两边连个路灯都没有。肖名扬不得不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 健步如飞往前冲的同时在心里痛骂刚才载她来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是个鳖孙。
    经纬湖在开发区的中心位置，是个正在挖掘的大型人工湖，案发现场就在人工湖北岸。大约在一个小时前，肖名扬在医院门口把她要去的具体位置告诉了出租车司机。司机当时也没说什么, 直接就调头上路了，然而到了开发区之后，还没到地方呢司机就把车停下来了让肖名扬下车。
    幸好肖名扬的手机正在导航，一看司机停车的位置距离她要去的地方还有将近十分钟的车程呢, 于是就问司机怎么提前停车了。结果那司机大言不惭的给她来了个：“你顺着这条朝北的土路走十几分钟再朝西走十几分钟就到了，你说的那地方我不去。”
    肖名扬的脾气当即就上来了, 义正言辞的跟他理论：“师傅，你这样是不是就有点欺诈消费者了？你要是不想往那儿去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换别的车。”
    “你换别的车也没人拉你去，我能把你拉到这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司机的口气比肖名扬还要理直气壮, “实话就跟你说了吧, 那地方闹鬼，前几天晚上就有一司机就在那片撞鬼了，这事已经在我们圈传开了。我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姑娘我都不会跟你说这事儿, 收完钱我就走。”
    肖名扬又气又无奈，人家不去，她还能怎么样？她连个警察证都没带，浑身上下唯一的配置只有一个环保购物袋，所以只能憋憋屈屈的扫码下车，然后按照这司机刚才给她指的路线往前走。但是走着走着，她就有点怂了，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他妈的黑暗了，哪哪都黑咕隆咚的，而且还荒无人烟，妥妥恐怖片拍摄现场啊，肖名扬的脚步不由得就加快了起来，刚开始是快走，然后成慢跑，最后就成了夺命狂奔，整条路上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和飞奔的脚步声。
    然而她刚跑出了大约有七八分钟左右，耳边突然传来了“嚓啷”一声响，像是长刀被人拖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吓得她瞬间僵住了脚步，头皮开始发麻。
    人的恐惧感全来自于环境的渲染和脑补。如果刚才那司机不跟她提闹鬼的事，肖名扬八成也不会这么害怕，虽然她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鬼，只是灵魂磁场而已，但是吧，恐惧感这种东西，不由理智支配啊。
    正当她准备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冷静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了长刀摩擦地面的“嚓啷”声，这次她听清了，声音来自她的左后方。
    “谁？”肖名扬转身怒吼，然而在手电光照射的范围之内她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工地外立着的蓝色围挡板。
    这就很操蛋了，没有人，怎么会有拖刀声？难道是围墙里面有个人在拖着刀或者钢棍走么？但是也没听到脚步声啊。
    然而在此之后，那种奇怪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过，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唯有肖名扬那紧张又压抑的呼吸声。
    “真tm是个鳖孙！”再次骂了那坑爹的司机一句，肖名扬才转身继续赶路，基本是全程狂奔，当年上学的时候参加运动会都没这么玩命过，腹部刚刚愈合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跑了有将近二十分钟，肖名扬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人影，然后她长长的输了一口气，同时缓缓停下了脚步，拖着快虚脱的身体气喘吁吁地朝组织走了过去。
    此时案发地点外围了一圈警戒线，旁边架了一盏白色的照明灯，看样子是从旁边的工地借来的。各组的办案警员在警戒线内外来来回回的忙碌着，验尸的验尸，拍照的拍照，勘察痕迹的勘察痕迹。
    李秦川最先看到了肖名扬，朝她走过去后先是一愣：“我擦，你都虚成狗了还来加班？兄弟，拼啊！”
    肖名扬无力地摆摆手：“大哥我……跑来的。”
    李秦川：“你跑什么呀？”
    “别提了，那个鳖孙司机坑死爸爸了。”肖名扬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问，“什么情况？”
    李秦川：“死人了，可邪性。”
    肖名扬：“那我能不知道死人了？？？”
    李秦川：“我的重点是：邪性！死者是个女的，杨法医刚才大致验了一下尸体，说很有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肖名扬现在是真的想打人了：“李秦川，我把蒲松龄都带上了，你就给我讲这个？”
    “那我不是还没讲完呢么？”李秦川嫌弃的白了她一眼，然后深沉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刻意压低了嗓门，语气幽冷的说，“她的脖子上，有四个牙印，杨法医说那不像是成年人的牙印，而是小孩子刚扎出来的乳牙。”
    肖名扬总结：“也就是说，刚长出来四颗牙的小孩，咬了那女的，然后吸干了她的血？”
    李秦川点头：“对！”
    肖名扬一脸不可思议：“我表姐家孩子现在也是刚长了四颗牙，但他才六个月大，还没断奶呢。”
    李秦川两手一摊：“是不是可邪性？不然为什么会扔给咱们要务科？”
    肖名扬：“那小孩抓住了么？”
    李秦川：“抓住了还用你来？”
    肖名扬蹙起了眉头，问：“死者多大了？身份查明了么？”
    李秦川回答：“身份还没查明，但是杨法医估计她也就二十四五岁，想知道具体情况的话还要等尸体解刨报告出来才行。”
    肖名扬道：“那就更不可能了啊，二十四五岁的人打不过一个六个月大的小孩？除非有帮凶，不然一个刚会爬的小孩是怎么来这儿的？又是怎么逃走的？”
    李秦川耸了耸肩：“我也这么想的，但是怀疑归怀疑，证据归证据，你看看这地面，再看看这环境，勘察组的工作根本就没法进行，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我觉得这案子得悬。”
    肖名扬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还未修好的土路上全是被重型卡车或者起重车压出来的厚实的车轮印，还有建筑工人来来回回的脚印，想要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足迹，等于大海捞针。然后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果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