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节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作者:尼禄2077 文案: 采访者:“周离上仙,请问你当年修得正法创十二正道,凝聚十二符咒,解决古今纠纷是为了什么呢?” “整个活。” 采访者:“额,我是说,您重整大明朝纲,以万灵之法为基种下七颗仙葫芦,酝酿灵炁之泉是为了人类的荣光还是?” “整个大活。” 采访者:“不是,周离上仙,我觉得您为人类为仙界为大明做了这么多,您这个目的和出发点应该比较崇高一些,比如…?” “没完没了是吧,我都说了我就是想给精神娱乐贫乏的大明王朝和修仙界的大伙们整点活娱乐娱乐,来,小克给大家整个活。” 白袍上仙伸手一指,一旁混沌而暴虐的上古神明挥动着不可名状的诡异触须,随后一个前冲,再来一个后空翻,潇洒落地,同时还带着古神的呓语。 【艹,走,忽略!】 “没活?没活谁修仙啊?” 第1章 八十岁,热爱青楼 乐子,是每个人一生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比如路边正在工作的挖掘机,弱智吧里神经病一样的问题,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喊着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的胖子,还比如…… “你太爷年逾八十嫖娼失踪?” 熙熙攘攘的北大街上,一家挂着【哪都通】牌匾的木屋大门紧锁。作为老板的周离将门闩放下,转过身,惊愕地问道:“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不是……唉……” 伴随着充斥着无奈与悲切的叹息声后,那身着华贵绸缎的男人摇了摇头,神情低落,万千言语聚在喉头,凄声道: “周大师,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有些不太寻常,但请您一定要相信,在下真的没有骗您。我太爷今年确实是八十九,只是他曾有过奇遇,被一仙人抚顶摸须过,因此……”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羞于言齿的表情。但为了自己太爷的生命安全,男人还是咬了咬牙,毅然决然道:“我太爷自那以后日夜笙歌,往返于各大烟尘楼阁流连忘返。” “我艹。” 闻言,周离遂大惊,“这仙人摸的是上面还是下面啊?” “这个……” 伴随着一抹羞赧,男人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周大师,咱还是说回委托吧。太爷自从上次前往北梁城考察市场已有一個长月未曾给家里报过信了,甚至连钱都未曾要过,这实在太不寻常。我家中老父担心他遭遇不测,日夜难寐,昨日甚至只打了五个时辰的麻将便回家休息。” 说到这里,男人的语气有些急切,他看着周离,真情流露道: “周大师,您也知道,最近严打无照青楼,我太爷这种情况官府肯定不受理的。这件事只能靠您了,其他的捉妖人我实在是信不过。只要您能将我太爷带回,或找到他的下落,我解笃必有重谢。” 男人说完这些话后满脸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作为北城赫赫有名的富豪,解笃联系了不少捉妖人,希望他们能接下这个委托,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了。 当然,他也理解,毕竟捉妖人不像是纯粹的江湖道人,他们是有官府印记的灵炁师,再怎么说还是要点脸面的。寻找八十九岁跨城嫖仙这种委托,其他捉妖人自然是不屑于此的。 “行了。” 周离突然站起身,走到解笃面前,沉声道:“你不用说了。” 解笃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苦涩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确实,这种事一向被人不齿,您毕竟也是有名望的捉妖人,要是接了这种委托岂不是自污……” “我接了。” 没等解笃说完话,周离用力一点头,凝重地说道:“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啊?” 解笃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表达自己的疑惑。自己还没开始道德绑架,也没有抛出重赏诱惑对方,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周离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为别的,我就是想见识一下年逾八十还有如此威能的老丈的风采,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任务我周离接定了。” 周离义正言辞,语气那叫一个慈悲为怀。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能让周离兴奋起来的委托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报酬极高,能给他提供珍稀药材的任务。另一种,就是能找乐子的任务。 很明显,解笃的这个任务就是属于后者。八十多岁还能嫖到失联,周离觉得要是自己错过这种乐子,就算是白穿越了。想到这里,周离直接接下了这个他人避之不及的任务。 “那太谢谢您了!” 解笃反应过来后,惊喜过望,抓住周离的手连连摆动,在留下一百两定金后离开了那都通。周离看着解笃的背影,手指轻轻划过腰间佩戴的八卦木牌。 -- 【触发命运线】 【青铜命运线:蛇精!还我爷爷来!】 【北城第一富商解笃有一太爷,名曰解瑟,其年逾八旬,因曾遇仙人赐福,虽鹤发飘飘但却身强体壮,容颜俊朗,人老活不老,喜欢在北城各大青楼中风流快活,人送外号:老枪神】 【半月前,解瑟应好友相约,前往一百五十里外的梁城寻欢作乐,自此以后解瑟仿佛人间失踪一般杳无音信】 【解瑟之孙解笃得知此事后大惊失色,慌张万分,但由于他实在羞于和官府阐述自己八旬祖父喜欢嫖*一事,无奈之下,解笃只能以家传宝物{下品镇魂丹}与一千两白银作为报酬,网罗民间高手希望能调查出祖父解瑟的下落】 【在重重筛选下,解笃得知你曾经帮官府扫过黄,认为伱富有经验,因此找到了你,想让你帮他找出失踪祖父的下落】 睁开眼,原本镌刻在轮盘上的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消失,那华贵而神秘的金色轮盘也逐渐崩解。周离揉了揉眉心,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嘈杂的叫卖声让他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恢宏的楼宇上悬挂的【宏伟楼】三个大字,长舒一口气。 总算到了。 距离自己接下【寻找八十岁青楼高手】的任务已经过去了约莫二十天,除去路上花费的两天,自己这十八天来一直在打听这位嫖圣的去向。 这并非周离能力不够或没有手段,实际上如果换做其他捉妖人经手此事,光是这位嫖圣第一次进城去了什么地方就得打听个半把月。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直到现在,周离都对这位老嫖圣心怀崇敬之心。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一天的时间里把整个北梁城的青楼逛个遍,甚至都有各大青楼的翻台率。而且这位老嫖圣荤素不忌口,高端的烟尘阁楼他去,低端的八大胡同他也不挑,主打的就是一个博爱之心。 但这就给周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他最多的一次是一天问了十一个人这位嫖圣的踪迹,随后得到了二十二个不同的青楼。最后周离无奈之下,只能在调动曾经上学时的关系,找到了北梁城的“夜不收”,这才勉强打听到这位解老太爷的最后去处。 北梁第二楼——宏伟楼。 在得知宏伟楼是嫖圣的最后一站地后,周离就开始调查这座宏伟楼。 当然,周离秉承着既然已经用了,就往死里用的原则,从城里的夜不收那里买了一大堆宏伟楼的简讯。在得知这座酒楼背地里干着名为{恶魂玉}的生意后,他便知道,这位嫖圣可能命不久矣了。 所谓恶魂玉,就是恶鬼精怪吞食精血往生的男性,通过体内的器官凝聚出的玉状宝物。作为一个曾被仙人摸过不知道哪的须的嫖圣,他体内的精血旺盛程度估计已经溢出来了,作为一个外地人,他不被这宏伟楼盯上周离是万般不信的。 站在宏伟楼的大门口,周离便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接触这宏伟楼的头牌【春色】。从夜不收那边得来的情报来看,自己的目标曾经想要和这位春色共度良宵,可是被拒绝了。 但是,在最后的那一天,这位春色却突然给嫖圣发了邀约,嫖圣也自然欣然前往。因此无论是夜不收还是周离,都一致认为这个春色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问题是,该怎么接近这位春色。 北梁城第二楼的头牌,有这种名号的女子绝对不是光砸钱就能爽到的,你得会作诗,会讨人喜欢,长相还不能太抱歉,而且还得富有。 周离符合前三条,他能作诗(文抄公),也会讨人喜欢(服务业的含金量),长相也称得上是一句俊秀,但他唯一不符合的,就是他不富有。 寄。 但是…… 抬起头,周离面无表情地看向宏伟楼三楼一间窗户敞开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根本难不住他! 在短暂的一刹那,周离右手一抖,一条难以察觉的白色丝线从他手腕处迸发,直接黏在宏伟楼的三楼处。 此时,已经绕到宏伟楼紧挨着巷子的另一侧的周离算好了时间和距离,在短暂的停顿后右手用力一拽,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三楼那敞开的窗台上。 完美。 悄无声息地将白线收回,周离伸出手指,捅破那一层纸窗,然后他脸色一变,大惊失色。 坏了,不对劲! 按照周离搞到的宏伟楼图示,他所在的这个窗户后的房间应该是杂役房,他完全可以找一身杂役服混进宏伟楼,伺机待发,找到解老太爷的恶魂玉后悄然离开。 可是当他捅破那层窗纸后,他才发现,捏吗,宏伟楼动迁了。 这是茅厕! 是的,这是一个茅厕。当然,宏伟楼的茅厕和平民老百姓的肯定不同。无论是檀木做的马桶,一旁崭新的“清新符”,还有那赏心悦目的盆栽和壁画,都为周离展现出宏伟楼对待痔疮患者的人文关怀,还有富爷奢侈到骨子里的生活是多么可怕。 就在周离皱眉准备离开此地,另找漏洞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继续潜伏在窗台处,侧耳聆听。 “奶奶地,这时候跑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后,一个身材高大,身着华贵服饰的男人衣冠不整地跑进茅房,脱了裤子后坐在马桶上,脸色顿时舒爽了起来。他紧握着一卷丝绸,在舒爽之余,也不忘小声抱怨。 “还什么春色,几个金钗玉镯下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说是第一美人?一会我见了她面,一定要……·嗷~~~~” 周离不是变态,没有参观富爷如厕的兴趣。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正是因为这位来的恰到好处的富爷嘴里嘟囔的话,让他有了自己的考量。 透过纸上洞,周离大概看清了这位如厕之人的模样。年龄上来讲,周离和他是差不多的,但这位富爷明显是窑子逛多了,脸色发青嘴唇黑紫,一看就是肾亏到了极致。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便有了主意。 轻轻从腰间掏出一块布匹,周离瞅准时机,一手撕开纸窗,随后腰身发力,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直接冲向正在提起裤子,准备离开的富爷。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满脸惊恐,目眦欲裂的幸运儿直接被布匹捂住了嘴,在像是腌了一半的咸鱼似的蹦跶了几下后,这位幸运儿直接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相见即是缘。” 周离见到对方被自己麻药彻底麻翻后,也不含糊,直接把对方身上的华贵衣裳扒了个一干二净,悲天悯人道:“救你一命你且好好记着,厕所异闻录一事就切莫追究了。” 也不管对方听不得听得到,或者说听到了能不能理解,周离在穿好对方的衣服后拿出一个竹片,在对方的脸上晃了晃,随后又在自己的脸上晃了晃。伴随着灵炁的浮现,周离的脸顿时换做了这位体弱肾虚兄的面容。 完美。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周离拎起只剩下一条亵裤的仁兄,双手一震,用蛛丝以龟甲缚的状态将这仁兄捆住,随后周离看向窗外,在确认这窗户对着的巷子里不会有人经过后,周离便将这位仁兄吊在窗户外面。 做完这一切后,周离掏出一块蜡扔在了马桶里。随后周离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推开门,一脸正气地走出了茅房。 “好了,快把春色小姐端上来罢。” 面对等候多时,笑颜如花的老鸨,伪装成玩胯子弟的周离横着脸直冲冲地说道:“我已经等不及了。” “哎呦,公子莫急,春色小姐早就等候多时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节 媚眼一翻,酥到骨子里的话信手拈来,那体态丰盈面含桃花的老鸨靠在周离身边,柔声道:“六楼春香阁,请吧~~~” 周离也不含糊,直接伸手开始揩油,而那老鸨也乐得见此,毕竟周离属于是有素养有品位的揩油,指尖里夹着的可是沉甸甸的银子。她就在这半推半就之中,带着周离来到了这在一扇桃色木门前。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老鸨对着周离抛了个媚眼,随后扭胯走入屋中,似乎说了些什么一样。片刻后,她走了出来,甜腻地说道:“公子,春色姑娘正在屋中,您请吧。” “多谢姐姐。” 周离再一次识相地塞进一锭银子,再次揩了一下油。随后在笑颜如花的老鸨注视下缓缓推开木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这间满是香气的屋中。 嫖圣在上,你那未了的心愿,就由我来完成吧! 第2章 爷爷死了,但爷爷赢了 “你好,我叫周离。” 青衫少年端坐在莲椅上,俊朗的面容带着些许羞涩笑意。他扯了扯有些宽大的白袍,动作有些拘束,但却莫名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周公子切莫拘束,谁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小女名为春色,接下来就由我来服侍您了。” 面前妖异的红衣女子笑容明媚,宛如映月桃花般的面容上满是妩媚的笑意。她看着周离,嘴角怎么也平不下来。 在二人中间的石桌上,一尊鹤颈玉壶傲立在各种美味佳肴之中。名为周离的少年似乎对面前女子的热情视线有些不习惯一样,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拿起了玉壶,将壶中琼浆倒进自己的杯中些许,随后开口问道:“这位姐姐,你……” “我自己来就行。” 看着面前略带拘束的俊朗少年,女子怎么也忍不住心中的欲火,她轻缓地前倾着身体,那一抹珠圆玉润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少年眼前。在接过酒壶之时,女子那如玉脂般的手轻轻拂过周离的手背,再加上那满是情与欲的一笑,春色觉得对方的脸是愈发红润起来。 看来还是个雏呢……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将面前这俊秀男子吃干抹净,春色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就怎么也止不住地泛起红晕。她起身将自己杯中斟满琼浆,身姿绰约地举起酒杯,声音似乎甜出蜜一般:“奴家先饮。” 在展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部后,带着醉人红晕,女子盯着面前的少年,眼神都快拉出丝了。她没有言语,只是红唇轻颤了些许,欲拒还迎的模样让人看了欲火中烧。 “我不胜酒力,算了。” 周离微微一笑,在女子惊讶的目光下将杯子放在一旁,随后扯了扯衣领,开口道:“姐姐,我们还是早日休息吧。” “也是。” 虽有变故,但也没有超出自己的掌控。 在听到少年有些猴急的话语后,春色顿时放下心来,妩媚一笑,柔声道:“看来公子还是有些生疏啊。” “那倒也不是。” 周离微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也去过别的地方,但是……没见过姐姐您这样的。” “噢哟~” 虽然听对方不是新手后有点失望,但女子也很快调整了心跳,轻笑着说道:“那既然如此,此时正是帐暖之时,这些繁琐之事也就不必在意了,那么……” 轻点足尖,春色靠在周离身上,软香如玉落在周离怀中。她半抬着头,调笑似地柔声道:“不知公子之前都喜欢什么玩法呢?奴家可否先试试您的深浅?” 就在春色即将等待少年行污秽之事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胀。 等一下,他还没摸呢啊。 怎么回事? “主要是毒。” 就在春色愣神之际,周离直接搂住面前女子的细腰,手中唢呐微微一震,一种诡异的声波瞬间钻入对方的耳中,“要不然大概率打不过你。” 闻言,女子顿时神色大变,顿时,一种惨绿色瞬间覆盖在了她的眼中。她直接推开了周离,连连后退两步,随后捂着胸口厉声喝道:“你是官差!” “别尬黑,俺是合同工,合同工钓鱼执法可不犯法。” 周离拍了拍手掌上的毒粉,带着淡然的笑容对面前的女子说道:“但是我可没有骗过你,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东西,毕竟之前扫黄的时候我可没见过蟒鬼精。” “嗬啊!!!!” 伴随着凄厉的叫声,女人的肚子突然崩解开来,伴随着骨肉交错的声音,一条通体赤红色的巨大蟒蛇出现在周离面前,一双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周离,沙哑如刀割的声音中满是怨恨。 “狗官,我誓杀伱!” 凄厉的叫声再度响起,红色巨蟒的身上顿时浮现出无数幽鬼的气息,它俯视着不远处笑吟吟的周离,催动身上的幽鬼冲向周离,而自己却突然向左侧猛冲,想要离开这间房屋。 “毒发。” 周离看着即将破窗而出的巨蟒,丝毫没有理会面前冲向自己的幽鬼恶魂。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那只巨蟒顿时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声。转瞬之间,巨蟒半個身子耷拉在窗户外,剩下的半个身子不停地在房间中抽搐着。而那些恶鬼,也直接消散殆尽。 与此同时,门外发现异样的老鸨顿时嘶吼一声,手持利刃一刀劈碎木门,伴随着肌肉与骨骼撕裂声,一只口含钢刀的长蛇直冲周离后心刺去。然后,她就看到了那谦逊如玉的公子哥从怀里掏出一把唢呐,轻轻一吹,瞬间蛇身暴涨,无数紫色的毒斑出现在蛇怪的身上。 “你揩油是为了下毒!” 毒蛇怒目圆睁,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巨蟒的身体开始迅速缩水,不到片刻的功夫,这只原本能撑起半个屋子的巨蟒化作了一张干瘪的蛇皮,还有数十颗泛着蓝色幽光的珠玉散落在一旁。与此同时,一个青铜色的令牌出现在周离面前。 “一蛇两体,还有个青铜命牌。看来这巨蟒还挺幸运的。” 轻声嘀咕一句后,周离走上前,拨弄了两下,拾起一颗白色的珠玉后叹了口气。 果然啊…… 三天之前,周离就从一些渠道打听到了这家宏伟楼有恶魂玉的生意,而恶魂玉一般只有妖鬼吞噬人魂才能生产,在发现解老太爷就去过宏伟楼后,周离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看来,这位八十岁还身强体壮的嫖大哥可能只能来世快活了。只可惜的是,周离没能和这位嫖仙见上一面。 在收起这一枚恶魂玉后,周离走上前俯身捡起了十分不起眼的青铜色令牌,随后缓缓捏碎。当令牌被捏碎的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就像是退而进发的弓箭一般,在时间定格的一瞬间,周离眼中却浮现出一尊囊括天地的八方玉盘。 在这玉盘之上镌刻着无数细微却又清晰的篆文,难以估量的各色细线缠绕在那些神秘的文字之间。在玉盘的正中心,则是八颗黯淡无光的玉石围绕着一颗镌刻着“周”字的青石珠。 这,就是八方命运纺,让周离又爱又恨的“金手指”。此时周离所处的空间,就是命运纺之中的小世界。在这里,时间流速是极其缓慢的,同时周离也能看到那些潜藏于其他维度的“命运线”。 此时,被八颗玉石众星捧月的青石珠上已经缠绕了三根命运线。一根泛着青铜色的光晕,一根则是流淌着黯淡银色光晕的长线,而最后一根,则是泛着混沌气息的命运线。 这三条各不相同的命运线静静地缠绕在代表着周离的那颗核心上,而距离珠玉最近的八颗珠玉之一【观命玉】,也因为三条命运线逐渐有了起色。 在周离捏碎代表着青铜命运线的令牌后,三根青铜色的细线缓缓落在周离面前,轻轻摆动着,似乎在等待他的抉择一般。 【感知到三条命运线】 【命运线壹·癫火之路:癫火教派……一群供奉火焰的癫子,或许有些真材实料。】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获得癫火教派的关注,当然,后果自负} 【命运线贰·锦衣之污:锦衣卫……皇帝的猎狗,朝臣的屠刀,掌龙虎气却不入品级,这和当了公务员不签合同有什么差别】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获得锦衣卫大统领的赏识,不过最近东厂缺人,小心借调给你借走} 【命运线叁·诡仙异道:真不容易,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仙道人家路过了宏伟楼。哦~~看看他的命运线,上一个徒弟的左臂还在他的肚子里没有消化,真残忍】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获得仙道人家的注意,当然,是成为道童还是成为丹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就知道。” 看着面前这三条一条比一条不靠谱的命运线,周离洒脱一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早在十几年前他触发了第一次命运线开始,他就知道,这【八方命运纺】玩的就是抽象活,能触发的命运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如果仅仅有这种能力,那么这【八方命运纺】就未免显得有些垃圾了。在周离拒绝了这三条命运线后,一条满是混乱颜色的命运线缓缓出现在周离眼前。 【是否启用乱入命运线?】 所谓乱入命运线,就是这尊八方命运纺的独特之处。自从周离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随身携带的八方命运纺就产生了异变。只要周离拒绝了正常的命运线,八方命运纺就会给周离提供一根完全无序且混乱的命运线,至于能开启什么…… 就看天命了。 作为乐子人,周离没有任何的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面前【乱入命运线】,然后,一条让周离沉默了好几分钟的命运线出现在他的面前。 【乱入命运线:爷爷死了,但爷爷赢了】 【你从蛇精的身体中找到了七颗葫芦种子,这是解老太爷留下的仙种,据传闻只要将七颗葫芦种子播种在灵土之中用天地精气养护七七四十九天,或用灵泉浇灌催生,就可以播种出七种不同力量的仙葫芦。】 【你可以选择吃下还未成型的葫芦,获得七种神奇力量。当然,你也可以让这些葫芦继续生长,或许会收获七个叫你爷爷的孙子,喜当爷了属于是】 看着从蛇精体内飘到自己手里的种子袋,周离陷入了沉默。 蛇精、爷爷、七颗种子。 哦,牛批,还可以这样的。 第3章 我衣服呢? 看着面前七颗颜色不同的种子,周离陷入了沉思。 行,我就知道解瑟这老嫖仙有狠活,蛇精都下得去手。 不太敢细想其中缘由的周离啧了一声,嫌弃地将种子扔进布袋子里后揣进怀中。他瞥了一眼遗落在地上的精致蛇皮和一堆价值不菲的恶魂玉,挑中里面那一颗镌刻着【解】字的恶魂玉,转身便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距离战斗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周离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留在这里了。周离没有选择下楼,虽然说方才的战斗不过转瞬之间,但闹出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宏伟楼背后的主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最重要的是,周离刚才看到了其他三条【命运线】,得知了此时整个宏伟楼附近有一个锦衣卫大统领,一个癫火教的癫佬,还有一個不知道哪冒出来寻找残疾药童的桂道子,自己要是直接从正门出去,那三条命运线得塞进自己嘴里想跑都跑不了。 不去选择命运线,不代表命运不会发生。一旦选择命运线,命运就一定会发生,这就是周离经过十年的摸索找出来的八方命运坊的规律。 当然,相对于其他人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周离则可以通过八方命运坊提前得知会发生怎样的命运,然后刻意避开那些不太友善的命运——比如东厂当太监。 捏吗。 周离一时间有些悲愤,如果不是选择【锦衣夜行】命运线会被调剂到东厂当全新公务员,自己肯定是选这条命运线。 锦衣卫虽然被大家亲切地尊称为皇帝走狗,但这种职位一天到晚能接触到更多的乐子事件,而且能亲身一线看热闹。可惜,这条路行不通啊…… 当然,东厂不行,真不行。 “快,快上楼!” 周离刚要推开暖香阁的门扉,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匆匆脚步声。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清楚,这蛇精肯定是有权势之人豢养在这宏伟楼里的,不然的话这宏伟楼根本开不得这么长时间,毕竟官府和锦衣卫也不是傻子。所以,周离早就做好了一击脱离的准备。 周离掐指一算,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落下的夕阳,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微微低着头,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五,四,三,二…… 有一位导演说过,第一幕出现的手枪,一定会在某一幕被扣下扳机。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节 那么,大家还记得在厕所异闻录中,周离扔下的蜡丸吗? 一。 轰!!!!!!!! 爆炸,是一个催化剂。 污秽与腌臜齐飞,黄褐与落日一色。 那茅厕的位置正正好好是正对着楼梯的,或许周离也没有想过一切会这么巧,巧到他误打误撞下搞出了定点爆破。 当那群手提钢刀,煞气十足的匪客刚踏上三楼到四楼的交汇处的一瞬间,他们的世界就被涂满了黄褐的颜色。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悲切声响彻在整个宏伟楼之中,这些人的嘶吼与惨叫仿佛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那种歇斯底里的痛楚让正在逃离的宾客都驻足长叹,感慨这到底是经历了何等痛苦才能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声音。 但当那股恐怖的气味弥散开来时,所有人立刻迈开矫健的步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刺着向宏伟楼外飞驰而去。 此时的宏伟楼里可谓是地狱景色,一群奋涌直上的壮汉嘶吼着,彼此互相挣扎着,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六楼和周离这个幕后煮屎人诉说他们心中的苦闷。 好奇之下,周离将门开了个侧缝,便看到那些带着炼狱气息的壮汉带着血泪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恐怖场景。 不行,必须跑! 周离瞳孔紧缩,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一脚将大门踹上,拿门闩闩死,也不管地上半死不活的蛇妖一会。一拳打破木窗,双手一撑,一翻便直接上了窗台,随后以矫健的身姿爬向了更高的楼阁。 在打开一扇被闩的铁窗后,周离一手抓住屋檐,稍一用力,整个人便翻身落在了宏伟楼的歇山顶上。 此时的宏伟楼下空无一人,连揽客的老鸨和龟公也早已无影无踪,甚至连平日里从不迟到的看客也不留一人。只有楼道里那炼狱般的景色和壮烈的嘶吼声提醒着周离,再不跑,他下半生就可以说是结束了。 想到自家大姊的病情,周离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顾不上继续蹲在这里思考,周离站直了身子,弯弧房檐的尖尖冲着月亮,高耸的建筑上寒风不减,这种高度寻常人连站都站不直。 然而周离却如履平地般迈开脚步,朝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上踩了下去。 呼~ 如羽毛拂风般微弱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一只通体淡褐的黑眸鸟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隐逸在黄昏的余晖之中。 “嗯?” 宏伟楼里,站在大堂正中央的锦袍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那于天际中消失的鸟儿身影,男人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颌,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拍了下腰间的长刀。 此时正在天空中翱翔的褐鸟就是方才房顶上的周离,而他之所以能化为飞鸟逃离宏伟楼,全靠他之前通关的一条乱入命运线的奖励——万灵朱球。 传说万灵朱球是由上古御兽师【智】打造的,每一颗朱球都蕴含着一种神奇的灵兽,只要获得灵兽的认可就可以操控对方或幻化为兽形态。而周离手中的这颗万灵朱球里,蕴含的则是一个名为“比雕”的鸟类灵兽。 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炁即将枯竭,此时已经飞出城郊的周离在观察了四周后,扇动两下翅膀后缓缓落在了一片空地上。在一道红光闪过后,浑身赤裸的周离手持一颗红色的球体出现在荒地之上。 ? 感受着自己身上赤裸裸的冰冷,周离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先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后来察觉不对,又捂住下半部分。随后他便想起来此处是无人荒野,顿时便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坦然地准备从自己的万灵朱球中寻找自己的衣物。 我衣服呢? 周离蹲在地上,看着万灵朱球里的撕扯着什么的比雕,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周离的思想可能比较前卫,比如他能接受少女穿西域的白色丝绸长袜,也能接受胡辣汤里放白糖,但他觉得,光着身子走一百八十里这种事情自己估计是不太能接受。 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比雕的实力差距,又想了想自己养这只比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才能幻化为对方,周离咬着牙合上了万灵朱球,选择忍气吞声。 作为一个练炁期的修士,他体内的灵炁难以支撑他连续变化为比雕,因此,一个周离从未设想过的绝境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要做一个狂妄的表演家转头回到北梁城里,光着身子冒着被扭送牢房的风险前往人流量最大的集市里面搞一套衣服。还是以裸露之躯体,疯狂暴走一百八十里回到上京城丢人现眼一辈子。 不是,怎么两个选项都是社死啊。 周离抓了抓头发,他开始怀疑这一次的变故是不是老天惩罚他天天看乐子,让他自己成为乐子。然而就在他苦恼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欢言笑语。 听到声音,周离连忙藏在一旁的草丛里,探头看去。就在不远处的小道上,几个身穿学士长袍的学生走在不算平整的土路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有趣的事宜,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笑意。 在他们的后方,一个身材娇小的雪发少女提着裙角,低着头踢着路面上的石子,百般无聊的模样与那些学子格格不入。 太学府的学生啊…… 周离一看对方身上的衣着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作为一个曾经上过一段时间“太学府”的知识分子,周离对这些学子们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 毕竟当年要不是这些太学府的富哥们经常上他这里购买考试答案,自家姐姐的药钱可能会断不少时日。 初学府,中学府,宗学府,太学府,还有啥来着…… 就在周离在草丛中百般无聊地等待这些学子们离开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一道微弱的哨子声。 yu~~~ 就在他转过头看向哨子声的来源时,一阵急匆的马踏声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响起,转瞬之间,六匹高头大马聚拢在一起,将被惊吓的学生围困起来。 黄巾裹头,青布缠腰,口含脆哨,手提钢刀。 这里怎么会有马匪? 周离在看清这些马客的穿着后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一向在南方城市猖獗的马匪竟然会在北梁这种地方出现。而且看架势,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连装着囚笼的马车都备好了。 “三个人站一排给我蹲好!” 就在草丛里光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周离暗中观察之时,马匪首领长刀一震,粗犷的声音令人胆寒。 “黄巾不杀读书人,你们别挣扎,也别耍小心思,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保证你们囫囵个回家去。但要是不听我劝……” 长刀一震,一道满是寒意的刀光直接将一旁地面上的土包击碎。面对那些被刀光吓的一动都不敢动的学生,马匪首领很满意这种效果,点了点头后冷声道:“那就休怪我长刀不留情。” 灵炁外放,看来是个炼炁期的刀客。 一丝不挂的蹲在草丛里的周离摸了摸面前被一刀劈开的土壤,心中便有了决断。虽然说刚才那一刀再偏个三寸,周离就可以免去净身环节直接上岗东厂,但周离并没有太过惊慌,而是默默盘算着对方的实力。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较混乱,体系繁多。而在明王朝里,除了朝廷册封龙虎气外,最多的就是修习灵炁的灵炁师。 灵炁师的等级划分很简单,一共九个品级,根据一个人对灵炁的亲和度和操控能力进行划分。而面前这个可以释放刀炁,但是却没有“灵”的马匪首领,就是一个三品的炼炁期。 所以,自己该怎么办? 周离看着被逐渐围困,到最后束手就擒,全部被绳子束缚的太学府的学生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救,当然可以,虽然周离自己也是一个三品炼炁期的修士,但加上比雕和自己修习的毒经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可问题是,自己如果以这这种前卫的着装突然出现,他严重怀疑自己这个荒野遛鸟的形象会被学生们认为是变态,严重影响自己的声誉。 不救,也很正常,毕竟自己的官身早就没了,没有义务拔刀相助。 但根据周离估算,如果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可能就要开启暴走一百里遛鸟和去城里遛鸟这两种怎么看都是社死的死亡命运线。所以,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扒一套土匪的衣服下来。 那就折中一下吧。 看到这些马匪将那些学生扔在一旁的马车里,并没有准备害命的意思时,蹲伏在草丛里的周离顿时有了打算。 万灵朱球轻轻打开,轻盈的褐色飞鸟从中出现,黄红相间的前羽十分飘逸。在嫌弃地将周离的衣服碎片吐到一旁后,比雕瞥了光着身子的周离,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冲云霄消失在云层之中。 空旷的荒野之中,渐落的斜阳,狂躁的风,飞驰的马匪,被五花大绑扔在车厢里暗自哭泣的学生,面无表情似乎毫不在意目前处境的雪发少女。 还有一旁匍匐前进不着寸缕的男人。 第4章 我是,失败的门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晕染千里。用树叶遮挡自己关键部位防止蚊虫叮咬的周离正以奇怪的姿势静止在树木之上,看着身下人影攒动。 左手指尖点地,右手置于半空,下腰俯身,宛如蜘蛛一般完美地攀附在树叶之上。如果周离现在身穿一身红色紧身衣,那么他就是非常成功的蜘蛛人。 但是现在的他只能被人唾弃,并且骂一句失败的门。 在心底给自己讲了一个冷到不能再冷的谐音笑话后,周离百般无聊地看着正在生火做饭的马匪,还有他身边的那座铁笼子。 在这座寒光弥散的铁笼子里,几个倒霉的太学府学生们被关在了一起。周离数了数,一共三男三女,除了一个捂着嘴蜷缩在笼子边缘的女子外,其他人都还算心智坚韧,没有崩溃,强忍着声音防止激怒那些匪徒。 值得周离注意的是,那個一开始就感觉格格不入的雪发少女背对着匪盗,似乎在做些什么。根据周离的经验,这座铁笼应该是由掺杂了【晦灵木】的铸铁打造而成,三品以下的灵炁师很难做些什么手脚。 如果白发少女真有三品以上的实力,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这北方的学生就是水灵。” 端起酒碗痛饮一大口后,裹着黄巾的男人烤着火,色眯眯地瞥了笼子里那几个落落大方的少女一眼,随后凑到宛如铁塔般的马匪首领身旁,压着声音说道: “老大,要不然……咱们先爽爽?” 都不用仔细听,就看那麻子脸眉毛一挤鼻子一耸,那副音容笑貌就值得直接拉出去先砍再审。 那三个女学生在看到麻子脸上淫荡的表情后顿时脸色飒白,不由自主地靠在铁笼边,浑身颤抖。她们都明白,自己这种容貌绰约的女学生一旦被绑票,毁清白可能是最轻的结果。 “麻子,收起你的小心思。” 在听到麻子脸的话语后,正在小口喝着马奶的首领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着脸瞥了那开口说话的马匪一眼,冷声说道: “如果得知军里有敢烧杀淫掠的畜生,大统领比官府杀的更快。你要是不想被炼化成太平秘药,就把你之前山头里的恶习给我全都改掉,否则休怪我不讲同乡情面。” “我就说说,我就说说。” 摸着脑袋,麻子脸悻悻地笑了笑,退到了一旁。这一伙马匪一共七人,看其他人的表情,那个马匪头子说的似乎还真是一回事。 树上的周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也没有去打量那马匪头子,毕竟修炼灵炁的人往往会对其他人的视线更为敏感,更何况这种亡命之徒。 在将麻子脸的小想法打消之后,新的一锅热腾腾的马奶也煮好了。马匪首领也不含糊,直接拎起大锅,随手胡乱地拿了几个木碗便走到了笼子前。 看着浑身发抖,一动都不敢动的学生,马匪首领直接将盛了马奶的大锅稳稳地放在笼子前。随后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拿出木勺给几个碗填上了马奶,放在了笼子前。 “还有六十里路,喝点暖暖身子。诸位放心,只要你们不一路上不做乱,我徐盛以性命担保,不会有人碰诸位学子半根毫毛。” 笼子里的学生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凶神恶煞的马匪首领竟然亲自过来跟他们担保此事。一时间,这帮本来就没怎么经历过人心险恶的学生顿时对面前的马匪首领产生了些许好感。在徐盛离开后,为首的高大学生摸了摸头,有些奇怪地嘟囔道: “这马匪人还怪好勒。” 此时,树上的周离正蹲在树冠上,摩挲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对于大部分的山匪马贼而言,这种纪律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毕竟干这一行的除了活不下去的,就是单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龌龊事的,所以一般来说,想要禁止手下匪盗烧杀淫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般的山匪虽然顾忌情面,会打出什么替天行道的口号,但对自己手下做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个名为徐盛的马匪首领可不一样,周离看得出来,除了那个明显是新人的麻子脸外,其他马匪对徐盛的话是本能般的遵从。别说像麻子脸一样想要快活,这些人甚至连看都不看那群女学生一眼,比一些偏远地区的关军军纪都要严明。 这就很有意思了。 周离察觉到,似乎这些人抓这些学生并不是单纯为了赎金。或者说,这群人压根就不像是匪盗,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有趣。 指尖灵活地翻动着羊肚球的周离眯起眼,他发现这些马匪背后的水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一些。想到这里,周离轻轻捏了捏腰间的万灵朱球,遥远的天际传来了难以听清的鸟类叫声。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节 过了约莫两三个时辰,夜色已经笼罩在整个山头。此时那堆篝火已经被熄灭,马匪徐盛手持钢刀缓步巡视营地周围。而其他的马匪则开始休息,只留下一个人看管那些不堪重压睡去的学子。 活动了一下手腕,周离开始在树上缓缓移动自己的身体。他修习的毒经,全名为【万蛛毒经】,除了能配置各种毒药之外还能模仿来自蜘蛛的能力。 比如他现在模仿的,就是来自北境的一种名为【贺兰蛛】的毒物。这种毒物在山林中可以隐秘无声地游走,以极为难以察觉的方式将毒素注射到它想注射的物体中。 当然,模仿不代表变态,鬼脸蛛能够注射毒素是因为它有一种独特的空柱器官在下体的腹部,可以将体内毒液以极其细微的丝状注射出去。 人类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山林中,只有下半身被树叶遮住的男人在茂密的树丛中隐蔽的爬行着,不一会,他就潜入到了那群山匪存放食物和水源的地方。 在确认四下无人后,周离双手一震,一道细丝黏在树枝之上,这根细丝看起来和丝绸一样洁白纤细,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将周离悬浮在半空中。随后,他便以一种倒吊人的姿态缓缓向下移动。 盯。 在从半空浓密的树叶中钻出的一瞬间,周离顿时汗毛倒立瞳孔紧缩。因为就在他的正下方,雪发少女正瞪着那双如蓝玉般清澈明亮的双瞳,站在粮食袋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中神色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在看到变态时的鄙夷或惊恐。 什么时候!? 周离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作为蜘蛛侠客第一次隐蔽作案就直接被当场发现。如果是平日里,他一定会寻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比如打晕对方或立刻逃跑,可是…… 感受密林中徐徐清风给自己不着寸缕的健壮身体带来的凉爽,周离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跑也不是打也不是。 很显然,面前的少女明显也是要对付这些马匪的,自己肯定不能出手一拳给对方打昏。因此,周离只能无辜地对着雪发少女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恳求的神色。 雪发少女看着从树林中吊着根白色细丝、光着身子的男人,满是寒霜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诧异或惊惧。 她只是默默地打量着面前的周离,眼中似乎带着审视的色彩,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神色。 周离没有开口,毕竟不远处就有马匪巡逻,贸然出声很容易坏事。在发现对方是一个拥有极高艺术天分能欣赏到自己身材的人后,周离收起了之前恳求的神色,欣慰地伸出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当然,二人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雪发少女看了看周离,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袋子,做了一个往里塞什么东西的手势。 很明显,这位脱困的少女和蜘蛛侠周离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想要给马匪的食物里下毒,好一网打尽。 见此,周离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现在他的灵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变一次比雕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下定决心的周离直接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递给了面前的少女,示意她自己也要行这种不轨之事。 少女颇有兴致地接过了玉瓶,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瓶口仔细的闻了闻。片刻后,她看向周离,满意地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就在周离不解之时,少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琉璃小瓶递给了周离。这一瞬间,周离从对方那骄傲中又带着些许期待的小表情上看到了一句话。 大哥,抽我的,劲大。 一扇,一闻,周离就判定这小瓶里的毒物比自己那个要阴险的多。周离配置的是一种能让人疯狂腹泻的【百疏通】,只要进入体内,就会让人腹泻致死,对这种三四品的灵炁师效果极佳。 而这位雪发少女的【逆行散】更是重量级,这玩意只要下肚,全身灵炁倒行逆施,筋脉寸断算轻度症状稍微重一点就是爆体身亡。就算有幸不死,从此以后别说是提刀上马,就连寂寞之夜想玩手艺活都属于是难上加难。 想到手中药品如此不行人道,有悖天理人伦,周离就越看面前少女顺眼。 老话说的好,敌人倒地不补刀都是**,这种直接骨灰都扬了的作风才是硬道理。故此,周离收起了自己的玉瓶,对着少女赞许地点了点头。 伴随着无色无味的药品融入马匪的食物里,少女对着周离一拱手,便悄然回到了笼子旁,伸出手,悄无声息地将笼子后侧的铁柱掰开,乖巧地钻进去,又悄悄地将铁棍掰了回去。 此时笼子里的学生似乎都已经沉着睡去,当然,这种环境一般人是睡不着的,周离估计这雪发少女应该也是使了点手段让他们沉睡。 当然,周离也乐得见此,根据自己现在这种着装来看,自己可能不太适合与这些风雅人士相见,弄孔梅花大明还真没有坦诚相见的礼节。 伸手,调配好的蛛丝黏在了半空中的树枝上,周离微微一用力,身体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随后便是耐心的等待。 翌日,清晨。 “一炷香,吃完就走。” 站起身,一双虎目中流转着灵炁。名为徐盛的男人站起身来,身上深绿色的短衣被肌肉撑起。 他踱步走到大锅旁,伸出手指不讲卫生地在里面搅了搅,在一抹绿色的灵炁从粥里收回后,徐盛对着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吃了。 这,就是周离的阴险之处。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下毒,就是要下在敌人的食物里。既然毒药是无色无味的,饭前饭后吃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周离看得出来这叫徐盛的马匪头子并非寻常匪盗,他的谨慎小心程度远在他人之上,对于这种无人看管的食物他一定会好好斟酌里面是否有毒。 所以,周离把毒下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看着徐盛拿起木碗盛了满满一碗的米粥后,树上的周离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糙汉子不用勺喝粥。 周离下毒的地方,是他们的木碗。 第5章 马匪,什么时候都得剿 伴随着热腾腾的米粥下肚,几个马匪也开始准备上路了。他们将自己的辎重扔在一旁的马背上,随后两名马匪走到关押着学生的笼子旁,准备齐力把笼子抬到马车上。 “呃……” 一个马匪所在的位置正好正对着雪发少女,他对面前容貌昳丽的少女倒没什么兴趣,但是在他看到少女面前的钢条时,他好像看到了些不对劲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钢条上那有些黑的液体。 “软钢水,对人骨和金属有软化作用。” 这时,马匪耳旁传来了一个声音,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神色大惊,刚要呼喊出声便发现自己的右手瘫软无力,紧接着,他的整個身体都失去了力气。 就在他稳住身体准备高呼警戒之时,一柄梅花刺直穿他的后心,在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名雪发少女平静地收回手中长刺,随手一甩,面前手腕粗的钢条直接被拦腰斩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一名马匪怔在了原地,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刚刚抽出腰间的钢刀准备砍向面前的雪发少女时,一种巨力顿时将他拉起到半空中。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腰间和后背早就缠满了诡异的白色细丝,而在他的正上方,一个…… 裸露的野人? 马匪傻了,他这才看清自己的头上,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野人正两手抓着白色细丝,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势将马匪束缚在了半空之中。随后那野人用力一拽,马匪直接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没有任何的犹豫,三下五除二,马匪身上的衣服便被拔了个干净。 顿时,自己变成赤裸野人的马匪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他以为自己要遭遇人世间的不测之时,那少年便一脸嫌弃地将他挂在一旁的树上,看也不看地离开了这里。 ?????? 合着你在树上倒挂就是为了抢件衣服?你是马匪还是我是马匪? 而此时,周离和雪发少女闹出的动静已经被不远处正在整理马鞍的马匪头子注意到了。他顿时神色一凛,抽出腰间的古朴长刀,怒喝一声后便冲着关押学生的笼子飞速跑去。 只见那马匪持刀的右手布满锋锐的灵炁,宛如熊罡般硕大的身形也释放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冲向不远处的铁笼。 看着那大熊般的身影,笼子中的学生们顿时惊恐地挤作一团,想要从雪发少女弄出的缺口逃走,可惊慌之下他们却堵在了缺口前,怎么也难以前进寸步。 面对恐怖的马匪头子,雪发少女却没有任何的惊慌之意。她灵巧地左手撑身,翻身在笼子的顶部。而那马匪头子毫无怜惜之意,脚步一顿,右臂重重挥落,一记刀炁挥出直取少女头颅。 叮!叮!叮! 预料中骨肉分离的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面对一往无前之势的刀炁,少女双手如巧蝶般灵动数下,三柄造型诡异的花镖直接将刀炁击碎。 “蜀中唐门!” 当徐盛看清击碎自己暗器的到底是何物后,他顿时脸色大变,原本势不可挡的身形也没了冲劲。他死死地盯着笼子上俏然站立的少女,脖子青筋暴起,咬着牙开口道: “阴毒之人胆敢坏我好事?!” 哟呵,唐门的。 蹲在树上的周离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发生的种种,在听到蜀中唐门这四个字后,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少女手中能有如此多的毒物。 作为一个贯穿仙侠小说宇宙的门派,这个世界自然也是存在一个蜀中唐门,而且同样善于用毒和暗器,而且他们还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溜门撬锁也是一把好手。 作为曾在太学府深造过的学子,周离之前就认识一个唐门的学生,二人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周离甚至还打听过他们唐门有没有上古神器蓝银草,对方还真耿直地向宗门询问。 但后来不知为何,那位唐门子弟突然有一天离开了宗学府,无论周离怎么打听都没有他的消息,这还让周离好一阵遗憾。 “问题真多。” 此时,那唐门少女面对徐盛的言语皱了皱眉,右手微微一震,十六根细小锋锐的梅花刺如细雨般直刺徐盛的面门。 眼见交谈不行,徐盛直接双手用力一合,双手持刀怒起重砸,宛如海浪般汹涌的刀炁铺天盖地,包裹住了面前的梅花刺,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的时候,他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粥里有毒!” 噗通一声,那如铁塔般的身体单膝下跪,如果不是右手长刀撑着,恐怕徐盛此时已经躺倒在地。 面对笼子上的少女,浑身虚脱的徐盛破釜沉舟,将灵炁布满全身作为防御,随后用力一咬舌尖,精血裹挟着体内灵气开始向外流出。 作为江湖中人的看家本领,外流精血这种野路子对付逆行散一类靠着搅乱灵炁的毒药很有效果。 很明显,唐家少女也知道徐盛有这种手段,因此她早已备好暗器,准备在徐盛破功的一瞬间让他尝尝光明正大的暗器。 精血带着毒气外流,满目凶光徐盛准备散去灵炁一刀了结面前少女。突然,一种来自小腹与腚的肿胀喷涌感袭击了他的每一条神经。瞬间,一个来自这世界深深的恶意的选择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信不信,这是个屁。 “妈的,两种毒!” 此时的徐盛脸已经绿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唐门女子竟然如此阴毒。明明一个逆行散就差点要了自己老命,她竟然还下这种明显是泻药的毒散! 这种泻药毒散如果及时发现,完全可以靠着灵炁硬生生地堵回去,撑上数个回合不是问题。然而这一次,没等泻药找到自己的窍门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撞击,徐盛自己却敞开了大门。 这一瞬间,那铁铸的壮汉脸色一凝,右手是捂胸口不是捂屁股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上下其手。 此时,徐盛那双虎目之中除了无尽的愤怒外只有屈辱,他已经能够想到,如果自己选择提刀攻击,那么自己以后在江湖上少不了个污秽的名号,什么飞粪大刀这种名字肯定是跑不了了。 但如果自己不攻击,那么自己就会在屈辱中脱出来,最后官府摘自己悬赏令的时候会将自己的死因标注在上面。 想到这里,徐盛就感到一阵天昏地暗,作为一个八尺大汉,他不惧官府也不畏神明,江湖和灵炁给他带来的骄傲让他昂首挺胸做了一辈子的好汉。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好汉生活要结束了。 “给我个……痛快……” 声音打着颤,徐盛气若游丝地对着那铁笼上的少女说道:“看在我……没有伤人的份上……杀死我。” “往生泉到底在哪?” 俯视着面前的徐盛,少女冰冷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告诉我,你们的二统领到底去了哪?” 徐盛闻言当场楞在了原地,片刻后,他虎目怒睁,咬着牙打着颤道:“你不是太学府的学生…………我就说…………南蜀的唐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郡,你的目标就是我们,伱……” “再不说我就一针戳你谷道里,让你见识一下污秽的美学。” 虽然说作风和样貌都很大家闺秀,但让周离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唐门少女会如此果决狠厉,而且话语中也是粗中有细香中带臭。 在听到少女的威胁后,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徐盛顿时傻眼了,他张了张嘴,身后那恶魔般的抉择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拖延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节 徐盛艰难地转过头,就发现一个身穿和自己一个手下很像的马匪衣服的男人双手握着细丝,以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倒吊在树下。 而这倒吊男的脑袋下面,则是那两个想跑入丛林中放冷箭的马匪。此时的他们被周离以龟甲缚的姿态缠绕在树干上,好一副凄惨的模样。 “都在这里,还有一个在树上,但由于他是个没穿衣服的变态不太适合展示我就没放下来。” 在和善地与徐盛打了个招呼后,周离把身姿调正,随后站在地面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摆摆手说道: “别看我,你现在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位奇女子的问题。首先,我不是啥好人,给你一个痛快这种事远不如看自由飞翔来的有趣。其次,我也挺好奇的。” 盯着面前的徐盛,周离的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我身后那个跑的像个奇行种的小孩是你家的吗?一品灵炁师也能加入贵公司吗?” 在周离点破面前徐盛的心思后,徐盛脸色顿时僵住了。就在这时,周离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猛烈的虎啸。这一瞬间,无论是周离还是徐盛,亦或是笼子上的唐门少女,笼子里的学府学子,目光都汇聚在了周离身后。 “吼!!!!!!” “放开我家主人!” 就在周离身后的不远处,一只通体深红,宛如烈焰灼身的吊额红虎呲着利齿,死死地盯着周离。而在它的身边,则是一个抖如筛糠手中握着红色小球的矮小男人。 万灵朱球? 周离一眼就看出了男人手中的宝物是万灵朱球的一种,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灵兽是什么,但周离敢肯定不是黄皮耗子或蒜头王八。由于周离也有一颗万灵朱球,所以他能看出来,这只浑身上下附着火焰的老虎相对于比雕应该更擅长战斗。 “李子钦,跑!” 徐盛咬着牙,夹着腿,大声吼道:“召唤红虎,让它战斗,你自己快去找二当家,别送死!” “徐大哥,我要救你!有万灵朱球,我也是驭兽师,我也能发挥作用!” 此时被称为李子钦的男人虽然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喊出了这句话。而唐门少女也是个不讲武德的,就在李子钦开口喊话的时候,三根银针便飞刺向对方的躯体。 然而就在银刺划过那只红虎身侧的瞬间,炽热的高温就将银针彻底融化,不留半分痕迹。 坏了。 少女眉头一皱,作为唐门中人,她最擅长的一个是下毒一个是暗器。由于这李子钦之前没有喝粥,而且林中风向杂乱毒粉很容易误伤,因此少女的毒难以施展。至于暗器…… 看着那红虎身边恐怖的烈焰,少女心中顿时一沉,她不知道那人手中到底是什么御兽法宝,但这灵宠的品级绝对不弱于四品,身上的火焰寻常武器根本无法突破,一时间,少女也有些无所适从。 很明显,徐盛也察觉到了少女的窘境,他转过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的周离突然高声道:“你也是驭兽师?!” 在听到周离的声音后,那笼子上原本有些担忧的少女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表情。而徐盛顿时一惊,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周离又一次喊道。 “既然如此,你且看我手中何物!” 那李子钦在听到周离的呼喊后,下意识地看向周离手中,随后他惊愕的发现,周离手中那一抹赤红,正是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宝物——万灵朱球。心性淳朴的他顿时心中大惊,连忙开口道: “你也有万灵朱球?!” “没错,既然你我都是万灵朱球选中的驭兽师,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周离掂了掂手中的万灵朱球,随后高声道:“你和我来一场光明正大的驭兽师的战斗,你赢了,我就让你和你的徐盛大将军走!” “好!” 那少年似乎被周离弄的心气上来了一般,仗着自己有一强悍的灵宠,咬着牙喊道:“那我就和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驯兽师的对决!” 周离见此,欣慰的笑了笑,他拿起万灵朱球,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举起手臂。 见此,李子钦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周离,等待着对方释放出他的灵宠。一旁的徐盛也松了一口气,作为李子钦的头头,他当然知道这个懦弱的少年那只灵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只要李子钦下定决心,他没有理由输的。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一旁原本神色紧张的唐家少女,在听到周离那一句“光明正大的驭兽师对决”时脸上怪异的神色。 呼~~~~ 周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随后右臂抡成一道圆月,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万灵朱球化作一道白昼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红虎的身侧。就在蓄势待发的红虎发懵之中,周离的万灵朱球重重地轰在了李子钦面门上。 扭曲,闭眼,倒飞,旋转。 看着李子钦飞出的身影和半空中的门牙,红虎凄惨地吼叫一声,随后消失在半空之中,被收回到万灵朱球之中。 见此,周离兴奋一挥手,高声道:“牛逼,本垒打!” 此时,一旁的徐盛此时已经呆傻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驭兽师的对决呢?灵宠之间的战斗呢? 我队友呢? 第6章 往生泉? 此时,目睹了全程的徐盛回过味来,强撑着汹涌澎湃的内心和汹涌澎湃的小腹,嘶声悲戚道:“你怎能如此狡诈卑鄙!” 走上前,周离拾起陷入昏迷的李子钦手中的万灵朱球,又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自己的万灵朱球。随后,他一边将两颗朱球揣进自己的怀中,一边走向呆滞的徐盛,站定,和蔼地问道: “蒸馍?你不服气?” “你不讲江湖道义!” 徐盛保持着下收上扩之姿,一边对抗着体内无处不在的逆行散,一边和即将到来的胯下之辱做最后的抗争。 他咬着牙,打着颤,声音满是悲凉,“我徐盛这一生从未害过老弱妇幼,也从未滥杀无辜之人。给我和那小子一个痛快,我下地府不报你们二人姓名,权当我自行了断!” 此时的徐盛只想在脱出来之前赶紧去死,毕竟作为一个江湖中人,把脸丢尽比命没了还可怕。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他不仅仅代表自己,还代表马匪的颜面。如果自己真在如此之多文人墨客面前表演自由飞翔,一旦他们离开后添油加醋写上那么一写,别说自己,整个马匪帮派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往生泉的位置,你们二当家去哪了。” 雪发少女跳下笼子,背着手一副成熟的模样和她娇小可爱的容貌形成剧烈反差。她俯视着面前的男人,冷声道: “你要是说了,我废掉伱的筋脉和气力你以后老老实实做一個农家汉子,好歹把命保下来。但你要是不说……” 手中寒光乍现,雪发少女微微俯身,气吐幽兰,但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就让你知道一下人体的神奇,让这些饱读诗书的学子们见识一下人能不能被自己的污秽之物溺死。” “聚像石,记录美好死法。” 一旁的周离从万灵朱球中掏出可以聚影成像的聚像石,迅速蹲在徐盛身边比个耶拍了张合照,随后他将凝聚好的影像图片展示给徐盛,竖起大拇指,自豪道: “全景影像,细节抓拍,没有抗锯齿还防曝光,色彩清晰分辨率极高,可以生动形象地记录美好生活。当然,也可以记录美好死法。” 顿时,徐盛手脚冰凉心如寒霜,他不畏死,自从加入马匪之后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于身外,可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他能想象得到,一旦自己脱死或脱出来被打死,这几个文人一定会在大明通报上以戏谑的方式,将自己屈辱的死法活灵活现地写一篇报道,这不仅仅是自己的耻辱,更是马匪这个行业莫大的耻辱。 不行,不行,不行! “北凉山……大河……” 咬着牙,徐盛一字一顿地说道:“二统领就在北凉山,我劝你……别惹他,二统领不是好相与的人。” 雪发少女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也不废话,伸出手凭空虚点,顿时,徐盛终于不用再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了。因为他惊喜的发现,自己下半身没知觉了。 “你做了什么?” 徐盛看着面前的少女,没了方才的惊恐,神色十分平静。 “逆行散冲破了你下半身的经脉,一会会有官府的人会把你押送入狱。若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未曾杀过无辜之人,大理寺那边自然会留你一条生路。当然,骑马行匪这种事就不用奢望了。” 话毕,没有理会心如死灰的徐盛,雪发少女看向一旁的周离,开口道:“兄弟,这次有你助阵实属吾辈之幸,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过于危险,你且先护送我这些学弟学妹回太学府,学府中自有人会酬谢你。” 雪发少女说完后静静地等待着周离的回应,然而周离似乎是愣神了一般突然没有言语,片刻后,他神色怪异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徐盛,随后挠了挠头,对雪发少女说道: “护送他们也不是什么问题,我顺手把这俩玩意儿拎去官府也就是个顺道的事情。就是……” “算了。” 周离摆摆手,也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只是将一串数字交给对方,随后开口对雪发少女说道: “在下名为周离,在上京城开了一家名为【哪都通】的捉妖馆。如果需要的话,这是我的飞鸽号,你可以随时送出引路鸽,我若看到就回复于你。” “麻烦了。” 雪发少女松了一口气,她看向一旁从笼子里走出,强撑着精神的众多学子,拱了拱手后说道: “学弟学妹们,我们就此别过,大伙以后注意点,最好别走这种碎石凌厉的小道,尽量走宽敞的大路,这样就算被匪徒抓了也不至于受一路颠簸。” 在说完让众人脸色怪异的“道别词”后,雪发少女冲着周离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 “周兄,我名唐莞,方才忘了自我介绍实属抱歉。今日一别,望以后再聚时能与兄台把酒言欢,好好探讨一下你的泻药到底是怎么配置的。” 周离沉默了,他发现面前这个叫唐莞的少女好像可能是不太会说话,或者说心直口快。毕竟谁家相约下次喝酒探讨泻药,你就说个讨论医理也行啊。 当然,周离也没咋放在心上,毕竟他之前那个唐门的朋友也这样说话不经大脑,他估计玩毒的都这样。 “那就此别过吧。” 在得到周离的回应后,雪发少女便直接消失在了山野之中。周离也不含糊,走到马车旁将笼子拧了拧,随后拎起徐盛和那个被自己一个精灵球砸出脑震荡的李子钦扔进笼子里。 转过身,周离看向一旁神色各异的学生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他们说道: “放心,他们绝对不会伤到你们的。” “啊,额,这……” 这些学子顿时愣住了,其中为首的那个男性学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对周离说道:“我们大概了解下山的路,这个,我们自己走其实也可以。” “放心,我又没有准备让你们进笼子。好歹都是大明学子,我要真么这么做你们老师都得跟我拼命。” 周离拉过一旁的马匹,将笼子从马车上拆下,随后将其余几匹马的缰绳拴在了笼子上。周离指了指空荡荡的马车,对众人说道:“挤一挤可以吧?” “多谢。” 几名学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感激地对周离各自行了一礼,随后登上了马车。伴随着阵阵马蹄声,周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这座密林之中。 在回城的路上,这些学子们一也没有说什么,被马匪抓走带来的余悸还没有消除。但随着心中的余悸缓慢减少,这些天生好奇的学子们回过神来,开始对外面唱着歌赶马车的周离产生了好奇心。 “这位大哥,您是……捉妖人?” 马车上,那个胆大的学生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对周离问道:“您是在上京开了捉妖馆是吗?” “昂。” 与这些学子们预想中不同的是,方才表现极其残暴无情(主观判断)的周离竟然如此好说话,甚至可以说是和蔼。周离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笑着对那学生说道: “上京城所有的捉妖馆里,我们哪都通能排进前十,当然也有上京一共就十一个捉妖馆的因素在里面。反正以后你们要是遇到点难缠的妖精鬼怪都可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折。” 在发现周离如此好说话后,这些很少见过这种“民间道人”的学生顿时兴奋起来。 作为太学府根正苗红的学子,他们未来注定是执掌大明所赐的【龙虎气】,走天下独一份的光明大道。而周离这种修炼各种千奇百怪的灵法,能力神秘莫测的捉妖人自然吸引了这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学生们的兴趣。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节 所谓灵炁师,就是用炁来锻炼自己的身体,逐渐感知到万物中蕴含的各种“灵”。一般的灵炁师在四品或五品时就能感知到万物中蕴含的灵,并与之签订契约。 就像现在被挂在笼子里的徐盛一样,他修炼的就是【刀炁】,因此以后他要是踏入五品灵炁师的境界后,就会与刀灵签订灵炁。 “那周大哥,你修炼的是什么灵法啊?” 身着蓝色长裙的女学生稍微凑了凑,漂亮的眼眸里带着星星般的好奇,“我看您刚才行动迅捷,身姿矫健,一定是上京城的专属灵法《飞鹤灵炁》吧。” 问完这话,女学生就看到一旁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同学,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对这些江湖中人而言,贸然被询问灵法可是大忌。 就在她十分惊慌地想要道歉之时,周离却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虽然不是飞鹤灵炁,但差不多。” 周离甩了一鞭子,翘着腿,十分自在地说道: “我修炼的灵法叫《知识雪豹》,在让我拥有聪慧头脑的同时还会获得雪豹般迅捷的身姿。修炼到第五品,我就可以与雪豹之灵签订契约,获得执掌烟雾的能力。” 这几人一听就听出来这是周离在和他们开玩笑,这样一插科打诨,原本有些凝重和紧张的气氛也放松了下来。 渐渐的,众人也开始对这俊朗少年产生了好感。当然,那容貌秀美的女学生似乎察觉到,这个年轻的捉妖人似乎有些急切,好像有什么事在催他一样。 一炷香的时间后,周离并没有将这些学生直接送到太学府中领取赏钱。他只是给这些学生们留下了自己的寄信地址,随后便匆匆离开了上京的城郊。 至于笼子里那两个马匪,周离只是告诉他们自己会处理的。 “抓我二人不去换赏钱,是有何用意?” 盘膝坐在笼子里的徐盛在发现周离并没有将自己送入官府,反而又重回老路之后睁开双眼,沉声问道:“莫不是改了主意,想要杀我二人?” “你就不能把人往好了想吗?万一我是要加入你们捏?” 周离在用恶心人的语调说了这句话后,便停下了马车。他翻身下马,看着身后笼子里两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马匪,笑眯眯地说道: “或许还一种可能,比如说,我对你们口里的往生泉产生了兴趣,你该怎么办呢?” “该说的我刚才都说完了。” 徐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北凉山,大河,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东西。现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能给我和旁边这可怜人体面些的死法。” “杀了你倒也不至于。” 周离摇了摇头,他倒也懒得跟对方废话,双手抱着脑袋,一副百般无趣的模样很是让人恼火。他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李子钦,开口道:“我其实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往生泉,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言,徐盛陷入了沉默,那张刻满了坚毅的方正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开口道: “所谓往生,即以此生之姿得往生性命,不通此生之疾恶,获往生之福,僭越生死,看透黄泉。” “包治百病咯。” 周离的话让徐盛愣了一下,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皱了皱眉。徐盛似乎不太喜欢周离的概括一样,开口反驳道: “往生泉可以让人得到往生的力量,祛除此生的疾病或恶痛,怎么能单纯的用包治百病来概括?” “嗯,你说的对。” 周离点点头,也没有反驳徐盛所说的话语。只是,此时周离的脸上那种一直让徐盛隐约感到不妙的表情愈发浓厚。 他看着二人,咧开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此时,徐盛的心中产生了担忧的情绪。方才那一仗打的那么憋屈,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狡诈之徒用了各种断子绝孙的手段,才让自己不得不屈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周离此时看到的,根本不是他们。 【触发命运线】 【乱入命运线:往生泉?娘溺泉!】 【马匪二当家徐子义为救大当家性命,不远万里来到上京,勇闯灵鹫山只为取得传说中能僭越生死的{往生泉}!】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他所获得的情报可能和事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差异。比如说,所谓往生泉,其实是转化他人性别的泉水。】 【现在,你从著名刀客徐盛口中得到了往生泉的情报。是苟活于世碌碌无为,还是拿着娘溺泉在天下闯出一番大事业,就看你自己了】 第7章 娘溺泉! 妈的,爽到。 在看到娘溺泉这三个字的一瞬间,周离甚至都没等八方命运纺把接下来的文字展现出来,就直接用意念疯狂复读“我接受我接受我接受我接受”。 当开启命运线的声音响起后,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周离还是从头到脚的感受到了通透的爽感。 这可是娘溺泉,是可以创造:性转邪剑客の屈辱堕落调教(无邪汉化组 43p)的神器! 此时的周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北凉山,好好地搞他三升娘溺泉,对未来自己要碰到的敌人进行维度层面上的打击了。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世界很多江湖人士包括那些修仙的都把声誉看得很重,这要是打一半被自己泼了一身娘溺泉,属于是直接造成真实伤害了。 当然,周离现在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欢乐大礼包冲昏头脑,他知道南方的马匪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作为帮里的二当家,这个叫徐子义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若是再加上其他帮手,周离自信自己一個人绝对就是冲上去送菜的。 但是…… 感知到自己腰间万灵朱球的气息,周离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他娴熟地将徐盛一巴掌打晕,随后掏出万灵朱球,朝着天空挥了挥。 清脆的鸟鸣声在半空中响起,名为比雕的灵宠落在了周离的手臂上。 感受到自己爪子下那布料的触感后,比雕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周离的衣服往上拨了拨,但由于周离早有防备因此失败。 看着一喙就把自己牢牢固定的衣袖咬碎的比雕,周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随后咬着牙,强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轻声细语道: “雕哥,帮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上一笼子美丽飞禽。” 比雕的叫声比较神奇,他不像是平常的鸟类一样啾啾地叫,也不会像老鹰一样嘹亮地长鸣。 作为一个雕,比雕的叫声里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比如说,他喜欢叫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然后以不同的前调和后调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比如…… “啥比,啥比。” 一听美飞禽这三个字,比雕顿时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疯狂辱骂。他到现在也忘不了,上一次周离这么承诺之后,自己费尽心思帮他办好了事,羽毛都差点被踹开线。 结果呢?结果是事成之后周离确实是给自己买了三只美飞禽,一个美味肉鸽,一个美味鹌鹑,还有一个美味家雀。 当然,不是熟的,是活的,只不过品种是专门用来吃的就是了。反正当时比雕在看到这三只痴呆蔫傻体的飞禽后,他直接气血攻心,差点血怒暴毙。要不是后来这仨玩意烤完之后确实香,比雕就和周离天地同寿了。 “放心,这次你挑,我买。” 周离也不含糊,要是能弄到娘溺泉,出这点血根本不是问题,“一会还是老样子,你和我心意相通,你在天上放哨,只要有情况就提醒我,我幻化出你的双眼。” 和寻常的御兽之法不一样的是,万灵朱球主打的并不是操控,而是灵兽和御兽者之间的心意相通。 因此,万灵朱球的主人一般都会和自己的灵兽打好关系,甚至像周离和比雕一样狼狈为奸。周离还听说如果和自己的灵兽达成灵魂共鸣的条件,会直接领悟“站起来”“快躲开”这种因果律技能。 当然,现在的他是不会这些东西就是了。 在将徐盛和那李子钦的笼子涂抹上一层软骨粉,并且提醒了一下二人碰到下辈子就立不起来后,周离拉响了怀中特制的窜天猴。 这是周离在夜不收那边购买的东西,这玩意一旦爆炸,最近的官府中人就会来查看,徐盛二人也就光荣入狱了。 在确认一切无误后,周离揣着李子钦的万灵朱球,随后在笼子上挂了个【笼中有恶犬】的牌子后便和比雕钻进了密林之中。 上京的山不算高,甚至只是一片又一片的丘陵。但是作为上京北壁的灵鹫山就不一样了。灵鹫山高三千丈,有流水十二条,险壁三面,因其山顶前凸后凹,远远看去宛如一只伫立山顶的飞鸠一般,故得名灵鹫山。 当然,还有传言说灵鹫山中是真的有灵鹫,这个周离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上次比雕春意盎然之际他曾陪着雕哥来求偶,没遇到就是了。 灵鹫山属于险山,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面朝南方北梁城的一面还算是容易攀登。当然,在能够模仿蜘蛛的周离面前,这种山不能说是如履平地,但至少称的上一句来去自如。 在穿过最后的一片密林后,周离来到了灵鹫山的山脚。很快,在一条名为“渭水”的河畔旁,他找到了营地的痕迹。 三口大灶,一口小灶,还有两个柴火垛。 周离扫了一眼,便判断出这一伙人至少有十六人,九匹马,还有个品级不俗的练家子。再根据不远处的车辙印,周离断定这伙人应该刚出发没有多长时间,最多半个时辰。 其实放在平地上,半个时辰足够这些骑马的练家子飞驰数十里了,怎奈何灵鹫山地势险要,他们那马就算是飞马也飞不过去山岚沟壑。 再加上这些人爱马如命,肯定做不出把马拴在下面自己上去的事情来,因此他们现在最多最多也就刚到半山腰。 但周离不一样啊,他修炼的万蛛毒经虽然评定也就能评个下三品,但这玩意的泛用性强的离谱,无论是下毒还是潜行一应俱全,甚至修炼到后期还能生出蜘蛛感应,预防危机的到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周离也就能模仿蜘蛛的形体和一些特殊能力,在又一次模仿了贺兰蛛后,周离开始匍匐在树丛之中,以怪异的姿态迅速向着山上爬去。 灵鹫山的风景其实按照世人的评判标准可以称的上一句山清水秀,但就是地理位置实在尴尬。 北梁这地方本身就不算什么富庶之地,而且也天气也不算平稳,冰雹雷暴也是常有之事,因此文人墨客也都不太喜来此地游山玩水。这样一来一回,灵鹫山的风景也就被埋没了。 在穿行过一片桃林之后,周离顺着马车印痕向着渭水上游走去。就在他即将到了那渭水河畔时,他心神一动,便得知是天上的比雕察觉出了异样。 找到一个茂密的树丛后,周离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没有响动,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浓密的绿色之中。 这就是贺兰蛛的特点,灵活,多变且适合潜行。就在遮住自己的身影后,周离闭上眼,手里握着万灵朱球,开始和比雕心意相通。 猛然睁开眼,广阔的视野占据了周离的双眸,眼前也从原先的五彩缤纷变成了一种单调的色彩。但是这种单调的色彩,却轻而易举地让周离看清那山中一草一木,一花一水,十六男十六马。 十六男十六马? 在看清那马匪身边的马匹数量后,周离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预估错了对方马匹的数量,可他一时间又无法想象,这些人是如何牵着马还能将马蹄印子精准控制在九匹马,让自己估算错误。 直到他看到休息完的马匪把马背了起来。 卧槽! 共享比雕视野的周离就差用鸟嘴骂人了,他呆滞地看着那些背着马一步一步往前挪的几个马匪,片刻后,回过神来的周离不由得发出感慨。 爱马仕真可怕。 周离之前就知道,这些马匪爱马如命,修炼的灵炁多多少少都会哺育给自己的战马,好让它们能沾上灵光。 但是他没想到这群人为了防止山崖拌马蹄,竟然自己背马上山。这就相当于为了防止轮胎爆气自己扛着汽车跑,你说他干的不是人事,但这是对方爱车的表现。 伱说对方是正常人,你就得自己去看看精神科医生是不是自己有点问题。 一时间,周离有些踌躇,按照他的想法,这群爱马仕是牵马上山的,自己追上后便可以远远吊在身后跟随他们寻找所谓的【往生泉】。 但是按照现在这群人的速度来看,周离现在去借一套锅碗瓢盆做个四菜一汤再整点大米也是绰绰有余的。 “捏吗,饿了。” 想到这里,周离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但他忘记自己此时是操控比雕的状态,然后比雕失去了平衡差点落了下去。 见状,周离赶忙解除心意相通,悻悻地听着心中比雕“啥比,啥比,啥比”的粗鄙之语。在和比雕沟通了一下后,比雕就继续盘旋在高空中监视着群爱马仕的情况,而周离…… 他下了山,在山脚处支了个锅开始做饭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节 妈个鸡真饿了。 自打周离潜伏在宏伟楼再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了,这两天除了几个烧饼外周离粒米未进,因此他决定先吃饭吧。 之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周离干过一段时间荒野求生,故此他在回山脚的路上顺手打了两个野兔,又随便找了个硕鼠洞薅了一大把芫菜。 找完小菜后,周离一边哼着小曲,拿起爱马仕们留下的锅走到渭水河畔,开始打起了水。 在接好满满一锅的清澈山水后,周离满意地站起身,刚准备回到土灶开火做饭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哗哗声。他顿时一手持锅,另一手掏出一个布袋,转过身,死死地盯住那河上游的位置。 然后,他就看到了雪发少女赤足站在河水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周离沉默了,他低下头看了看对方娇嫩如玉的双足,还有哗啦啦的水流,又看了看自己锅里清澈冰凉的山泉水。深吸一口气,把锅直接扔在一旁。 “妈个鸡,上游洗脚你有没有道德?你知不知道饿了一天的人好不容易准备开火做饭,接了一锅山泉水正要兴高采烈回灶开火时看到河上游有人洗脚的痛苦?” 很显然,名为唐莞的雪发少女没想到周离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反应是谴责自己在水上游洗脚,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周离扔在一旁的锅和悲愤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发懵。 “啊?对不起?” 被架在道德火刑架上两面炙烤的唐莞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周离的义正言辞和大义凛然,一脸懵地道了个歉。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这的目的。 “不对,周兄,我想问的是你为何在此处?” 唐莞反应了过来自己来找周离的目的,自己方才被那徐盛摆了一道,去了北凉山准备寻找他们二当家的痕迹,结果刚进北凉山就被埋伏的马匪袭击。 被袭击后,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愚蠢地相信了马匪的话语,心中恼怒的唐莞直接把那些喽啰制服,随后大刑伺候。 也别问是怎么大刑伺候的,毕竟唐门的手段一般来讲是不太适合太广泛宣传的,反正最后这些喽啰把自己三岁尿炕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唐莞这才知道原来二当家徐子义去的是灵鹫山不是北凉山。 在得知此事后,唐莞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直接来到了灵鹫山。她不像周离有化身蜘蛛侠客匍匐前进的灵法,因此她准备选择找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前进,也就是她曾经修炼的水法【登瀑】。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刚从渭水河潜入到灵鹫山,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来干什么?”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道:“打水,做饭。” 唐莞沉默了,半晌,她咬着银牙,憋出几个字,“不是,周兄,我的意思是你来这灵鹫山是要作何?” “整点特产。” 周离拿出一大把芫菜,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这玩意别的地方吃不到,咱就好这一口新鲜的。” 很快,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就以极高的口才和扯谎能力编了一个很难看出漏洞的瞎话。 他说,自己在送那两个匪徒的时候突然想吃灵鹫山特产芫菜,所以欣然前往开始疯狂进食。 是的,这个理由没有漏洞,因为这个逼理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洞,但凡智力有点问题也不能信的那种。 但是…… “原来如此。” 雪发少女在听完周离那只剩下漏洞的理由后竟然一脸“原来如此”,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分析道:“追随心中所欲的美食之道么,这也是一种无形的艺术,受教了。” 周离先是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如此胡编乱造的理由能被对方相信,而且对方神色丝毫不作伪,甚至还有点钦佩在里面。 一时间,周离那所剩无几的愧疚心开始反复拷打周离,在拷打了两三秒后,周离欣然接受这个结局。 大家都开心,不是挺好的吗。 “周离阁下,既然有缘相遇,我也不遮遮掩掩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令周离更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位唐家女子竟然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竟然直接了当地对他发出了委托。 “请帮我一起夺取往生泉。” 唐莞看着周离,如是说道。 第8章 等等,还有高手?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周离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当然,他的好人定义可能和大家有些不同。 他既不是道德制高点上举着火刑架的超级大善人,也不是那种“只要我觉得是好事那就是好事”的漆黑意志。周离对好人的定义,甚至和道德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好人是指:有好活的人。 是的,周离觉得,人是要生活,生活就是生存和有活。只有生存的人生是烂透的,无趣的,而且令人感到绝望的。 只有在平淡的生存中努力发挥主观能动性,整出一个又一个的狠活好活,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而一個好人,就是能整出好活的人。 那么,现在唐莞在周离这里,就是一个好人。 能让我近距离参加烂活大赛,你人还怪好勒。 “你就这么信任我?” 周离倒也直言不讳,毕竟他秉承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原则,面对这种直来直往的人自己也比较直接。 因此,周离看着面前的少女,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和我认识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把往生泉这种听起来就有点吊的东西暴露出来,然后还要给我一个委托?” “我听过兄长谈起过你。” 这时,唐莞神色微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兄长曾和我说过,他在北梁有一友人名为周离。他嘱托我,如果我在北梁附近陷入困境或需要帮助,就去北梁城哪都通找你。” “伱兄长?” 周离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然后他就想起自己在上学时那位友人,连忙问道:“他叫什么?” “唐岑。” 在说出这个名字后,唐莞神色黯淡地叹息一声,“我兄长……一年之前在南境的雾霭格林中受到重伤,一直卧病在床。” “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夺取往生泉治疗……兄长的伤势。之前我得到情报,得知这批马匪找到了往生泉的位置,所以就一直在追踪这批马匪。但是……” 说到此处,唐莞似乎有些不能言明的难处一样,脸上闪过难以言齿的神色,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对周离说道: “我高估了自己,马匪的二当家徐子义已经踏入四品境,甚至在灵珏的辅助下觉醒了自己的枪灵,实力突飞猛进,我不是她正面的对手。” “我自知实力不足,想要求助官府,可时间紧迫,官府想要调动人马需要很长时间,我怕到时候这些马匪早已夺走往生泉离开此处,所以,我想委托您帮我夺取往生泉。” “原来如此啊……” 这时,周离才明白为什么唐莞为什么会信任自己,也终于得知自己的友人唐岑为什么突然失踪杳无音信。他长舒一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了,那就……” 等等。 突然,周离大脑宛遭雷击一般轰隆一声,整个人仿佛被通电似的打了个激灵。他刚才光顾着听唐莞的叙述,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哪有什么往生泉?那山上只有把人变成美少女的泉水啊!!! 周离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这位唐家的少女想要往生泉竟然是要救自己失踪多年的友人。可问题在于,他妈的那山上哪有什么往生泉啊? 那是娘溺泉! “不是,唐莞……” 周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唐莞问道:“你哥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他……” 唐莞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和悲伤,周离看得出来这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这足以证明唐莞和唐岑的感情有多么深厚。顿时,周离感觉自己那所剩不多的良心又开始狗叫了起来。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无法开口,也无法言语,仿佛灵魂被控制在了另一个空间中,自己不再是自己。” 唐莞的话是带着艺术细胞的,但也能说明此时唐岑的问题十分严重。周离立刻开始头脑风暴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自己可以直接告诉唐莞,别白费功夫了,灵鹫山上的泉水是娘溺泉不是往生泉,那玩意除了把你重伤倒地的哥变成姐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时候唐莞一定会问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咋知道往生泉是娘溺泉? 这个时候,不想暴露的周离就属于公交车上坐地瓜,不是你也得是你拉。所以,他绝对不能直接了当地告诉唐莞山上那泉水喝不得。 那么,编个谎言,阻止对方? 这个选项也挺垃圾,周离很难想象自己短时间内能找到什么谎言欺骗对方,让对方放弃拯救她心爱的哥哥安心跟自己离去。 自己总不能说往生泉过了保质期成了下黄泉,万一对方不信非要尝一尝呢? 怎么办?这种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的抉择为什么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短短一瞬间,周离开始疯狂头脑风暴,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好,我接下这个委托了。” 是的,周离选择了接受委托,并且不告诉对方山上的泉水是娘溺泉的消息。经过分析,周离得出的结论是这帮马匪的线索可能是对的,但是细节出了问题。 所以,只要自己和唐莞上了山打了匪,然后自己“碰巧”用某个幸运儿来展示一下娘溺泉的效果,这样就可以打消唐莞的念头,甚至还能套出来点情报。 完美。 想到这里,周离原本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手中颠勺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没错,在和唐莞交流的时候,他已经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动作之完美令人赏心悦目。将用木头掰出来的锅铲放下,周离看向唐莞,开口问道: “吃点?” “这群爱马仕现在正背着自己的爱马勇攀高峰,现在他们的位置是中部河谷,没有什么遮掩物你很容易被察觉,现在吃两口保存下体力。” 周离的解释合情合理,完美给了对方一个吃饭的理由。同时,周离锅中的芫菜辣炒兔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唐莞在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坐在了周离面前。 “多谢阁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嗨,我跟你哥是好朋友,不用阁下阁下的,怪生分的。” 周离摆摆手,随后将碗筷递给了对方,也就在这时,周离从不远处的稻田拾的稻米也被他用石锅蒸好了。 该说不说,周离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没达到那种烤条鱼就把某个洞窟神龙馋的纳头便拜,像是烤鱼掺了冰一样,但让调味料不算丰富的大明见识一下自然界狠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莞看起来是大家闺秀,但在这些方面还是很符合江湖众人的特征,也就是不拘小节。在拿过碗筷后,她用水简单地洗了洗碗,便开始和周离一起大快朵颐。 吃饭的过程中,周离发现,唐莞吃饭时似乎喜欢握紧筷子的头而不是中间,这种习惯和好友唐岑很像,这让周离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果然还是如此美味。” 唐莞吃完后将碗筷放在了一旁,娇俏的脸颊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她对周离拱了拱手,话语满是感激: “兄长之前就说过周大哥的手艺堪称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气。”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节 周离摆摆手,他也懒得收拾,毕竟这些玩意用一次就差不多了。在将这些痕迹随便挖个坑一埋后,周离歪了歪脖子,听到了来自比雕的讯息后,开口对唐莞说道: “走吧,看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山顶附近了。” 唐莞点了点头,站起身,一点也没有顾忌一旁的周离,随手将湖蓝色的长裙扯下扔在一旁,露出一身浅蓝色劲装。 虽然唐莞有些矮小,面容娇嫩,但在略微紧身的长衣勾勒下还是有些许丰满在里面的。 当然,周离也并没有太过关注,毕竟是自家友人的妹妹,他怕到时候唐岑醒来跟自己玩命。 在准备妥当后,二人便开始向着山顶走去。作为唐门中人,追踪和反侦察是唐莞的拿手好戏,再加上比雕的无死角全图透视,周离和唐莞一路上畅通无阻,对方留下的陷阱全部避开,完美潜入。 “六个。” 将最后一个岗哨摁进土里一拳打晕后,唐莞长舒一口气,看向周离和他身后同样被插进土里的马匪,有些感慨地说道:“还是周大哥这种潜入办法好用。” 是的,陷阱避开了,但没说避开人。 徐子义再怎么说也是个马匪的二把手,虽然只是一个小堂口,但也有一定的手段。 他在上山时一共有两层布置,一层是陷阱,一层是岗哨。陷阱埋的浅,但背后一定有岗哨,岗哨一定会被设在陷阱的侧后方,只要绕开陷阱,就一定会被岗哨发现。 当然,周离和唐莞属于是老油条和专业人才相互配合,这种小心思骗骗别人还行,周离他们二人一眼就看穿了。一开始,唐莞是想慢慢地潜入,从视野盲区切入,这样需要消耗很长时间。 然后周离教会了她,把能看清的人杀光,才是真正的潜入。 看着跃过陷阱,从天而降一脚把岗哨压缩成rar文件的周离,唐莞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你岗哨专注于陷阱侧方会不会有人绕过去,那就好办了。 自古防守不抬头。 靠着从天而降的方式解决了六个岗哨后,周离和唐莞的前方就是一片坦途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那十三个爱马仕了。 但是,周离和唐莞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还有高手。 第9章 北方有玉 “你觉得你是锦衣卫吗?” 侯珏依旧记得在那个风柔日和的下午,那个年轻人冷着脸对自己问出的话语。 被夺去官职,贬为白身的侯珏很平静,他就站在阳光下,开口,声音平静。 “我觉得我是。” 说完,侯珏直接将身上的锦衣脱去,带着绣春刀一并扔给了对方,随后转身离去。 侯珏早就知道锦衣卫容不下自己,可能是自己能力太过出众,也可能是自己这张屡立奇功的破嘴。早在很久之前,他在和千户大人的聚会上说出那句“给你吃点细糠,老登”时,侯珏就知道自己这锦衣卫干不长远了。 可侯珏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浑身傲气谁也看不起的千户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愤怒,反而是那個新上任的小百户给自己下了套,让自己无意间说出了那句著名的“飞将军就是吹勾八,除了迷路什么也不是”,最后在黑着脸的飞将军示意下把自己一撸到底。 但是,侯珏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 作为一个被剥夺了官身,失去龙虎气的锦衣卫,侯珏并没有一路颓废下去,找一个山头堕落成盗匪打手。他选择的,是他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教化江湖。 是的,侯珏的梦想是很远大的,也是很抽象的。他的父亲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雷光刀客”侯德光,在一次劫镖中遇见“棍嫂”李甘后金盆洗手,归隐山林。 在恩恩爱爱好几年,得到了侯珏这个儿子后,侯德光和李苷各自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侯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鸡鸣狗盗,好不快活。 然后,他们就被之前被劫镖的官人寻了仇家,用自己的命给侯珏生动形象地上了一课。 江湖事,很难了。 自那以后,原本准备加入顺天镖局行走江湖的侯珏改变了想法,他觉得江湖中人都是一帮啥比,一群理直气壮不讲道理的低能。 因此,侯珏加入了锦衣卫,想要通过官府的力量去纠正江湖。 结果到了后来他才发现,锦衣卫比江湖更烂。 他明明早就查到了南方的马匪要来灵鹫山作乱,也将这个消息递给了自己之前的上司,也就是设套的百户大人。可面对着言之凿凿的情报,那百户只是冷嘲一句,便不再有了下文。 当然,侯珏早就有预料,或者说他找百户,只是为了斩断自己的念想。现在,他不再奢求依靠他人的力量来纠正这个紊乱的世道。 灵鹫山,北峰。 俯瞰着山下绝景,侯珏左手持长棍,右手压断刀,站在凸起的怪石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作为一个四品境的刀客,即使龙虎气被剥夺,侯珏也有足够的信心在林间这种险要的地形中和十三个马匪较量较量,毕竟如此高的地带,这群爱马如命的匪徒绝对不会冒险把马匹带到山顶上来,因此,侯珏只需要在此静静等候即可。 呼。 很多人都说,风是江湖的呼吸声,当风响起的刹那,那股粗糙的酒色气息便顺着远方钻入侯珏的嗅觉里。他缓缓睁开双眼,流光闪过,异彩纷飞。 嗯? 然后,他就看到了十三爱马仕。 嗯?????? 看着背着马匹一步一个脚印的马匪,侯珏凹了半天的气势顿时一凝,随后消散殆尽,就连手中的精钢长刀都差点没握稳掉了下去。 慌张的侯珏一个踉跄,从石头上翻身落地,也不顾被另一块锐利的石头戳破的左屁股,连忙躲在一旁的密林中满脸震撼地看着那道路上艰难前行的马匪们。 不是,你们玩的这么变态? 马匪所修炼的一般都是【适马灵法】,一本下三品的普通灵法。修炼此灵法可以加深马与主人之间的情感,让一人一马能够心意相通。 同时,修炼者也会将自己得来的一部分灵炁交给战马,加强其体魄能力,修炼到极致,甚至能让“马如飞舟,永不停歇”成为现实。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这本灵法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这种灵炁加持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只要有马在身旁,马匪就能够发挥出超过平常三四分的实力。 如果是没有马的马匪,侯珏是完全有信心一打十三的,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四品棍叟,修炼的还是上乘灵法【大雷电棍】。 要知道,在江湖中,像是大雷电棍这种可以引导自然力量来攻击敌人的灵法都是千金难换的存在,更何况侯珏还有一手短刀的技艺。 可问题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群爱马仕直接把心爱的战马背着上了山。这样的话,即使这些马匪无法上马作战,但战马反哺给他们的灵炁可是无法忽视的。更何况…… 看着一身红衣,骑着一匹青头高马的俊秀男子,侯珏眼中闪过一丝诧然。他曾在官府的【南匪册】上见过此人,其名为徐子义,是马匪帮六堂口的二当家,一个三品枪修。 可当侯珏看到真人后,他却发现,对方的实力似乎已经和自己有的一拼了。 四品枪修…… 一时间,侯珏有些犹豫,他不是蠢货,自己的实力如何他自己清楚。虽然说他有自信在平级以内绝无敌手,可现在是一个四品枪修带着十三个被战马骑的马匪,自己如果真的硬碰硬,估计明天就可以去见自己的爹妈了。 先跟着再看看吧…… 侯珏在片刻的疑虑后,选择了先跟在这些人身后看看情况,如果能抓到对方的漏洞给对面来上那么一棍也好,因此,在隐秘行动的徐子义身后,又有一个人开始潜伏跟踪了起来。 是的,又有一个。 “这玩意你找的?” 单手抓住树杈,以一个神奇姿势半悬在树叶中的周离低下头,看着水中蹲伏的少女,一脸茫然道:“这怎么还带根棍子跟踪呢?” 视线落在前方草丛里背着根棍子鬼鬼祟祟的男人,周离摩挲着下颌,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片刻,随后得出了结论。 “像是东厂太监。” “东厂?” 唐莞一愣,茫然道:“怎么事儿?” 周离嘿嘿一乐,倒也不含糊,轻飘飘地翻身落地,随后指着侯珏那怪异的走姿,对一旁的唐莞说道: “这小子蹲着走的时候下意识分着两胯,走路右偏,这典型的太监走姿。再看看他这跟踪手法,不用说,一定是那种官府中人天天踹门查水表的官老爷,属于是只会光明正大的跟踪。” 说完,周离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想想,给官府工作的太监,还天天查水表的,除了东厂太监还能有谁?” “哦~~~” 唐莞恍然大悟,顿时被周离缜密的逻辑折服,“原来如此,受教了。” “可是这东厂的太监来是要干什么呢?” 周离此时来了兴致,作为当今天子的左右臂,锦衣卫不入朝政,没有品级,但却享有与武将相同数量的龙虎气。 东厂则直属天子,虽然他们也是不入朝政,没有品级,但东厂的太监是无法获得龙虎气,他们只能修炼灵炁。所以,私人性质东厂太监此时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属耐人寻味。 “当今天子要死了?” 唐莞语不惊人死不休,上来就是一句九族消消乐。就连一旁的周离都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下。 “伱还真敢说啊。” 周离倒也不是敬爱天子听不得坏话,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穿越的,但凡这个明成了清他早就找个机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唐莞还真是口无遮拦,他之前以为是她情商低,现在看来是她压根嘴上没阀门。 “主要是可能性就这么多啊。” 唐莞理所当然道:“你看,往生泉就这么一个治病的效果,东厂是皇帝的鹰犬,联系一下就是皇帝得了往生泉才能治的病,所以派东厂的人来取泉水,很合理啊。” “不不不,有一点不合理。” 周离摇摇头,一边展现着极高水平的跟踪技巧,一边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你想想,皇帝是九五之尊,九五之尊如果生了病需要用往生泉来治疗,他会就派这么一个菜逼太监来跟踪一帮马匪吗?你不觉得这太掉价了吗?所以,其实大概率,皇帝是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见不得人?” 唐莞似乎在水中行走,但却没有半分的声音和水花,甚至在水雾中抹去了踪影,她看着前方那像是撅着个屁股棍子插了的侯珏,思索片刻后皱眉道: “痔疮?” “差不多。“ 周离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但不够隐私。” “我怀疑是性病。” 第10章 说的道理 当今天子得了性病,需要往生泉治疗。 虽然由于醉心艺术导致情商不高,但唐莞不是个傻子,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唐莞就知道如果这事被自己撞破,唐门上下几百颗脑袋就可以玩连连看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节 “不行,不能去。” 此时的唐莞脸色和水花差不多,反正都是白里透着白,“我们但凡被察觉,一切就都完了。” “哈哈,那不至于。” 周离哈哈一乐,不知为何,他从唐莞的身上看到了她哥哥的影子,以前的习惯让他忍不住逗了逗这个姑娘。 果不其然,唐门那种阴毒的老阴逼思想没有荼毒到她的身上,这种耿直的单纯让周离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就像他当年在大学门口卖十块钱三个的茶叶蛋一样,总是会有清澈愚蠢的大学牲上自己的鬼当。 “其实没那么严重。” 在轻轻地爬过山崖峭壁后,周离落在树丛中,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是来旅游一般, “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如果真的是皇帝本人染了性病,就不可能是这种三脚猫的小太监来执行,至少也得是個秉笔太监。所以,大可不用担心,最多也就是个不得意的妃子想要弄点稀罕东西讨皇上开心,这种事我见多了。” 也干多了。 后面的话周离没有说,毕竟哪都通那是北梁赫赫有名的“啥都干”,周离不像同行那么注重名声,对他来说,只要钱给的够多且足够有乐子,他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当然,给皇帝治性病这种事他是肯定不会干的,他是想找乐子,但不代表他会去找死。 “那就好。” 轻舒一口气,不知为何,唐莞对周离十分信任。就在二人扯皮之际,那群爱马仕停在了北部的断壁旁的空地上。片刻的功夫,战马们下人而立,而那群马匪也将自己身上的绑带解除扔在一旁,开始四散开来。 “诸位同袍。“ 手持长枪的徐子义在战马上威风凛凛,大红长袍鲜衣怒马,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夹着马肚。他环视一圈四周的马匪,开口道: “弟兄们,咱们这条命都是大当家给的,今日大当家身患重疾,只等这一口往生泉活命,今日若无法夺泉,那就请各位将我的尸首扔下山崖!” “不夺泉,不苟活!” 伴随着第一声的呼喊,这十三马匪举起长刀,低声怒喝。徐子义也不含糊,勒紧缰绳骏马转身,手中长枪直指那险峻的悬崖。 此时,不仅仅是那十三马匪,那因目睹爱马仕之可怕而导致后丘受伤的侯珏也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徐子义的后背,想要看出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周离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巨树上,身旁则是抓着他胳膊的唐莞。二人有着树叶的掩护,因此丝毫痕迹没有留下,不像是…… “宵小还在躲避!” 伴随着一声怒喝,原本似乎要开启什么阵法的徐子义突然一个回马前刺,手中红缨白杆枪顿时激发出一道无形的锋锐刺炁,直挺挺地刺向那草丛中漏出个棍子潜伏的侯珏。 坏了。 侯珏多少也做了好几年的锦衣卫,这点反应还是有的。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一个翻身侧滚躲开了这一记枪炁。 眼见潜伏失败,侯珏也放弃了自己蹩脚的跟踪,左手持棍右手藏刀,缓缓站起身,曾经锦衣卫的架势顿时端了起来,就是在昂首夹腿的这个步骤中出了点差错,没夹住,踉跄了一下。 “我早就发现你这鬼鬼祟祟之徒,原来……” 视线落在侯珏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徐子义心中也有了定夺,他冷然一笑,枪尖一挑,不屑道:“是个阉人。” “我*死你的*!” 一听这话,原本摆着架势的侯珏顿时急了,毕竟无论什么年代,骂别人是个太监都是最简单直白且富有攻击力的交流方式,尤其是在这个真的有太监的年代。 当然,这也不怪徐子义骂他,或者说徐子义压根就是在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侯珏这个人常年习武,但是吃的不多,因此身材消瘦,面白无须。再加上他一急说话就爱夹着,更像太监了。 “阉人就好好在你的宫里伺候你的主子,再不济有人看上你,做个娈童也是个好事。” 徐子义脸上浮现出冷笑,江湖中人最瞧不起的有两种人,一种是阿谀奉承的无耻之徒,一种是不讲道义的卑鄙之人。恰好,东厂太监完美符合了这两条,因此徐子义对这个跟踪了自己许久的太监抱有极大的恶意。 “你嘴贱伱*呢?” 侯珏在平复下心中沸腾的怒火后也不含糊,毕竟在打嘴炮这方面他还真没服过谁,只见他一声冷笑,直接开口就骂道: “人妖脸,窑子腿,一身骚红你是要和你娘结冥婚还是和你天阉的父亲拜把子?上来就攻击别人阉人,你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和你家里人百日喧淫导致心里自卑,所以只能用你阴暗的心去揣摩别人?” 这一骂直接把徐子义给骂傻了,他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江湖人之间互殴骂几句太正常不过了,可他最多也就说两句什么“宵小之徒”“无耻下流”,像是侯珏这种骂的又脏又臭还有逻辑的他平生未见。 “宵小之徒!” 半晌,徐子义怒吼一声,提枪上马便向着侯珏杀去,英俊的脸上满是涨红,“无耻下流!” “这也太没有攻击性了。” 像是东瀛忍者一样倒立在树枝上的周离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点评道:“这马骑马小子上来就被压了一头,气势灭了,这就不太好打了。” “马骑马?” 一旁的唐莞关注点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叫这人马骑马?” “你看。” 周离指着和侯珏缠斗的徐子义,犀利点评道:“他在骑马,灵炁传递给马,那么我们反过来看,这不就是马在骑他吗?” 大热天的唐莞听到周离的冷笑话直接打了个寒颤。 说回那平地上的战斗,目前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那侯珏一手雷电棍法虎虎生威,一扫一挥尽是雷光闪烁。当然,他现在只是一四品棍叟,那挥出的雷光大多都是虚张声势,只有少数的雷光是有效果的。 但,这也是一种战术。 “你屁股开裂了,再不看看流血了!” 伴随着一声震呵,一手电棍直接砸向徐子义的头顶,下意识想要捂屁股的徐子义立刻反应过来,长枪一竖挡住了这一击。然后他的大胯突然一麻,这才发现那砸向面门的雷光都是假的,下面这道才是真的。 顿时,徐子义脸色一红,咬着那白如碎银般的牙,长枪用力一甩,一道枪炁直接划出一道半圆,旋向侯珏的头颅。 撤步,提棍,偏身,侯珏只用了三个简单的动作便将徐子义势大力沉的一击轻易化解。就在侯珏准备准备讽刺对方有勇无谋之时,突然,一种如芒在背的警戒席卷了他的大脑。 不对!!!! 嗡~ 完全将身体交给本能的侯珏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随着血肉交错的声音,他的后背直接出现了一条可怖的血口。在调动大半灵炁将身后的伤口止住血后,侯珏缓缓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只见那徐子义手持银枪,脚踩骏马,一身染血红衣如烈火般浮动。他微抬长枪,双眸之中满是锋锐的灵炁,而在他的身后,一柄虎吞短枪的淡蓝色灵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炁灵! “哟呵,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蹲在树丛里的周离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背后有灵的徐子义,“这炁灵看起来挺不错的啊。” 人修炁,炁通灵,五品以下的灵炁师一般都只修炼“炁”,直到将体内的炁和肉身修炼到五品,才会尝试着与世间万物中的“灵”去沟通,最后获得自己的灵。 由于世间之灵成千上万,因此灵炁师体内的“灵”也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就像是此时徐子义使用的,就是枪灵的一种——长短枪。 “手持长枪,背后短枪……” 轻轻用手指点着下颌,唐莞可爱的脸颊上满是严肃和凝重,“出其不意,枪行无痕,这个小太监看来只能拖时间了。” 激活灵是需要炁来支撑的,其实按照周离的说法,就是灵是大招,想用就得用蓝量(炁)来激活。炁要是不够了,大招就断了,同时也会喜提肾虚,毕竟灵炁师大部分都是需要炁来维持力量的。 “行了,咱们也得出手了。” 周离打扫了一下身上的落叶,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忙碌的十三马匪。实际上他早就发现,真正能开启往生泉的人不是徐子义,而是那背着石头的十三太保。 “好。” 唐莞也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二人都没有去救下侯珏的想法,毕竟这世道,没人喜欢太监。 而且还是个碎嘴子的太监。 第11章 所以太监能站着上厕所么 先不论交战正酣的徐子义和侯珏,此时的周离与唐莞一个水路,一个空路双路并行,已经摸到了那十三太保的身后。 十三太保也就是那十三个马匪,他们并没有去管身后徐子义与侯珏的战斗,而是一脸紧张地捧着手里的石头,不停地四处转悠,抬头看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根据周离的分析,这往生泉肯定是藏在某种“仙境”之中,也就是一方小世界。这种一方小世界大多是仙人所创,因此想要开启仙境一定是要满足某种条件。 否则的话,就凭灵鹫山天天有闲得蛋疼的诗人上山找灵鹫,若真有这样一個能够“医死人肉白骨”的往生泉,不可能不被发现。 因此,这十三块石头很大概率就是开启仙境的钥匙。只不过开启的方法应该是被徐子义一行人掌握,所以周离他们才一直都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等着他们开启仙境,谁知侯珏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但侯珏的出现也有点好处,毕竟一开始周离和唐莞最担心的就是四品枪修徐子义,而现在徐子义被侯珏缠住,二人只需等待仙境一开,直接将十三太保速速解决,最后拿完泉水走人,风险大幅降低。 就在周离和唐莞埋伏在两侧之时,那十三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伴随着形状各异的石头缓缓落地,黄昏的落日余晖也恰好洒在了灵鹫山的山头。当最后的阳光洒落在奇形怪状的十三个石头光滑表面上时,那折射出的光痕,竟然在山头组成了一副图案。 ? 周离和一旁的唐莞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发懵。但很快,周离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将娘溺泉真相告诉唐莞的好机会。 对方是蜀中唐门,对西方的这些东西不会了解太多,只要自己告诉唐莞,这个标志在西方是女性的标志,唐莞就会明白这口泉水绝对不是她要找的往生泉。 就在周离大喜过望,准备开口之时,一旁的唐莞却突然两眼放光,惊喜地说道:“这就是往生泉啊!” 啊? 周离愣住了,没等他开口,唐莞自顾自地说道:“你看,上面是一个圆,意为轮回往生,下面是一个十字,十为圆满,所以就是轮回往生能得圆满躯体。这个标志,应该就是往生泉的含义!” 你这是带着答案找问题啊! 周离脸色有些狰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戳破对方的幻想。但他想了想,感觉现在还是得执行最开始的计划,也就是挑选一个幸运儿一头给对方攒进水里,当着唐莞面整一个娘化土匪出来,打消对方的念头。 在周离下定决心的同时,那十三颗石头汇聚的光芒也开始逐渐凝实,最后汇聚在了悬崖之上。伴随着一道烈日般耀眼的光芒闪过,一道泛着青铜光泽的巨门缓缓从悬崖之上浮现。 “仙境已开,兄弟们,不夺泉不苟活!” 在看到大门开启的一刹那,徐子义顿时一咬牙,浑身炁力迸发,左手长枪右手短枪挥舞如暴雨梨花,迅猛刁钻。而侯珏背后有伤,一时间难以抵挡,长棍舞动之下也难免落了几道枪炁,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不能等了。 侯珏知道这徐子义是要进入仙境,若是真让他成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将会功亏一篑。想到这里,侯珏一咬牙,长棍架在左臂之上,右手腰间一抹,伴随着金铁加错嗡鸣之声,一柄短刀突然迸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刺向徐子义的腰间。 叮! 作为枪修,徐子义的反应速度是远超常人的,因此在那柄短刀出鞘的一瞬间,徐子义背后那灵枪猛然一坠,再一刺,恰好将短刀抵在了徐子义的腰前。 那短刀只是兵器,并非器灵,因此在兵器交错后直挺挺地落了下去。而徐子义也抓住侯珏投掷短刀重心不稳的刹那,直接提枪刺去,准备一击致命。 然后,倒霉的来了。 说实话,扔短刀这一击纯属是侯珏无奈之举,是在被那灵枪弄的不上不下后气急败坏,是寄托于奇迹的一击,因此这刀扔出去后侯珏就没有再管刀的动向。 但好巧不巧的,山上石子多,这徐子义的高头大马在这一次交手中正好踩了一块石头,按照常理来讲,这徐子义的战马常年受到灵炁滋润,踩碎一块石头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就这一次,这石头有个凸起,凸起正好卡在了马蹄铁的缝隙之中。好死不死的,那短刀就刀刃朝下,砍在了想要将石子磨出去的马蹄之上。 yu!!!!!!!!!!!!!!!!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节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嘶鸣,这高头大马顿时狂躁了起来,不停地上下颠簸,而侯珏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痛打落水狗对于棍叟的他毫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直接一声震呵,长棍横扫,直接将那双马腿硬生生砸碎。 “贼厮,我要你命!!!” 徐子义眼见不对劲直接一跃,直接一踩马镫,跃至半空,看着跪地不起的马匹目眦欲裂。然而他很快就不会为自己的爱马感到悲伤了,因为半空中无处着力的他,看到了一脸狰狞笑意,将长棍举起的侯珏。 我屮艸芔茻! 大家都见过棒球吧。 挥舞棒球棒,将白色的圆球击飞,划出的是代表青春与奋斗的曲线。那么,让我们将其中的元素换一下,比如将圆球,换做鸡蛋。 咔嚓。 听到背后的声音,正准备夺门的周离顿时胯下一紧。他回头看去,看到那以“个”字展开的人和棍,顿时一种恶寒直冲心头。 捏吗,这太监果然恶毒,自己没有也不能让别人有。 伴随着凄惨到灵魂深处的痛苦惨叫,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有余悸。二人没有多言,直接从两侧冲出。 这二人,一个身材娇小,手持暗器上下飞舞,轻而易举地收割着那些防不胜防的马匪性命。另一个则翻身下跃从头顶杀出,身穿马匪衣笑容灿烂,石灰搀着毒粉见人就糊,右手转头上下纷飞,直让人头破血流。 只消片刻,这些亲眼目睹自家二当家鸡飞蛋打一幕感同身受的马匪惨叫连连,有的胸口迸发血花被暗器瞬杀,有的满脸石灰荤油脑门被砸的血肉模糊,十三马匪甚至连和战马共鸣的机会都没有,全部倒在了自己的爱马身边。 当然,你也不能说这些爱马仕被两人解决是能力不足,主要是他们刚刚亲眼目睹自家老大被鸡飞蛋打的悲惨一幕,心中激荡大脑一片空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马匪压根就没有想到,这堂堂江湖人士竟然扔石灰毒粉,还叉眼踢裆。瞬间,这聚集起来的十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一脸,自然也就没了反抗的余地。 周离悲天悯人地看了一眼这些爱马仕,随后毫不犹豫地和唐莞直接纵身越入青铜门之中。 碧云天,枫叶林,清澈泉水。 还有写着洋文的石碑。 看着面前一方小世界,周离深吸一口气,感叹这一方小世界的空气还真就比外面香甜后,便和唐莞一起来到了那朝思暮想的泉水旁。而就在这时,周离突然想起一个事。 坏了,刚才那十三太保都被我弄死了,没有试验品了。 周离顿时一阵懊恼,刚才徐子义叫的实在是太大声了,自己直接分了心,忘了留一个活口给唐莞展示一下这泉水的真正作用。但现在回去再找有没有活口已经不太来得及了,周离刚想开口,就看到了那泉水旁写着洋文的牌匾。 【赠后来的朋友】 【我的名字是奥利·安佛,是来自西方的传教士,你可以叫我奥利主教。我来到东方,是为了传播我魔女教会的信仰,可惜东方不太喜欢我们“两性皆有可能”的理念,并不欢迎魔女教会。】 【由于我性别转换太多,容貌与当年的通关文牒有了出入,一时间无法回到我的祖国,在东方的土地上也无法正常生活。在一次探险中,我遇见了好心的东方仙人,他给我创造了这一方独特的空间,让我有了安居之地】 【我不埋怨任何人,因为这些是我注定会遭受的苦难。魔女教会的传教从未顺利过,我也很少获得人们的欢迎,当然,我依旧认为两性不应有差异,人生来平等。所以我将这特质的(转性泉)留在了这里。】 【如果你作为男人或女人时间太长,感觉疲惫或不被欢迎,那么伱就喝下这些泉水吧,这泉水的总量足够八个人转变。在喝下泉水后,你的性别会发生改变,容貌也同样如此,但是,如果你感到后悔,想要变回原来的模样,就需要前往我的祖国奥丽莎寻找另一口泉眼,因为一口泉水是无法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生效两次的,请谨慎】 【最后,祝你转性之后生活健康,也请不要抱有转性之后会获得特权的心态去变化自己的性别,因为魔女教会信仰的平等,是绝对的平等,包括上厕所站着上的权利】 看着又谐又带着点可怜的“遗言”,周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吐槽为好。在一声长叹后,他刚要准备和一旁的唐莞解释一下上面写的文字,就看到一脸惊喜的唐莞已经掏出了玉壶。 “等一下。” “等一下!” “等一下!!!!!!!!” 第一声,是周离,他云淡风轻,想要用石碑上的内容劝阻唐莞。 第二声,是侯珏,他手持棍头带着可疑鲜血的长棍,一脸狞笑地追逐着夹腿跑的徐子义,突出的就是一个不到目的不罢休。 第三声带着凄厉与痛苦的惨叫,是徐子义。 只见那徐子义爆发出从未见过的可怕速度,吐着舌头甩着手,一点风度也不在乎,像是脱肛的野狗般疯狂地向着“往生泉”跑去。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个,就是喝下往生泉,让死去的小徐回到自己体内。 他超过了目瞪口呆的唐莞,超过了那块他看不懂的石碑,直接扑向了那一汪清泉。而此时,周离突然想到,如果用徐子义来演示娘溺泉的效果,自己就不用给唐莞翻译洋文了,毕竟言语是没有行动来的实在。 因此,面对疯狗般扑向泉水的徐子义,周离潇洒一转身,伸手,摁住对方的头颅,用力下压。 直接将徐子义的脑袋压进了这清泉之中。 “不!!!!!!!!” 第12章 哥们??? 溺水的人,往往会有一个挣扎的动作,徐子义也不意外。 周离也不蠢,他当然知道徐子义现在也不是直接死了不能动,自己把他按在水里对方肯定是要挣扎的。因此他很快就直接一脚踩了上去,防止对方打到自己的上半身。 但是,周离还是失策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徐子义即使在鸡飞蛋打且被一巴掌扇进水里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动作。 下意识的,徐子义抓住了周离腰间的布袋子,想要把自己拉起来。但是布袋子就是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的,他这么用力一扯,自己非但没上来,却直接带着周离腰间的布袋子一个踉跄一头攒进水里。 咚。 周离反应过来后,那布袋子也就漂浮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弯腰把袋子捡起来的时候,那一汪泉水突然猛然消散,最后一干二净。 “不!!!!!!!!!!!!!!!!!!!!!” 这一瞬间,唐莞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直接冲到了干涸的泉水里,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小碗般的泉口,整个人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而此时的徐子义,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改变。 鼓鼓囊囊的胸脯,如玉般温润柔和的肌肤,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周离拎着徐子义的后脖领将她提起,一张如春色绣面般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一瞬间,拿着棍子准备好好给对方捣個蛋的侯珏愣住了,一旁的唐莞见此,空洞的双眼流下了眼泪。 “周离,你真该死。” 唐莞看着周离,幽幽道:“你真该死,真该死,真该死啊……” “不是,你还没看懂吗?” 周离掂了掂手上的徐子义,一脸纳闷的问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往生泉,这就是一个把别人性别转换过来的泉水,你拿了这玩意给你哥……” 没等周离把话说完,他就看到了唐莞伸出葱白般的手指,对自己展现了细长娇嫩的中指。在看到这个只有自己曾经做过的手势后,周离顿时愣住了,随后…… 等一下!!! 突然,周离福至心灵,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一瞬间,周离前世看过的文学作品瞬间如王之宝库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什么金田一福尔摩斯风暴山庄阿斯托尔福秀吉灵魂附身,周离看着面前带着怨气的少女,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奇变偶不变。” 周离神色肃穆。 “酸熔碱难熔。” 唐莞一脸绝望地说出这句话。 “我草草草草草,你他妈真是唐岑啊啊啊啊!!!!!” 在听到这个只有跟自己做过三年同窗的唐家好友才知道的回答后,周离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九天狂雷从里到外劈了一遍一样,他整个人像是一条带鱼般疯狂扭动,画风像是著名名画呐喊一样充满了戏剧的张力。 这下全说得通了。 什么重病在身的兄长,莫名的信任,看不懂符号,见到鸡飞蛋打时感同身受的痛苦,不知道洋文,全都是狗屁! 这就是唐岑!是上学的时候和自己一起去炸学长家茅厕的畜生!是两个人换裤子穿都毫无违和感的狐朋狗友,是亲自和周离一起翻译外国色色洋文卖给同窗换钱的大翻译家,是研究出“纸里包着金汁点燃后扔在对方门口”这种畜生阳谋的铁王八蛋。 “伱为什么成为美少女了啊?!?!!!” 这一瞬间,周离感觉自己的穿越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微不足道,毕竟这种“多年未见的好兄弟突然成为蓝发美少女萝莉”的情节已经可以单出一本小说了,而且绝对比自己这种找乐子的穿越者要受欢迎的多。他一脸扭曲的看着唐岑,惊骇道: “你失踪这么多年不会是因为?” “对。” 唐莞点点头,一脸麻木地说道: “回家探亲的时候遭了暗算,被下了性转泉,回到唐门后全家人都嘲弄我,玩弄我,天天给我喂药想看看能有什么神奇变化。后来我找了个理由逃了出来,打听到了娘溺泉的消息,结果发现这帮马匪也打这泉水的主意,所以我就跟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周离一脸崩坏,难以置信道:“你瞒我干什么?” “啧。” 唐莞啧了一声,撇过头,娇嫩的脸颊浮现出大叔般厌世的神情:“我寻思这事儿要是跟你这贼人说了就是徒增笑柄,就打算喝了泉水后再找你。没想到……” 看着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怀揣凶器且昏迷不醒的徐子义,唐莞咬着牙,一脸愤怒且绝望地说道:“这水牛竟然把八人份的泉水全喝光了,畜生啊。” “不是,二位,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这时,一旁从一个又一个惊变中回过神来的侯珏咳嗽一声,撑着棍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看……” 侯珏的意思其实比较纯粹,就是单纯想讨点金疮药啥的给自己伤口止一下血。毕竟刚才那场大战虽然自己凭借“鸡飞蛋打”招式取得先机,一度将这徐子义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但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毕竟再怎么说,徐子义也是有一手“长短枪”炁灵的存在,硬实力侯珏其实是落下风的。所以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弄点药止一下血,自己可能就要葬身于此了。 但是…… “我懂,我懂。” 闻言,周离顿时摆出一副笑脸,乐呵呵地走到侯珏身边,在侯珏充满期盼与希冀的眼神下掏出一个金瓜子,塞进了侯珏手里,“小小敬意,还望公……公子海涵。” 见这周离如此上道,侯珏脸都僵了。作为一个“我觉得我是”的锦衣卫,他自然看得出周离这近乎于模板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侯珏定眼一看,这周离神色不似作伪,语气诚挚,还有这娴熟且自然的行贿手段,一看就是经常给官家上贡的事逼。 顿时,侯珏联想到自己方才英勇的表现,还有那一手江湖人尽皆知的“电棍齐行”的手段,下意识地想道: 难道他知道我是锦衣卫? 第13章 北梁烂活王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是一个认为对方看穿了自己前任锦衣卫的身份,一个认为对方是個死皮赖脸的阉人而已。 “莫要如此。” 伸出手,推开周离的金瓜子,侯珏一脸正气道:“我现在是以私人的身份在外行动,这钱我受不得。你若是有些金疮药,便麻烦借我一用,我好疗愈伤势。” 闻言,周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好地掩盖了下去。他顺其自然地收回手,拿出金疮药交给对方,顺口道:“公……子,用我帮你上药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节 一听周离这话,侯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慌,他稳住心神,摇摇头,开口道:“这就不劳烦你了,我先去外面上药,一会和二位交谈。” 看得出来,侯珏很急,在拿到金创药后便迅速跑到石门外没了踪影。这时,一旁冷眼看完这一幕的唐莞走到周离身边,开口道:“咋办?这太监事没办成会不会迁怒你我?” “我又有点怀疑了。” 周离摩挲着下颌,看着不远处的石门,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逼竟然没收钱。” “人家都说了,他是以私人身份行动的,不方便收钱。” 唐莞耸耸肩,娇俏的面容在秘境的光晕中格外可爱,“或许他觉得以私人身份收钱容易被举报呗。” “不不不,你不明白。” 周离摇摇头,正色道:“阉人不收钱……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伱养了一条狗。” “它突然有一天少吃一顿饭?” “不。” 周离凝重地说道:“有一天它不呼吸了。” “至于吗?” 唐莞撇了撇嘴,一脸黑线地说道:“哪里没有好人坏人?你还不允许东厂有点好人了?” “好人不知道有没有,完人是不可能有。” 周离闻言,哈哈一笑,原本凝重的空气顿时快活了起来,“行了,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吗……” 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面白肤嫩,前凸后翘的徐子义,唐莞皱起眉,叹息一声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唐门呢?” 周离抱着胳膊,踢了一脚徐子义后问道:“这有现成的试验品了,你回去后就不用被你全家当做小白鼠了。” “也不行。” 唐莞眼神有些飘忽,神色不自然地说道:“我家有点事情,我现在暂时回不去了。” 嗯? 周离和唐岑在当年可谓是狐朋狗友,飞禽走兽般的存在,即使现在唐岑变成了唐莞,他也一眼看出了对方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他摩挲着下颌,不一会,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 顿时,唐莞神色僵硬,嘴角也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就,就跟家里说一声,然后就……回来了。” “我有你爸妈的飞鸽票号。” “我给你跪下行不?” 没有任何的犹豫,唐莞直接跪在了昏迷不醒的徐子义身上,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向死而生的决绝: “前几个月中秋的时候我把留存的转性泉下在了我太爷的月饼里,弄了点泻药下在了我爹酒壶里,好不容易弄出了乱子才逃了出来,我现在要是被抓回去我应该是活不成了。” “我屮。” 闻言,周离顿时惊了,“你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狠毒啊。” “唉,无奈之举。” 唐莞嘿咻一声站起身,从徐子义身上跳了下来,踮起足尖,熟练地勾住周离的脖子,憨态可掬地笑道:“周离,咱们是兄弟吧?” “你……”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香气,还有少女独有的温润体温,周离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直接伸出手扯着对方的后脖颈扔在一批昂,开口道:“你不会准备住我家吧?” “唉,我也不想的。” 抹了一把脸,唐莞将雪色长发撩至耳后,无奈道:“我之前一直是以唐家观者的身份在太学府蹭吃蹭住,现在这么一闹,太学府也回不去了。至于唐门……我怕死,我不敢回去。” 约莫是在周离面前,二人也没有生分可言,唐莞大大咧咧地掏了掏衣襟,拿出一个小钱袋子扔给周离,一脸轻松地说道:“反正现在浑身上下就这些钱了,你看够不够,不够跟我说一声,我听着。” “拉倒吧。” 周离一掂这钱袋子就估算出里面约有个七八千钱,也就是七八两银子。他一脸嫌弃地将这绣花小包扔还给唐莞,开口道:“你这倒霉催的事我也有点责任,这钱你自己个留着吧。正好我这捉妖馆最近缺人,你来帮忙吧。” “那太好哩。” 美滋滋地将钱袋子收起来,唐莞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石门,眯起眼,开口问道:“所以,这东厂太监该怎么办?” “不用管。” 周离拎起一旁的徐子义,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我自有妙计。“ 离开秘境后,那十三颗石头便很快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很明显,这个秘境消失的条件就是泉水被取走。就在下山的路上,周离二人便遇到了正准备往上走的侯珏。 “公……子。” 周离冲着侯珏拱了拱手,开口道:“伤势如何?需要我等帮助吗?” “不用,不用。” 侯珏悻悻地笑了笑,摆手道:“二位这是准备下山?” “嗯。” 周离点点头,也不含糊,直接将徐子义扔给对方,“公··子,这次事出突然,我们没有想到这贼厮竟然如此嚣张,直接将秘宝饮绝。我现在将这贼人交给你,也好方便你交差,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 闻言,侯珏大喜过望,“那我就将这贼人交给上峰了。既然相见,必然是有缘分,可否告知二位姓名?” 周离也不含糊,他直接拱了拱手,一脸的骄傲恰到好处,像极了对家族热爱的青年才干道:“在下唐家三少,唐岑。” 原本假装自己是雪女的唐莞一听周离这话脸色顿时蚌埠住了,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侯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咬着牙,拱了手后说道: “在下北梁烂活人,周离。” 第14章 龙姐就是龙 上京城到北梁,走官道的话约莫有二百七十多公里。当然,这个世界的大明交通业其实是比较发达的,无论是盈利性质的私人驿站,亦或是朝廷参股的【高马站】,都是大明路上随处可见的身影。 其中,私人驿站属于是各大商会创办的盈利性质产业,这种私人驿站往往都是一对一服务,你花的钱越多,驿站给你的服务就越多。比如大明私人驿站的龙头“咴咴驿站”,就可以提供高阶护卫的服务,甚至还能在半路上直接购买“滴滴打人”的服务。 而作为国家创办的项目,高马站就比较平民化了。相比于动辄五六两银子的四人一站,高马站一般只需要四五十个铜板就能够往返两个城市了。 值得注意的是,高马站的马车属于是特制马车,一次会承载二三十人,碰到高马站有個无良站长甚至能买到挂票。 当然,你就花这点钱,也别要求什么舒适不舒适了,毕竟高马站的马车属于是国家脸面,只要脑子里水含量少于百分之九十,匪徒就不敢接高马站的马车。 那么问题来了,周离和唐莞会选择哪个呢? “你连票都能买反啊我屮你个爷!” 北梁高马站的官路旁,丝毫不顾及旁人异样目光的周离左手擒住唐莞纤细修长的双臂,一个超级膝顶将其摁倒在地,一脸绝望地吼道: “妈的,这里是北梁!北梁!你是怎么能买成上京到北梁的票啊?!伱是孙哥吗票能买反?!” “其实我在买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娇小的少女被压在膝盖下,丝毫没有任何的羞耻,反而背着手,一脸郑重地解释道:“但是我觉得正常来讲高马站是不会卖给我反方向的车票,所以你懂吧。” “懂你个锤子懂。” 回来了,都回来了。 看着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雪发少女,周离一时间气急败坏,但却又无可奈何。良久,他缓缓松开唐莞的胳膊,后退坐在椅子上,伸出手,用力地搓揉自己的脸颊。 “没关系。“ 唐莞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周离身边,踮起足尖,拍了拍周离的肩膀,成熟地说道:“困难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就是老子最大的困难。” 周离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叹息一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水石钟,颓废地自言自语道: “我真傻,真的,我明明知道你个低能一碰到钱智力就下滑,却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去买票。人家都是身体虽然变小头脑依旧聪慧,为什么到你这身体和脑仁一起缩小了啊……” “可能是因为我娘化了。” 捧了捧长裙下还算突出的部分,唐莞一脸凝重地说道:“自从这里变大后我确实感觉自己有些笨了起来,应该和你在学校里经常说的胸大无脑有关。” 唐莞,一个只要脱离了“毒、战斗、艺术”就会直接退化为智障的天才唐氏,她纵然有万般缺点,但却有一个周离不得不承认的优点。 勇于承认错误,且乐于承认错误。 “你妈的。” 周离用简单的三个字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丰富的情感,在感慨完之后,他便头疼了起来: “我刚才问了调度,咱们错过的那辆车就是最后一班车了。马匪抓了太学府的学生这事闹大了,明天官府要查封官道,这几天估计都没有高马车了。” “私人驿站呢?” 一旁的唐莞叉着腰,缓缓地转了一圈上半身,娇俏可爱的模样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下次下手轻点,搞得我腰好痛。” “别恶心哥们。” 周离扯了扯嘴角,开口道:“私人驿站的话确实可行,毕竟他们可以不走官道,而且舒适度也高,可是……” 拍了拍腰间,周离一脸麻木地说道:“我们没钱了。” “没钱?”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不解道:“你不是还有个金豆子吗?” “假的。” 周离腰间一摸,随后将那颗金瓜子扔给了唐莞,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灌铅铜,专门用来应付东厂太监和锦衣卫的,这玩意没有铅印官府不认,所以大部分人收下后都随手一扔,或者压根就不花。” “还得是你的手艺。” 细细观摩了一下后,唐莞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果然是你的神色,“假的太真了。” “所以,咱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拿出一张北郡地图,周离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 “北梁的东侧有一小镇,名为枞木镇。我看了标注,这里应该也是有高马帮的分站,而且不走被查封的官道。我算过了,咱们现在出发,最多两个时辰应该就能到地方。” “是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节 唐莞直接凑到周离身旁,白色长发混杂着少女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看着少女精致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周离宛然一笑。 随后将对方的头按在了椅子上。 “注意保持男女距离。” 周离看着挣扎着站起身的唐莞,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下次再这么突然袭击,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哦~” “可是我心理性别是男。” 唐莞一脸认真地对周离说道:“我觉得我应该算是男性。” “高马站女性买票半价。” “那我就是女性了。” 周离沉默了。 “彳亍。” 周离点点头,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拎起娇小的少女便离开了上梁的高马站。二人回到城门处,在说明去向后趁着夜色离开了上梁城。 然而周离和唐莞并有看见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城门的时候,一双带着寒光的眼眸从黑暗中隐去。 “吾主,鼎炉死了。” 暖香萦绕,春色帷帐,华贵的金炉中,一颗圆润的白色香团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在那屏障后的红绒床上,一个曼妙绰约的女子身影若隐若现。她缓缓抬起手,香烛透露的倩影引人向往。 “种子呢?” “禀吾主……” 此时,向那帐后女子禀报的男人单膝跪地,紧低着头,粗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在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咬着牙,缓缓开口:“种子……被人取走了。” 咚。 心跳声突然放大,那男人突然瞳孔紧缩,一种痛苦的心悸蔓延开来。他咬着牙,连忙开口解释道:“吾主,杀死鼎炉的另有其人,不是侯珏。” “不是侯珏?” 伴随着女子的疑问,那种心悸突然消散,男人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过了片刻,他低着头,沉声说道: “不知为何,我麾下的小百户突然将侯珏逐出了锦衣卫,因此侯珏并没有参加剿灭宏伟楼的行动。在下见侯珏不在,就让锦衣卫的副统领延缓行动。可不料在我离开上梁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一个上京的捉妖人竟孤身闯入宏伟楼,杀死鼎炉,夺走了种子。” 话毕,男人恭恭敬敬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五体投地,颤颤巍巍道:“吾主,此事是在下失察之罪,还望您能给在下戴罪立功的机会。” “视察宏伟楼的人不是你,所以,此罪与你无关。” 纱帐后的女子微微牵动纤细的手指,划出一道半圆,那声音如罐中蜜一般甜柔: “我若是连赏罚分明都做不到,我便没有资格做这北妖之王,以蛇化龙更是无稽之谈。赤蝎,你可以继续做这千户大人,蛰伏于锦衣卫之中。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一找这七颗种子,助我化龙,所以……” 纱帐缓缓打开,一张美人脸上布满了诡异却又华美的菱形鳞片。女子吐出长舌,一种妖异之美萦绕在她的身上。她看着那满头冷汗的千户,妩媚地轻声问道: “你选哪个呢?” ************************* “我选左边。” 没有标识,没有路牌的分叉口旁,周离摩挲着下颌,坚定地说道:“根据这些脚印的排列,还有车辙的痕迹,我觉得左边应该是对的。” “那我就选右边吧。” 一旁的唐莞坐在石头上,托着香腮,脸颊微微鼓起,笃定地说道:“没有什么理由,主要是两个人面对两个分叉路口总得有个不同的意见,要不然太顺利了总感觉有些不对。” “你。” 周离咬了咬牙,放弃一拳给对方镶进泥地里的冲动,在深吸一口气后平复了内心的躁动,平和地对唐莞说道:“走,我听你的,就走右边。” “唉?”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欣慰地说道:“没想到啊,周离你竟然会听我的话。” “嗯。” 周离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如果右边的路是假的,我就把你摁进粪坑里溺死。” “我们还是走左边吧。” 唐莞脸色苍白地说道,她倒是不担心周离会把她溺死,毕竟他也并不是什么坏人。但周离绝对会把她按进粪坑里的,因为周离是恶魔,他压根就不是人。 “那不行。” 周离冷然一笑,拎着张牙舞爪的唐莞便向着右边的小路走去。现在距离他们从北梁城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只要再走个二三十里地,他们就能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了。 而他们所面临的窘境,则是因为那张地图有些久远,周离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未知的分叉路口挡在他们面前。在和谐地沟通后,二人选择走右边的道路。 右边吗……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压低帽檐,从林中缓缓走出,向着右边走去。在月色之下,男人那双黑色的瞳孔中,隐约浮现出复眼的光痕。 第15章 精怪突袭 二十分钟后。 “没关系的。” 看着前方逐渐勾勒出的小镇轮廓,原本一脸生无可恋的唐莞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最后,她看向沉默不语的周离,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判断错误也是人生不得不经历的一环,周离,没关系的,我不会嘲笑你的。” 周离站定在写着“棕木镇”的路牌前,叉着腰,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唐莞从周离的魔爪中逃脱后便背着双手,踮着脚小跳着去看远方的小镇。片刻后,周离抬起头,有些凝重地说道: “不对劲。” “唉。” 唐莞闻言顿时叹息一声,伸出手,搭在周离肩膀上,摇着头说道:“周离,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失误恼羞成怒而做出更多的误判。听我的,咱们冷静下来,前……” 搭住唐莞放在自己肩上的小手,紧握,周离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伴随着一个优美的弧线划过半空,唐莞直接被周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摔到路牌旁。周离蹲在她的身边,看着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唐莞,开口说道: “看看这路牌下面的泥土。” 唐莞和周离一向都是谁有理谁嚣张,在周离说完这句话后,唐莞便感觉自己好像要没有理了。她低下头,仔细地打量着路牌下的泥土,片刻后,她皱起眉,开口道: “新泥旧泥掺一起了。” “嗯。” 周离点点头,站起身,望向远方的小镇,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轮廓,随后开口说道: “最近没下雨,看脚印这附近也没有畜生经过,而这路牌下的泥土却又新旧参半,而且多是新土在上旧土在下,应该是被人挪动过。” 作为唐门中人,唐莞也察觉到了这地方的不对劲。她皱起眉,身体微躬,下意识地警戒了起来。 “有人要埋伏我们?” 面对唐莞的疑问,周离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摩挲着下颌,思索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一样。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道理,如果真要埋伏我们,这人没必要动这路牌,徒增破绽。” “所以……” 唐莞看向周离,开口道:“我们去看看?” 闻言,周离慈眉善目地拍了拍唐莞肩膀,开口道:“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放在恐怖片里就是团灭发动机。” “唉?” 唐莞愣住了,随后不解道:“为撒子?” “这种把有问题写在脸上的路还走个屁啊。” “嗷。” 唐莞看着周离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顿时恍然大悟道:“那咱换条路?” “废话。” 周离没好气地一挥手,随后二人直接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条道路。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当周离两個人离开了这条通向村镇的道路后,异变发生了。 “不应该啊。” 周离二人走后不久,路牌下传来了泥土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有些光滑圆润的脑门的出现,浑身鳞片身形佝偻的“人”从泥土中钻出,蹲在路牌旁,挠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走了呢?” 他抬着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路牌,细小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摘下路牌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破风声从他身后响起。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满身鳞片的人顿时一个踉跄,眼中闪过惊惧之色。本能的,这人直接双手插进土壤里,准备施展土遁之术。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突然闪过一面白雾。 我艹!石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这鳞片人立刻用手捂住双眼,马上要施展出的土遁顿时憋了回去。胸中的恐惧提醒他,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因此,哪怕视野受阻,这人也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身上的鳞片全部束起,锋锐的边缘闪过一道又一道的寒光。男人捂着脸,身上那束起如刀片的利片瞬间迸发,转瞬之间,刀片凝聚的寒光血雨将他周围笼罩,撕裂着能撕裂的一切生物。 片刻后,男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大口地喘息着,黑暗逐渐弥散在他的眼前。慢慢的,男人失去了意识,像一条被从下穿透的咸鱼一样瘫倒在地。 “捏吗,还会剑刃风暴。” 不一会,周离从一旁走出,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石灰,心有余悸地说道:“得亏我留了一手扔的是石灰包。” 蹲在一旁的唐莞探出小脑袋,很显然,方才一个大飞脚将这怪人踹到周离面前的人就是她,而此时她受到了些许惊吓,一张小脸飒白。若不是刚才周离条件反射的拉她一把,现在的她就成了生切鱼片。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子?” 看着面前光溜溜瘫倒在地面上的“男人”,唐莞做了两个深呼吸,走到对方身旁,踢了一脚后对周离问道:“妖兽?” “看样子……不是。” 周离伸出手,从对方的身上拔下为数不多的鳞片,细细打量后说道:“没有妖气。” 话毕,周离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随手在这怪人身上划出一道血口,手指轻轻拈了一滴血珠,在短暂的感知后开口道:“也没有他人的血炁,应该是一个精怪。但是……他体内应该有妖兽设下的禁制。” 听到妖这个字后,唐莞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大明万物皆有灵,人可以通灵练炁,而动物和植物,则可以通过“妖嗜”和“精萃”两种不同的方式进行修炼,最后化为人形,甚至得道成仙。 所谓妖嗜,就是动物或植物通过捕杀生灵,吞噬生灵中的血炁来弥补自身不足,最后以炁化人。 这种方式是极为血腥且残忍的,即使不造杀戮只吞噬血炁,也会染上暴戾之气,最后化为“妖兽”。因此,妖兽往往嗜血残忍,以杀戮为乐,灵智并不完整。 而精萃,则是另一种的“修炼”方式。所谓精萃,就是动物或植物精炼体内的先天之炁,最后感知万物自然中的“灵”,通过以体内之炁萃取自然之灵来开启灵智。通过这种方式修炼的,一般被称为“精怪”。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节 精怪不似妖兽那般嗜血残忍,但他们却有了人心与灵智,因此很容易受到世俗诱惑,最后成为人类手中的棋子。而之前那只给嫖仙榨干的蛇精,就是精怪的一种。 现在,出现在周离和唐莞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只精怪。 被妖兽掌控的精怪。 第16章 突袭精怪 妖兽掌控的精怪。 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就在方才,周离通过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唤醒了唐莞潜藏多年回忆。她想起在上学时,她和周离一起在教任杯子里下泻药、假装茅厕被修理、临时搭建新茅厕、最后在新茅厕里放爆竹的美好时光。 这一瞬间,唐莞融会贯通了过往经验,顿时心领神会,假装和周离达成了“先撤为敬”的意向,随后便潜伏在周围和周离一起埋伏了一手。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埋伏竟然埋伏到了一只精怪,而且还是一个被妖怪掌控的精怪。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就在于,妖怪往往智力低下,全靠本能行事,属于小脑偏瘫大脑瘫痪的物种。所以往往都是智慧的精怪操控弱智妖怪,可现在这只精怪身上,竟然有妖怪下的禁制。 举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大四的学生去替人参加高考。 “要不,一会审问一下?” 唐莞蹲在光溜溜的男人面前,细致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皱着眉开口道:“肌肉并不算丰满,身材也有些干瘦,却能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威力这么大的攻击,这一下估计透支了不少的炁,体内的器官估计也会有损耗,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你还会这个?” 周离疑惑地看了一眼唐莞。唐莞听到周离的话语后脸色顿时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摆摆手,无力地说道:“久病成良医,习惯就好。” “你还真没被少研究啊。” 周离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憋着笑对唐莞说道:“走吧,把他拖到旁边的树林里,我有办法让他早点醒过来。” “哦?” 唐莞挑了一下眉,也不多问,嘿咻一声拉住精怪的腿,拖着对方跟在了周离身后。她也不在意为什么是自己来做苦力活,毕竟她已经心安理得地将自己代入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身份,做点苦力也是她应该的。 不一会,二人拖着精怪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丛林里。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周离让唐莞把精怪平铺在地上。看着脸朝地像是死鱼一般的精怪,周离将腰间的包裹摘出,在地上放了几個瓶瓶罐罐,随后便开始鼓捣起来。 “冷腥草清热去火,蛇毒信子能调理中和,三藤椒灼烧刺激……周离,你是想让他先冷后热,再以中枢骤降温度,促使他快速苏醒,对吗?” 对药理极为精通的唐莞一眼就看出了周离要调配什么,但她很快便有些疑惑,“可是你这药量不足啊,就算他喝下去,也只能在短时间内起一定的作用,他大概率是没有办法立刻苏醒的。” “一半一半。” 在调配好药剂后,周离抬起头,平静地说道:“你前面说对了,后面说错了。” “你是说伱想用三藤椒提前加热他的体温,然后再外敷药物吗?可是我没看你调配外敷的药物啊……” 就在唐莞疑惑之际,周离动了。 他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后薅了一把水润的茅草。随后他将茅草团成一团,塞进了药剂的瓶子里。 做完准备工作后,周离站起身,一脚踩在这精怪的屁股上,然后,在唐莞震撼的注视下,周离以极为精准的力道,将塞着茅草团的瓶子扔进了精怪的深渊之中。 “给你科普一下。” 周离拍了拍手,看向满脸震撼的唐莞,自己面色平静,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和他无关一样,“直肠黏膜吸收药剂的速度是最快的。” 唐莞难以置信,一时失语。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呻吟,那地上的精怪就这么缓慢地爬起,随后茫然地看向四周。 还真是对的! 唐莞顿时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人体的构造这么神奇,也没有想过精怪的构造竟然同样如此神奇。而此时,那精怪也缓过神来,他先是茫然地缓缓爬起,随后环视四周,就在他看到周离和唐莞的一瞬间,他想要呐喊,想要攻击,可是…… “嗷!!!!!!!!!!!!!!!!!!!!”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周离配的药是一个救命的药剂,但是,救命的药意味着是个烈性药。 这种药如果直接饮用,体内会先热气腾腾浑身冒汗,然后药剂中和,身体暖洋洋的。在身体还没回过味来的一瞬间,药剂里的寒性草药就会发力,直接以冰火两重天的形式唤醒服药的人的身体。 前提是,你是喝下去的。 而这只精怪,是吸进去的。 看着胡乱挥着手,不知道捂灼热难耐的肚子,还是捂住奔腾咆哮的屁股的精怪,唐莞一时间对这精怪产生了少见的怜悯之心。她看向一旁的周离,便发现这位始作俑者,正拿着聚像石,一脸凝重地记录着面前的一切。 “看什么?” 周离似乎察觉到了唐莞那复杂的目光,转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观测精怪能不能进行直肠吸收的好机会,是医学史上重要的研究资料。” “嗯。” 闻言,唐莞顿时被说动了,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和周离一起盯着面前像是上岸的鱼一般沸腾的精怪。不一会,似乎扛过了药效的精怪脸着地拱在地上,浑身打着寒颤,痛苦地对周离嘶吼道: “你竟然行龙阳之好?!” 这一句话,直接给周离干沉默了。一旁的唐莞顿时绷不住了,小脸一撇,娇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娇小的身躯也开始不断地颤抖。 片刻后,被倒吊在树上的精怪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躬着身体,他一脸惊恐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长刺,只要他稍微往前一挺,他就可以进入东厂获得国家级别的编制。 “说,谁派你来的。” 周离冷着脸站在对方的面前,开口问道:“现在说实话,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要是敢和我耍心眼……” 眼中闪过一道刺骨的寒意,周离凝视着面前满头大汗的精怪,轻声说道:“我就把这根吊着你的藤条。” “原路返回。” 第17章 折磨精怪 原路返回? 等等,你说的路是谁的路? 此时,这位精怪满头大汗,头昏欲裂,大脑一片空白。他上牙碰着下牙,宛如打点计时器一般精准无误地打着颤,声音抖的不像样子。 他看着面前风度翩翩,却说出连最为嗜杀的妖怪都说不出的狠毒威胁的少年,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感受着捆绑着自己的藤条的粗壮程度,精怪咽了下口水,良久,他张开嘴,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不能说。” 说完这句话后,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胸口处的疼痛与紧缩感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清脆如清泉般的声音,胸口的痛楚稍稍缓解了些许。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一旁的唐莞直接撸起袖子,露出葱白般白洁的小臂,她做出一脸凶相,但因为小巧而精致的五官变得像发怒的奶猫一样,有点怒气,但更多的是可爱。一旁的周离见此直接扶额长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我……” 精怪看着容貌昳丽,身形娇小,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的唐莞,一时间言语功能有些错乱,想说话却没说出来。而唐莞,也在此时开口。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唐家银针是如何将上面和下面两张嘴的感官倒转吧!” 我,草! 这哪是正经人?这位更是重量级! “使不得使不得,你未免有些太极端了。” 一旁的周离看不过去了,连连挥手,阻止了唐莞。在唐莞一脸震惊的注视下,周离看向这位精怪,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说道:“你说你【不能说】,对吗?” 听到这话,已经万念俱灰准备迎接无法言喻的死法的精怪顿时兴奋了起来,一瞬间,他点头都快点出残影了。 “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听到周离的询问后,一旁唐莞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小嘴也忍不住o了起来。就在她要下意识地说些怪话时,周离却早已做好准备,一把捂住她的嘴,随后开口对精怪问道: “伱的禁制,被下在了哪里?” 精怪没有说话,只是用挪动的嘴和扭曲的身体示意二人自己的胸口。周离也不含糊,拿出短匕,在对方的胸口浅浅划了一刀,随后伸出手盖在对方的伤口上。 “蛇形蛊?” 在感知到精怪体内的禁制后,周离愣了一下,随后他收回手,一旁的唐莞直接拿出水袋用清水冲走了周离手上的血污。在短暂的沉思后,周离看向一脸期待的精怪,开口道: “给你下禁制的妖怪,是蛇妖?” 用力地点了点头,精怪一脸向往光明的模样让周离沉默了。良久,他把头撇向一边,无辜地说道: “你知道的,蜘蛛是打不过蛇的。你没救了,等死吧。” 不是,这有什么关系吗???? 精怪懵住了,完全不知道周离在说些什么。但一旁见过周离的灵法的唐莞则恍然大悟。周离修炼的灵法是万蛛毒经,而蜘蛛是被蛇克制的。 所以,周离的灵法是无法对精怪体内的禁制起到作用,在发现这一点后,他才说出这样的话。 “蛇吗……” 就在周离准备给面前这位能被妖怪操控的精怪来个痛快时,一旁的唐莞突然开口。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周离腰间的布袋,在短暂的思索后开口道: “周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嗯?” “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最后就……这样。” “这個能行吗?” 在一阵捣鼓后,周离看着面前的成品,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会不会在禁制发作之前先行把他弄死啊?” “不能吧……” 半蹲在地面上的唐莞挠了挠头,啧了一声后重复道:“应该不能吧。” 二人和树上精怪的视线落在了他们鼓捣出来的东西上,那是一颗药丸,很粗很大的药丸,至少有婴儿拳头般的大小。药丸上,一层明晃晃的绿色粉末渗透进表层,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呜!呜!!” 此时因为禁制而无法言语的精怪不断扭动着身躯,一脸惊恐地看着拿着药丸,满脸凝重表情走向自己的周离,差点连语言功能都要二次进化出来了。站定在对方的面前,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 “一会你吃下这颗药丸,一旦你感知到药丸接触到你禁制的一瞬间,你就快速挣扎。我会引爆药丸里的毒素,激活雄黄和石灰扑灭你身体内的蛇形蛊。当然,我要提醒你,如果这颗药丸引爆的过早或过晚,你都会直接死亡,明白吗?” 闻言,精怪顿时松了一口气。 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节 周离愣住了,他一开始还以为这精怪会因为死亡而恐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自己的话语后,这精怪却好像心里放下了巨石一般轻松了很多。 见此,周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对方将摆脱被妖怪操控的机会看做比生命还重要,所以才如释重负。周离在找准时机后,直接一个寸步走上前,用力地将婴儿拳头大小的药丸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咦!呜!” 在发出意义不明的短促声后,精怪勉勉强强咽下了这颗人类难以承受的药丸,开始闭上眼,用力地感知着自己的体内,而周离和唐莞也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对方。过了约莫两三分钟,这精怪突然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周离顿时心神一凛,右手微微一掐,藏在药丸内的灵炁瞬间被引爆,覆盖在药丸表面的毒素迅速蔓延。而唐莞也拎着雄黄粉,掐住精怪的喉咙直接倒了进去。 “咳咳咳咳,呕!!!” 伴随着精怪痛苦的嚎叫,和悠远绵长的呕吐后,一只短小诡异幼蛇从他口中钻出,随后疯狂地想要逃离此处。 但当这小蛇爬出去没有几秒时,一柄匕首就已经将它彻底贯穿。周离看着那只被钉死在地面上的小蛇,眼中闪过异样的光采。 鎏金命运线。 而就在此时,那只精怪跪倒在地,双手用力地垂着面前的土壤,热泪盈眶,止不住地哭泣着。 “唉,这就是脱离他人的掌控后的劫后余生啊。” 唐莞在一旁抱着胳膊,感慨道:“我从我家里逃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没他这么激动罢了。” “被妖怪掌控的感觉可不好。” 周离摇摇头,轻叹一声后说道:“妖怪的残忍嗜杀估计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终于脱离了妖怪的掌控,心情肯定一时间难以平复下来。” 此时,这精怪终于从方才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中走出,他抬起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庆幸地吼道: “这药丸幸亏是吃的啊!” 啊??? 第18章 化龙?龙哥就是龙! 当这个精怪用近乎从末日中逃离的庆幸语气说出这句话后,周离和唐莞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的言语威胁和行动威胁究竟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让对方连死都不顾了。 看着面前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瘫倒在地的精怪,周离和唐莞都沉默了。良久,周离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走上前,开口道: “现在你身体里没有禁制了,该说的就说吧,别浪费我二人的一番苦心。” “自然不敢,自然不敢。” 精怪顿时点头如捣蒜,言语诚恳像是见到再生父母一般。此时的他丝毫不在意背叛他的妖王一事,毕竟他已经认识到了,只要发挥想象力,有很多事情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 “那就说吧。” 在周离的命令下,精怪深吸一口气,调理了一下体内紊乱的灵炁,随后开口说道: “二位大人,我名李次,是一个穿山甲精。我曾是大理林中的一只精怪,后因贼人捕捉,落在了一条蛇妖的手中。而责令我袭击二位大人的,就是这条蛇妖。” “蛇妖?” 周离微微眯起眼,他想到了自己腰间布袋子里的七颗种子,还有那条鬼蟒精。他压下心中的想法,开口道: “这只蛇妖你都知道些什么?” 根据这只名为李次的穿山甲精的描述,蛇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不够资格得知蛇妖的名字。平日里,他和其他被蛇妖掌控的精怪都叫她【金蛇夫人】。 “我就见过两次金蛇夫人,第一次是贼人捕捉了我,将我交给金蛇夫人卖钱时,她曾见了我一面,给我下蛊。当时的金蛇夫人没有鳞片,也没有任何妖怪的特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李次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难堪的神色,随后继续说道:“第二次见面,就是今日清晨。她在太营城的金絮雕楼召见了我,让我在今日傍晚埋伏二位。我体内有她下的蛊,根本无法违背这蛇妖的命令,二位,实在是万分抱歉……” “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算你倒霉。” 周离摆摆手,本身这件事就非他本愿,而且刚才自己和唐莞对他做的事情其实和弄死他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所以周离也就懒得计较这些了。 在周离百无所谓地说出这句话后,那李次的脸上顿时满是羞愧,很显然,这妖怪的羞耻心还是存在的,因此他还是比较在意自己差点袭击了周离这件事。 “你知道这金蛇夫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吗?” 面对周离的疑问,李次叹息道: “唉,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三品精怪,除了一手穿山挖地的土遁比较特殊外,我其实并无什么特长,因此我一直在蛇妖手下当一个摸金校尉,很少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因此……” 周离顿时明白了,在袭击自己之前,这个李次只是一个挖坟的,因此无法接触到这蛇精内部的事情。但很快,周离便有了另一个疑惑。 “你觉得,这个金蛇夫人有没有谋略呢?” 周离的询问不仅仅是李次,一旁的唐莞也有些疑惑。但李次毕竟现在属于一种报恩的心理,同时他也不敢开口询问,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瞒大人,这金蛇夫人我虽然见得很少,但在其他同僚精怪的口中,这金蛇夫人智力超乎凡人,同时似乎有占卜推演之术,以我所见,此蛇不可小觑啊。” “嗷,懂了。” 周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唐莞,开口道:“你觉得这么聪明的蛇,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原本的唐莞还有些疑惑为何周离会问出这个问题,但当她听到周离如此言语后,她便立刻懂了周离的意思。 李次的出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说实话,不是他们埋汰李次,主要是李次真的是菜的人如其名,就算周离没有玩这反埋伏的一手,李次也奈何不了这俩人。 这俩人一个石灰搬砖蜘蛛丝,另一个毒粉银针甩暗器,别说是穿山甲了,伱就是穿甲流也奈何不了这俩人。除非说是找一个五品往上的精怪,或许能把二人全歼在此。可是,李次的出现除了打草惊蛇外,周离和唐莞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作用。 等等…… 周离眯起眼,他也不再言语,而是走到那死去的小蛇尸体旁,弯下腰,假装做了一个捡匕首的动作。伴随着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令牌的一瞬间,无数命运构建的细线包裹住了他。 在八方命运纺的一方世界里,时间的流速是极其缓慢的。周离站起身,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纠缠着一条灿金色长线的鎏金命牌,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上去。 【感知到一条命运线】 【鎏金命运线:七星御龙门】 【上古秘闻曰:古有四爪金龙肆虐人间,七颗星宿不忍恶龙肆虐,故下凡联手封印金龙。为防止金龙再度霍乱,星宿们化为仙种,日夜守御龙门防止外人窥探。岁月流逝,仙人灵逝,这七颗仙种也落入凡间,那化龙的龙门也开始蠢蠢欲动。七颗种子,七颗星宿,看来这位甄老太爷和鬼蟒精的死并不简单】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踏上化龙之路,迎接龙门设下的七重考验。当然,那位已经修为半仙之躯的金蛇夫人可绝对不会放过你。】 果然…… 周离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介绍,便知道这条命运线绝对不简单。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鎏金级别的命运线,即使是有修仙之法的桂道子,也不过是青铜命运令上的一根分岔路而已。而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化龙之路”,一看就非比寻常。 在这个世界上,化龙绝对是一个修仙者或是灵炁师毕生之追求。因为化龙,就意味着得道成仙,意味着天地灵炁任由其遨游,是各种上古密文和传说中所有生灵的最美好的幻想。 而现在,这条光明大道就这么出现在了周离面前,任由摘取。 但是…… 嘴角微微勾起,周离面对着诱人至极的化龙之路,挑着下颌,伸出手,握住命运线后,用力扔在一旁。 我拒绝! 【开启乱入命运线】 【白雪少爷和七个小公主】 【?】 第19章 金蛇夫人 看得出来,即使是八方命运纺这种神秘到极致的灵器,也会对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产生疑惑。 比如……周离的脑回路。 你放弃了化龙成仙的机会,就整了个白雪少爷和七个小公主的剧本? 你神经病啊? 但是,八方命运纺始终只是一個灵器,虽有一定灵智但也只是表达表达自己的情绪,最终解释权还是在周离手上的。很快,这条命运线的具体情况出现在了周离眼前 【乱入命运线:白雪少爷和七个小公主】 【你放弃了化龙成仙的机会,当然,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比如说,原本被金蛇夫人牢牢掌控局面被你破坏,她费尽心力布置的“棋局”将会成为一个笑话,原本会被抢夺果实的七重试炼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你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即将出现在你身边的七位能力各异的小公主了,开心吗?】 果然。 周离看着面前的命运线介绍,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就知道,这蛇妖对自己肯定图谋不轨。 他虽然对所谓的上古秘闻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嗜血的妖怪想要成仙,她所要经历的困苦是常人的千万倍,更何况是一条还会算卜之术的蛇妖,属于是三十岁之前不死就算成功的集合体。 因此,周离直接断定这条蛇妖的绝不会按部就班,真的去经历所谓的七重考验。她应该早就布好了陷阱等待有缘人的进入,助她成仙。而现在,周离拒绝了化龙,也就意味着蛇妖的布置从最开始就失败了。 那么…… 周离眯起眼,左手手指轻轻敲击着长衫,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片刻后,他挥去了八方命运纺的一方时间,回到了现实生活之中。 “伱怎么了?” 虽然周离在小世界中长考了好几分钟,但在唐莞的眼里,他只是弯腰捡起匕首,然后就像是煮了一半的虾子一样半弯着腰愣了一下,让她有些担心。她看着周离,诚挚道: “我看你腰是没什么问题,用不用给你把把脉看看腰子?” 一时间,周离想骂人但却骂不出口,对于唐莞有着充分认知的他知道,唐莞这个比绝对不是有意嘲讽他的,因为她只是单纯嘴上没把门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是故意嘲讽他的。 因此,周离在攥紧拳头后又缓缓松下,转过头,对一旁的穿山甲说道: “你来跟我说说这金蛇夫人有多少手下,不用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土遁术的存在,穿山甲在蛇妖手下当差时也得到过不少有用的信息。在短暂的思索后,穿山甲将他所知的蛇妖手下说了个一清二楚。 根据穿山甲所述,金蛇夫人手下一共有两种妖精。一种是她的直系手下,统管一方妖物,属于是将领级别的存在。而另一种则是像穿山甲这样的妖怪,他们都是被蛇精委托的捉妖人捕猎,被下了蛇形蛊后成为金蛇夫人的奴隶。 前者数量不多,但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大妖怪。而后者实力虽然较弱,但都像穿山甲一样或多或少有些独特的本领。 “金蛇夫人最信赖的有六大妖,他们并称为六妖王。这六大妖王里有两个蟾蜍妖,两个蝙蝠妖,一个蝎子妖还有一个蝴蝶精,其中最得金蛇夫人信赖的是那蝎子妖。我曾看过蝎子精手下的一副图纸,图纸里标注了金蛇夫人的势力。我当时不敢多看,只是约莫看了个轮廓,只知道那金蛇夫人的手下多在北郡。好像……中原也有。” 听完穿山甲的形容后,周离和唐莞都陷入了沉思。周离在想,这样实力强大且势力遍布北郡的存在,为什么只是派出一个送死流一般的穿山甲精袭击自己。而唐莞在想的是,现在带周离回家亲爹能不能让自己死的不是那么难看。 “走吧,先回北梁。” “走吧,我看开了。” 看着释然一笑,视死如归的唐莞,不约而同一起开口的周离愣住了。 “啥?” 周离一脑门问号,“啥情况?”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节 “当然是收拾收拾跟我入川啊。” 唐莞抱着双臂,笑容恬静,像是已经期待看到已故太奶一般释然地说道:“正好现在是晚夏,我家里种的那些毒草刚收割,我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批。” “不不不不不,你等等。” 周离摆摆手,连忙道:“你要回唐门?” “当然。” 点了点头,唐莞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咱们留在这里一起死?” 周离自然听得出唐莞是要和他一起回唐门,也知道她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这个决定,他嘴角抽了抽,明明心里挺暖的,但看着唐莞一脸看见太奶的神色他就有点绷不住。 “那倒不至于。” 周离摆摆手,开口道:“先回北梁,就算咱们真要回唐门,那也得带着大姊啊。” “啊。” 恍然大悟,唐莞挠了挠头后说道:“对啊,我把小夭姐忘了。” 说到这里,唐莞也没管一旁战战兢兢,不敢跑也不敢说话的穿山甲精,好奇地对周离问道:“小夭姐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说到自家大姊,周离的脸上也不免浮现出一抹笑意,“十六副丹药现在已经吃了十二副,再吃四副身子骨就彻底治回来了。这一次也是为了第十三副药才接了这个任务。” “可惜了。” 唐莞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要是没出这个变故,我应该能在家里拿不少药材,现在……” “可别。” 周离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家大姊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还能要你们的东西。” “那倒也是。” 点了点头,唐莞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略带喜悦道:“正好,我这几年在家里学了不少医理,回去我帮小夭姐看看需不需要再调理调理。” “妥。” 二人三言两语话毕之后,便看向了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的穿山甲。这时,一个问题摆在了二人面前。 这穿山甲,该怎么发落呢? 第20章 百户 穿山甲,一种入药历史也悠久的可爱生物。最早始载于南朝陶弘景所著《名医别录》“微寒。主五邪惊啼悲伤,烧之作灰,以酒或水和方寸匕,治蚁痿”。同时,穿山甲浑身是宝,鳞片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内脏也可以入药。 当然,穿山甲精另说。 “你能化形化回去吗?” 周离蹲在李次的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李次其实只是半化形,身体大部分都是鳞片,而且容貌也比较稚嫩,像是个孩子一样。听到周离的询问后,李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脸颊,开口道: “我……好像可以。” “那你试试。” 李次皱着眉,咧了咧嘴,随后他慢慢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上开始泛起一种石质般的光泽。 片刻后,在周离和唐莞的注视下,李次逐渐缩小,最后成了身体狭长,头呈圆锥形,吻尖,耳小,无齿的生物。 “您看这样可以吗?” 抬起头,眯着小眼睛,穿山甲怯生生地问道:“我……就能变这么大了。” “也行。” 周离打量了一番对方,随后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肯定不能放你走的。” 穿山甲不蠢,他早就知道这俩人是不会放自己走的。虽然不好说是他袭击周离二人还是周离二人袭击他,但在本意上是自己要偷袭这俩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番折腾,穿山甲大致对面前二人有了了解,也心知这俩老阴比绝对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但他也害怕,害怕这俩从最开始相遇就不太正常的俩人给自己整点狠活。方才短短的几分钟交手,就给穿山甲留下了这辈子也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毕竟蛇形蛊再发作,也只是让自己心跳变慢呼吸困难,大不了就是给个痛快死了拉到。可这俩人的手段,实在是太人神共愤了。 在忐忑中,穿山甲等待着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作为一个胆小怕事,而且逆来顺受的精怪,他从小便不会反抗,唯一一次反抗,就是捉妖人在捉走他和他母亲的时候,穿山甲像是方才那样释放了自己的鳞片。 捉妖人有神通护身,毫发无损。可李次的母亲,却死在了那场风暴后。 自那以后,李次心里那股火就彻底灭了。 “这样吧。” 过了不知多久,李次听到了周离的话语。他抖了抖身上的鳞片,细小狭长的穿山甲脸上浮现出决然。 “放你走肯定是不能放你走,伱和我去北梁城,到时候你自有去处。” 看着穿山甲那愣神的两個小绿豆眼,周离笑了笑,开口道: “不用担心,不是让你被研究,也不是拿你入药。北梁的太学府扩建,需要工人,你去搭个手,到时候管吃管住,还能给你点钱,而且我也放心你不会回去告密。” 穿山甲愣住了,周离的话语在他这里格外刺耳,不是因为感觉自己被瞧不起,而是他能听的出来,周离没有把他当一个畜生。 他跟自己说话时,说的是“需要工人”,说的是“搭个手”。而不是像自己在金蛇夫人的手下当差时,听到的永远都是“挖土的畜生”“赶紧干活”这种话语。 “好,好,全听您的。” 穿山甲低着头,连连应了下来。他不笨,他知道周离肯定不放心他,毕竟自己一手土遁神不知鬼不觉,很容易回去报信,因此将他交给太学府肯定是有监视的意思在里面。 但李次也明白,如果说什么人能在金蛇夫人的势力下保住自己,那也只有龙虎气庇佑的太学府可以了。 故此,穿山甲也不用周离去说,老老实实地带起了路。路上,穿山甲也不多嘴,只是时不时闻一闻土壤,看看有没有其他精怪或妖怪的味道。 有了穿山甲的带路,周离和唐莞很快便来到了最近的枞木镇。这座镇子不大,人影稀罕,但满地都是叠放整齐的木材。 周离一行人好不容易在大街上找到一个看管木头的看守问路,才在七扭八拐下找到了这里的高马站。 “呵,你们运气还挺好。” 拿出两张红底白字的木牌,带着蓝色帽子的高马站站员看向周离和脑门与柜台持平的唐莞,开口说道: “这个时间还真有一辆车,三十分钟后途径这里。你们拿着木牌等着吧。” “多谢。” 交给对方两枚大钱,也就是两百铜钱后,周离和唐莞带着穿山甲来到了站台旁,找了个椅子便坐了下去,一边无所事事地唠着嗑,说这几年各自发生的事情,一边等待着高马车的到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周离和唐莞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倒也没有摆出架势蓄势待发,但都齐齐站起身,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手也搭在了各自的腰间。 片刻后,从站台口缓缓走出的人身影渐渐浮现。当周离和唐莞看到对方身上那大红色的锦袍时顿时一怔,随后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大红锦袍,飞鱼吞日,锦绣春色含刀口。 锦衣卫…… 周离见过锦衣卫,也打过不少交道,他知道,在锦衣卫里能穿上飞鱼服的人寥寥可数,毕竟这种大红色的锦袍是仅次于蟒袍的存在,能穿上这件锦袍,就意味着得到了皇家赏识,半只脚踏进了龙池之中。 踩着四平八稳的脚步,那月扯下了光采照清锦衣卫的容貌。国字脸,平一字眉,眼微圆,鼻梁正且高挺,嘴角平和,容貌不算多么俊美,但给人一种中正平和之感,很是沉稳。 这锦衣卫面对没有官身的二人行的并不是比较轻视的答礼,而是双手一合,行了一个平级的揖手礼。他看向二人,声音沉稳,开口说道:“夜遇二位,实属缘分,不知可否说个姓名?” “好说。” 周离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北梁捉妖人,周离。” 一旁的唐莞见到周离开口,她便也拱了拱手,秀气清脆地说道:“蜀中唐门,唐莞。” 锦衣卫在听完周离和唐莞的姓名来历后,也没有摆谱,而是微微推了推手,平静地开口道: “北镇抚司百户。” “郭凌蕴。” 第21章 穿山甲说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大明比较神奇,他的神奇之处在于开国皇帝朱太祖除了做一些小事,比如推翻恶政蒙元,建立大明外,还做了一点小小的人道贡献。 开辟龙虎气。 简单来说,龙虎气就是以大明国运为根本,通过朝廷敕封的方式将一种独特的“灵炁”归于官身之中。也就是说,一个人想要获得龙虎气,就需要先获得官身,然后才能在朝廷的敕封下得到属于自己的龙虎气。 龙虎气这种东西不同于灵炁,灵炁是通过对世间万物的感悟和淬炼自身来达到“通灵凝炁”的境界,最后沟通灵,吸收炁。而龙虎气则是朝廷看你是否做到【文官利民,武官卫国】,再由你的功绩提拔你的官身,然后再多给你龙虎气。 也就是说,龙虎气是和官位品级直接挂钩的。九品芝麻官的龙虎气释放出来,老虎见了都得咧嘴一笑,感慨今天早餐吃的多少吃一顿美食。 可如果是一品大官释放龙虎气,那方圆数百里的灵兽都得跪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响头。 但是,在朝中各部里,唯独有四個部门的人十分独特,不参与这条规则。其中,锦衣卫就在此列。 不入朝政,不敕品级,却执掌五品龙虎气。 “夜色正浓,郭大人雅兴。” 坐回椅子上后,周离悄悄地推了一下唐莞,让她往边上挪一挪。给面前这位锦衣卫空出了位置后,周离带着亲切的语气对郭姓锦衣卫说道: “不知大人是否也是奔北梁而去的呢?” “我这次出门不是为公务,而是私事,不必尊称。” 面对二人,这位锦衣卫非但没有任何的傲气,反而还莫名的比较友善。他也不含糊,坐在周离身边,开口道: “我这次是去北梁探望故友,因上京路段被封,所以来到枞木镇搭乘高马车,二位是……?” “我们?” 周离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我是北梁人,这位唐门子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也是来接她回去叙旧的。没想到碰上官路被封,无奈之下只能来到此处搭乘高马。” “那也算得上是同路人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三人之间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唐莞不说话,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选择了发呆。周离不说话,是因为他多少察觉到对方是另有所图,怕自己言多必失。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节 郭凌蕴不说话,是因为他尬住了。 赣赣赣赣,自己好像弄错人了! 侯珏呢?侯珏呢?!碧漾的这时候不应该是你站在这里,恭恭敬敬地给我端茶递水,感谢我再造之恩吗?为什么是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啊,这都是谁啊?我不去北梁啊,我去那地方干啥啊? 你他妈人呢? 此时的郭凌蕴已经开始用脚趾扣穿地板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高马车,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才能从这尴尬的环境中走出。 实际上,如果身边这俩不是周离和唐莞,郭凌蕴早就抬屁股走人了,谁还管他尴不尴尬,伱跟锦衣卫谈尴尬锦衣卫跟你谈家人。 可是这两人…… 郭凌蕴之所以如此客气,是因为他比绝大部分地方的锦衣卫懂的东西多,也知道更多的隐秘。 所以,郭凌蕴是一点都不敢给周离和唐莞上脸色,他认识这俩人,也知道这俩人家中的背景。再加上他平日说话喜欢夹枪带棍,郭凌蕴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给自己下的台阶,只能又尴又尬地等待高马车的到来了。 就在这尴尬之中,高马来了,与此同时时,郭凌蕴已经想到了自己该如何给自己个台阶赶紧离开此处,找到侯珏把他吊起来抽。 就在他准备说自己便秘需要治疗的时候,那高马车上的一个人影让他顿时瞳孔紧缩。 不动声色地,郭凌蕴将原本的话语咽了下去,手也放在佩刀之上。但他没有显露出来,一旁的周离和唐莞也没有察觉。 “高马到站,速上,过时不候!” 伴随着马车车夫的吆喝声,周离和唐莞也站起身,一旁的郭凌蕴见状也没有多言,跟在二人身后缓缓向着马车前进。 高马车的检票十分简单,把票交给马车门旁的小童,他确认之后就可以上车自己找地方坐。周离和唐莞自然不用多说,规规矩矩地将车票交给对方,随后进入了马车。 小童刚将两人的木牌收好,头也不抬伸出手,没好气地催促道:“快点,车不等人。” 没有言语,一个沉甸甸的牌子落在了小童伸出的手上。他先是一愣,刚想恼怒对方造假票,就看到那铜镶银的牌子上赫然用龙虎气雕琢的四个大字。 北镇抚司。 我屮。 这小童定睛一看,面前男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方正大气的面容上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肃杀让人胆寒。顿时,这小童膝盖一软,身形一塌,恨不得用膝盖给大地凿两个洞出来。 “莫要声张。” 郭凌蕴瞥了小童一眼,收回腰牌,脚尖一踏,一股气直接将小童扶了起来,“我且问你,壹号车厢里的那个红衣男人在哪里上的车?” “禀禀禀禀禀禀禀禀报大大大大人,那人是在在在太营上的车车车……” 随手一挥,小童的嘴就被一股无形的气体封上。郭凌蕴打开最末尾车厢的车门,回过头,冷冷道:“别多嘴,明白吗?” 看着头点出残影的小童,郭凌蕴右手一扯,大红飞鱼服瞬间被一层普普通通的灰袍替代,原本傲然的气势也低了下来,一时间,除了腰间佩刀外,郭凌蕴和普通人丝毫没有任何差别。他拉开车门,走进了高马车之中。 “这就是你常说的扮猪吃老虎吗?” 坐在中间车厢里的周离和唐莞看完了全程,看着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一脸好奇的唐莞,周离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靠在不算舒适的椅背上,周离压低声音,对唐莞说道:“这车上有人。” “还有穿山甲。” 唐莞点了点头,压着声音,原本娇柔清脆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你听到穿山甲说什么了吗?” “啥?” 这时,周离才发现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穿山甲消失了。 “穿山甲说了……” 唐莞刚开口,突然,一声轰鸣与震动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轰!!!! 第22章 杀你者,锦衣卫! 爆炸的震动与刺耳的轰鸣响彻在月色之中,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周离和唐莞不约而同地踹开马车的窗户,在那熊熊的火焰吞噬到自己之前勉强从马车中逃脱。 就在二人离开马车的一瞬间,前方汹涌而来的火浪吞噬了整座马车,噼啪脆响提醒着二人,如果他们没有离开马车,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此时,整列高马车已经被火焰彻底吞没。马匹的嘶鸣声,人们痛苦的嚎叫,还有火光中挣扎扭曲的黑影,在月色下格外狰狞。周离凝重地看着那熊熊的火焰,唐莞也早已摸出银针与暗器在四周警戒。 “无论悲喜,皆入轮回。” 手中禅杖银铸铜绣,身披袈裟如血红染尽。原本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血窟,苍老的面容满是祥和。从沸腾的火焰中缓缓走出的僧人将禅杖重砸进地里,双手合十,满面慈悲道: “二位施主,应入轮回。” 万物皆有灵,灵可沟通,也可被吞噬。 “噬灵鬼……” 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慈悲与嗜杀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怪厄,周离和唐莞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凝重的神情。在大明境内,除了与灵沟通的灵炁师外,还有一种与灵有关的修炼者,就是面前这种“噬灵鬼”。 这种人也是修炁,但他们修习的既不是先天之炁,也不是万物灵炁。他们修炼的,是藏在心与血肉中的脏厄炁。 这种炁血腥暴虐,同时会影响他人心智,让人不自觉地去疯狂杀戮。而伴随着脏厄炁的精进,这种人就会将自己的灵挖空,随后用脏厄炁束缚住万物之灵,最后用自身血肉为熔炉炼化炁灵,化为被操控的恶鬼。 “贫僧肆辞,拜见二位。”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这位双眼被挖的噬灵鬼面对二人,语气和蔼地说道:“贫僧不才,微有道行。请入轮回,如若不从……” 紧握禅杖,那双血窟般的空洞中瞬间被炽热的猩红光芒占据,宛如恶鬼般的哀嚎在他体内响起。这位名为肆辞的怪和尚身形猛涨,袈裟瞬间被撑爆,一身恐怖的肌肉里蕴含着让人难以呼吸的炽热气息。他单手竖直,微微躬身,声如洪钟。 “格杀勿论。” “你左我右!” 伴随周离一声怒喝,唐莞头也不回地向着右侧闪身,飞速奔驰。而周离也不含糊,在喊完这句话后直接向后跑去。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周离很清楚,能在转瞬之间用这种猛烈的火焰将整整六个车厢的高马车焚烧者,绝对不是自己和唐莞加一起能抗衡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噬灵鬼,嗜杀且不惧疼痛。真要是打起来,自己的插眼提裆战术肯定是不好用,撒石灰这种手段估计也造不成太大的效用。 当然,周离的逃跑并非毫无根据。他能看得出来,在劝自己和唐莞赶紧死的时候,这个叫肆辞的噬灵鬼明显是在看着自己,他的目标大概率是自己。 果然…… 在跑出去约莫五六米后,周离就感知到了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传递的温度。他心神一凝,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飞跃半空中,躲避了一团蚀骨之火。 看着跃起半空的周离,肆辞脸上依然是慈悲的笑意,他禅杖一震,又一股炽热的火浪席卷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周离。 咻。 伴随着一声难以察觉的黏连声,周离的身体像是猛地被拽了一下一样“砸”向了右侧的树丛。但就是这一躲,那熊熊燃烧的焰浪与他擦肩而过。在平稳落地后,周离看向百米外有些发愣的肆辞,随手抖落蜘蛛丝,做了個口型。 【秃驴】 见此,肆辞先是一愣,毕竟他从未见过被自己追杀还有闲心回头嘲讽的人。他也没有生气,笑了笑,禅杖高高举起。 嘶~~~ 凝聚的火刃薄如蝉翼,划破空气的声音令人心寒。禅杖重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鸣声,而那火刃却如蛇蝎般隐秘地斩向周离的头颅。这道火刃快的令人目不暇接,甚至当火刃迸发的一瞬间,那被震落的夏蝉还没有触碰地面。 “贼子尔敢!” “刑法令十三:剥离五感!” 先是那马车的废墟中传来一声怒喝,随后在林中深处也传来了一声沉稳的低吟。那道火刃即将分割周离头颅的一瞬间,一支钢尖飞羽的长箭撕裂空气,直接将火刃击散。 与此同时,那露出惊讶神色的肆辞刚要转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蔓延他的身躯,瞬间剥夺了他的五感。 周离看着被击碎在自己面前的火刃,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紧握在手心里的万灵朱球也悄悄收起。 果然。 实际上,在最开始从马车中逃离的一瞬间,周离就看向了最后一节马车。那场爆炸和火焰虽然来势凶猛,显然早有预谋,但还不足以直接杀死一个坐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有足够反应时间的锦衣卫百户。 当然,如果这百户真的被这道火焰弄死,周离也没啥好说的,开万灵朱球变鸟就跑,权当是自己遇到个纯种关系户。 而且…… 看着被剥夺了五感,用火焰护体的肆辞,周离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扣动食指。 不仅仅是一个百户啊…… 此时的肆辞浑身被火焰笼罩,手中禅杖也被烧的通红。他虽然被剥夺五感,但没有挣扎与逃跑,反而是原地停留。他紧握禅杖,高声道: “还有高手?请速现身!” “于我大明境内截杀官府马车,当众行凶杀人,罪不可赦,罪无可赦!” 灰袍熊熊燃烧,露出那飞鱼游动的大红锦袍。男人手持银月般的长弓,伸出手,摘下兜帽,旅人的血在他的额头抹了一道殷红。他站在燃烧的马车之上,感受着那横飞的血肉气息,胸中怒火胜过脚下炙热。 “记住,杀你者……” 羽箭搭弦,臂后展,人如劲松,月有两轮。那双锋锐迸出的龙眸虎眼死死盯着那血肉僧人,郭凌蕴咬着牙,声音中挂满锋芒。 “大明锦衣卫!” 第23章 简单点 弦月含箭。 手指微抬,眼中龙虎气猛然迸发,伴随着一声虎吼,郭凌蕴手中长弓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那羽箭刺破空气,仿佛连空间也要划开一般,携着凌厉刺向那鬼僧人的咽喉。 “魑魅魍魉。” 鬼僧人看不见、听不得、闻不着、触不觉、尝不了,却在那羽箭迸发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萦绕在他周身的火气与鬼厄像是被扭曲一般不断重组,在羽箭即将刺穿鬼僧人喉咙的前一秒将其包裹,四颗鬼厄头长在他的心口、脖子、右耳、腰间四个地方,吞吐着鬼气将那羽箭腐蚀。 哗。 飞溅的木屑落在了鬼僧人的长袍上,那刻着“火”字,尖牙利齿无舌的鬼头将木屑吞噬。此时,身负四鬼,双目无神的鬼僧人浑身上下满是令人厌恶的气息,同样的,令人恐惧。 “美味佳肴。” 抬起头,看着那张弓搭箭,满眼怒火的少年郎,鬼僧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于此同时,刻着火字的魑,露出半个头骨的魅,满脸囊肿的魍,还有五官外翻的魉都开始笑了起来。有癫狂,有贪婪,也有毒蛇般的阴寒。 “多多益善。”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节 话音刚落,火字鬼头吞吐空气,向后仰去,随后便是一团泛着青色的火簇砸向了马车上的百户。很快百户便察觉,这僧人虽然失去了五感,但那四个鬼头却给了他新的视线。 就在郭凌蕴以龙气附着于羽箭之上撕裂火团的一瞬间,满脸囊肿的鬼头用力一磕头,无数青色的烟雾弥散在这片土地上,迅速遮盖了鬼僧人的身体。 坏了。 此时的郭凌蕴心里一沉,他抬头望去,却看不清那青雾中的僧人,甚至连影子也看不见。而他刚刚以龙虎气抵御了爆炸,又用羽箭撕碎火簇,体内龙虎气不足以让他直接走进这片毒雾。 可是…… 他看向方才周离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鬼僧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自己或许能和他过几招,但周离的实力则很难应付。这鬼僧人明显是奔着周离而去的,现在,郭凌蕴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救不救?怎么救? 此时,盘旋在半空中的比雕(周离版本)看着山林中抉择的郭凌蕴和巡视着自己行踪的鬼僧人,鹰隼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疑惑。 我为啥遭重了? 周离此时十分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能找出这种少说五品的鬼东西猎杀自己。思来想去,自己也就扫了三個青楼、掀了一个赌场、恶心了一个县太爷、殴打了一个子爵,也妹得罪谁啊。 想到这里,周离就很是疑惑。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即使他扫青楼、掀赌场、骂老登、打公子,但他每一件事做的都足够滴水不漏,保全自身。这些人要么不知道是他干的,要么忌惮驱使他的人不敢动手。 金蛇夫人? 思来想去,周离也就只能想到这个东西了。可他又有些迟疑,因为根据自己方才的观察,这个鬼僧人算上他的神通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噬灵鬼,就算噬灵鬼普遍比灵炁师强,那也最多六品。 可金蛇夫人手下势力雄厚,她没道理不用信得过的亲信,反而是用一个反复无常的鬼东西来截杀自己。 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的鬼僧人已经开始烦躁了起来,他发现,这小子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功夫,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无论是毒雾还是四鬼头,都找不见他的踪影。 他难道会飞? 下意识地抬起头,除了夜晚的圆月和略黑的云层外,便只有一只红灰鸟盘旋在半空中,鬼僧人直接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呵,怎么可能? 若是会飞,那蝎王就该自己出手,而不是让…… 就在鬼僧人想要驱使毒雾去寻找周离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在天上盘旋的周离凭借着比雕的“鹰眼”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那鬼僧人抬起法杖准备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难以察觉的鬼魅身姿以无法理解的姿态出现在鬼僧人身后。 呲。 血肉穿刺的声音在弥散的毒物中响起,左手直刀,右手短刺的男人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留下一脸惊恐,瞪大双眼的鬼僧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几乎转瞬之间,这鬼僧人的身体便被一层狰狞的深紫色覆盖,他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眶也渗出了绿色的液体。 “你……原来!!” 没等鬼僧人话语落下,那男人身后遍布毒刺的巨尾鬼魅一刺,直接将鬼僧人的咽喉贯穿。 在鬼僧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怨毒神色中,男人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巨尾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伴随着娴熟的一斩,一刺,那巨尾留下的痕迹瞬间被刀劈和刺击掩盖,只剩下那颗头颅,还有挂着四颗死不瞑目鬼头的尸体。 “呵。” 冷笑一声后,看着周围逐渐消散的毒雾,男人的脸上从一开始的冰冷逐渐变为温和,那种如蛇蝎般诡异的姿态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很快,毒雾彻底散去,一直在拉弓警戒的郭凌蕴察觉到变故,在看到那站在尸体前的人影时顿时愣住了。 收起长弓,跳下尚未熄灭的马车,郭凌蕴小步跑到那男人面前,单膝微屈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百户郭凌蕴,拜见千户大人。” “莫要声张。” 压了一下手后,被称为千户的男人看向一旁的尸体,脸上浮现出憎恶与后悔之情: “此次我为追查此恶鬼,搭乘高马车想要去北梁寻故人帮助。没想到这恶鬼竟然潜藏在森林之中,我一时疏忽竟让他得了手,杀了这么多我大明的子民。我心痛,心痛啊……” 郭凌蕴闻言愣了一下,脸上连忙浮现出悲痛地表情,“大人忧虑百姓,实属我等之福报。” “唉,可怜这些大明子民了。” 叹息一声后,男人哀伤道:“凌蕴,这车厢里还有活下来的人吗?” “还有两个。” 郭凌蕴拱了拱手,开口道:“方才与我结伴而行的二人皆是灵炁师,爆炸时应该逃离了车厢,幸免于难。” “那就找一下这二位小友吧。” 此时的千户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亲眼目睹百姓被杀,悲痛万分下找到了幸存者的喜悦的官僚形象。可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完美无缺,滴水不漏。 如果忽略了天空中盘旋的周离的话。 第24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啊,我懂,我都懂。 即使是一张鸟脸,周离也生动形象地吊起了死鱼眼,一脸丧气地盘旋着,在心中止不住地吐槽着。 先是买凶杀人,然后英雄救帅,取得我的芳心,最后套话榨干。 还有吗?能来点好活吗?这种马桶台深夜都不像在放的垃圾剧情为什么没个完了?你们这帮妖魔鬼怪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就不能直接把我抓走拷问,然后我努力撑到美人计,大家皆大欢喜,不可以吗? 当然,这些都是周离的吐槽,并非他的本意。实际上,在看到那千户露出蝎子尾巴一屁戳死鬼僧人时,周离就把事情给捋的清清楚楚,就差把这千户今天穿的内裤是兜裆还是十字架猜出来了。 不过…… 周离看向那百户的身影,下意识地想用爪子拖着下巴,结果差点表演了鸟是如何自己摔死自己。在稳住身形后,周离眯起眼,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一看就是千户买凶杀人,然后想要趁着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救下自己,取得自己信任。看起来,这千户算计的滴水不漏,环环相扣。可实际上,他没有料到周离有变化为鸟的手段,同时,他也没料到郭凌蕴的存在。 实际上,就算周离不能变化为鸟,郭凌蕴给点力的话他和周离说不定真的能把这鬼僧人拿下,大不了受点伤而已。这样的话,原本是雪中送炭的千户就变成了锦上添花,这一来二去,可就和千户计划的有了不小的差距。 这小百户,也不是个省油的啊。 周离看已经开始准备寻找自己和唐莞的百户,便知道自己要出现了。他自知不能暴露比雕的存在,所以便找了个不近不远,正好能遮住身形的丛林降落,化为人形。 哦,草。 熟悉的清凉感,熟悉的飞鸟入林间,丛叶拂身过。周离一脸麻木地打开万灵朱球,看着被火焰烧尽的衣物灰烬,还有一旁翘着脚,一脸“不是老子干的”的比雕爷,陷入了沉思。 没完了是吧。 合上万灵朱球,收回八方命运纺中,周离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嗓子。也就在这时,那名千户也寻着周离发出的声音找到了他。 千户听到了周离的声音后,脸上绽放出欣喜。这是非常完美的表情,带着三分庆幸,三分感慨,三分感动还有一分怅然,活脱脱的一個爱民长官。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心情,一脸激动地扒开树丛。 正拿着树叶比划着胯下的周离抬起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千户,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之中。 没办法,总得遮一下。 原本准备热情拥抱周离的千户张开的双臂僵在了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而周离似乎看出了对方的难堪,洒脱一笑,向前一步。 顿时,千户下意识脸色惊恐地后退一步。 向前一步。 后退一步。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视线死死地锁在周离的脸上,千户感觉自己原本保持非常完美的热情笑容已经开始崩坏。 他倒不是没见过裸男,毕竟作为妖怪,他吃人的时候肯定不能带着衣服一起吃,容易消化不良,因此他都是把人扒光了再细细品尝。 可问题是那都是他吃人的时候才会看到裸体,上盘子了都是熟的,谁看得出来裸的是什么样子。而且他也没想到在经历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演出后,自己要面对竟然是一个拿着树叶比量下半身的裸男的拥抱。 这谁遭得住啊。 就在这时,郭凌蕴也把不远处准备放飞鸽的唐莞给找到了。在听到唐莞和百户的声音后,千户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许。 千户打心眼觉得,唐莞这小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的,你个大老爷们不能说真晃荡着跟一个良家女坦然交流吧,你总得有点羞耻心,至少遮一遮吧? “周离,你!” 扒开树丛后,唐莞便看到了手半举尬在原地的千户,还有坦然自若的清凉野人,愣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反应。 一旁的千户长舒一口气,这就对了,堂堂唐家正派女子,见到这种行为必须要尖叫,要怒骂,要羞恼,这样自己才能接着表演。 “跟上次洗澡时比起来壮了不少啊。” 唐莞感慨了一句。 艹,你们是什么淫乱的关系啊! “上次都几年前了。” 摆摆手,周离反驳了一句。 不是,伱们这算什么?旧情复燃? 不仅是千户,就连郭凌蕴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而就在此时,周离看向千户,开口道: “多谢二位相助,方才这妖僧火焰灼烧把我衣物焚烧殆尽,我迫于无奈才只能坦诚相见,请二位大人见谅。” “不谅……不是,我是说,不,没关系,我的职责。” 千户咳嗽一声后,开口道:“凌蕴,你看你有随身衣物能不能让这位公子……遮掩一下?” “啊,啊。” 郭凌蕴从方才的震惊中刚刚走出,有些机械地将身上的斗篷摘下,露出飞鱼服,随后将斗篷扔给周离。 周离也不是个爱裸的变态,所以也顺理成章地穿上斗篷,遮挡住自己的娇躯。 在周离穿上衣服后,千户这才调整好心态,看向周离,开口道:“这次妖人作乱,而且目标就是公子,想必是有缘故在此。” 嗯,我给你金蛇姐的计划打乱了,拿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现在迫切地想接近我并且拿走我的东西,所以派了你这傻卵蝎子过来演出。 当然,周离不可能说出来他心里话的,他也知道面前这蝎子精肯定是有所图谋。但此时最大的问题是,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旦翻脸自己这帮人加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周离没有揭穿对方,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语说了下去。 “唉,大人有所不知。” 周离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道: “在下本是北梁的一个捉妖人,此次来到上京是为了调查一个失踪的老人。但在半路上恰巧被一伙匪徒困住,这匪徒姓徐名盛,手持长刀,名曰古锭刀。由于身材高大宝相庄严,因此被人们称为大宝,这徐大宝可了不得,他…………” 在周离的讲述中,这徐盛是误入歧途,入了绿林,劫了唐莞和她的同窗。但在周离和唐莞声情并茂的劝说下,徐盛顿时浪子回头,改过自新,手提钢刀前往那灵鹫山和他的义兄徐子义割袍断义。 最后,在周离的语言攻势下,那徐盛决定和周离一行人前往灵鹫山。在登上灵鹫山后,他们便看到一汪神仙泉,泉水旁则是汪汪大笑的徐子义,还有可怜无辜的路人躺在血泊之中。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8节 那徐盛是什么人?东吴第一刀! 虽然百户和千户都不知道东吴是什么地方,但在周离的口中,这徐盛当时气血上涌,一口热酒下肚,随后提着钢刀,说着什么“犯我大吴东土”“先刀后酒”摸不着头脑的话,冲上去就给那徐子义砍得晕头转向。 最后,徐子义被这“酒,古锭刀,杀”的高端操作打的浑身崩血,眼看打不过,便放了狠话,说什么来日方长,他回宗门搬什么“大鬼”“大妖”来镇杀我等,夺取神仙泉,便消失不见了。 在添油加醋且各种篡改,将原本简单明了的灵鹫山一战弄的七扭八歪后,周离看着已经被自己说的有些晕头转向的千户,眯着眼,开口说道: “因此,我觉得,这妖僧想要的应该是那神仙泉。” “那泉水呢?” 虽然知道周离说的十句里面得有十一句是假的,但怎奈周离口才实在太好,一言一句尽显风采,千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喝了。” 周离一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当时正好有点下酒菜,寻思这泉水清冽甘甜,就全喝了。” “下酒菜?” 千户愣了一下,不解道:“什么下酒菜?” “豌豆。” 周离嘿嘿一笑,憨厚道:“就是不太多……” “只有七颗。” 第25章 踏上了奇怪的旅程 千户作为一个扮演了十二年锦衣卫的妖精,自然是做得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因为在听完这句话后,他的脑子像是被僵尸挖过一般,空荡无比。 啥? 没听懂。 吃了? 吃了什么?龙肝凤髓还是虎胆熊心?什么七颗?七颗龙蛋还是七颗夜明珠?啊,豌豆,豌豆我知道,豆科豌豆属一年生攀援草本植物吗,挺好,健康绿色食品。 嗯。 此时,千户依旧带着方才温和的笑容,只不过令人注意的是,他那双原本黑黝黝的双眸此时黑洞洞的,像是失去了光采一般空洞。 实际上,千户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面对罢了。 看着面前憨厚笑着的周离,还有一旁点头称是的白发少女,千户感觉他的大脑正在不断地颤抖,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地震一般难以忍受。 等一下…… 很快,一个大胆且危险的想法出现在了千户的脑海里。他怔怔地看着周离,眼中浮现出一抹癫狂。而就在此时,一条难以察觉的竹叶青蛇爬进他的衣服里,利牙刺进他的皮肤,金蛇夫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助他渡过七关,仙果我来收】 一句和千户想法如出一辙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顿时,千户明悟了,也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顿时,他那张四十多岁中年老油脸上绽放出明媚的光采,一瞬间,周离和唐莞还有百户一起打了個寒颤,周离甚至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觉醒了龙阳之好。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拍了拍周离的肩膀,老菊花般的笑容出现在了千户的脸上,“听君一言,仿佛见到公子飞扬卓姿,那灵鹫山也因公子多了一件美谈。我大明正需要公子这种青年才俊,怎能让那妖人再次得手?” 瞥了一眼脚边的尸体,千户冷哼一声,开口道: “这妖人竟欲害我大明英才,实属罪无可赦,仅是杀他真难解其罪。” 再看向周离,千户的笑容又出现了吗,他摩擦着双手,笑眯眯地说道: “周离小友,这妖人没有得手,恐怕背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吧,正好我也前往北梁寻找旧友,你我等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看着从头舔到尾的千户,唐莞看向一旁嘴角抽搐的百户,满脸的惊疑。 “千户大人……就是这样。” 咬着牙,郭凌蕴感受着良心对自己的反复炙烤,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此爱才。” “那真是太→好了!” 周离顿时握住对方欲抬又止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喜悦道:“有千户大人结伴而行,何愁妖怪不灭,恶人不除?此乃我等幸运,万分感谢。” 看着舌头一甩直接反舔千户的周离,百户嘴角抽出了残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神色平常的唐莞。 “啊,周离就这样。” 唐莞顺着郭凌蕴的目光,理所当然道:“怎么?你还以为他要脸?” 倒也不至于言语攻击。 此时,郭凌蕴感觉自己的未来灰暗,可他的职责却让他不得不做出行动。只见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低头震声道: “在下虽只是一百户,但愿随大人共同保护我大明英才,共赴北梁。” 闻言,空气瞬间陷入了尴尬。 对于千户而言,郭凌蕴就是一纯捣乱的,要不是他,自己完全可以雪中送炭,以一己之力将周离从水火危难中救出,对方即使不纳头便拜,也得感激涕零。可这郭凌蕴却先声夺人,分了自己的功劳。 对于周离而言,郭凌蕴的出现就是变数。周离想的是把这蝎子精千户引到自己的老巢,找他三百大汉给这老登来一个满汉全席。可这郭凌蕴又要横插一脚,万一这货是千户的棋子,那自己的计划又要变更。 对于唐莞而言……谁是郭凌蕴? 一旁咬着手指分析这妖僧体内毒物是什么成分的唐莞抬起头,看着陷入了名为尴尬和沉默的三人,一脑门的问号。 “他们这么不待见你吗?” 用着足以让所有人听得到的声音,唐莞悄悄问了郭凌蕴一句。这一问直接把用脚趾扣紫金阁的郭凌蕴差点问崩溃了,好在周离反应快,打了个哈哈,开口道:“自然,自然,百户大人也是才俊,与我同行那是我之荣幸。” “啊哈哈,确实。” 千户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爱才如命的锦衣卫形象,因此他连忙恢复了方才的笑容,开口道: “凌蕴也是我们锦衣卫赫赫有名的神箭手,他有一双慧眼,且能操控【飞弓灵】,弯弓搭箭,千里狙杀,江湖人称……” “飞天狙。” 一听这名号,唐莞直接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周离呢? 周离笑出声了。 “对不起,对不起。” 周离罕见的失态后连连摆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忍着笑意对郭凌蕴说道:“听到大人的名号,就想到一位故人,因此失态,万分抱歉。” “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周离为什么要笑,但看的出来周离确实没什么恶意。再加上周离的背景,郭凌蕴也只能忍了下去,开口道:“那我就跟随二位,一起前往北梁了。” “一会吃啥?” 唐莞抬起头,一脸凝重道:“走了两天了,该吃点东西了。” 看着明明和自己一起进入风暴正中心,但却什么也不知道的唐莞,周离脸上露出了关爱傻子的笑容,随便应付了一句。 随后,为那些死于火难中立好无名冢的百户郭凌蕴,还有包好妖僧头颅准备请功的千户聚集在一起,准备离开此处。 走出这片荒芜的森林,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周离等人开始向着北梁城进发。至此,一个心怀鬼胎,各有想法的众人诡异地凝聚了起来。 想把蝎子精坑杀的周离、想助周离度过七重龙门关的蝎子精、似乎在隐藏什么的郭凌蕴,还有啥也不知道提溜个脑袋混日子的唐莞,就这么向着北梁城开始了一段稀奇古怪的旅程。 第26章 一重关 【乱入命运线:道友,我助你成仙】 【在你的一番搅动后,原本想要从你这里寻找仙种的蛇精改变了主意。她觉得,让你度过仙种的七重考验,在你即将飞升时掠夺你的劳动成果才是她应该做的。因此,这位原本的目的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的蝎子精,现在成了伱的忠实手下】 【在七重考验没有完成之前,蝎子精对待你将会比对待亲爹还亲。该如何利用,如何行事,就看你自己了】 手指轻划过八方命运纺,周离继续跟随着众人在这小道上行走。由于他们这辆高马车刚出枞木镇十几里的路就被妖僧融化,周离等人只能依靠双腿向着北梁城前进。 这时就会有人好奇,这就刚离枞木镇十几里远,那为什么不折返回到棕木镇,等待下一辆高马车呢? 其实周离和千户在最开始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很快二人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大明的高马车不像是现实世界中的高铁一样遍布全国,实际上,高马站的覆盖率其实并不多,这方圆百里除了上京城外,便只有枞木镇这一个小镇能有高马站。 因此,途径枞木镇这個小地方的高马车的数量极为稀少,只有一周一趟。而周离他们被烧了的那辆就是这一周唯一的一辆。想要等下一辆,就要一周后了。 因此,周离他们算了算,他们现在距离北梁还有大概不到三百里地,全凭脚力的话,只要三天就能抵达北梁。在权衡利弊之下,周离等人选择直接走到北梁,反正大伙不是灵炁师就是锦衣卫,这点路能难得到谁? 是日,几人在短暂的休息后再度上路。北地多荒凉,戈壁滩最多,而且大部分都没有人烟,想要买几匹马或补充点吃食都显得格外困难。但是好在周离心思活络,而且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能力,这才不至于让众人陷入吃不到东西的可怜局面。 但很快,因为周离之前那套衣服的英勇就义,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迷路了。 穿过一片戈壁滩后,周离看着前方四五条土路,在确认众人都没有带地图,而自己那张地图也随着衣服共赴天国后,他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 “应该是走这条路吧。” 这时,一旁的千户抱着双臂,开口道:“我曾经去过北梁,记得应该是最右侧的道路。” “那就听千户大人的吧。” 周离也没有怀疑,毕竟现在的千户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没有恶意的妖怪了,别说设下陷阱埋伏自己,估计要是千户指错了路他一会都得自断经脉给周离谢罪。 郭凌蕴和唐莞对千户的指路没有发表任意意见,他俩一个心怀鬼胎一言不发,一个眼睛溜圆除了和周离聊天互损表现的像个智障,因此众人很快便顺着千户指的路开始前进。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众人进了一条林荫小路,又走了半个时辰,周离他们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走出去。就在周离一度怀疑千户这个老登是不是老糊涂记错道路的时候,前方的道路突然豁然开朗,一座小而紧凑的村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嗯?” 千户在看到那片村落的时候,脚步顿时一停,神色也怔了一下。一旁的周离察觉出不对,开口问道:“大人有何发现?” “这……” 皱起眉,千户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地方,我记得没有人烟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9节 “是吗?” 周离愣了一下,回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村落,发现这村子鸡鸣狗吠络绎不绝,炊烟拂天鸟入云端,怎么看都是一个有人气儿的村子。 “您是不是记错了?” “那或许真是我记错了?” 千户有些迟疑,毕竟这片地方他熟悉的很,能吃的人他都吃了个遍,什么地方有人什么地方没有人他一清二楚。但在周离的询问下,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记混了。 众人也没有多疑,毕竟有个村落也是件好事,能吃熟豚肉谁想吃炭烤蝎子。因此几人便迅速启程,向着那村子进发。 这村子所在的位置比较奇特,村子三面环水,一条约莫十几丈宽的长河将村落包围,只有两条石桥和一条浮木桥供人通行。而在那没有河流的一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静静伫立在此处。 三面环水,一面环山,这在风水里属于是困死局,但不知为何却有一村落。周离等人也没有多想,跨过石桥,进了这村落。 这村子有条临街,有商柜,也有吃饭的铺子,还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客栈坐落在村口,这种偏僻的地方能有如此齐全的设施,这让周离感到有些惊讶。但是当他们踏入这村庄的时候,周离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这村庄里……怎么没有人呢?” 是的,这村庄阡陌交通,屋舍俨然,煮饭的锅碗、叠放的鱼篓和各种东西满是生活气息,可唯独没有生活的人。周离看向一旁的商柜,那放在柜子上的烟斗火还未熄,尚有余温,柜台后却无一人。 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景色让众人心中一凛,郭凌蕴的手甚至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上。周离右手微垂,左侧着身,缓缓地向商柜靠近。 “这事危险,还是我来吧。” 没等周离靠近商柜,一旁的蝎子精义不容辞地挡在周离身前,提着刀,毅然决然地向着商柜走去。那写在脸上的忠诚与舔连周离都为之一愣,更别提一旁的唐莞脸上那丰富的表情。 “我们千户,就是这样……” 咬着牙,郭凌蕴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舍己为人。” 没去理会身后的三人,此时的千户提起体内的妖气,手上却沾满精锐的龙虎气。他迈着短步,靠近了商柜,随后用刀柄缓缓将商柜后的门帘掀开,探查片刻。 “无人。” 转过身,千户冲着周离等人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道:“但是有一蒸着饭的锅,看样子人刚走。” 千户话音刚落,周离就突然感到小腹处一阵剧痛,然而没等他痛呼出声,一股热流从他的腰间划过,快速地落进了他的口中。与此同时,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入周离的耳中。 一重关:千钧万重力,不如金银利 第27章 言行笔供? “山神显恩!!!” 没有人察觉到周离短暂的遭遇,因为此时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那高山的山脚处传来了一个悠扬绵长的呼声。此时周离缓过神来,千户也正好回头,错过了方才周离神色的异常。他看着周离,开口道: “要去探查一番吗?” 脑中回荡着方才那声音的话语,周离没有显现出异样,在短暂的调整后神色如常道: “走吧,这肯定是要看一看的。” 一重关:千钧万重力,不如金银利…… 不用多想,周离就能猜到方才那声音传来的话语究竟是何意,他的手不自觉地划过自己腰间的布袋,里面原本整齐排列的七颗种子现在只剩下了六颗。 可自己是如何激活了这七重关的呢? 周离此时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却突然激活了这七颗仙种,进了七重关。 可问题是,自己已经拒绝了化龙的命运线,按照道理来讲自己应该不会被仙种考验,为什么…… 将疑虑压在心底,周离一行人便开始向声音来源走去。约莫几分钟,众人就来到了这座高山的山下。而出现在几人眼前的,则是一个诡异的戏台子。 按照常理说,戏台上应该是几个人咿咿呀呀地显露身段,唱着戏曲。再不就是红脸将军舞刀弄剑,白面奸臣弄权玩利,可是在这青石搭建的戏台上,只有一尊金身银脸的老翁雕塑,还有身边堆积如山的金银和铜钱。 而正敲锣打鼓,脸上涂着大红的乐手则跪在戏台下,虔诚地奏着诡异的音乐。 在戏台的周围,一群穿着绫罗绸缎,面色富态的人们不断向戏台子上扔着怀里的金银,他们神色狂热,仿佛是在做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一般骄傲无比。 伴随着金元宝和银锭铜币的不断堆积,那台上的雕塑石铸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看着面前充满了异样与诡谲的一幕,周离皱起眉,一旁的千户则眯起眼,若有所思。而郭凌蕴面对这就差把“有鬼”写在脸上的场景,直接右手摸刀左手含在弓旁,蓄势待发。 而唐莞则站在周离身侧,右手银针已经掐在指尖,眼中灵炁闪烁,打量着面前的村民。 “都是普通人。” 唐莞刚想说话,一旁的千户却率先开了口。他右手依旧悬在腰间,神色却轻松了不少,“没有妖精鬼怪的身影。” “嗯。” 唐莞也不在意自己是先说后说,只知道自己有了发现,咋得说一嘴,“都是普通的人体,没有问题。” “那就去问问。” 周离这次没有让千户去问话,赶在千户开舔之前迈开步,很快便走到外围一個穿着蓝色锦袍的男人身边。这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外人的接近,依旧在狂热地撒着金银。 “嘿,嘿。” 周离招呼了两声,这人依旧重复着自己的动作,脸上也是疯狂的喜悦神色。在招呼无果后,周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 这时,这个疯狂撒币的男人才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周离。他先是一愣,随后直接蹦了起来,怀间满满的钱币也洒落一地。他连连后退几步,指着周离,磕磕巴巴地惊恐道: “外外外外外外外外外外” “你还会说英语?” 周离一挑眉,嗤笑道。 “外人啊!!!!!!” 这男人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不停地向后爬着,想要拍打其他人引起注意。然而周离反应更快,直接伸手一摁,一拉,捂着对方的嘴便把对方拖到了一旁的树林里。而唐莞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周离进了树林之中。 在树林里,身穿绫罗绸缎的男人满脸惊恐,被绑在树上的他奋力挣扎,被树叶抵住舌下塞满的嘴说不出话,只能呜呜作响。 “老哥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锦衣卫百户郭大人。” 周离左边郭凌蕴,右边千户,身侧跟着个唐莞,神色跋扈道:“这位,锦衣卫千户大人。” 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身材娇小,面容清雅的少女,周离一脸凝重地说道:“这位更是重量级,蜀中唐门弟子,擅长各种毒药,封锁穴道。进可让人半身偏瘫,退能让人缩阳入腹永世不举。” 听到周离的话语,本来就害怕的男人挣扎的更用力了。可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一帮妖魔鬼怪的手掌心里,他任何的举动都是徒劳。 周离也不含糊,凑到男人耳旁,直接小声说道: “我跟你讲,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这蜀中唐门的最喜欢扎人阳穴,轻则不治而亡,重则左半身瘫痪右半身失禁。” 话毕,周离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千户和郭凌蕴,随后压低声音,有些恐惧地说道: “这俩位锦衣卫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反抗他们的人玩九族消消乐。兄弟也是不得已,成了他们的鹰犬,这样,一会我配合配合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免于苦肉之痛。” 话毕,周离退后一步,伸出手,一掐对方的脸,让对方将那树叶子吐了个霜华满天。在一阵咳嗽后,男人喘过气来,连连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您问什么我都说,我知无不言,知无不言啊!” “我来?” 千户看向周离,沉声问道:“好歹我也是个锦衣卫。” 视线落在那大腹便便的华服男人身上,千户冷声道:“这种货色,撬开他的嘴实在太容易了。” 千户见到此场景,职业病直接犯了,只见他右手微微一抬,一抹寒光从刀鞘中闪过。他走到男人面前,那双眼睛里似乎是有吞人的煞气一般,让人胆寒。 “这是什么地方?” 千户的气势实在是太过凌厉,这男人当场被吓的浑身一激灵,随后牙齿打着颤,口齿不清地说道:“这里,这,这里……” “千户大人何至于此。” 一旁周离长叹一声,挡在千户和男人之间,语重心长地说道: “都是我大明子民,虽然这位兄弟沟通神灵,乱扔大明货币,那也不是您一刀下去把他头砍的满地咕噜滚的理由啊。你更不能因为他好像是无意拖延时间,就把他全家腰斩挂在城门楼上,那多不好啊。” 转过头,周离和善地看着男人,微笑着问道: “伱说,对吗?” 第28章 言刑逼供!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男人听到周离的话,先是胆寒,随后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自己点的频率不够快惹得这锦衣卫大爷不高兴在,自己一家脑袋满地滚。 “那你就好好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说,这个地方叫什么,好吗?” 周离的和善让男人稍微有了喘息,他避开一旁郭凌蕴复杂的眼神,看着周离,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吞咽了下口水后说道: “这,这里是山神村。” “啊,山神村。” 周离恍然大悟,随后他开口问道: “我看你这穿的华贵十足,身上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比那上京解家还要奢侈,你这是有自己的营生?” 听到周离的询问,这男人眼睛下意识地转了一圈,随后连连点头,开口道:“不瞒大人,小的在北梁城确实里有些营生,卖些胡人的胭脂和粉末,颇有家资。” 周离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他突然一挥手,摁住一旁唐莞的胳膊,转过头,苦口婆心道: “唐莞,切莫这样狠毒,人家不就是没有说实话,骗了咱们吗?你没有必要以阴寒绝毒断其五脏六腑,再用热炁散冲破他的五官,最后还要把他的下身刨开塞进蜜蜡点天灯,不合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唐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周离收回手,看向冷汗洗了一整脸的男人,微笑道: “继续,你继续。” “不不不不,小的没有营生,小的就是个贪吃懒做的懒汉,不种地也不会经商,平日里除了睡觉就是吃食,我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大人海涵,大人海涵啊!” 看着恨不得跪在空气上给自己磕头的男人,周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摸了摸对方那上好的绫罗绸缎,感慨道: “这袍子的料可是蜀缎啊,我记得我母亲之前要给我买一匹,我一看一匹竟然要三两金子,我当时连忙劝阻,随手买了一匹绢布了事。” 周离突然转过身,向着有些发懵的郭凌蕴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有些茫然的神色,周离微笑道: “我们这位百户的意思是,你还想要母亲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0节 “想,想。” 男人反应过来,哭着说道:“您别,您别,我啥都说,啥都说,我要是没了老母就真成了废人,肯定要饿死街头,您别断我活路,我怎么都成。” “那就说说吧。” 周离收起了和气的微笑和平和的语气,站直身体,平静地问道:“伱这身衣服的钱是哪里来的,刚才你们在做什么,这山神是什么,台子上供奉的又是什么。” 无力地瘫倒在树上,男人垂着头,满脸沮丧,在组织了语言后,男人这才娓娓道来。 这村子在六十年前并不叫山神村,因为三面环水,村里人大多靠捕鱼为生,因此这村子被称为水沥村。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村子一直都是个苦寒地带,一是离城镇路途遥远,卖不了活鱼只能卖便宜的咸鱼。二是这村子三面环水,还因穷困而一直没有修桥,因此村里人想出去就要淌水而过,一旦遇到河水涨潮或淤泥塌陷,就是十死无生。 后来,一场山火将这座穷困的村子烧了個干干净净,村里逃出去的人只有不到三十几人,其余的人不是死在那场火灾里,就是在渡河的时候被河水吞没。 而逃离的那三十几人流落在外,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家里的东西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因此这些逃出去的人活的也人不人,鬼不鬼,只能在一些村庄镇子乞讨为生。 而一切的转机,都要从山神说起。 这三十几人穷困潦倒,一天到晚饥一顿饱一顿,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但就是这样悲惨的境地,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一个都没有死去。 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这些人突然听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那声音告诉他们,你们水沥村之前贫困穷苦,那是因为你们信了恶毒的河水,却忘了你们背靠的神山。你们若是想要重回故乡,就来信奉山神吧。 这些人在听到这些话语后,便着了魔似地疯狂向着曾经的故乡赶去。这时,他们发现,即使自己数十天都没有吃饭,喝水也只是脏水,夜里睡在冰冷的雪地里,他们却依然活着,而且毫发无损,这更让这些人坚定了对山神的信仰。 不久后,他们聚集在了那座被山火焚烧的废墟之中,随后,他们便看到了山神。 面白无须,腰间缠金,足下踏银。 那残砖断瓦之中,一尊光洁如新的石塑静静地伫立在烧焦的骨架之上。弥勒般慈祥的山神在这些人崇拜的目光下金光闪烁,随后动用山神之力修复了整个村子,又在河水上架起石桥。 在将腰上的金条分给这三十几人后,山神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间。依靠着山神赠与的金条,这三十几人很快便将村庄经营了起来,同时又将水沥村改为山神村。 如果仅仅是到这里,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怪志。可是在三十年后,这三十人死去后,一切都悄然改变。 先是一座石桥崩塌,死了二十几个村民。后是山峦塌陷,砸踏了几座房屋,碾碎了两家人的性命。又有林中恶虎下山杀戮,蚊虫也变得嗜血残忍,一时间,整个山神村闹得惶恐不安,每个人都担忧着自己的安危。 突然,在山神村建立的同一天里,山神像突然再次出现在山神村之中。这时的山神像破败不堪,原先的金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苦面容和残缺的身躯。他告诉村中众人,他之前为了救下这个村子,将自己的所有金银散给村落。 一开始,那三十人谨记他的恩情,香火不断供奉神庙,可到了后来,三十人离去,后来者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因此山神庙也荒废了下来,原本庇护一方的山神,也逐渐衰退。 而他此次前来,就是告诉这些凡人,若是再不供奉山神,那么山峦将覆,这山神村又会陷入凋零破败之中。 当然,山神也知道这些人穷困潦倒,因此他又说,只要你们给我供奉金钱,我就用我的神通让你们赚取更多的金钱。 一开始,将信将疑的几个村民凑了钱,给山神做了供奉。没过两天,这些人突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穿金戴银好不风光。 自那以后,山神村的人便将山神像视为再造父母,不断供奉,不断赚取钱财。 再到后来,人们发现,只要给山神扔钱,财富,就源源不断。 源源不断。 第29章 闯呀嘛闯三关 “呵。” 听完那男人的描述后,一旁的小百户郭凌蕴顿时冷笑一声,不屑道: “若这山神真有一银化二金的本领,他当年为何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大明怎还会有饥寒交迫的悲惨景象?愚民蠢材,不过如此。” “可这是真的,钱真的越来越多。” 那男人下意识地驳了一句,随后便在那双满是寒气的注视下闭了嘴,继续在树上打着颤。 一旁的千户到是没有言语,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妖怪,他也曾用幻术或毒药迷惑他人,引人入炉。可是方才那山神身上没有半分妖气,也没有精怪独有的气息,这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创业赛道的,这也让千户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原本很是活跃的周离突然没了声音。他看向一旁,发现周离正蹲在那男人身边,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一样,神色有些玩味。 “我问你。” 片刻后,周离站起身,他看着抬起头打着颤的男人,开口问道:“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听到周离的询问后,男人顿时懵住了。原本若有所思的千户也来了兴致,而郭凌蕴则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这才发现自己忽视了这一点。 唐莞?唐莞在吃! “你吃啥呢?” 转过头,看着小嘴不停咀嚼,脸鼓得像个仓鼠一样的唐莞,周离一脸黑线地说道:“啥东西你不看看就吃?” “贡果。“ 唐莞指了指一旁大门半开的寺庙似的建筑,一脸认真地说道:“糖面仙桃,挺好吃的,比我家的好吃多了。” “不是,你这。“ 周离嘴角抽了抽,一脸黑线道:“这玩意是贡品,给神仙上贡的。” “没事,神仙心宽。” 摇了摇头,唐莞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随后她掏出一块桃酥,掰了一半,对周离问道:“吃吗?” 一旁的郭凌蕴和千户面对二人的交谈一时间有些诧然,毕竟蜀中唐门那是出了名的冷面煞星,这小姑娘一看在唐门中的精英,却在和周离相处时如此…… 不灵光? 就在这时,那颤颤巍巍的树上男人回过了神,他下意识地想出手,但被捆绑的身体却做不出这個动作,他只能冲着寺庙努努嘴,小声说道: “我们东西,就是在这里买的。” “哦?” 周离挑了下眉,继续问道:“怎么买的?” “就是……” 男人不留痕迹地瞥了吃的miamia香的唐莞,咽了下口水,低着头,讪讪道: “我们拿着钱和贡果,献祭给山神,说自己想要什么。山神如果满意,就吃了贡果拿了钱财,然后把东西放在我们家里。如果不满意,山神就会发怒,在贡果和钱财上撒上一把细石灰,示意粗石(食)要退回。” 顿时,周离、千户还有郭凌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将最后一口桃酥塞进嘴里,转着一双滴溜溜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唐莞身上。唐莞也听到了男人的话语,随后她咽下最后一口桃酥,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没事,我心宽。” 视线重回男人身上,这时,周离已经察觉出了什么。但他没有挑明,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伱一开始见到我时那么惊讶?你们这村里没有外人来过吗?” “这个。” 男人有些迟疑,但在周离展示了司马脸的郭凌蕴和笑里藏枪的千户后,男人果断开口:“我们这里确实有外人来,但……都成了我们的人了。” “什么意思?” 就像是个大水缸一样,男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砸了个大洞,索性也别让周离受累威胁自己,直接开口说道: “外人来我们村,要么直接转头走,如果想要留下,就要走{钱三关}。” 在男人的口中,所谓钱三关,就是加入这个村庄的一个考验。只要你通过这个考验,以后你就可以直接在山神村定居,从此过上扔一个铜板拿一个金锭的美好生活。 “我家老父亲就是过了钱三关,才加入得了这山神村。” 男人看了一眼天空,随后继续说道: “这第一关,叫钻钱眼。在村门口,会有人拿上两桶铜币,你得拿自己身上的东西去把桶里的铜币挨个钻一遍钱眼。你要是有金丝或树枝,那就快的很。你要是头发长,拔下来一根钻也不算慢。但你要是短头发不说,身上还没个细溜东西,那你就得慢慢钻了。反正时间不限,你钻他一年也而没人管。” “这名字还挺直白。” 周离笑了一下,没有说些什么。而一旁的郭凌蕴则皱起眉,开口道:“让人钻钱眼,这不是害人入罪吗?什么愚昧的习俗。” “这位大人不能这么说。” 到底是个村里人,这男人直接委屈地说道: “这玩意他就是个形式,形式能有什么用啊?走个过场,就是考验一下耐心。况且我们这村里本来就是个以钱为重的地方,你连铜钱的钱眼都不肯钻一钻,我们也不能接纳你啊。” “你。” 郭凌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了一旁的千户压了压手,他便冷哼一声抱着长刀不再开口。 “这第二关,叫开银帕。” “啊?“ 周离先是一愣,随后狂喜:“什么?开帕?” “这个词语确实有些怪,但也是有道理的。” 男人咳嗽了一声,随后缓缓说道: “闯过第一关后,来客就要去我们的客栈。客栈里有银子做的手帕,还有火炉,针线。来客得将这些银手帕做成一件遮体的衣服,我们不管你这衣服合不合身,只要你遮住了半个身子,我们就算你过关。” “呵,钻完钱眼就披上银衣,好一个钱三关。” 没去管冷嘲热讽的郭凌蕴,还有明显失落下来的周离,这男人似乎来了兴致,两眼通红,激动地开始介绍起了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对,还有最后一关。” 似乎是想到那美妙的场景一般,男人开始浑身躁动,一旁的郭凌蕴想要出手,却被千户挡住了去路。周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二人的动作一样,继续平静地问道:“继续,继续说。” “这最后一关,叫做饮仙金。” 第30章 道德的烧烤架人满为患 当男人满脸红润,万分激动地说完那天仙赠金的美妙场景后,周离等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仙人赠金,熔入玉杯,大口饮尽。 这,就是饮仙金。 “直接……喝金子?” 此时的郭凌蕴满脸的难以置信,“不会直接把人喝死吗?” “那是仙金,仙金!” 男人顿时激动起来,连声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1节 “仙人赠的金子,那是凡尘俗物吗?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那仙金入体浑身通透,仿佛仙女俯身,蜜桃入口,那种飘飘出尘的感觉就是成仙,成仙!就是拿外面千万金银来换也换不得!那些外地来的穷要饭,他们却能喝到仙金,这是对他们莫大的恩赐!” “呵。” 一旁的千户听到成仙两字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屑的神情,开口道: “成仙之路上的艰难险阻不计其数,苍天考验更是如若雷霆。若是靠一杯不知所云的仙金就能成功,恐怕那些已经飞升的仙人,也会感到羞愧吧。”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唐莞走到了男人面前。就在几人认为她也要做出什么点评的时候,她开口了。 “还有贡果吗?” 唐莞看着男人,真挚地说道:“真挺好吃的,就是石灰有点呛嗓子。” “先别吃了。” 周离压了压唐莞的小脑袋,随后他看向男人,开口道:“那有没有我们这种外来的人,不闯三关,还能留下的呢?” “那……” 男人从方才的激动中回过了神,愣了片刻,摇了摇头,茫然道:“这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没闯三关就留了下来。可那些外来的人亲眼见到我们的钱三关后,都巴不得再来闯几次三关,怎么会有人和钱过不去呢?” 周离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很明显,这个村子的诡异程度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半晌,周离看向那满脸迷茫,不住念叨着钱和人的男人,再次询问道; “那像是我们这种不闯钱三关,就进入村子的,会碰到什么?“ 面对周离的询问,男人这才堪堪从不解中回过了神。他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样,眼神逐渐绵长,茫然。最后,他看着周离,脖子缓缓拧了一下,神色痴惘地缓缓问道: “你不拿钱,不披银,不饮金……” “你怎么融入我们?” 伴随着诡异的卡拉卡拉声,男人的头颅上开始生长出诡异的疙瘩,而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十分诡谲。顿时,千户和郭凌蕴如临大敌,手中长刀出鞘,箭落弓弦之上。 咚。 然后,周离一拳给这男人打昏了过去。 “不然呢?” 周离转过头,一脸疑惑地对愣神的二人问道:“你们就这么看他变身二阶段?扼杀于摇篮之中懂不懂?” “啊,我……” 郭凌蕴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羞愧的神情。千户则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脑袋鼓了个大包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小子也够果断的。 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男人身上翻找什么的周离,千户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金蛇夫人会将过七关的机会交给对方,而不是继续让比较稳妥的侯珏来进行。 可现在看来,这周离心思活络,出手果断,而且一看就是史书上那种“为国忧民,殚精竭虑”的优质少年。若是他的话,金蛇夫人的成仙之路或许真的能有机会…… 想到这里,千户就感到一阵振奋。即使这山神村诡谲难耐,藏有危机,但为了能帮助周离破解此处难题,解救一方百姓,度过七关,千户毅然决然地下定决心,舍命陪君子! “好了,商量商量吧。” 此时,不远处那疯狂的聚会也逐渐消散,那些村民们也恍恍惚惚地离开了神像和戏台,脸上漂浮的表情写满了幸福与满足。周离看向一旁的三人,开口道: “我的建议是一把火点了这鬼地方,速撤,随后上报官府,你们看如何?” “等一下这未免有些太极端了。” 千户脸色扭曲地伸出手阻止了周离,开口道:“咱们难道不应该破解山神村背后的隐秘,找出幕后黑手,然后还给山神村百姓朗朗清白吗?” “是啊,当然不应该。” 周离一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做,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捉妖人,捉神仙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万一我胡乱掺和,不小心让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那我岂不是大大滴罪人了?” “所以,老老实实找官府,让专业的人来降妖除魔才是我这升斗屁民应该做的事情。” 周离的逻辑严丝合缝,可以说是把千户和郭凌蕴绑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文火反复炙烤。 千户和郭凌蕴细细一想,发现周离说的确实是对的。这山神村处处诡谲,满是奇异之处,而周离和唐莞没有官身,就没有破解此处危难的理由,因此他二人回到城里去搬救兵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是。” 这时,郭凌蕴开口,一脸坦然道: “我留下吧,作为锦衣卫,调查其中的缘由是我应尽的职务。还请周公子先行回城,禀报官府,助我一臂之力。” 瞬间,千户想弄死郭凌蕴的心都有了。 伱妈,老子是妖怪,是妖怪,这恶神跟我或许往上数三代还有亲戚关系,谁想救这帮战时储备粮啊?老子要跟着周离!你现在和把我叉在道德的烧烤架上反复炙烤有什么差别? “唉→,那怎能行?” 周离隐蔽地瞥了一眼一旁纠结了片刻的千户,随后摆摆手,义正言辞道:“郭百户这是辱我了,我再怎么说也是有一方灵炁在手,要是抛弃二位不顾的话我于心不忍。” 咬了咬牙,周离不留痕迹地踢了一脚一旁的唐莞,随后正色道: “二位,若是二位不嫌弃我们俩粗手粗脚,灵炁微薄,那就请允许我二人为锦衣卫事业出一份力。即使我们只是旁边观察,我们也在所不辞。” 一听周离这话,满脑子想跟着周离的千户和初出茅庐的郭凌蕴顿时激动了起来。他们一个是发现自己还能和周离贴贴,另一个则是被周离这一番话语激起心中热血。 “好!” 郭凌蕴一拱手,江湖的礼节尽显豪气,“周兄,你二人且只是在一旁观摩,遇到危险千万要自行逃离,且看我与千户大人如何破解这怪村之谜。” “好!” 千户一拱手,自己的话被郭凌蕴说完了,但他也不在意,只是说道: “俺也一样。” “好!” 周离一拱手,脸上满是决绝之色,只有一旁的唐莞察觉到了不对,精致的五官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等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周离脸上那常人难以察觉的“计划通”表情,顿时明白了一切。 两个死心塌地,冲锋陷阵的野生保镖被捕获了。 第31章 忍不了了! “你真忽悠啊。” 蹲在树丛里,学着周离将手揣进衣袖里,丝毫没有半分良家女矜持模样的唐莞用胳膊肘怼了怼周离,小声问道: “你咋还寻思留在这里呢?按照你性格不早就一把火烧了这地方跑了?” “我说我是忧国忧民你信吗?” 看着远方槐树上潜藏的郭凌蕴,周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我信你是秦始皇。” 在吐槽了一句后,唐莞踩着绣鞋的小脚轻轻碾死了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小蛇,皱着眉说道:“这地方怎么这么多蚊虫?” “靠山靠河,如果不是他们口中的山神,我估计你现在张开嘴就能吃饱。” 周离收回视线,他看向唐莞,小声道:“伱留不留?你要是不留就先撤退,和我大姊说一声就行。” “没必要。” 小手一摆,唐莞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唐门中人没有丢下朋友的习惯。” “说实话。” “找不到路。” 唐莞在真挚地说出实话后,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所以,你为啥要留下来啊?” “那个千户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面对周离的话语,唐莞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疑惑中带着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他是妖怪啊,蝎子精,金蛇夫人手下天字一号大反派。” “啊?” 周离顿时愣住了,他扭过头,一脸震惊地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聪明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唉?” 唐莞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穿山甲在车上的时候不就和咱们俩说了吗?” 周离顿时傻眼了,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在回忆了片刻后,他这才想起,穿山甲在车上的时候好像真的说了什么,只不过当时自己正忙着分析“郭凌蕴上车的时候冷笑一声表达了什么意思”,没听清穿山甲说道话语。而后来唐莞刚要提起这件事时,那个鬼僧人就一把火给马车烧成了灵车。 “沃日。” 半晌,周离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感慨了一下。随后他看向唐莞,小声说道:“你都知道他是妖怪了,你还跟我一起?” “嗨。” 唐莞直接勾住周离肩膀,大拇指一翘,扬了扬小脑袋,吹嘘道: “咱哥俩当年凑在一起谁能难得住咱们?那正三品的老学究见到咱俩都得退避三舍,这妖怪还能让他翻天了?再不济,咱们就算跟妖怪翻了脸,一边跑一个总能拉到救兵,总比一個一个送了强吧。” 周离怔怔地看着那张写着“你看我聪不聪明”的可爱小脸,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能有这种好友他是真的很感动,但一想到这张可爱娇俏脸颊的主人,在几年前和自己一样都是个蹲学校门口逮人揍的老爷们,他就像是吃到了一个外皮焦脆美味的草莓木瓜馅饺子。 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周离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脸。此时,前往村门口侦查的郭凌蕴也结束了他的任务,缓缓地摸到了树丛中,找到了周离二人。 “怪事。” 郭凌蕴没有学着周离和唐莞一样毫无形象地往那一蹲,而是俯下身,表情凝重地小声道: “咱们来时的路全没了,桥也消失了。整个村子外面就像是被一层雾气包裹一样,看不着也出不去,咱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 周离挠挠头,实际上,在那方才被绑的男人准备开始变异的时候,周离就感觉自己这帮人应该是出不去了。 毕竟这样一个处处诡异的地方,若是外来者随意出入,这里早就被人举报到官府,被剿灭全村了。毕竟官府不怕你妖怪强大,就怕你妖怪会印钞。 毕竟你妖怪再强也就是吃几个泥腿子玩玩,能出什么事?但你要是会印钞,上面的大人物手里的钱可就成了废纸,这能饶得了你? 很明显,现在周离等人被困在了这个村子里。周离估摸着,自己等人要么破解这村子的诡异,将幕后凶手弄死打破这诡异的结境。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2节 要么,自己等人加入这山神村,天天开银帕大撒币,过美好幸福的有钱人生活。 捏吗,怎么感觉后面这个这么有诱惑力呢。 周离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他便将视线落在炊烟逐渐升起的村庄里,陷入了思索。 “百户大人。” 片刻后,周离开口,对一旁的郭凌蕴说道:“你觉得,这些人还是人吗?” 周离的言语让郭凌蕴愣了一下,随后他皱起眉,沉声道:“周兄,你不会真想把这村子给屠了吧?” “啊?” 愣了一下后,周离眉眼一挑,不解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有这么极端吗?” 郭凌蕴顿时沉默了,一旁的唐莞抬起头看着天空,尴尬地吹着口哨。 “你看,着相了。” 周离也不恼,开口解释道: “我又不是什么恶棍,这些百姓也都是人,不过是被妖魔或鬼仙迷惑了而已,我怎么可能一言不发就给这村子屠了呢?我只是略有计谋,想看看如何实施而已。” “嗷,是我错怪周兄了。” 郭凌蕴恍然大悟,顿感羞愧。 就在这时,前往山神庙探索的千户也回来了。在从一旁的林中走出后,千户护着腰间刀,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山神村里的【山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就在不久前,千户潜进了唐莞偷吃过贡品的山神庙,想要找到些线索。可是当他进入那座没有蜡烛或油灯的昏暗寺庙内后,他先是感到一阵恍惚,下一秒,他就回到了山神庙的门口,眼前还会出现七尊诡异的雕像。 之后无论他从什么地方进入,都会回到起点。 “没有妖气,也没有灵炁,真真切切的神仙手段。” 千户将神仙手段这四个字咬的很重,作为一个妖怪,同时也是享受着四品龙虎气的锦衣卫千户,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一次,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这让他莫名的感到了愤怒与无力。 妈的,好想一把火把这村子烧了,人全给他吃了。 第32章 开忍! “看来有人逼着我们遵守规则啊。” 摩挲着下颌,周离看着大街上交谈的村民,眼中逐渐浮现出淡淡的光采。片刻后,他站起身,开口对身后的几人说道:“既然我们是来者,那就也别违背人家了。” 此时,这四个人已经形成了以周离为核心的团体。唐莞是属于一碰到周离就不爱动脑子,能听周离指挥就听周离指挥。而千户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周离,因此他便大部分事情都由着周离来,而且周离的行事风格也十分老练,他也不用担心。 郭凌蕴则是一个例外,他既不像唐莞一样天生相信周离,也不像千户那样有不得不当周离舔狗的理由。但是由于其他两人都隐约对周离言听计从,再加上郭凌蕴自知武力有余智谋不足,他便也听周离指挥了。 “你们先且侯着,我去闯三关。” 看着毅然决然地站起身,准备迎接美好的糖衣炮弹的周离,千户和郭凌蕴顿时慌了。郭凌蕴更是直接站起身,连连劝阻道:“周兄切莫如此,这钱三关明显是这山神的毒计,不要中了对方的圈套啊。” “是啊是啊。” 一旁的千户也有些慌了,他怕周离真过了三关留在这里,整天过纸醉金迷的少爷生活,荒废了金蛇夫人寄托在他身上的厚望,“周公子何必如此,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切莫要肉包子打狗啊。” “嗨,怕什么。” 周离摆摆手,失笑道:“你们真以为我要光明正大的去闯三关啊?” “啊?” 郭凌蕴挠了挠头,“不然呢?” “来,你们且听我说……” 周离几人凑到一起,伴随着周离的讲解,千户和郭凌蕴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精彩的表情。最后,他们二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敬佩。 千户侧过脸,看着搂着唐莞脖子,似乎在说些什么,脸上还时不时露出诡异笑容的周离,心里升起了一个想法。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個天才? 约莫十几分钟后,做完一切准备的周离偷偷来到了村子的正门口。随后他一甩手,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大路正中央。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村民,周离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响彻在村中。 “柴浩,我来了,你人呢!” 伴随着周离的喊声,整个街道似乎被定格了一般,端水的、做饭的、把窗户支棍往男人头上砸的、躺地上哭喊的孩子、还有把孩子摁在地上揍的妇人,全部都将视线聚集在了村门口的周离身上。 很快,这些人的目光就从“茫然、无措、疑惑”,转为了看到金子般的贪婪。不一会,周离身边瞬间围满了各式各样的村民。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穿的都是绫罗绸缎,手上脖子上挂的金银首饰更是夺人眼目。还有,他们眼里的贪婪,如出一辙。 他们围在周离身边,像是在打量一个上好的货物一般,不断地询问着周离的来历与姓名。一个美妇人凑到周离身旁,如若无骨的细嫩小手轻轻划过周离精装匀称的小腹,那妩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停!” 片刻后,实在不堪其扰的周离伸出双手,用力地制止了周围人。在周围鸦雀无声的注视下,他看向一旁受了惊吓,收回抚摸周离胸大肌手的美妇人,严肃道: “没让你停。” 肉眼可见的,这些人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大紫色缎袍,拄着镶银镀金手杖的老者缓缓走到周离面前,周围的人也自觉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打量着周离,片刻后,他咧开嘴,露出大半的金牙,开口道: “年轻人,你知道,山神的故事吗?” “不知道。” 周离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我来访此地,是因为之前有个欠我钱的人逃到了这里,若是冒犯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不不不,一点都不冒犯。” 老人眼睛一转,笑眯眯地对周离问道:“伱说,有人欠你钱?” “昂。” 周离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那小子赌桌上输红了眼,把家里的房子婆娘全抵押了出去,然后又输的一干二净,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找到了我,管我借了二两金子,结果又输没了,所以我才追着他讨债。” “那不知公子,你借给这人钱,要几分利啊?” 闻言,老人嘶了一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啊,我不是高利贷。” 周离摸了摸头,悻悻道:“我是个守法的。” “啊。” 老人见此,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刚想开口,就听见一脸淳朴的周离开口说道: “在我这借钱利息没那么严重,就是需要先欠下一年的本金利息,为了规避风险,我只能给你百分之五十的借款,剩下的借款需要先偿还本金利息,偿还了一半后我再把剩下的借款给你,这其中的时间差也需要算在利息里的。不多,真不多。” 老人和其他村民顿时被周离绕晕了,在算了片刻后,老人颤巍巍地对周离问道:“那不知这柴浩向公子借了二两金,最后要还多少呢?” “不多。” 周离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十六两金而已,真不多。” 你这确实不是高利贷,是明抢。 土匪来了都得跪地上叫祖爷爷的那种。 顿时,这些人的脸上除了贪婪外,更多的是一种隐形的尊重。那老人仿佛是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拉住周离的手,声泪涕下道: “公子,你一定要加入我们啊,我们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不远处观看这一幕的百户人都傻了,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嚼着树叶的唐莞,低声询问道:“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他平常是不是干过这件事?” “昂,干过啊。这砍头贷也是他发明的。” 点了点头,在百户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唐莞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就在百户开始思考自己该不该举报周离的时候,咽下树叶的唐莞继续说道: “之前上学的时候我们有个同窗家里人生了病,急需钱。这个人成绩好,为人良善刻苦,但脸皮薄,没好意思向我们借钱,就找到高利贷借了三两银子。后来因还不上高额的利息,被高利贷逼得跳了楼,妹妹也被掳走送进了青楼。我找了县太爷,他不管,周离后来告诉我,县太爷一年三十两俸禄,能买得起千亩良田,这就是他的回答。” 薅了一把树叶后,唐莞坐在树杈上,平静地说道: “后来周离休学,混入放贷人的手下,教会了他们这种砍头贷。之后我假装赌徒,去他们这边借了这种砍头贷。随后我们和几个家里在刑部工作的同窗联手把他们送进了大牢。” “原本这些人只需要罚款,蹲几天就能出来。但因为我是唐门中人,这案子太过恶劣,手段过于狠毒,因此就从县太爷那转到了大理寺,后来,这些人直接被大理寺判了极刑。” “一共三十六人,为首六人全部凌迟,剩下三十人斩首,无一例外。” 第33章 钻钱眼 郭凌蕴还记得,在自己刚刚进入上京的锦衣卫时,曾听到过这样一件事。 在上京外不远的北梁城里,曾有一起骇人听闻的【算盘案】。此案由北郡大理寺直审,且执行者皆为当地锦衣卫。据同僚所说,这起算盘案是因一唐门学子误入歧途,借下了六倍利息的砍头贷,无奈之下通报宗门,最后将此事捅到了大理寺。 按照法理来讲,做三分利以上的高利贷者,收缴赃款,刺字发配。可这起案件背后的水比所有人想的还要深,一开始,大理寺抓捕了放贷的三人。但过了几天后,大理寺突然沉寂,没有对外公布此案的结果。 又过了半个月,整个北梁三分之二的县官突然被捕入狱,为首的县太爷、主簿和地方校尉直接急判重判,皆处以凌迟极刑。 后大理寺手持皇命,令当地锦衣卫将放贷者所供出的同党全部羁押。这些人甚至连秋后都没有等到,当朝皇帝三封手书,一封加急金令,让这三十几个恶徒人头落地。 刹那间,整個北梁人心浮动,平民百姓只觉得大快人心,可那些背后有腌臜产业的大户人家全都疯了一般,连连断腕,将那些给他们带来巨量财富的见不得人的东西抛了个一干二净。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北梁赌场皆关,青楼从良,原本混迹街头的泼皮赖户暴死街头,那些曾横行霸市的大家护院也都不见了踪影。 自那以后,整个北梁一片清朗,淤泥污秽一扫而净。其他地方的锦衣卫知道此事后,都认为这是有皇亲国戚微服私访,或有高官子弟动用权威,否则的话,不可能将原本牢固的“网”扫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郭凌蕴从唐莞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他怎么也没想到,让北梁城官宦富商惶恐不已,扫清了那些腌臜污秽的算盘案,始作俑者竟然只是几个太学的学子。而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冤死的同窗讨回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郭凌蕴就未免感到有些唏嘘,对周离的敬佩也油然而生。他感慨地抬起头,看向正软在美妇人怀里嘿嘿直乐的周离身上。 ? 看着丝毫没有任何羞耻之心,直接倒在汹涌的软香之中,面露喜色的周离,郭凌蕴原本的敬佩之心瞬间变质,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下来。 此时的周离面对着周围人的吹捧与赞美,压了压手,谦虚道:“唉,切莫如此,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聪慧而已。” “公子,你可知道我山神村的来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3节 虽然明明心里一清二楚,但周离表面上则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解地问道:“这山神村的来历,和我有关系吗?” “太有关系了!” 老人一跺脚,兴奋的胡子都在颤:“公子,你看我们穿着如何?佩戴的首饰是否华贵?男人是否雄壮,女人是否丰满?” “这倒是。” 周离摩挲着下颌,点点头,好奇道: “您这衣服一看就是江南三省出来的高级绸缎,这位美妇人的首饰也是中原金翠镇的高档货。还有您这拐杖,我要是猜测不错的话,这颗猫眼绿是中蓝山的冰水种。再看看各位体态丰盈,面容华贵,看来在您的治理下,这山神村富庶无比啊。” “唉~~~公子莫要如此,老朽只是一八十老翁,这怎是我一人功劳?” 老人闻言,身心舒畅,他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山,随后又疑惑道: “老朽有些好奇,为何公子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么多奢侈富贵的物件呢?” “嗨。” 周离摆摆手,笑着说道:“我之前有兼职。” “兼职造假货。” “吾年迈体衰,汝自当勉励。” 老者大喜,他侧着眼看了一眼神山,遂将少年视为下一任村长候选。 “别看我。” 察觉到了一旁郭凌蕴惊惧的眼神,唐莞盘膝坐在树干,摇摇晃晃地说道:“他上学的时候家里缺钱,所以兼职多。” 一边感慨周离手艺是真的多,郭凌蕴一边将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和老人交谈的周离身上。 此时,老人已经给周离科普了他们山神村丰富的人文历史(村民暴富历险记),文化环境(痴呆蔫傻,吃喝嫖赌),还有广阔的机遇前景(撒币)。在说完这些后,果然不出村长所料,周离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激动的神情。 “竟有如此美事?” 周离紧紧握着村长的手,不留痕迹地取下了对方的一枚金戒,语气激动道:“村长,我住哪?” “莫急,公子还需经过三个考验,也就是钱三关。” 看着脸色一僵的周离,村长欣慰一笑,安慰道:“你且放心,我们这钱三关简直就是专门为公子这种人量身打造的。” “嗷。” 周离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他轻轻拍了一下美妇人丰满的臀部,示意对方先离开一下。随后他看着面前的老者,谄媚道: “那您能……说一说关于这些考验的窍门吗?我好做个准备。” “哈哈,你小子。” 老人哈哈一笑,随后他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很快,两个大桶出现在了村子门口。在众人贪婪的注视下,老人拿出一尊小巧的山神像,虔诚地跪倒在地面上,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无数崭新的铜钱泛着油光,像是小雨一般落进了两尊木桶之中。 “这第一关,就叫,钻钱眼。” 拍了拍这装满铜钱的木桶,老人眯起鼠眼,微笑着说道:“这一关需要公子你拿你身上的东西,把这一桶的钱眼都钻一遍。伱可以拿头发,拿手指,只要钻过去就可以。” 嗯? 周离愣了一下,因为这和那个被拷问的男人回答的不太一样。那个男人说,第一关只需要钻钱眼,拿树枝来钻也可以。可这村长说的却是“身上”的东西。这一来一回差的可就远了。 当然,这根本难不住周离。 “只要是我身上的东西,什么都行?” 面对周离的疑惑,老人点点头,肯定道:“什么都行。” “好。” 周离也不含糊,直接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两桶大水缸前。随后他掏出了一个水袋,冲里面啐了一口,随后直接在村民和老者震惊的注视下直接将水袋里的水倒进了大缸里。 “这算是吧?” 看着水珠钻进铜钱眼不断下沉,周离看向村长,深沉道:“稀释后也算,对吧?” 第34章 你不穿衣服难道是因为不想穿吗? 体液这玩意属于是人体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 就像是周离现在做的这件事一样,你说这不是他身上的东西,口水这玩意混进一瓶水里,这水在广义上就算是一大口口水了。但你要真较真,这里面水的成分绝对是比口水多多了。 “这……” 一旁的村长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但念在周离是未来炙手可热的朽木之才,老人一咬牙,开口道:“算,算是。” 周离点了点头,他也不含糊,倒完一瓶后眼瞅着没倒满,晃晃悠悠地走到不远处的河水边,打了一袋子水后故技重施。 这么反复几次后,周离也有些不耐烦了,他直接管一旁愣神的美妇人要了个缸,也不用水瓢,自己扛着缸走了两个来回,便把两桶铜钱用水满了个遍。 看着面前被水泡满的钱缸,老人和一干村民全部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村长用拐棍戳了戳地板,摇头晃脑了片刻,开口道:“通过。” 就在老人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周离便看到了那座高山之上,一尊铜铸的神像虚影隐约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慈祥的面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自己一般。但在周离眨了下眼后,这铜像虚影便消失了。 果然如此。 周离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而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悟。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周离动向的村长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他便顿了顿拐杖,对周离说道: “公子,既然第一关已经过了,那我们就来第二关吧。” “嗯。” 周离点点头,也不含糊,跟在了这村长的身后。不一会,二人就来到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黑屋里。这时,周离发现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了自己与村长。在推开黑屋的门后,村长微微侧着身,半個身体对着神山,转过脸,带着有些奇怪的笑容对周离说道: “咱们的第二关,叫开银帕。” 或许几年之后,周离还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想起这个在小黑屋里和自己说开银帕的七十岁老头。 好恶心。 周离强忍着一拳给这老登镶地板里的冲动,假装一无所知的模样,开口问道:“那这个开银……帕,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这些银子做的手帕了吗?” 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周离,村长笑眯眯地说道:“用这些银子做的手帕,缝制一身衣服。衣服可以遮不住身体,也不用合身,只要能披在身上就好。” “那时间呢?” “时间不限。” 做了个请的手势,村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你在披上银衣的时候,是不能穿衣服的。” “这?” 周离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哈哈,就是披上银衣的时候不穿衣服,让银子接触到你的皮肤就可以了。考验结束后,你自己缝制的银衣就是你的东西了。” 听完村长的话语后,周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声张,而是略带贪婪地重复问道:“您是说,我缝制的银衣会给我?” “没错。” 愈发欣赏周离的老人眯起眼,肯定道:“缝制多少,就拿走多少。” “银子,不沉。” 当周离在村长期盼的注视下走进了这黑屋,从屋外看,这屋子里漆黑无比,伸手瞧不见十指。可真当进了这屋子后,周离瞬间被一道又一道璀璨耀眼的银光闪的后退了一步。 银山,重峦叠嶂的银山。 这哪是什么客栈?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谷仓,叠满了整齐划一的银片。周离走到这些银片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发现都是上好的白银锻造的方正银片。 周离发现,这些银片上刻着各种大家画作,富丽堂皇的外表之下还有些许书卷气息。不用说本身,就光说这薄如蝉翼的工艺和巧夺天工的雕刻,若是放在外面必然有人出高价购买。 更何况,这些还是白银。 大明世界的货币还是主要以铜钱与银锭为主,周离面前这座银山,甚至可以将整个上梁的店铺买个一干二净。就连上梁首富解家全部的财富,都不见得有这银山一角之多。而现在,这些银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周离面前,任由摘取。 “怪不得啊……” 周离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圣人,在突然见到这样巍峨的银山时内心也遭到了巨大的冲击,再加上家中姐姐的病情需要钱财,周离内心深处的贪念甚至一度滋长。 但是…… 摇了摇头,周离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他知道,这些银片绝对不是纯粹干净的钱财,自己一旦动了贪念,估计就真要留在这里天天过上骄奢淫逸,银趴不断的颓靡生活了。 他缓缓走上前,一个台子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便是小巧的熔炉和针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一大瓶上好的浓稠鱼胶。周离估摸着,如果把这一整瓶鱼胶用完,自己下辈子算是不用为钱发愁了。 下下辈子也不用。 呼~ 深吸一口气,周离走上前,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弄起了这些银片。他先是脱下身上的长袍,然后开始在长袍的表面上贴起了银片。而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和之前的口水穿钱眼是一个道理——减少与山神的联系。 就在刚刚,村长所说的“钻钱眼”和那个男人说的规则产生出入后,周离就隐约察觉到这钱三关的本质。 他发现,这个村长每当说些重要的话时,他都会去看一眼不远处的神山。而当周离通过了第一关,看到了神山上的山神虚影后,他就明白了钱三关的本质。 钻进了钱眼,过了门槛,就能看见那高高在上的山神。但这还不够,伱身上的铜臭味还不足,所以就要把银子披在身上,剥去人皮,留下银皮。 这时,你人进了钱眼,身上披了银皮,但身子里还不够纯粹,所以就得过最后一关。你得喝下金子,把五脏六腑用这金液一填,这之后,你才真的成了山神手下的人。 或者说,鬼。 至于那老村长为何更改规则,答案其实很简单。作为灵炁师,周离对神鬼妖精有着天然的抵抗力。而这村长应该是得到了山神的指引,让周离更加贴近银与铜,加强与山神的联系。 那么问题来了。 不着片缕的周离提起手中布满银片的长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究竟能看到多少东西呢? 山神大人。 话毕,周离披上外面镶银里面却是长袍的“银衣”,深吸一口气,把衣摆拽了一下,随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好,好!” 看到周离身上那裁剪得体,甚至还有点好看的银衣,最重要的,则是长袍下那隐约显露的裸露出来的身体。见此,村长欣慰地连声赞美,随后他长舒一口气,微笑着对周离说道: “好了,少侠,你已经通过这一关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4节 “你可以褪去银衣,穿上自己的衣服了。” 呵。 周离笑了,自信的笑了。他走到村长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稳而有力地说道: “不用,我舍不得这件银衣。” 就像村长不会告诉周离那银片上有什么隐秘一样,周离也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衣服早就被妖僧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这一路上自己都是只穿着一件长袍,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是不换,只是没有。 第35章 那我不客气啦 首先,周离觉得自己不是暴露癖。 但是没有办法,在大明生活的这二十年里,周离发现做灵炁师损耗最多的不是武器,也不是石灰和毒粉,因为这些东西不一定每次都会用上。 但是,衣服这玩意真的是一次性损耗品,而且损耗率奇高,西门吹雪来了都得被扒条裤子再和没了上衣的叶孤城单挑。 当然,周离是不会和老村长说这些的,目前的他只是表现出了一个单纯且直白的贪财形象,不脱下这身银衣才是他现在这个人渣应该做的事情。 在看到周离宁可暴露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身躯,也不肯脱下身上银衣的贪财嘴脸后,那村长脸顿时笑的像是一朵洗水菊花一样,灿烂且欣慰。而一旁聚在周离身边的那些村民也都欣慰地交谈着什么,似乎在感慨这种人渣能加入他们真是村子的大幸运。 咚。 周离耳朵突然动了一下,随后他隐蔽地看向了人群之中。当他看到那个熟悉貌美妇人朝着自己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后,他立刻回了一個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拍了拍腰间三下,转过头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 老人顿了顿拐杖,站在谷仓外的街道旁,眼神飘在周离身后那亮晃晃的油灯上,开口道:“下一关,要去我家里。” 老登,我劝你想清楚。 周离没说,但他握紧的双拳已经蓄势待发,一旦这个老登要表演什么“来让我看看你发育完美完全”这种东西,他就索性直接一把火点了村庄再烧了神像。 但好在这老登只是大喘气了一声,还有下文: “钱三关的最后一关,叫做饮仙金。” 老人背着手,站在周离身前,侧对着街道尽头,缓缓说道: “这仙金弥足珍贵,寻常一家每一年只能有一次饮仙金的机会,所以,你需要和我一起去我的家中取仙金。” “好好好。” 周离表演了一下苍蝇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仙金能卖吗?” 看着周离这一副左脸写着路灯,右脸写着人渣的可爱面貌,老人失笑地拍了拍周离的肩膀,笑着说道: “莫要心急,像是你这种人渣……中龙凤,绝对是我这村长之位的接班人,到时你接了我村长的职位,还愁仙金不成?” 话毕,老人看向周围,不耐地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别看了,都吃饭了吗?赶紧生火做饭,好好把炊烟升一升,别让公子觉得咱们这是个穷村子,都快点!” 在遣散了周围的人群后,周离恋恋不舍地瞥了那对自己眨了眨眼的美妇人,一旁的老人见此,微笑着问道: “公子,这美妇人可不简单,她可是咱们村有名的寡妇,克死了三任丈夫,你刚才……” 他看向周离放在身侧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痕,微笑着问道:“拍了三下腰间,是什么意思呢?” 闻言,周离顿时愣住了,片刻后,在老人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周离皱起眉,摇了摇头后叹息道:“唉,老先生,一看伱就没有慧根。” “我拍了自己腰间三下,这不就是让她半夜三更来敲门吗?” 老村长顿时愣住了,随后他突然大笑,原本眼中的戒备消散了不少。他笑着摇摇头,感慨道:“到底是年轻人啊,我这老骨头,不懂,不懂啊……” 在说完这段话后,老村长便让周离先行前往他的家中。片刻后,眺望着周离不曾回头的背影,老村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随后他招了招手,一个尖耳猴腮的男人凑到他的身边。 在侧着头,仔细地聆听村长交代下来的话语后,这尖耳猴腮的男人便迅速离开了此地。而这老村长,也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老村长的家坐落于村庄临山的地方,地势较高,而且是唯一一个修了三层的小楼。 当周离和村长一起进入这房子后,周离便发现,在这不大不小的正厅里,整整摆了数十尊形状各异的山神像,齐齐盯着自己。这些木雕的山神像有哭有笑,也有掏出金心银肺含在口中的模样,仿佛这些雕塑活了一般,齐齐看着周离。 “老朽平日里喜欢雕刻之术,这些都是我的拙作。” 老人看向周离,嘴角微微咧开,笑的慈祥,“山神大人恩重如山啊……我们可不能忘记祂的功劳。” “是啊是啊。” 周离眨了眨眼,那些雕塑原本生灵活现的感觉顿时消散,变回了一群死物。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随后开口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我先去取仙金,你且等我片刻。” 村长叮嘱了周离一句,随后缓缓向着楼上走去。而周离则站在门口,大致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是面朝高山的。 周离抬起头望去,那正对着大门的玻璃外,慈祥和蔼的山神面露微笑凝视着自己,其实仔细看去,哪有什么山神?不过是山崖峭壁上一堆散乱的石块堆叠出来的图案而已。 眨了眨眼,那些对着山体没有任何光芒流露的昏暗窗户恢复了原貌,周离暗暗将灵炁在体内流转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而就在此时,一阵踩地板的声音从楼上响起,不一会,手捧金杯的村长佝偻着身体走到周离面前,满脸褶子挤在一起,露着满嘴金牙说道: “周公子,请吧。” “就这么喝?” 周离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一个环节也会有更改。他低下头,那金杯里粘稠的金液似乎在流动一般,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而潜藏的甜蜜也足以勾出一个人本能的欲望。 “对,就这么喝。” 点了点头,村长笑眯眯地问道:“公子可有疑虑?” “这……” 周离看了一眼窗外,转念一想,开口道:“这金子,能喝吗?” “哈哈,公子有所不知。” 笑着摇了摇头,村长悄言道:“这杯子里面的金子,不是凡金,而是山神大人凝聚的仙人灵炁,这可是仙金。喝下一口,浑身通透,人若飞升,你若是尝上那么一尝,就算是拿仙丹来跟你换,恐怕你都舍不得。” “如此美味?” 面对疑惑的周离,村长抚须而笑,果断道:“如此美味!” “哦~~~” 周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他又看了看窗外,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台消失的瞬间,他面对着等待着的村长,笑了一下。 “那我不客气了。” “唉,客气什么。” 老人一摆手,笑道:“马上就是一村……” 左脚后撤,右腿重重一抬。与此同时,一阵狂风猛然刮过整个房屋。 鸡飞蛋打。 看着面前捂住下体缓缓跪倒在地,脸上的表情被痛苦扭曲,甚至连痛呼声都喊不出来,只能用嗓子发出嗬嗬声,像是一个吸水马桶的老人。 周离伸出手,一个布团直接塞进了对方的舌下,随后他面露和善,温柔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 第36章 二阶段是不可以打断的哟 “吾神……救我……” 老人跪倒在地,痛苦的呼声中带着不甘,他用力地拿手一锤地板,嘶哑地低吟道:“吾神……看我……” 伸出手,提起老人的领子,周离直接将孱弱无力的老人拉到他的身边。他一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用力将大虾似地弓着身体的老人头和手分开,随后,周离蹲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对方的头往右一转,让他看到屋内的景色。 油灯……对,油灯! 这时,老人的瞳孔突然紧缩,不停地颤抖着。他发现,原本一直燃烧的油灯不知何时突然熄灭,原本满是神像的地方昏暗无比,再加上这个屋子的窗户都面朝高山,不漏月光,此时的房屋内竟然无一处亮处。 在昏暗的房间里,周离的神色忽明忽暗,但那狠厉与冷漠却让老人心中不断升起了名为恐惧的神色。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周离的话语。 “你的神,看不见了,对吗?” 周离缓缓提起对方的衣领,俯视着对方那惊恐的面容,平静而冰冷的话语缓缓响起: “让我猜一猜,你的神想要看到这个世界,需要雕像这个媒介,对吗?” 老人的瞳孔顿时震颤了一下,他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对方那了然的神情。村长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过来对方只是在套自己的话,证实对方的猜想,顿时,村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原来如此。” 抬起头,看着那满屋熄灭的油灯,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神像,周离点了点头后说道:“油灯也是一個媒介。” 顿时,老人原本伪装出的惊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恨与愤怒。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骗过这毛头小子,三言两语竟然把这些重要的讯息全部套了出来。就连自己伪装出惊恐,想要骗对方点灯的想法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他真的是这个年纪的人吗? “那这些山神听的见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老人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过头,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男人看不清容貌,但那绣春刀散发出来的银光却让人胆寒无比。 “听不见。” 周离摇摇头,平静地说道:“如果听得见,我根本混不进来。” “也是。” 千户走到周离身边,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扔在了周离身边。此时,尖耳猴腮,身材矮小的男人浑身割伤,鲜血淋漓,满身的血腥味让周离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看着地上的半死不活的男人,老人更是满脸惊惧,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拷问过了,这老头让这小子去那庙里给一个叫太岁的人传口信。口信的内容是:有上好躯壳,帮我观摩如何换取。” 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着身体,止不住颤抖的男人,千户不屑冷声道:“上京城有名的采花大盗,在一次逃亡中碰巧闯进这里,过了三关,就留了下来。” “辛苦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5节 周离点点头,之前他给千户唯一的一个任务,就是看住村长身边的人。若是有人想要前往神庙,就在半路阻截,拷问对方。 “你不蠢,至少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周离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老人,沉声道: “你早就知道我居心叵测,想要混进村子。所以你把钱三关都做了一遍手脚,同时又一直与那山神沟通。可你贪图我灵炁师的身体,还有我绝世美貌,所以便想陪我演一出戏码。如果我猜的不错,伱就从未想过用钻钱眼和开银帕这两关控制我,真正的杀手锏,是这杯仙金。” 拿过一旁的金杯,周离摘掉自己宽大衣袖里的水壶,扔到对方脸上,冷笑道: “只要我放下戒心,想要像是前两关一样蒙混过关,将金水偷偷倒进这水壶里,你就能用特殊的手段控制我,对吗?” 老人没有言语,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可能呼救,只要自己一有呼喊的趋势,别说是一直将手放在自己喉咙上的周离,就是身边那神行莫测的锦衣卫也能一刀两断,将自己斩杀。他呆呆地看着那杯仙金,眼中却只有绝望与心死的黯淡。 抱着长刀的千户先是一怔,随后他看向周离,不禁感叹这年轻人那妖孽般的算无遗策。 “和你说了这么多,不是看你表演司马脸的。” 周离站起身,冷漠地看着老人,开口道:“说吧,你的山神,究竟是什么来路。” 老人呆滞地坐在地上,半晌,他缓缓抬起头,张着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把嘴角咧到最大,甚至将脸撕了一般迸发出鲜血。他看着周离和千户,张着嘴,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不钻钱眼,批银皮,饮仙金。” “你岂不是……” 噗嗤。 看着自己胸前贯穿的长刀,老人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他颤抖着转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千户,随后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你说过的。” 千户抽出长刀,迎着周离无语的表情,憨笑着说道:“不能看着他变异。” “好消息是,这个人确实是要变异。” 周离背着手拉开门闩,看着那老人尸体上逐渐弥漫的金色流体,抬起头,对千户沉重地说道:“坏消息是,这老登死了也能变异。” “跑!” 千户也毫不含糊,就在那尸体里的金色液体变化出一根长刺,直接刺向他的后心的一瞬间,千户直接撞碎了一旁的窗户,伴随着四溅的木屑与砖瓦,一个翻滚躲过了身后金刺的攻击。 而就在千户准备起身开润时,一道寒光突然从他的眼前划过,下一秒,一坨银色的物质阻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原本还吊着一口气的男人喉咙已经被金色长刺贯穿,体内流淌出银色的物质。 “男金,男银,下个就是男铜了吧。” 站在街道一侧的周离开了一个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冷笑话后,看着那逐渐交融,凝聚的金银山神像,嘴角抽了抽,“这玩意还真能融合在一起啊。” “看来我是闯祸了。” 千户走到周离身边,叹息一声,“若是等一等,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作为一个蝎子精和锦衣卫千户,千户在那金银融合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方才确实是莽撞了。 若是稍微等一等,至少周离和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去将那个尖耳猴腮的男人拖走,再怎么说也能让这怪异的液体少了一半。现在看来,这金银凝聚的山神像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 看着身旁亮着灯,鳞次比节的木屋群,千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方才这金液银液表现出的速度,前者不亚于五品灵炁师全力爆发,后者不亚于四品。 若是让这个村子的所有人融合,即使自己撕破人身,以恶妖姿态拼死一搏,都难以让周离安然无恙地离开此地。 如何是好啊。 这时,千户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周离。然而他这时才发现,本应该和自己一样都对那些可能会化为怪物的居民感到担忧的周离,此时的脸上只有淡淡的凝重,还有一种千户自己看不懂的自信。 他,为什么不担心? 第37章 我是好人?(三更求追读) “金银铜归于吾身……不停。” 左金右银的山神踉跄着缓缓前行,他就像是一个刚获得躯壳的妖怪一样,浑身僵硬,四肢也毫无协调之感。鹤眼凤须,容貌慈祥,但银铸金覆的脸却给人一种妖异诡怪之感。他那双金银眼里满是空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此时,周离放出的比雕突然停滞在半空中,它惊愕地望向那原本陷入昏沉的村子,凝实厚重的油灯光采透过纸窗,将这数十户的房屋全部点亮,瞬间,整个村落璀璨如白昼一般,明亮堂皇。 周离和千户环视着周围,那千家万户般光亮璀璨的灯火摇曳着,将一家家黄昏中黯淡的房屋渲染成一枚又一枚铮亮的铜钱。于此同时,一家又一家的门,开了。 “金银铜归于吾身,不停。” 空洞的瞳孔中浮现出淡淡的铜光,金银神像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黑洞洞的瞳孔扫过那些面色无神的村民。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诡谲的笑容。 “金身,银皮,铜眼,皆是世人之欲。” “他想融合这些村民!” 千户察觉出了不对,怒喝一声,直接提刀前冲,大红长袍在黄昏中划出一道炽火般光晕。与此同时,那些村民也浑身僵硬地踏出第一步,向着金银神像走去。 仿佛天空中的云也被那锋锐极致的刀炁一分为二,千户与那金银神像之间多了些细碎的白光。手腕一沉,侧转,挑刀,原本直指神像心口的长刀带着金属嗡鸣之声,直劈那神像的喉颈。 咚! 铁器交错的声音沉闷而锐利,千户连连退去几步,眼中闪过惊诧的神色。 怎会如此?!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击不仅仅是带上了龙虎气,更是暗自吐了妖气在刀尖。一来二回之下,这一刀的威力就连那妖僧人都不敢直面。可这金银神像不但直面,而且毫发无损,这让千户心里一沉。 若是让这鬼东西吸收了这么多村民体内的金属,即使显露妖身,自己也不可能让周离毫发无损地逃出去。 该如何是好。 “金银铜,乃人之欲,尔等心中皆有欲,何不归顺于我,共享财源不尽之美事?” 金银神像双手合十,明明容貌满是道教痕迹,却做了佛的姿态,他痴笑着面对周离与千户,声如金错: “二位皆是英雄,可历朝历代的英雄往往死于非命,因为他们永远都不明白,万钧力气,不如人心贪欲。” 他看着面色平静的周离和面色如水的千户,嘴角勾起,一个慈悲的笑容出现在了神像的面容之上。他微微颔首,摇了摇头,开口道: “看来二位并不相信贪欲的威能。既然如此,我便立下誓言。若是二位能让一個村民心甘情愿离开此处,而不是跪倒在我脚边乞求金钱,我便放走二位。若是不能,那么就请二位与我共舞,如何?” 话音落下,金银神像的金化为液体缓缓流淌,那些神情僵硬的村民瞬间打起了精神,就像是闻到腐肉气息的鬣狗一般,脸上带着神往癫狂的笑,跌跌撞撞地凑到了那金银神像身边,大口舔食着那小溪般流淌的仙金。 “你看,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 神像笑着,笑的癫狂。 “你们来之前,已经有不下十余人来到此处,想要拯救这些被贪欲埋没的人。我从未刁难过任何人,我永远都会给出这个选择。只要有一个人选择救赎,我便放走所有人,所有人!可最后,那些自诩为英雄侠客之人,最后也钻过钱眼,披着银衣,大口饮仙金!” 那些围绕在山神身边的村民们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们齐齐跪倒在地,抬起头,七窍猛地爆开,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黄铜色的浓稠液体。 见此,千户顿时神情一凛,右手已经开始逐渐浮现出深黑色的鳞片。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被无数村民包裹的山神,只要对方异变结束,他便会直接显露妖身,拼死将周离送出。 接下来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深吸一口气,此时的千户搭在绣春刀的右手已经开始出现了尖锐的刺爪,他的身后也隐约浮现出狰狞的刺尾。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那些流动的古铜色液体里怪异的颜色。 “千户大人。” 与千户并肩而战的周离没有转过头去,只是看着面前的神像,伸出手拍了拍千户的肩膀。下意识的,尾巴与利爪收了回去,在发现周离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后,千户开口问道:“公子有何良策?” “看到了吗?” 周离将胳膊搭在千户的肩膀上,指向那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着周离指向的那个美妇人,千户愣住了。 “这老东西忽略了一个问题。” 周离活动了一下胳膊,扭了扭头,随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看向那体型愈发庞大,身形诡谲的金银铜神像,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你和我……” “都不是英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离话音刚落,原本胜券在握的金银铜神像突然发出一阵痛呼,随后,他整个右臂与右腿瞬间瘫软,那九米高的巨大神像顿时单膝跪倒在地。原本慈祥和蔼的面容上顿时被狰狞占据,他瞪着那一双铜钱眼,嘶吼道: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软骨水。” 就在这时,一旁的水井里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吐着泡泡的唐莞面无表情地举起一个瓶子,里面的液体已经消耗殆尽,“对人体和金属都有软化作用,泛用性极强,容易配制。” “什么时候?!” 在感知到那小瓶子里残留的诡异液体后,这金银铜神像顿时惊愕的发现,自己体内竟然布满了斑斑点点的同样液体。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离,瞳孔紧缩,钱眼也被吓的一凝,“伱竟然!” “人是要吃饭的嘛。” 看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金银铜神像,周离灿烂地笑道: “你们就一口水井,下毒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38章 无言 金银铜,归根结底,是一种金属。 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克星,金属也不例外。唐门中最普遍也是最顶级的毒药【软骨水】,就是金属的克星。 作为一个小到溜门撬锁,大到万军取首的门派,唐门对于金属的研究丝毫不弱于他们对毒药的研究。 而作为唐门科技的最前沿享受者,唐莞,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学会了能软化金属与人体骨骼的软骨水,也是第一个在逃跑的过程中活用软骨水,把城门当成橡皮泥捏出個中指的奇才。 所以,在最开始,周离痛殴了一顿那个倒霉男人,发现对方口吐的血液里有大量黄铜后他就想到了这一点。而当他进入村子,嚷嚷着要加入这山神村的时候,唐莞便施展御水术,从环村的河流中进入了水井里。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这个山神确实是算到了很多,他甚至连周离有可能会杀死村长都算计了一遍,做好了准备,提前附身在满身仙金的村长体内伺机而动。果不其然,他化身金银像逮住了周离和千户。 但是,他还是失算了,他高估了周离的底线。 也别管你这村里有没有好人,也别说什么江湖中人别对平民百姓出手,在周离的准则里,能绝户绝对不能留活口,就算对面进了坟堆也得挖出来烧一遍。 反正软骨水杀不死人,而且还有千户背黑锅,在察觉到这一村子人有整出“我来组成头部”的可能性后,周离直接让唐莞在水里下了软骨水。 “无耻,无耻!” 面对着体内无处不在的亏空感,金银铜神像满面狰狞,用力一跺脚,随后身上便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疙瘩。他精准地将体内含有软骨水的金属逼了出来,勉强恢复了行动力。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6节 这样的结果就是,原本九米多高的金银铜神像瞬间缩小几圈,只有两人高的大小,相较于方才,便没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甚至因为那张金银铜色失衡的脸,还有点喜感。 “不过……没关系。”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着水井里的唐莞,百般无所谓的周离,还有感慨周离过于极端的千户,金银铜神像狠厉地说道: “我与世人的欲望同存,世人不灭,我依旧是神明,你们想用这点小手段对付我,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刚落,千户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转一拧,旋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随后他踩着难以分辨真假的脚步,顺时之间出现在那神像面前,抬刀下劈。 嗡~~~ 金属交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千户明显看到了对方脖子间那浅浅的刀痕。他心神大定,向后一躲避开了那化作金刀的手臂,随即直接一脚蹬在对方面门上,连连后撤几步。 “你怎敢?!” 被一脚踹在脸上的金银铜神像抹了一把脸,大怒道:“我乃当今神灵,你敢对我如此大不敬!” “神灵?” 面对金银铜神像的怒火,千户脸上只有满满的嘲弄与不屑,他横刀而立,冷声道: “若是所谓贪欲就能助人成神,那被世人贪图魂灵的妖怪精怪早就飞升成仙,还用被人猎杀追捕?” “肮脏污秽堆叠起来的茅厕,真把自己当成天上白玉京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千户猛然跃起,右手一松,刀尖冲地直直落下,而他则在半空中凝炁转身,一脚踢在了绣春刀的刀柄。那绣春刀被一股尖锐锋芒的力量裹挟着,直接刺向那金银铜神像的面门。 “信口开河!” 金银铜神像怒着塌了一步,一道金光闪过,他捏着绣春刀的刀刃牢牢地站定在原地。他刚要嘲弄这千户软弱无力时,他突然瞳孔紧缩,因为他妈的这俩人跑了。 是的,跑了。 在短暂的失神后,金银铜神像顿时怒火攻心,他看向一旁,果不其然,在对自己竖了一个意义不明的中指后,那白头发的小丫头也消失在了水井之中。顿时,这金银铜神像气急败坏,一拳砸在一旁的尸体堆里,顿时,血肉横飞。 喘息之后,这金银铜神像便突然想起,这村子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山他们必不可能去,所以他们能跑的就是那三条河。可是,自己已经在他们进来之后将三条桥撤走了,因此他们肯定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此处。 想到这里,金银铜神像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低下头,开始以诡异的姿态朝着几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眼中闪烁着暴虐的神色。 “等我抓到你们,我就用铜钱埋死你们,用银子砸死伱们,拿金子灌死你们。我还要把你们的灵魂炼化,天天在村子里过昏天黑地的奢侈生活,让你们百日喧淫,钱财随意取用,我就不信,这样还不能让你们屈服!” 口中低吟着,金银铜神像开始向着周离他们逃走的方向追逐着。约莫几分钟后,他果然在村子的一个豁口处找到了周离仨人。 站在高处的悬崖上,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长河,金银铜神像抬起头,表情逐渐精彩。 “逃啊,怎么不逃了?” 他大笑着,痴笑着,狂吼着,“不是要跑吗?你们逃得了吗?全天下的人都有贪欲,钻钱眼的人数不胜数,为了伪装披上银皮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你们想跑?跑得过金子吗?!” “是吗?” 突然,不知为何一直一言不发的周离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让千户都感到阴冷的笑容。他看着面前错愕的金银铜神像,嘴角慢慢勾起。 “那你怕火炼吗?” “啊?” 金银铜神像错愕地啊了一声,然后,他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蔓延在他的躯体之上。顿时,他想起了一个一直被他下意识忽略的事情。 我怎么记得,他们是四个人呢? 那个高个子锦衣卫呢? 猛地转过头,金银铜神像便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有那摘下假发,正往外掏出胸前垫着白馒头,一脸恼羞的郭凌蕴。 你们畜生啊!!!!!!!!! 第39章 初生啊!! 下毒、放火、诈骗。 我是恶神你们是恶神? “你们怎能如此残暴!” 山神目次欲裂,声音颤抖,活脱脱一个被地主老财扒光了衣服烧完了田产还被扔在大街上供人展览的可怜人模样,“我几十年心血,你们竟然全烧了,全烧了!” 此时,这尊金银神像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极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亮晶晶的水珠,他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周离,歇斯底里地悲戚道: “我不过是杀了你们,让你们的灵魂为我大肆敛财,你们竟然毁了我的村子,毒死我的伥鬼,砸掉我的神坛!伱们,你们,啊啊啊啊!!!” 闻言,周离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太理解的对方的想法。半晌,周离砸吧砸吧嘴,看向神像,开口问道: “不然呢?你觉得我们的手段太温和了?那这样,下次我给你厕所混着石灰硫磺定向爆破到你寺庙里?” 听到这话,山神像愣住了,一旁的千户也有些发懵。而唐莞则一甩白色长马尾,娇俏的脸颊上浮现出狗腿子的神色,大拇指指着周离自豪地说道: “当年北梁厕所连环爆破案就是我大哥干的,你小子小心点。” 一旁的千户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原本他一直死死地盯着面前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山神像。在听到唐莞的这句话后,他直接面向周离,肃然起敬。 “你,你,你,你!” 或许是山神像从未见过活这么密的人,也或许是这句话击溃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防备。顿时,他浑身上下闪烁着血红色的光晕,两条手臂也迸发出无数长刺,那双钱眼中也满是狠厉。 “我不杀你们,我永世不入轮回!” “七善人像,来!”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呼,那山神像的体内瞬间分离出七个神色各异,容貌不同的金属人像。他们手持各种利器,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但诡异的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是一种大慈大悲的良善容貌,仿佛是庙里供奉的尊神一般圣洁。 但是,周离三人看得清楚,这七个人手中的利器上黯淡的光泽是血液凝固的颜色。很显然,这七尊善人像就是这山神像的杀手锏,也是他的刽子手。 “刘捕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郭凌蕴看清了其中一尊善人像的容貌,顿时惊呼出声,“他怎会在这种……” “上京的捕快?这七個人里就属这小子骨头最硬。” 山神像狞笑着抓住那被称为刘捕头的善人的头颅,拖到自己面前,看着那略显疲态的面容,眼中闪过狠厉。 “他想要挖通地下,将我的伥鬼们运走。结果,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村民早就成了我的伥鬼,所有人都在等着出卖他向我请赏。我抓到了他,他不肯屈服,我就把他的骨头抽出来,血倒空,用银子插进他的七窍之中,再将铜灌进他的五脏六腑。” 转过头,看着那握紧双拳,眼中怒火灼烧的少年,山神像嘴角咧开,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再挖开给你看看?” “畜生!” 后腰一摸,长弓随着灵炁凝聚在郭凌蕴的手中。少年郎怒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飞跃半空中,一双充斥着龙虎气的眼眸精光肆意。 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尊敬的老捕快竟然落得这种下场,他也无法忍受这位上京城人人尊敬的捕快被肆意玩弄。 羽箭搭弦,背对着满月,郭凌蕴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像虚影。那巨像青面獠牙尽显恶煞之气,但却佩上将之冕,手中那白玉长弓雕刻着大明龙纹。 飞羽灵——中四品! 如果说灵炁师的灵是万物之灵,那么锦衣卫等武官所修炼的灵,则是历朝历代著名将领所留下的“灵”。而此时浮现在郭凌蕴身后的,则是大明著名神箭手,飞羽将军——朱琼。 跃至半空中的郭凌蕴将手中长弓灌注大半龙虎气,瞄准了浑身散发着金光银迹的山神像。与此同时,身后浮现出双刀将灵的千户也压低身形,眼中流淌着精光,嘴里却含着妖气。 “天,赦!” 手指与箭羽交错,长箭在星月之间刺出一条无形的波痕,而那尊将军虚影也将白玉弓拉满,但却没有搭箭。就在郭凌蕴手中的羽箭触碰到那山神像的一瞬间,飞羽将灵手中弓弦也随之松开,一道残光瞬间弥散。 嗯? 就在抓住羽箭,击退千户的山神像准备迎接这道残光之时,他惊愕的发现,这残光瞄准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刘捕头的善人像。当残光遍布在刘捕头身上的一瞬间,郭凌蕴背后之灵突然发出了空灵的声音。 “无罪之人,可赦!” 顿时,一阵青色火焰弥散在刘捕头的善人像上,在火焰的灼烧下,刘捕头的善人像开始逐渐融化,露出本来的面目。明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却给人一种温和明亮的感觉。 在火焰烧起的一瞬间,一旁的山神像面色惊恐,直接催动一旁一尊低矮善人像将刘捕头的一脚踢开。可当那尊善人像触碰到刘捕头的一瞬间,那尊善人像也被那青色火焰所舔舐。 “为虎作伥,功不抵过,不赦!” 那虚影再次开口,而这一次,那火焰却直接绽放出炽热难耐的温度,那尊低矮善人像直接被烧成了灰烬。与此同时,刘捕头身外的金属也被彻底融化,露出了面色疲倦,双目紧闭的刘捕头本人。 看着那跌倒在地,被青莲火焰护身的刘捕头,金银神像先是一愣,随后狂喜。他转过头,看向大口喘息的郭凌蕴,哈哈大笑道: “愚蠢,愚蠢!” “你若是将这火焰释放到我身上,我恐怕还真会怕上那么一怕。你现在却用这火救了这小小的捕快,你可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 那山神像兴奋极了,身旁剩下的五尊善人像直接冲到了千户身边与其颤抖。而他自己,则面对神色如水般凝重的郭凌蕴。他将金剑从五脏中拔出,指着郭凌蕴,放声大笑道: “舍大取小,舍大取小!你这神火配上你这蠢笨之人,还真是绝配!可惜,可惜!” “可惜吗?” 就在此时,原本神色异常凝重,甚至隐约有些绝望的郭凌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觉得不可惜,毕竟这火就算烧到你这金银铜神像,也烧不到你的本体,不是吗?” “什么?!” 这时,原本正要举剑刺去的山神像愣住了,遂大惊,难以置信道:“你怎么?!” 突然,他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连忙转过身,发现了一个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的事情。 周离呢?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便发现在那村庄深处,唯一一个没有被火烧到的山神寺庙旁,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 第40章 强欲之壶 三十六计第十五计,调虎离山。 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诱之,往蹇来连。 周离还记得在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自己坐在宗学学堂之中,听着先生的教诲。当时自己神智未开,上一世的记忆也并不完整,因此十分渴求知识的灌溉。所以,他开口对侃侃而谈的老师问道: “夫子,那如果老虎不肯离开他的山该怎么办?” 夫子曰:“以利诱之。”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7节 “那如果老虎还是不肯下山该如何是好?” 夫子再曰:“以色娱之。” “可是老虎怎么用色来诱惑它呢?” 夫子叹息,又曰:“此虎非虎也,此计说是调虎离山,其实是兵法之道,真正要调的是人,而非虎。” “那若是利和色都诱惑不了这人下山该怎么办?” 夫子大怒,气急曰:“臭杠精比话真多,这都不下山你就放火烧山,为什么一点都不懂呢?” 后来,周离凭借调虎离山之计谋,先是拿钱贿赂学究想要购买答案,被暴揍。 此计不成,周离驱使唐岑女装,想要以色诱惑学究得到答案,再被暴揍。 最后,周离放火烧了学究家院子里的茅厕,调虎离山成功,获得考试答案,贩卖后得千钱。后发现答案为学究偷梁换柱之策,皆为假货,虽退款,但被购买者追逐千里,怒而揍之。 当时周离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被六个留级的同窗追了半个北梁,心怀愧疚的周离因对方辱骂自己愚笨而当场暴怒,挨個给对方揍了一顿,边打边高呼“此计不成,乃我天命”。 自那以后,周离就进化了。他发现,不是自己愚蠢,也不是自己的计谋有误,而是老学究作为一个二品飞将军不是自己能挑战的角色。思来想去,周离得出了毕生真理。 那些真以为自己聪明的傻逼,是最好骗的。 而山神,就是典型案例。 他觉得自己掌控人心,觉得自己找到了人性的漏洞。他觉得自己可以著书立作,书名就是《论被金钱迷惑的人》。 因此,他认为自己可以说是神灵在世,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周离这四个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算计的明明白白。 现在是,幻想时间。 在幻想时间结束后,山神就要面对一个极其可悲的事实。也就是那个被一直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骗?骗有什么用? 周离转过身,看着远方满面惊恐,歇斯底里的山神像,脸上浮现出灿烂阳光的笑容。他伸出手,冲着对方挥了挥,像是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热情而含蓄地喊道: “别急,急也没有用。” 那山神能不急吗?就像是那郭凌蕴所说的一样,他的本体根本不是这尊金银铜神像,而是那寺庙中供奉的泥山神!原本自己有七大善人像能守护寺庙,可方才自己怒火攻心,气急败坏,竟中了对方调虎离山的诡计! 此时那存放着自己最重要的山神寺里,除了一个黑炁法师留下的“怪壶”外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等等,怪壶! 这时,山神才想起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怪物,顿时,他原本的紧张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嘲弄般的阴冷。山神看向一旁持长弓蓄势待发的郭凌蕴,冷笑着说道: “你们真以为,你们赢定了?”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一点欲望都没有!” 此时的周离和唐莞已经准备好溜门撬锁的准备,作为两个上学期间除了学习外什么都干的天才,周离的撬锁技术那是一顶一的高超,太学老师大部分都比不上他。 而唐莞则更加直接,面对金属做的门锁,她当机立断,掏出软骨水,配合着一旁周离的指导,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将重达数十斤的金属巨锁直接解开,推开了那紧闭的寺庙大门。 唐莞掏出火折子,点燃后举了起来。借着火光,二人看清了这座寺庙的全貌。 “这和我之前偷吃贡果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唐莞捏了捏自己小巧的下颌,啧了一声后回忆道:“我怎么记得这里面一开始富丽堂皇的呢?这常年不修的厕所是咋回事呢?” 在唐莞的记忆里,她当时偷偷溜进来想要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一进来就是一尘不染的地板,三尊富丽堂皇的山神像,还有七尊容貌各异的石像。那三尊山神像皆为铜底银漆金铎,奢华贵气,而那七尊石像雕刻的也十分精细,栩栩如生。 而现在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则是一个破破烂烂,顶棚是草和树枝搭建的,地面上也尽是没有被扫清的尘土与泥巴。而这破庙供奉的,只有一个烂泥巴雕塑,勉勉强强能看得清那泥塑的脸和山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反正都不像是人。 “看来他是把能调动的东西全弄出去了。” 周离心思活络,一下子就知道这庙宇为何与初见时天差地别。他刚才连续两次调虎离山,直接让那山神气急败坏之下调动了他的金银铜神像,还有那七尊诡异的善人像,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好好地在周离等人面前出了个风头,坏消息是…… 家没了。 “学会了吗?” 周离拍了拍一旁唐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一切战术转换家,都是技术活,学到你就偷着乐吧。” “还是你有活。” 唐莞信服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刚想走入其中,周离突然神色一变,一把将身材娇小的她拎了起来。唐莞刚想发问,就看到在那泥塑的神像下,一尊诡异到让人生理不适的“壶”带着狰狞笑容,注视着自己与周离。 绿色如人体般的瓶身,诡异的蓝色装饰花纹,壶口简洁的几何图案。最令人感到窒息的,则是那血红色咧开到嘴角的血盆大口,还有那一口象征着不洁的牙齿。 “强欲之壶……” 看着面前这让人既感到反胃,又让人感到莫名向往的诡异肉壶,周离神色凝重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而就在下一秒,那强欲之壶睁开双眼,一抹红色侵入了周离和唐莞的眼中。 【让我看看,伱们的欲望,究竟有多么强烈】 第41章 这是?什么欲望?! “陛下,你终于醒了。” 沃日! 周离猛然惊醒,就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那珠圆玉润的丰满裹着蜜一般的温热香气扑在周离怀中,展露出那白天鹅般修长美好的颈部。 女子微抬下颌,那双被情意填满的眸子里满是热烈,她看着周离那英俊的面容,雪白脸颊上浮现出樱绯色。 “殿下,我……” 白玉般洁白细嫩的手指轻轻划过周离的胸膛,再向上移去,最后落在周离的唇间。那女子俏皮地轻轻眨了眨眼,温柔地轻声问道:“想吃掉你。” 此时的周离大脑一片空白,他掀开华贵的丝绸长被,看着怀中那不着寸缕的美人,一时间失了神。 “嗯?” 突然,周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再次掀开被子,看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晕,似乎在等待着周离做些什么事情的美人,周离在短暂的沉默后皱起眉,开口道:“我怎么穿着衣服呢?” 美人展颜一笑,不可方物,银铃般娇俏的笑声很是悦耳。她看着周离,柔情似水道:“那就让奴家,帮殿下宽衣如何?” “不,不是这个问题。” 周离缓缓坐起身子,他看着自己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就是感觉穿着衣服有些费劲,好像之前一直我都不爱穿衣服一样,有些束缚在了。” “嗯?” 秀眉微挑,这美人的一举一动尽是风采,她轻轻爬到周离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刻着九爪金龙的宏伟殿门,还有象征着帝王的千米长阶,吐出的香气萦绕在周离的耳垂。 “殿下,你已经是这江山之主,万民之皇。大明在您的治理下海晏河清,四方来朝,战乱已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已经没有了贫穷和疾病。现在,我也和你共度良宵,一梦千金,多么美好的一刻啊……” “是吗?” 伸出手,摸了摸头发,周离茫然地看着那辉煌的宫殿,还有一旁尽显奢华的龙椅,“你说海晏河清,四方来朝?” “是呀。” 轻轻揉了揉周离的脸颊,女子温柔地说道: “现在大明已经没有了贪官污吏,每一个官员都尽心尽责,为百姓谋求幸福。而世界上所有国家已经向大明俯首称臣,每年进贡朝拜。” “那你说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还没有贫穷和疾病?” 周离摸了摸下巴,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面对周离的疑惑,女子只是停顿片刻,随后轻笑着说道:“自然如此,在您的治理下,我大明现在遍地无一饿殍,家家户户余量满仓,怎会有疾病或贫穷呢?” 周离沉默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清澈的茫然。片刻后,他歪着头,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我怎么还不死?” “唉?” 这下,女子愣住了。片刻后,她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陛下怎能说这种糊涂话?现在您已经成为天下共主,坐拥万亩良田,金银财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天下美人无不仰慕于您,王侯将相公卿贵族您随意任免。这样的美好生活,您怎能说出死这个字呢?” 说完,周离眼里的疑惑更纯粹了。他皱着眉,看着女子,笃定地说道:“对啊,那我更应该死了啊。” “如果世界上的贫穷已经被消灭,那我这种掌握大量生产资料,完全无法产出相对应的价值,而且还有高度集权的封建余孽怎么可能存活?” 周离看着脸上逐渐浮现出茫然神色的女子,猎手本能顿时激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怎么学的,怎么学的?伱高中政治是怎么学的?封建阶级的存在是阻碍社会进步的关键因素,如果消灭不了封建阶级,就证明解放的非常不彻底,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解放。” 女子脸上的疑惑更深邃了,她刚想要开口,周离就拍了拍一旁的龙头雕刻,开口道: “这都是要结合知识点的,知识点是一切的基础。你说贪官不存在,那就证明任用体系和官员体系已经极度完善,人民的教育资源足以支撑起强烈的道德观,这就证明生产水平应该达到了极高的程度。所以,我这种封建阶级的残余怎么可能有生存土壤?” 看着似乎已经要被说昏过去的女子,周离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直接从床铺下翻身而起,走到一旁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这时,女子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问道: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指导他们啊。” 周离转过身,皱着眉,叹息道: “这肯定是方向错了,封建观念还是太深入人心了。我现在必须去给他们做理论指导,至少要把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这一方面普及一下,现在革命还来得及,要是再晚几年,我怕君权神授的概念再度兴起,这样的话想要拔除封建残余这根刺就难上加难了。” “革命?” 女人看着一脸正气的周离,茫然地问道:“革谁的命?” “废话。” 周离提起一旁长剑,随手将龙袍扔在一旁,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革我自己了。” **************** “沃日!” 周离猛然惊醒,怀中如玉般的美人消失了,辉煌的宫殿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装着泥神像的破庙。他下意识地掀开自己身上的长袍,确认了一下确实没穿衣服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而此时,长得像是古神拉过的屎一样的强欲之壶悬浮在周离面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年,那张抱歉的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神情。 没等周离回过神来,强欲之壶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围绕着周离飘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它用壶柄挠了挠脸,像是玻璃划过石头的声音响起。 “你……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嗯?为什么是疑问句? 看着同样有些茫然的周离,强欲之壶砸吧砸吧嘴,纠结地说道:“你……你的欲望,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算是没有通过强欲环境的考验,就像你的同伴一样。” 看着一旁躺在地上,满脸幸福,嘴不停miamia,脸鼓的像個仓鼠,攥着两个小拳头做小拳石姿态的唐莞,周离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8节 歪了歪壶口,强欲之壶带着三分不解与三分迷茫,缓缓说道:“你的欲望,又纯粹,又怪异,我无法理解你的欲望究竟是何物,所以幻境崩塌。” 又打量了一下周离后,强欲之壶嘶了一声,随后妥协道:“算了,就当你过关吧。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一个小子算是看破了环境,结果这小子还被制作成了石像,造化弄人。” “所以,你是一道考验?” 周离回过神来,看向强欲之壶,开口问道:“那我既然通过了,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当然有……” 就在强欲之壶嘿嘿一乐,似乎要从自己的体内弄出什么东西的一瞬间,周离突然听到一阵风传来。 “沃日!” 伴随着一声娇呵,突然惊醒的少女直接一记漂亮的黄金回旋大摆拳,直接一拳锤在了贪欲之壶的脸上,伴随着贪欲之壶的一声惨叫,唐莞扶着膝盖,弯着腰,小脸涨红,大口喘息着,一脸余悸地怒吼道: “老娘是男的!你拿裸男诱惑我是什么意思?!” 第42章 舍己为人 强欲之壶感觉自己现在很委屈。 第一次,有了通过考验的人,而且还有一个突破环境的人,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被那男人灌输了可怕的欲望,还被这神经病一样的女人照着自己那巧夺天工的俊脸来了一拳。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倒霉。 倒在地上的强欲之壶的笑容消失了,那张和牛粪一样的脸流出了两行清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没有了,没有奖励了。” 嘟囔着,强欲之壶长叹一口气,随后他把脸翻了过来,像是古神吐痰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愁,“你们自己玩蛋去吧。” 话毕,贪欲之壶瞬间崩解,无数的陶瓦碎片落在地面上,最后化为一滩绿色的溶液。 “它自杀了?” 叉着腰,小口喘息着,余悸未消的唐莞扔了根银针插在地面上,皱着眉看向周离,“就这么自杀了?” “道心破碎了吧可能是。” 周离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爆出命运线,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在解决了强欲之壶的问题后,周离和唐莞的视线一起落在了那可怜而又无助的泥塑神坛上,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此时,正在控制五个善人像与两个锦衣卫缠斗的金银铜神像突然打了個寒颤,一种莫名的阴冷席卷在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存放着自己本体的寺庙,顿时,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那少年郎一记飞脚踏出,破风声好不威猛!女子银针迸发,尽显锐利锋芒,还有那石灰毒粉软骨水,这俩人把能招呼的东西全招呼上了。 短短一瞬间,山神先是胸口一闷,然后下体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随即两眼满是灼烧的痛楚,最后,伴随喉咙的肿胀撕裂,山神直接身体一软,跪倒在地,抽搐着身体像一条死了一半的咸鱼一般。 “你们……嗬……你们!” 山神虽然倒下,但善人像却凭借本能开始守护起了他,这让原本想要一击致命的郭凌蕴和千户颇为棘手。而周离和唐莞也发现,这泥塑的山神像竟然莫名的坚韧,光凭他们现在手里的东西,一时间还真无法对其真身造成巨大的伤害。 但是…… 周离给了山神像一巴掌,转过头,便看到远方的金银铜神像捂着脸,满脸怨恨看着自己的模样。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在金银铜神像惊骇的注视下一把扛起泥塑的山神像,唐莞也举起双臂托起泥像,二人颠颠地跑出了寺庙。 他们要干什么?! 见识过周离脑袋里那黑洞一样的恶劣手段的山神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迅速顺着二人前进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山神还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他的本体虽然相较于这尊金银铜神像不够坚韧,防御力也不够,但是却有着“泥塑”的手段。只要沾着土或者是水,它的本体就能无限重生,表面上看起来他作为山神厌恶那三条河流,实际上,这都是它给自己本体上的最后一重保险。 所以,如果周离二人像是其他人一样抱着“把泥巴神像扔进河水里”的想法,将他的神像扔进了河流里,山神就可以借助河水重塑神像,以一敌四不在话下。因此,在看到周离二人举着神像,向着长河跑去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阴冷笑意。 然后,他就看到周离和唐莞在一片棚户处停了下来。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棚户群落,山神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何处,随后,他在排除了一切错误答案后,找到了一个正确答案。 粪坑。 顿时,山神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处都开始疯狂颤抖,自己并不存在的大脑开始如报丧女妖般引吭高歌,神生的走马灯带着腌臜的恶臭踩踏着自己的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即将结束在那污秽之地。 “不!!!!!!!!” 这一声惨叫,凄惨无比,甚至连一旁不断拉弓射箭和持刀对抗的千户都愣了一下,不由得心生恻隐。 要知道,锦衣卫听过的惨叫数不胜数,有冤没冤的人死前的惨叫都很让人同情。可这山神像的这一嗓子,甚至超越了生死交替,连死亡的哀鸣都不如他半分凄惨。 然后,他们转过头,看到了嘿咻一声将山神像扔进那上百户人家腌臜之物汇集的大坑里。顿时,千户和郭凌蕴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看向那擦汗的周离也是崇敬中带着恐惧。 可是,这还没有完。 此时,倒在地上,浑身僵直,像是一条死了三分之二的咸鱼一般咕噜咕噜的山神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恢复。这让一旁的郭凌蕴和千户心中一凛。 不是,这水也能用?! 就在郭凌蕴和千户准备向不远处的周离和唐莞告知此事,让他们多加注意时,他们发现唐莞已经跑到了数千米之外,周离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件镶嵌着银片的长袍盖在山神像上。 随后,在他们看不见的天上,一只脸上表情精彩的红褐飞鸟点燃了爪子里的火折子,爪子一松,火折子歪歪斜斜地落在了那大坑之中。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金银铜神像发出了一声极为凄惨的叫声,随后瞬间崩散,化作无数金银铜屑。与此同时,那整个山神村里被一层不可名状的气息所覆盖,开始逐渐向外蔓延。 山神的怨念! 还有山神村的怨念! 千户和郭凌蕴逐渐向自己袭来的山神怨念,还有可怖的黄褐色空气,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个拉起昏迷不醒的刘捕头,一个搭弓射箭,将一根绳子射到对岸。 “跑!” 伴随着一声怒喝,千户一个寸步将长刀插进土里,抓住那绳子在刀柄上连连缠绕几圈,打了个死扣。而郭凌蕴直接抱住刘捕快,在绳子被固定好的一瞬间用力一踏,右手抓住绳子向着对岸滑去。 “千户大人,为何?!” 到了对岸的郭凌蕴刚刚放下刘捕快,就发现自己身后原本应该出现的千户并没有出现。他连忙转过身,看向对岸的悬崖,惊愕的发现那刘捕快竟然要向山神村走去。 “周离小友,莫急,我来也!!!” 伴随着一声怒吼,龙虎之炁护身,千户直接提刀入了那布满恶气与死寂的山神村中,一去不回。 第43章 葫芦?葫芦! 妖气护体,龙虎气排出浊气,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千户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削减了至少十分之一。他看着周围弥散的山神怨气,开始蔓延的火光,还有无处不在的不可名状气息,眼中满是担忧。 周离,你不能死啊! 随手劈开倒向他的木屋棚顶,屏气凝神的千户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踹在一旁的石块上,迅速地冲向了不远处的村长家。 两三分钟的功夫,千户穿过火墙,一刀劈开周围的浊气与怨气,随后便来到了距离村长家最近的路口处。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粗壮的柱子屹立在村长房屋之中。 不,不是柱子! 突然,千户瞳孔紧缩,身后浮现出了妖尾巨刺的虚影。他提刀俯身,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粗壮的柱子,随后,抬起头。 凿山为神! 看着面前从高山中脱离的巨人石像,千户感觉内心之中充满了寒意。他明白,这座如山峦般巍峨的巨人石像,就是那山神怨念与这座被供奉了数十年的高山融为一体的杰作。看这规模,这山神的怨念恐怕已经超出了他这一生的修为。 想了想山神是如何被炸死的,千户突然又感觉一切都合理了起来。现在看来,不是怨气的数量限制了这座巨人石像的大小,而是这山太小,承受不住那山神死亡的怨念。 此时,那巨人石像的身体已经开始被一种诡异的红晕感染,那双紧闭的石瞳猛然张开,愤怒与怨恨凝聚不散,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巨人石像突然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山神庙。 千户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里面光着身子,蹲在地上似乎在找寻什么的周离。而那遮蔽了天日的石巨人也举起双拳,重重地砸向了山神庙。 妖身,凝! 没有任何的犹豫,原本一身红袍的锦衣卫千户瞬间被一层灰雾笼罩,在火与怨念的山村里,一只通体漆黑,身如战车,双爪锋锐的巨蝎出现在了巨人石像的身侧。 在妖族里,千户的妖身是最为强大的一类,妖气满盈甚至能达到六米之高,十二米之长,堪称巨兽般的存在。即使他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妖气,现在的千户妖身也足足有三米之高,六米之长。 可在山峦般恐怖的巨人石像面前,千户甚至都只有对方的脚掌大小。抬起头,巨蝎的双眼倒映着巨人石像狰狞的面容,对方怪异的五官微微皱起,似乎在嘲弄着千户的不自量力一般。 千户低下头,没有言语,也没有退缩,面对着那缓缓坠落却如山崩般的重拳,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瞬息之间,千户冲到了那摇摇欲坠的山神庙里,鳞甲张开,双钳一挺,直接将周离护在了身下。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那山神庙王宛如破碎的多米诺骨牌一般直接碎裂坍塌,那双山石凝聚的巨拳裹挟着陶瓦碎片,重重地砸在了鳞甲全开的巨蝎身上。顿时,千户的痛呼声响彻在整个山神村之中,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沉寂后的怒吼。 “大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低下头,车轮大小的眼睛里满是痛意与期盼,巨蝎用着沙哑的声音,对周离吼道:“跑,不要回头,怨气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快跑!” 话音刚落,那砸落在他身上的重拳猛然爆裂,尖锐的石刺直接镶嵌在巨蝎的身体之中。顿时,千户两眼一黑,妖身瞬间消散,一身大红长袍破败不堪,八尺汉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周离面前。 在最后的一刻,千户似乎看到了周离叹息了一声,随后,便是周离站起的身影,还有他身边的人影,没等他看清对方的容貌,千户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爷……兄长大人,这是?” 绣着金雀的深红衣裳裹着少女充满力量的娇躯,织锦的罗带绣着森与叶的绿纹。衣裳交襟处微分裸露的雪白里,一枚火红的小巧葫芦吊坠静静摆放着。少女食指轻轻抵在唇间,低着眉,看着雪白的玉足边昏迷不醒的千户,迟疑道: “你的妖怪下属?” “这……” 周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他啧了一声,右手摩挲着下颌,串联着七颗玉葫芦的手链散发着淡淡的红晕,“算不上,但他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弄死我。” “可是,这……” 少女那双如玻璃般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浮现出茫然,方才千户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你就是说周离是千户失散已久的亲爹她也会信。而就在此时,那巨人石像似乎被周离和少女无视祂的行为惹恼了一般,愤怒地举起右臂,重重砸落。 咚。 房屋般大小的巨石悬浮在周离的头顶,阴影将整个山神庙所笼罩。这一瞬间,仿佛时间被静止了一般,巨石定格在了山神庙之中,距离周离不到一米的距离。可就是这不到一米的距离,却成了天壑。 巨人石像呆滞地看着自己那重达万钧之力的山石拳头,那粗糙不堪的表面满是锋锐的边痕,山石独有的青色也证明了这巨石的坚硬。然而就是这样一颗连城门都能一击破之的巨拳下,却是一個粉嫩嫩洁白的小拳头。 在那巨拳的阴影下,少女慵懒地歪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不以为意的神色。青雉娇俏的脸蛋上,红润的朱唇微微启合,春雨润草般的声音响彻在村落之中。 “就这?” 山神怨念化作的巨人像听到了少女挑衅般的语言,顿时失去了理智。他没有去思考自己的全力一击为何被少女轻易化解,他也没有细想对方究竟何等巨力。在新仇旧恨交织之下,山神双拳举起,再度用力砸落。 咔嚓。 定格的双拳表面突然出现了无数裂纹,少女双手上缠绕着藤蔓般的金丝,散发着热烈的红色光晕。看着逐渐崩裂,发出了凄惨怒吼的巨人石像,少女吹了下自己雪白的拳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后转过身,对着周离灿烂地笑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9节 “我厉不厉害?” “兄长大人!” 第44章 你是? 少女火红的长发束在脑后,一条淡绿色的束带将长发拢成可爱的马尾。她看着周离,叉着腰,背后则是松散倒塌的巨人石像,娇小的身影和那山峦般的石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周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捏吗,我这是召唤出来个什么选手? 让我们将时间倒退至沼气大爆炸的那一刻。 化身为比雕,强忍着比雕本体在自己内心深处疯狂嘶鸣“啥比,啥比”,周离高高飞起,看着那逐渐向着那沼气池冲锋的火折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长叹一声,为这个陪伴了他和唐莞好几分钟的火折子表达了深切的哀悼。 一路走好。 火折子带着熊熊的火焰,和沼气来了一个亲密的双向奔赴。伴随着黑的黄的红的带着轰鸣覆盖这座村落,飞翔在半空中的周离突然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了远方的山神寺里。 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山神庙的位置和沼气池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无论是山神泥像被炸裂时产生的怨气,亦或是远超山神怨气的沼气,都没有第一时间波及到山神庙之中。而就在山神像碎裂的一瞬间,周离看到了寺庙里一闪而过的金光。 一开始,周离并没有在意寺庙里的异变,准备飞离这是非之地,但很快,之前那個宏伟空灵的声音再次于他的脑海中响起。 【仙葫仅差一步之遥,何必匆匆离去】 听到那充满神性的劝告后,周离当机立断,加速向外飞去。 他又不是傻子,山神之死太过惨烈,它的怨气必然会将这座一直被它侵占的村子同化,甚至感染这附近的山精野怪。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一定会被对方发自灵魂的痛恨,毕竟是周离亲手将对方的本体扔进粪坑里,一把火炸了个干干净净。 这要是自己留了下来,那山神怨气化作的怪物一拳打死自己都算他有佛性。 眼瞅着飞翔在半空中的周离提了速,那原本等着周离乖巧地走进山神寺得到馈赠的声音顿时慌了。 【仙葫芦在此,道友请留步】 【得此仙葫芦,长生未必不可能!】 【七颗仙葫芦可御万钧之力,金刚不坏之体,得顺风耳千里眼,还能掌控水火,隐蔽身形,甚至能驱使上古法宝,道友为何不取仙葫芦!!!】 眼瞅着周离马上就要飞出山神村,情急之下,那神仙般的声音孤注一掷,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葫芦中有七仙灵,被你那怪泉水变成了仙子,你要负责啊!】 “艹,走,忽略!” 周离直接一记漂亮的响尾蛇机动,划过云霄,直冲那不远处的山神庙。天空中比雕的眼中充满了决心,仿佛要去追逐梦想一般,丝毫不惧火焰与怨气。 呼~ 空中缓缓降落的周离随便从一旁的死人身上扒了一件披风,随手一挥,披风上的血迹被一旁掺杂着怨气的火焰灼烧而空。周离将披风盖住自己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推开半倒的木门,走入了寺庙之中。 此时的寺庙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可在寺庙原本放置着泥塑神像的台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葫芦宝玉。周离走上前,握住这颗葫芦宝玉,瞬间,周离腰间的八方命运纺轻轻转动,完全能看得懂的上古文字浮现在了周离眼前。 【乱入命运线:爷爷死了,但爷爷赢了】 【命运线已终结】 文字瞬间破碎,而那颗泛着霞光的七彩玉葫芦也落在了周离的手腕处,随后一分为七,七颗不同颜色,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玉葫芦串联在一起,套在了周离的手腕处。与此同时,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他们……她们都是好孩子,璞玉需要雕琢,我相信你……也应该可能或许是个某种意义上的好孩子。那四爪恶龙终究会重现于世,道友,引领她们走上正道,她们,也会帮助你】 说完这句话后,那声音似乎释然地长叹息了一声。 【我荒废千年修为,不敢养育将这七颗仙葫芦,就是为了能参悟其中的七重关,登天成仙。却忘了仙人留下这七颗仙葫芦,就是为了守护黎民众生,不让恶龙为祸世人,而我却本末倒置,一心只为飞升,却最终寿元消耗殆尽,可笑,可笑】 【道友,你没有选择化龙这条成仙之路,或许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成仙之路,在于,顺从本心】 冥冥之中,周离似乎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快就消散了。而与此同时,自己手腕处的一颗绯红玉葫芦,绽放出了璀璨的光晕。周离本能地右手一抬,那颗绯红玉葫芦脱离了手链,悬浮在周离面前。 轰! 被火焰烧断的木柱突然坍塌,直挺挺地砸向了下面的周离。周离也反应了过来,刚要躲闪这断裂的粗壮木柱,那绯红玉葫芦突然绽放出温和坚韧的灵炁包裹住周离。 伴随着一阵红芒,周离缓缓睁开眼,那少女单手将数百斤重的木柱随手仍开,凑到了周离面前。她的眼睛和长发一样都是火红的颜色,温润,清澈,少女盯着周离,脸上的笑容十分干净。 “你就是我的兄长大人吗?” 无论何时,周离都会记得在那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大红长裙的少女带着纯粹的笑容,对自己问出这充满浓浓既视感的中二病的疑问。 还有,那视死如归,像是拯救亲爹一样闯进自己身边的千户。 千户没有死,只是昏迷了。但好就好在他是昏迷,没有见到那少女单手擒住山峦般大小的巨石双拳,也没有看见少女如履平地般在巨人石像上跑动,一拳将巨人石像的大脑轰成粉末。 否则的话,他就不是昏迷了,他会直接吓死在这里。 作为一个同时具有龙虎气和妖气的神奇存在,千户的实力至少达到了六品境界,甚至如果他释放妖身,甚至可以和七品灵炁师平分秋色。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空手抗衡那山峦体型的石巨人。 可是…… 看着一旁背着手,笑盈盈,眉宇如月牙的可爱少女,周离心中不免升起一抹荒诞的感觉。 这大娃咋恁猛啊? 第45章 大娃?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周离是不可能没有看过葫芦娃的。 当年三岁的时候,看完葫芦小金刚的周离心潮澎湃,头上顶着水瓶,胸前挂俩树叶,假装自己是四娃冲着农民养的金钱蛇吐七喜,随后被亲爹联合亲妈来了场酣畅淋漓的男女双打,这足以让周离记这动画一辈子。 而现在,童年的回忆就这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可爱稚嫩的容貌,略带娇气却让人心安的气质,还有那孩童般清澈纯粹的内心,都和周离记忆中的葫芦娃一模一样。 除了性别。 看着面前眨着水润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好奇与开心的娇俏少女,周离就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条萨摩耶。 不行。 晃了晃脑袋,周离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甩飞,虽然说那山神怨念的集合体,已经被自家大娃一拳打的秽土转生都直摇头,但这村子也开始逐渐融化成一滩滩淤泥。 周离知道,这座村子大概率就是一个真实的幻象,现在幻象的源头山神已死,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村子所在的空间就会彻底崩溃。 “咱们走吧。” 看了看脚下昏迷不醒的千户,周离摸了摸下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蝎子精了。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少年郎的一声怒吼。 “千户大人,周离公子,我来也!” 看不清山神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郭凌蕴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千户和周离死在黎明的前夕,伴随着一個漂亮的滑铲,郭凌蕴直接从被燃烧的木柱遮挡的大门滑过。 然后没收住力气,一脚踹在了昏迷不醒的千户头上。 “嘎!” 在感受到千户的脚感后,郭凌蕴顿时惊恐地翻身后跳,然后就直接后脑撞在了倒塌的木柱上,头一歪,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千户和郭凌蕴,周离和一旁的红衣少女陷入了沉默之中。二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茫然与疑惑。 “此乃我之友人。” 周离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咳嗽一声后解释道:“你叫他们卧龙凤雏就好了。” “那这卧龙凤雏……该如何是好?” 少女歪着头,看着足边昏迷不醒的二人,有些苦恼地说道:“仙葫芦里的灵炁已经很少很少了,我马上就要重回葫芦中休息,兄长大人一个人能把他们运回去吗?” “这。” 周离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千户虽然是妖精,但在自己没有完成七重关之前,他对待自己简直和对待亲爹一样,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千户是自己能够了解到金蛇夫人核心秘密的唯一来源。 而郭凌蕴则不用多说,这一路他出了不少力,也帮了不小的忙,甚至还主动男扮女装,混进村里放了那一把至关重要的大火。最主要的是,周离从这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这个世间少有的耿直与正义,是以后自己找乐子的一大来源。 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啊。 周离在心底默默长叹一声,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和少女如果自己离去,那自然是畅通无阻。他能化鸟,而少女则可以化为红玉葫芦回到自己的手腕上。可是…… 看着蔓延在村庄外围的怨念火焰,周离知道,那巨人石像也只是怨念的一部分,实际上,这山神死时留下的怨念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把整个村庄也同化为了怨念的一部分。自己想要带着这俩人离开,估计要废很大的周章。 这下想要逃出去就麻烦了。 “嘿咻。” 就在少女一手拎着一个和周离一起走出寺庙时,不远处的水井突然冒出了个小脑袋。唐莞甩了甩头上的水草和井水,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惊讶的周离和不知名的少女,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开口道: “走,水井底下我已经打通了,可以直接前往对岸。“ 闻言,周离也没有犹豫,直接一手一个将卧龙凤雏扔进了水井,让他们顺着被打通的地下水开始了漂流之旅。将郭凌蕴扔在水井里后,周离突然感觉手腕处的手链有些发烫,他抬起头,便看到少女无奈地耸了耸肩,有些惋惜地说道: “兄长大人,时间到了,我先回去咯。” 随后,少女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落在周离面前,化作绯红玉葫芦静静贴着他的手腕上。周离看向一旁小巧的脸大大的疑惑的唐莞,拎起她的后脖领,往井里一扔。 “一会和你说。” 冲着水井喊了一句,周离便翻身进入水井之中。此处的水井连通着一条地下河流,原本二者是不连通的,但在唐莞的努力下还是被打开了。周离和唐莞一个拎着卧龙的脚脖,一个拉着凤雏的衣领,在顺着地下河开始向着外面走去。 “刚才那个女孩是怎么个情况?” 昏暗的地下空洞潮湿阴冷,但周离和唐莞都是修行中人,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就是有些无聊。因此,唐莞便想起方才那个神秘的红衣少女,下意识地开口问了起来。 “她啊……” 周离刚想要和唐莞开口解释这七颗葫芦的来历,然后他猛地想起当时在灵鹫山,那泉水莫名消失的一幕。 八个人份的泉水,徐子义喝了一份,还有七份消失了。而周离落在水里的仙葫芦种子一共七颗,你猜猜,谁把剩下的七份泉水喝了呢? 周离沉默了,良久,他眼神飘忽地看向一旁,摸了摸头后说道:“我一会给你用手链泡杯水吧,万一有用呢?” “你是在找茬吗?” 唐莞一脸纯粹地问出这句话。 “有些东西是很难说清的。” 捂着脸,周离叹息道:“回家说,回家说。” “彳亍口巴。”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0节 唐莞也没在意,毕竟她知道人是要有自己的秘密的,尤其是周离这种经典乐子人。而且现在他俩还带着对卧龙凤雏,这俩人再怎么说也是外人,万一让他们得知了周离的隐秘,那不是坏菜了吗。 “我的名字是依。” 就在这时,那颗一直带着淡淡光泽的绯红玉葫芦突然浮起,少女的虚影出现在周离身边。她笑盈盈地看着一旁惊讶的唐莞,声音清脆干净。 “至于姓氏呢,我肯定是和兄长大人一个姓,所以……” “你叫我周依就好啦。” 第46章 觉醒吧,千户妖精!(晋级加更) 周……伊?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论是周离还是唐莞,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就像是你在周日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吃了一天,抱着对外来的美好憧憬缓缓入睡,在梦乡中遨游天地之间。 然后,刺耳的手机闹铃在早上六点半的时间把你摇醒,并且温柔地提醒你,崽种,今天周一,要上班了。 这一瞬间,你的心情是绝望的,是过山车从山顶往下冲刺的恐惧,是对接下来五天上班时光的痛恨。可是,你无能为力。 在打了个寒颤,从心底赶走这种恶寒后,周离一捏千户脖颈,确认对方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后,开口对周依说道:“周依,你现在这个是什么状态?” “我?” 周依漂浮在周离二人的身边,她的声音就像是琥珀酒酿一般醇厚,甜美,给人一种沉稳而热烈的反差。周依思考片刻,随后轻拢双臂,贴着周离,却没有任何的触感。 “我们七姐妹都是仙魂,这就是我们的本体。” 轻轻从周离身上离开,红发少女微微抬起眼眸,火琉璃般清澈透亮的眼眸里带着孩童般的纯真,“我们本就不是世上人,皆是葫芦里的仙魂。方才承载着我的躯壳,其实是灵炁所凝聚之物,而非人身。” “简单来说,就是伱们的本体是灵魂,方才你驱使的肉体是灵炁凝聚的,对吗?” 周离的概括很简单,连唐莞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周依听完后则笑了笑,轻声道:“没错,就是这样。” “那岂不是很无趣?” 闻言,一旁的唐莞娇俏可爱的脸颊上浮现出可惜的神色,“人世间还是要用肉身走一趟比较好一些。” “没关系的。” 听到唐莞的话语后,周依带着淡淡的笑意,悬浮在周离身边,柔声说道:“能以仙魂的形体跟随兄长大人,我已经很开心了。” 话语停顿了一下,周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便被心中的喜悦所替代: “这千年来,我们七姐妹看不见,听不得,只能在黑暗的葫芦里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抉择。现在,妹妹们能透过我的视觉去观察这個世界,能听到风声和雨声,甚至我还能随着仙葫芦的恢复时不时获得身躯,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哦~~~” 唐莞点了点头,心中感慨着这些姑娘心灵的强大。几句交谈下来,她便能听出这名为周依的姑娘那让人赞叹的品性,即使被封印了千年,在黑暗中度过孤独茫然的一生,她依旧带着着温柔去对待这个世界。 唉。 唐莞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此时的周离已经研究出了恰到好处的力度,一巴掌将原本有些苏醒迹象的千户再次扇晕过去。看着对自己研究成果十分满意的周离,唐莞的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担忧。 完了,这孩子以后不会被周离带坏吧。 自知和周离一丘之貉的唐莞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碰到这七个不谐世事,纯洁善良的少女们,这七个仙魂的未来恐怕除了一片黑暗外就是一坨深渊。 “唉。” 叹息一声后,唐莞在周离不解的注视下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重地说道:“我们忏悔罢。” “你神经病啊。” 周离一巴掌把唐莞的脸推到一旁,而就在此时,前方也出现了明亮的光晕。周离知道,这应该就是这条地下河谷的尽头。在举一反三,用恰到好处的力量一巴掌将昏睡的千户扇醒后,周离一行人也终于彻底离开了山神村。 “这是……在哪?” 恍惚中,千户感觉自己的嘴好像有点漏风,但混乱的大脑让他无暇顾及此事,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周离,迟疑道:“你是……” “嗯?” 周离愣住了,他和唐莞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看着面前茫然的千户。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试探着问道:“千户大人,您不记得我了?” “你……” 千户闻言,脸上的茫然愈发浓烈,但很快,一缕清明从他眼中划过。看着面前逐渐和记忆中那个不得不守护之人重合的少年,千户眨了眨眼,笃定地说道: “你是不能忘记的人!” 捏吗的,好恶心。 唐莞压下周离即将抬起的右拳,附在他的耳边,幽兰般的吐息划过周离耳垂,“别急,他好像记忆出了偏差。” “千户大人,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唐莞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千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视线落在唐莞姣好的面容上,千户皱起眉,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是水王八!” “别急,总之你先别急。” 周离直接一把将冷着脸准备一银针戳破千户胆囊的唐莞,幸灾乐祸地劝阻了一句。随后他看着千户,思索片刻,开口道:“那千户大人,您还记得您自己是谁吗?” “我?” 千户感觉头又一次地开始痛了起来,无数的记忆开始在脑海内重组。虽然不知为何自己的脸也开始一起痛了起来,但千户脑海中重要的记忆也开始逐渐复现。 大明龙旗下的宣誓……皇帝陛下的殷切期盼……上峰的重视……斩杀妖魔……赐金刀、锦袍……调查……妖僧……斩杀妖僧……拯救周离小友……山神村……光荣赴死的决心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突然,千户猛地一个抬头,眼中充斥着智慧的光芒。在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后,千户缓缓站起身,身姿笔直,顶天立地。他举起右拳,放在脑边,声音中充斥着太阳般强烈的正义感。 “我是大明圣皇钦点锦衣卫,是皇帝的私仆,是恶官逆党的克星,是斩杀妖魔鬼怪的锋锐长刀。我为大明服务,为圣皇服务,为皇家服务!我宣誓,不贪污,不腐败,明辨忠奸,明察秋毫!” “我是,大明锦衣卫千户!” 正气凛然,器宇轩昂,伴随着逐渐升起的夕阳,千户大人那光明伟岸的模样仿佛沐浴着圣光一般,令人难以直视。 第47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很喜欢周离和唐莞的一句话。 啊? 作为完全知晓千户身份的人,周离和唐莞心知肚明,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国字脸大叔,实际上是一个杀人如麻喜欢吃鲜切人片的蝎子精,这一路上几人属于是各怀鬼胎地团结一致。 可是现在,看着面前光明伟岸的身姿,还有那刻在骨子里的傲然正气,周离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惊愕,而唐莞那张表情不算丰富的小脸上也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什么情况? 真被石头砸傻了?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而在一旁的土地上,被唐莞随手扔在地上的郭凌蕴像是一条咸鱼一般开始抽搐,用脸颊亲吻大地母亲的死皮,歪着脑袋,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一国字脸上都是正气的千户。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你他妈不是金蛇夫人的探子吗?你不是金蛇帮的二把手蝎子精吗?你不是我们郭家追查了数十年的恶党余孽吗?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在宣誓?大哥,你清醒一下! 此时的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周离和唐莞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但方才千户的表现完全不像假的,或者说演都演不出这模样。而躺在地上像咸鱼一样抽搐的郭凌蕴则满脸惊恐,感觉自己的卧底生涯可能就要以奇怪的方式结束了。 “周离小友,让伱受委屈了。” 走到周离面前,饱含热泪的国字脸男人握住周离僵硬的双手,满怀悲切地说道:“山神村是朝廷的疏漏,是我们锦衣卫的错误。这种歪风邪气竟然会蔓延如此之久,真是我等锦衣卫之过错。” 长长地叹息一声后,千户看着周离,沉声感慨道:“但好在你和这位水……唐家姑娘没有大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眼疾手快的周离直接一把拎起了唐莞,而唐莞则噗通着四肢张牙舞爪,一脸怒气地小声吼道:“他刚才绝对要骂我水王八,我跟你说绝对的,我忍不了,这个我忍不了我跟你说!” “万分抱歉!” 闻言,千户顿时惊慌地对着唐莞用力地鞠了一躬,真挚道:“我刚刚清醒,大脑一片混沌,容易说错话语。冒犯您并非我的本意,请允许我对您进行诚挚的道歉。” 张牙舞爪的唐莞顿时像僵尸一样四肢僵硬在了半空中,周离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不自觉地松开手,任由唐莞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不,你这就是最不清醒的表现。 此时,周离和唐莞大概率断定为对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而且是极大的偏差,不然一般的记忆错乱是不可能将一個吃人蘸酱油的妖怪,变成一个光明磊落的不正常的锦衣卫。 因为正常的锦衣卫就没有光明磊落的! 对视一眼后,周离和唐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千户好像疯了,具体症状主要有“为人和善、有责任心、光明正大、不以大欺小、认真履行锦衣卫职责、努力做到曾经宣誓的话语”。 等等,这算是疯了吗? 周离想了想自己曾经见过的锦衣卫,随后和面前准备给孤老捐款的千户对比了一下,得出了明确的结果。 对,就是疯了。 “千户大人……” 这时,一旁实在是忍不住的郭凌蕴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从地上爬起,站直身子,对千户大人说道:“我们,好像把刘捕快给忘了。” “刘捕快?” 千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潜藏的记忆被唤醒,顿时,千户大惊失色,对周离三人留下一句“且先等我片刻”,连忙向着山神村的另一条河岸跑去。 看着千户迎着朝阳奔跑的身姿,周离三人沉默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撇过头,周离嘟囔了一句。 “你觉得我一个水王八会知道他的脑子为什么会出问题?” 还是对千户莫名其妙叫自己水王八一事愤愤不平的唐莞两手一摊,迎着郭凌蕴的视线,直接开口道:“我感觉应该是被撞到了头,撞傻了。” “撞到头了?可……” 郭凌蕴刚想说千户当时也没被巨人石像砸到脑子,然后,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自己那一记漂亮的绿茵滑铲,还有被自己滑铲的球——千户的脑袋。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被周离和唐莞视线灼烧的郭凌蕴撇过头,嘟囔着说了一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1节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吧。” 这时,一直沉思的周离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千户大人这种状态不是挺好的吗?干什么这么悲观?” “啊,这。” 郭凌蕴顿时愣住了,他刚想要反驳,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啊,周离和唐莞不知道千户的真实身份是妖怪。 顿时,郭凌蕴感到了棘手起来。有关千户的妖怪身份,他并不想和周离与唐莞说明,因为一旦将金蛇夫人的存在告知二人,这会将原本不相干的周离与唐莞牵扯进一场阴谋中。 “这,确实。” 想了想,郭凌蕴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毕竟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千户的脑子坏了出了问题,但这个问题竟然奇迹般的是向好的方面发展。就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感染了梅毒,结果梅毒没治好癌症康复了。 你能说这是坏事吗? “那就这样吧。” 周离已经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个计划,他慈眉善目地拍了拍郭凌蕴的肩膀,温和道: “反正现在千户大人一心向善,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一会咱带上刘捕快一起回到北梁。您和千户大人好好把这事跟朝廷汇报一下,我们继续做我们的升斗屁民,你看如何?” 周离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和蔼,语气很温和,但不知为何,郭凌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但他看到周离那阳光的笑容后,便只是当自己刚刚苏醒,大脑还没有恢复而已。 “没问题。” 对着周离拱了拱手,郭凌蕴选择听周离一言,先就这样,等待回到北梁后再做打算。毕竟千户的妖怪身份这一隐秘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千户背后的势力,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郭凌蕴就感到自己身上肩负的担子愈发沉重。他暗暗叹了口气,自我宽慰道: 没关系,谁让这么多人里,只有自己依靠着聪明才智分析出了千户是妖怪的事实呢?只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48章 刘捕快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千户则背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来到了众人面前。在轻柔地将男人从背上放下后,众人才看到这郭凌蕴口中的刘捕快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被困在善人像里太久的缘故,虽然有强欲之壶的保护,刘捕快依旧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但好在唐莞随身携带一些疗伤药物,再加上久病成良医,唐莞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病灶。 看着刘捕快紧皱的双眉和苍白的嘴唇,将手指从对方脉搏上移开的唐莞长叹一口气,在一旁郭凌蕴和千户紧张的注视下,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饿不行了。” “啊?” 千户和郭凌蕴愣住了,而唐莞则是看向二人,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一看至少两三年没吃过东西了,饿的受不了身体陷入了保护状态。你们找点水,把干粮碾碎,喂给他就好了。” “这……” 郭凌蕴紧皱着眉,担心地问道:“刘捕快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有。” 唐莞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你要是再不给他吃点喝点他就能死给你看。” “我现在就去弄。” 此时的千户行动力爆棚,在听到唐莞的嘱咐后,他直接拿起水壶和干粮,仔细地将二者混在一起,随手掰断一根芦苇管当做吸管开始给刘捕快补充食物。 千户将刘捕头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细地用芦苇管给对方喂着水和食物。这一幕的千户充满了人性的关怀与慈爱,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上帝,菩提树下的佛祖,奈何桥边的太奶一样,身后似乎绽放着光芒一般。 刘捕快缓缓张开眼,随后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周离和唐莞都忍不住撇过头,不敢去看这辣眼睛的场景。毕竟谁也接受不了一个八尺大汉,给另一个七尺男儿膝枕,那张粗犷大气的国字脸上还满是慈爱之意,这玩意谁看谁不迷糊? 而不得不看的郭凌蕴则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颤抖着对千户说道:“千户大人,刘捕快,醒了。” “我知道。” 千户微笑着低下头,看着一脸惊恐,却被喉咙里的芦苇管控制住的刘捕快,千户悲天悯人道:“刘捕快被那山神控制了这么长的日子,身体很是虚弱,多吃一些有助于恢复身体,防止留下隐疾。” 你再这么下去他心里就有隐疾了啊! 看着挣扎着想要脱离这苦海的刘捕快,郭凌蕴回过头,刚想要发出求助的讯号,便发现那周离和唐莞正并排蹲在大树边,指指点点,一脸凝重地说着什么。 “这树可真树啊。” “叶子也挺叶子的。” 自知有些东西必须要自己开口,郭凌蕴深吸一口气,面对着身后像是亮起了佛光的千户,他低着头,咬着牙说道:“千户大人,刘捕快现在已经……吃饱了,他好像有些话要说,要不您先放开他如何?” “是吗?” 很明显,佛光状态下的千户是能够听取他人建议的,在看到面色苍白的刘捕快不停地想要点头时,他温柔地将对方放下,拔出芦苇管,走到一旁。 “咳咳,咳咳。” 在咳嗽了几声后,刘捕快僵硬地被千户搀扶着站起身。他先是恍惚地看了看周围,年轻气盛的百户,娇俏冷静的白发少女,莫名其妙的千户,只穿了個披风的年轻人……嗯? 刘捕快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器宇轩昂的年轻人确实是只穿了个披风。但他也没太在意,这么多年的捕快什么人没见过?年轻人,正常。 “多谢各位相救。” 刘捕快自知是这些人从那诡异的山神手中救下了自己,拱手行礼,声音沙哑道,“野神诡异,我不幸被他所困。若非诸位搭救,恐怕我这一生都将为虎作伥,最后死不瞑目,甚至永世被野神束缚。此等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刘捕快言重了。” 一旁的郭凌蕴在看到刘捕快恢复后,神情顿时激动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崇敬之意,“自从您失踪之后,上京城百姓对您挂念至极,韩知县和千户大人也多次派人寻找您的踪迹。现在看到您无恙,真是太好了。” 话毕,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激动的郭凌蕴平复了一下心神。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过身,对周离和唐莞介绍道:“二位,这位就是我们上京城的第一捕快,也是皇帝御赐的【金短刀】,刘昭烈。” 名为刘昭烈的捕快约莫一米八的身高,面如冠玉,两鬓微微发白,明显是和日夜操劳有关。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位刘捕快的双臂。此人双臂极长,且臂膀均匀,一看就是使双手兵器的行家。 之后,几人开始了交谈。在得知山神村已毁,山神崩裂后,刘捕快明显松了一口气。通过郭凌蕴的表现,周离看得出这刘捕快是那种有实力且一心为民的好捕快,因此他对那恶诡之地的山神村极为痛恨。在得知七个善人像只有自己活下来后,刘捕快悲哀不已,对这几个心怀善念却被欲望击溃的可怜人表达了惋惜的情绪。 正盛的烈日中,四个人缓缓走在那宽阔笔直的长路上,有的没的说些话语。在翻过一座山丘,视线中出现了繁华的北梁时,郭凌蕴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对着刘捕快问出了他的疑惑。 “刘捕快,我还是很好奇,您究竟是如何潜进山神村之中的?” 闻言,刘捕快似乎愣了一下,他眼中思绪纷飞,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带着平静的语气,淡然地说道:“我没有潜入山神村。” “我按照他们的意思,闯过了钱三关。我也钻进了钱眼,披银衣,喝下仙金。” 在郭凌蕴几人惊讶的注视下,刘捕快笑了笑,他身上的长衣下摆补丁很多,但识货的人却知道,那些色泽各异,却又有着独特排列的补丁,是代表着一方百姓对一个人最大的尊重——万民衣。 “只不过,我吃过百家饭,也喝过万家井,这些比仙金更为甘甜,我就没有和村民一样上瘾。” “可是那其他的善人……” 面对郭凌蕴的迟疑,刘捕快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良久,在穿过一片草丛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贪欲就是如此。” “最开始的贪婪就像是铜钱一般,看起来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一旦你钻进了钱眼里,无孔不入的铜臭就会钻进心中,打开一道又一道的缝隙。” “这时,勾起的贪欲还不足以泯灭良心,所以人就会披上银衣,让自己看起来富丽堂皇,试图遮掩自己的贪欲。可外表越是光鲜亮丽,内心就越渴望更多的财富。到了最后,内心的空洞让人疯狂,喝下那原本避之不恐的金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刘捕快表情复杂地向着山神村看了最后一眼,数十年的捕快生活,他早已看清了很多东西。可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将那违反律法的匪徒送入牢房,罪人却从未减少,一开始,他认为是百姓愚钝,人心贪婪。可是在经历了山神村后,他的内心却又有了疑问。 贪婪之心人皆有之,可那山神村中最贪婪的村民,他的贪念无非是顿顿能吃上腊肉,平日里能穿上丝绸长衣,有一个结实好看的屋子,再添一个良善的婆娘。 可那曾经是北梁城知县的村长,想要却是夺人躯体,长生不老。 背对着逐渐消亡的山神村,刘捕快长长地叹息一声。山神村确实被毁掉了,可若是再想一想,当上京城的知县收下那块不算贵重绢布时,钱三关的一关,也就重新回到这世间了。 世道啊…… 第49章 回家 在历经了千难万险,克服了重重阻碍后,周离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北梁城…… 的城郊。 “封城?” 看着面前额守城士卒,周离疑惑道:“北梁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封城?” “唉,这都是上面大人物的交代,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 守城的士卒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后说道: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突然就宣布封城,不许出也不许进。知县那边也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就是让我们关闭三城门。” “没有手令吗?” 一旁的郭凌蕴走上前,紧皱着眉头问道:“正式的文件呢?封城需要将布告公示在城门口,你们为什么不公告?” “这……” 守城的士卒刚要呵斥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然后他就看到了对方身上那大红色的飞鱼服。他转念一想,虽然郭凌蕴的语气不是很友好,但看在对方年纪轻轻不懂规矩的份上,自己就和这绣春刀与飞鱼服和解吧。 “不是我们不公示,主要是上面没给手令也没给布告,我们这帮小人物,也不敢向这知县大人讨要啊。” 听到守城士卒满是无奈的话语后,郭凌蕴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他虽然性格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不代表他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明显是知县这帮上面人的问题,自己要是为难这小卒,就属于是光屁股推磨了。 “这是不对的!” 就在此时,一旁的千户终于压抑不住他那颗敬岗爱业之心,在周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下直接一个箭步跨到士卒面前,一把按住惊恐的士卒,语气诚挚地说道: “根据大明律法中的城备法第十三条例,封城、搜查和规定时间外宵禁,都需要进行公示布告,同时三人成队于城门处对百姓进行告知和劝阻。” 郭凌蕴直接一拍脑门,一脸无语地抬起头,看着天。 光屁股推磨的来了。 “孩子,大明律法的规定都是有其根源,你想一想,如果你们不说明封城的理由,那万一有心之人故意煽动聚集的百姓,冲撞城门,事态不就严重起来了吗?” 摁住对方的肩膀,千户语气诚挚,神色温和,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不是老一辈的说教语气。千户就像是这守城士卒的亲爹一般,谆谆教导了起来: “你是一个普通的士卒,我理解你无法对上级进行反抗的无力,我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但是伱不能放弃你自己,如果你接受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那么一切都将会向着你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就像现在这样,若是百姓被煽动冲撞了城门,遭罪的是你,难过的也是你,最后查起来背负罪名的也是你。孩子,世道如此,但你不能被世道掌控,你要学会反抗,学会争取你自己的权益。” “明白了吗?” 刘捕快惊愕地转过身,失态地指了指那佛光满面的千户。而被他注视的周离和唐莞则齐齐撇过脸,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2节 “我来解释一下吧。” 郭凌蕴带着释然的笑意走到刘捕快身边,在短暂的沉默后,郭凌蕴在刘捕快的注视下坦然说道:“我也解释不清楚,您就当他脑子有问题就行了。” 此时的刘捕快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进了车迟国的刘姥姥一样,第一次见到擎天柱这种物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对士卒循循善诱的千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被困在山神像的幻觉里。 这是什么物种? 此时,在千户的奠奠教导下,这位士卒已经开始痛哭流涕,准备冲进城主府夺回属于士卒的尊严与权利。一旁的周离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开口说道: “他是锦衣卫千户,知县看到都得跪地上磕俩头的。” 说完,周离就看到这士卒直接跪地上磕了四個响头。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一边感慨这士卒的机灵,周离一边将对方扶起,和蔼地说道:“这样,你拿着这位大人的令牌,和你们的知县通报一声。” 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千户直接交出了自己的腰牌,还不忘问一句,“需要我把绣春刀交给你吗?这个比较有说服力。” 你确定是说服? 此时的士卒腿都抖出残影了,对于这些能接触一点官府的底层人员来讲,他们深知锦衣卫的威名,包括不限于“杀的你人头落地、杀的你全家人头落地、杀的你九族人头落地”,反正只要锦衣卫露面,往往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在周离的示意下,这位士卒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拿起了腰牌颤颤巍巍地向着城里跑去。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这士卒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喘着粗气说道: “知县大人,说,您几位可以入城……” “不行。” 这时,一旁的千户突然脸色一变,而那士卒直接如丧考妣,以为自己惹恼了对方。只见千户用力地叹了口气,哀叹道:“这知县朝令夕改,且不公示于众,有损朝廷威信。一会见面之后我必须要狠狠斥责这人,令他纠正这些错误。” 一听这话,原本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士卒直接点头哈腰地带着几人走到城门旁,亲自打开城门,毕恭毕敬地带着周离等人进了城。 在回到北梁后,周离顿时如释重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他看着街边熟悉的肉铺,熟悉的裁缝店,熟悉的自家店铺,还有熟悉的拿着藤条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的女子,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我,艹。 “回来了?” 那女子身着白衣,静静地坐在藤椅上,身影修长曼妙,衣裙不染半分灰尘。 一层淡蓝色的薄纱隐约显露着女子婉约清冷的容颜,水墨般柔和的青丝梳拢成优雅的发髻,以孔蓝色的青花冰月簪定格在脑后。而那垂落下来的一缕长发则静静拂在身后,红白相间的云绳交叠在一起,打了个灵巧的蝴蝶结。 在看到周离脸上的冷汗后,女子轻柔一笑,搭着白沙的玉手微微摆动,一道无形的风痕划过,拂去了周离头上的冷汗。 “见我为何如此慌张?” 朱唇轻启,声如春雨细丝,沁人心脾,幽静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女子看着脸色苍白的周离,缓缓摘下面纱,话语平静如水。 “小离。” 第50章 周桃夭 “小夭姐?” 当女子摘下面纱,露出那不可方物的清美容颜时,一旁的唐莞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讶道:“你的腿好了?” “嗯?” 被称为小夭姐的女子在听到唐莞的话语后怔了一下,她将视线落在那娇俏可爱的姑娘身上,随后又立刻看向周离,在短暂的思索后,那清幽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给大家介绍一下。” 咽了下口水,周离硬着头皮走上前,站在美若仙灵般的女子身边,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这位是我家大姊,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周桃夭。” 郭凌蕴、千户和刘捕快都和这位仙子般的姐姐打了个招呼,而周桃夭丝毫不失礼数,坐在椅子上各自回礼,话语也很是温润轻柔,令人如沐春风。 “既然周公子姐弟相见,我等就先不叨扰了。” 作为千户(脑疾严重)——百户(年少不懂事)——刘捕快(唯一正常人)中的唯一正常人,刘捕快走上前,拱了拱手后对二人说道: “我等还有些许公务在身,请先离去,且等一切尘埃落定,在下必然亲自登门拜谢。” “好好好。” 周离点点头,巴不得这仨货赶紧走。而一旁的唐莞则毫无意见,或者说毫无主见,毕竟现在的她光荣地成为了米虫,能在周离身边苟活下来就算成功。 至于郭凌蕴和千户,他们俩非但没有意见,反而巴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北梁知县的面前。这俩人一个想要赶紧找到当地的锦衣卫申请支援,一个想要给北梁知县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新时代大明法律精神的重要性。 因此,在简单地交谈过后,几人就此作别。刘捕快三人前往了县衙,而周离和唐莞则留了下来。 在送走三人后,周桃夭的眼神就回到了一头冷汗的周离身上。但令周离松了一口气的是,桃夭就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直直地打量起了唐莞。 “这位姑娘好生俊俏。” 越看唐莞那娇俏可爱的模样,周桃夭那眉眼间的笑意便愈发浓厚,她看着唐莞,柔声问道:“姑娘的姓名,可否告知于我呢?” “啊。” 一听周桃夭的询问,原本畅想着自己米虫生活的唐莞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和之前周桃夭见过的自己有小小的出入。 “小夭姐,是我,是我啊。” 唐莞指了指自己,开心地说道:“唐岑啊,你忘了?唐门的那個,周离的同窗,我们之前还一起赏过花呢。” “嗯?” 桃夭顿时愣住了,她呆呆地看向一旁一脸麻木的周离,片刻后,她将周离拉到身边,茫然地小声问道:“小离,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性别认知障碍吗?” “不不不。” 周离摇摇头,一脸平静地说道:“那个是心理问题。” “她这个是身体问题,属于物理层面的。” “你是……唐岑?” 半晌,桃夭回过了神,还是对自家弟弟的朋友突然变成了美少女一事难以置信,她秀眉微蹙,再次问道:“你真的是唐岑?” “我当然是唐岑啊。” 小脑袋一上一下不停点着头,唐莞兴高采烈地说道:“当年宗学府一年,我和周离打了隔壁知县家的儿子被叫了家长,是你把我和周离领回家去的。” “宗学府二年,周离带着我埋伏了知府家的二儿子,也是小夭姐伱把我们领回来的。还有宗学府二年下半年我们偷袭学究,三年时替太学生考试,太学一年偷答案,太学二年……” “好了,我知道了。” 桃夭扶额长叹,伸出手制止了面前说到兴头上的唐莞,无奈道:“我确认你是小岑了,可是……” 看着面前连女孩子看到都会觉得可爱的少女,桃夭神色复杂地叹息一声,随后看向周离,委婉道: “小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催你成亲,毕竟你想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良人。可小岑好歹也是你的朋友,你总不能对他做出如此之事啊。我以后不催你成亲了好不好,小岑真的不行。” “我!” 周离顿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背过气去,他知道,自家大姊绝对是误会了什么,而且误会的方向绝对是“周离寂寞难耐,给好友下毒转变其性别喜结连理”。他连连咳嗽几声,随后看向唐莞,恼怒道: “你赶紧解释一下啊。” 闻言,唐莞顿时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想起了自己在那灵鹫山上,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恢复男儿身,结果最后因周离的手贱功亏一篑。但她又想了想,其实当时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坦白,导致周离一无所知,他也不是故意的。 在从回忆中挣脱后,唐莞脸上浮现出三分自哀自怨,三分叹息,三分婉转,苦涩地笑道: “小夭姐说的没错,确实是周离干的。但是我已经不怪他了,毕竟我也有错,他也不是故意的。” 听到唐莞的话语后,桃夭顿时脸色苍白,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已经攥紧,她看着一脸绝望的周离,泛着水色的眼眸晶莹剔透,带着些许哭腔轻轻说道: “小离,没关系的,姐姐不会放弃你的。” “姐,饶了我吧。” 周离顿时举手投降,他看着梨花带雨,连哭泣都显得楚楚动人的桃夭,无奈地笑道:“捉弄你弟弟好玩吗?” “唉,嘿~” 突然,原本哭泣的娇弱少女擦了擦双眼,红唇微挑露出狡黠的笑意。桃夭收起了娇柔的悲伤,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周离的脸颊,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还不让我这当姐姐的,捉弄一下一个月连封信都不给家里送的小白眼狼吗?” 她看向一旁呆滞的唐莞,伸出手招了一下。在唐莞茫然地走到桃夭身边后,桃夭伸出手,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弹了一下少女光洁白皙的脑门,轻声道: “还有你,你把唐门都闹翻天了,知道吗?” “你父亲都给我传信了。” 闻言,唐莞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小夭姐我给你跪下吧。”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唐莞,堂堂女儿身。 第51章 这饭真香 “好了,不用这么紧张。” 看着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双美目炯炯有神,就差把“用不用我磕两个”写在脸上的唐莞,周桃夭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 “你父亲没有让我把你送回去。” 咻。 看着双腿直接一挺,整个人丝滑站起的唐莞,桃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周离顿时扶额长叹,知道唐莞估计要出事。 “你父亲要亲自来北梁。” 咚! 跪的果断,跪的强硬,身板挺直的唐莞脸上浮现出沉香救母般的坚毅,掷地有声道: “还请桃夭姐救我狗命。“ “额……” 桃夭看着面前用最强硬的语气说出最卑微话语的唐莞,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回了下神,随后对唐莞说道: “你先别跪的这么快,我已经和你的父亲通完信件了,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3节 “没关系。” 唐莞摇了摇头,阳光灿烂地说道:“反正我听到这条消息还得跪,不差这一次了。” 这也能提前结算的? “姐,你理解一下。” 一旁的周离叹息一声,悲天悯人道:“他自从变成这样后脑子全长在胸上了,本来就弱智,这下还凑齐了低能,理解一下。” 唐莞遂大怒,欲跃起狠踢周离膝盖,后被周离擒拿在地上,悲愤不已。 看着面前打打闹闹的二人,熟悉的记忆顿时浮现在心头,桃夭那清美绰约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当她看到被一膝盖抵在后腰上的是唐莞这样一个娇俏美人后,她的表情又有些怪异。 “先进来吧,让邻居街坊见了又该有传闻了。” 又? 唐莞听到这個“又”字后愣了一下,然后就被周离拎着后脖领扔进了屋里。桃夭则缓缓站起身,将藤椅放在一旁后拉下门帘,进了屋里。 这座小楼约莫两层,上层居住,下层则是一个待客用的“商厅”。周离随手将唐莞一扔,随后走到一个木柜旁,伸出手打开一个暗格,将一尊玉制的药瓶拿在手心里,打开看了看。 “该吃的都吃了。” 桃夭倚着门,抱着双臂,视线落在观察药瓶的周离身上,眼眸里闪过温柔的神色: “小伏丹,清流愈合散,百日宣丸,还有解府前几日送的下品镇魂丹,一日不落,全部吃完。” “快了……” 闻言,周离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桃夭微屈的右腿,轻声说道:“还差最后三副了。” “辛苦伱了。” 桃夭走到周离身边,伸出玉藕般纤细白皙的手臂,轻轻环在周离肩上,闭上眼,耳朵紧贴着周离胸膛,柔声说道:“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别忘了给家里寄封信。” “好好好,那您能把手松开吗?” 看着拧着自己腰间的另一只玉手,周离呲着牙,陪笑道:“姐,错了,真错了,这不是碰到点事故没来得及脱身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是的,我作证。” 一旁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唐莞举起手,小脸严肃地说道: “周离确实脱不开身,他先去了青楼,然后被妖怪袭击。然后和我上山,把一个土匪变成了女的。最后我们和两个锦衣卫误闯山神村,把他们厕所炸了。一路上确实是没有时间传信,不怪周离。” 周离现在掐死唐莞的心都有了,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冲着一脸欣慰的唐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他看向一旁神色不定的桃夭,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姐,要不我让唐莞再给你跪两个吧。” “放过你咯。” 突然,桃夭莞尔一笑,松开了周离腰间掐着他软肉的手,笑吟吟地对周离说道:“好了,一路上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吧,解府那边我打了招呼,不用心急,有时间再去就好了。” 话毕,桃夭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双脚够不着地,努力地挺直身板的唐莞,开口说道: “小岑……莞,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去了,正好楼上有一空房,你就先住着。被褥和一些用品都给你备好了,不用再买。” “多谢小夭姐。” 唐莞连忙从椅子上跳下,对着桃夭深深地鞠了一躬。而桃夭则看着面前娇小可爱,同时又有些憨直的少女,心中顿时泛起五味杂陈的感觉。 其实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讲,周离和唐莞当年上学时可谓是臭名昭著,属于是除了学习外的任何事情样样精通,除了当人之外什么事都信手拈来。像是唐莞这样的人,一般家长都不希望自家孩子和对方接触,免得被对方带坏。 但只有桃夭知道,带坏那个曾经纯真善良的唐岑的人,是自家弟弟。 所以,桃夭对待唐岑,并没有其他家长那样“如见腌臜,退避三舍”,而是怀着关爱傻子和愧疚的心理去教务捞唐莞,给唐莞开家长会。 而当她再次看到唐岑后,这种愧疚感直接突破了天际,毕竟她是知道事情原委的,也知道这孩子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选择逃出唐门,给太爷下药,给父亲下毒,这种破釜沉舟的精神令人闻之色变。 最后,在得知唐莞就在距离恢复男儿身近在咫尺的地方,被周离一脚踢飞了出去后,桃夭甚至怀疑唐莞上辈子是不是欠周离的。 “唉,苦了你了。” 桃夭收起了心中的悲哀与感慨,在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的唐莞的注视下,沉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了,我先去做饭了。” 一旁的周离也没管自家大姐那莫名其妙的愧疚心泛滥,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开始熟练地做起了饭菜。而唐莞则留在了正厅里,老老实实地将这一路上她和周离的奇遇一字不落地交代了个遍。 在唐莞讲到了“神唐莞大战山神像、谋周离放火炸厕所”时,周离正好推开厨房门。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的唐莞,随后对着二人说道: “好了,开饭了。” 这一句话,让唐莞顿时感到了如释重负。作为一个精通米虫之道的天才,唐莞二话没说,颠颠小跑开始端菜盛饭。 坐在椅子上,看着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端着饭碗的唐莞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给一旁的桃夭吓了一跳。 “小莞,你没事吧?” “没有,就是……挺感动的。” 抹了一把眼泪,唐莞一脸苦尽甘来,感慨道:“总算是吃上正常的饭菜了。” “唉?” 桃夭愣住了。 一旁的周离在短暂的思索后,想起了最近唐莞吃过的东西。 提前把干粮一天吃完、生的野草、不知名的野草、有毒且不知名的野草、周离大发慈悲给她的半块干粮、沾了石灰的贡果、擦了一下后残留着石灰的贡果。 谁来都得哭。 第52章 这饭我是一口都不敢吃啊 “唉,对了,姐,你知道北梁城封城了吗?” 在将一块糖醋鲫鱼咽下后,周离突然想起了方才城门口的交谈,好奇地对桃夭问道:“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有几个生面孔把城门封上了,一问就说是上面的意思。” “哦,封城啊。” 用勺子将碗里的鸡蛋黄切成两半后,桃夭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后开口说道:“你们知道【青砖琉璃瓦,人间白玉京】吗?” “白玉京?” 将鱼刺扔进纸篓里,一旁的唐莞好奇地问道:“那不是道仙教的仙境吗?听说是在泰山附近,和北梁封城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的是天上白玉京。” 晃了晃筷子,一旁的周离开口说道:“天上白玉京,是道教正统的仙境,大明的万宗册的榜首。而我说的,则是人间白玉京。” “所谓人间白玉京,青砖铺路,琉璃凝瓦,却没有仙人引路,导致道诡异象频出。进了这人间白玉京,人就会分不清现实,不知道自己是有通天之能的仙人,还是垂死挣扎的凡人,最后陷入疯狂,变成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 说完这些太学府里学到的知识后,周离很快联想到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他放下碗筷,凝重地问道: “姐,封城是因为人间白玉京出现在北梁了吗?” “啊,不是啊。” 桃夭怔了一下,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北梁封城是因为一个名为戴夫的红毛外夷,不小心把一种怪异的植物种满了太学。老学究担心这会导致物种入侵,就托人让知县封锁北梁,防止这些外来的植物蔓延到外地。” 闻言,周离和唐莞都沉默了。 “所以,姐,你为什么要问我们知不知道白玉京。” 周离端着碗,幽幽地问了一句。 “这不是想考考你们,怕你们忘掉太学的知识嘛~” 桃夭眉眼宛如月牙,笑容明媚,她将碗中分好的鸡蛋黄放在了周离和唐莞的碗里,开口道:“诺,给伱们的奖励。” “所以,是因为红毛外夷在太学种了来自西域的植物,老学究害怕物种入侵,就封锁了北梁?” 周离总结了一下,伸出手将空碗递给桃夭,疑惑道: “不应该啊……老学究平日里不是最怕这些麻烦事情吗?这次怎么还大动干戈,直接封城了?把太学府封锁一下不就好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咯。” 给周离添了一碗汤后,桃夭开口道:“或许是那戴夫种的植物太过奇异吧,我也没太问,就是平日里和他老人家聊聊天提了一嘴。” “哦~~~” 周离点了点头,随后他便看到一旁鱼刺卡在嗓子里,准备用银针捅死鱼刺的唐莞,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老学究吗?” “咳咳咳咳。” 差点捅死自己的唐莞咳嗽了几声,不小心把鱼刺咳嗽了出来。在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后,唐莞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记得,怎么了?” “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周离将空碗放在一旁,叹息道:“他老人家……唉,就是挺想你的。自从你失踪后,他一直很挂念你,也托我打听过你的下落。” “啊。” 唐莞顿时愣住了,她敏锐的察觉到周离语气中那淡淡的悲伤,顿时心头一紧,慌张地问道:“老学究怎么了?他身体出什么事了?” “世事难料啊。” 周离又叹息一声,看着一旁那逐渐枯萎的松柏,感受着逐渐凋零的气息,哀伤道:“老学究……·已经突破七品了。” “唉?” 唐莞愣住了,悲伤与遗憾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现在是身强体壮,力大无穷,搬山填海无所不能,一拳能把灵鹫山凿成灵堂山。前段日子喝了八十多碗烈酒上了头,冲进森林将一头六品的虎妖徒手打死,人送外号——灵堂拳王。” 周离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他看着面前瑟瑟发抖,一脸恐慌的少女,缓缓说道:“他可是很想你的,唐岑。” 顿时,自己当年的种种恶行浮现在了心头,和周离一起同老学究斗智斗勇了六年的唐岑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是著名的“九八五厕所异闻录”的参与者之一,也是当年点燃老学究家茅厕的执行者。 哈哈,死定了捏。 “我自知罪大恶极不能被家里饶恕所以现在就要负荆请罪徒步三千里回到蜀中唐门迎接家人的审判桃夭姐这段日子托你的福我已经享受到了最后的人生多谢各位我就此别过。” 一把拉住准备逃离的唐莞,周离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和善地问道:“我们是兄弟,不应该有难同享有难同当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4节 “我是女的。” 唐莞看着周离,义正言辞道:“不好意思,咱们做不成兄弟了。” 咚,咚,咚。 这时,三人听到了门外沉重的敲门声。周离和唐莞面面相觑,而桃夭则笑着站起身,对二人说道:“你看,来人了。” “周离,咱们要是兄弟的话,你救我一命。” 扭过头,小脸满是决绝的唐莞看着周离,恳求道:“你一会就说我是唐莞,是唐岑的妹妹,好吗?” “抱歉。” 周离带着祥和的笑意,贴近唐莞的耳边,狰狞地说道: “咱们做不成兄弟了。” 咔嚓。 大门被桃夭打开,露出了门外的身影。顿时,被周离单手拎起的唐莞咽了下口水,满脸慌张地看着那向门内走出的身影。 “周离小友,你果然回来了。” 唐莞看清了门外的身影,发现是一个身穿绿袍,腰佩乌角,满脸写着无害的富态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此人正是北梁知县——李宽。 在看到周离的身影后,李宽先是拘谨地对桃夭行了一礼,随后快步向前,握住周离的手,声泪俱下,满腹悲怆道: “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帮帮我。” “李大人何至于此?何事让你如此困扰?” 周离顿时惊了一下,这李宽是出了名的处变不惊,浑水摸鱼之王,他从未见过这位超级摆烂王如此失态。而李宽也是满脸疲态,仿佛刚刚遭遇了人生大和谐一般,声音嘶哑道: “跟您一起进城的那個锦衣卫……” “他神经病啊!!!!!” 第53章 摆烂县官 李宽,一个摆烂的废物。 注意,这不是他人给他的评价,也不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的辱骂。 这句话,是李宽的自我介绍。 清晨,伴随着不知道谁家的公鸡的第一声嘹亮的嚎叫,李宽睁开了双眼,开启了新的废物一天。没有盂美人服侍,也没有狗奴才高声喊“老爷今天日几个?”,只有结发之妻在一旁梳着长发,露出好看的背影。 洗漱,用的是普普通通的铁盆,简单的香皂,但却细致地将脸上每一個角落清洗到位。用路边五枚铜板购买的布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随后拿出简单的牙刷细细地将口腔清洁完毕。 在贤惠的妻子的帮助下,换好了有些繁琐的明绿色官袍,再将乌角佩戴在腰间。男人身材虽然有些发福,容貌也不似往年那般英俊,但更让人感到亲切。 在轻轻亲了一口妻子的脸颊后,男人整理好官帽,坐在有些破旧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县衙之中,开启了美好的摆烂生活。 “大人,昨日李三家的田野之中发现了妖怪的痕迹。” 面对衙役的报告,李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请太学府助我。” “大人,前些日子东边村落天降异象,几个百姓想要进献奇物白狐,您看……” 面对另一位衙役的报告,李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请识物阁救我。” “大人,之前想要承包城北荒野的富商又来了,车上带了不少的珠宝与黄金,您看……” 面对脸上带着谄媚笑意的衙役,李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拖下去,杖责二十辊,随后请审计部来查我,最好查上个三天两夜。” 闻言,一旁立刻走出两个老衙役,熟练地将这个新来的衙役架起,拖下县衙,乱棍飞起,直叫这新衙役的屁股那是红的白的蓝的绿的开了个染坊,五彩斑斓。 “好了,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扯下一旁的纸张,熟练地写着“忏悔书”的李宽抬起头看了几个县衙一眼,随后低着头,边写边说: “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各位熟读我昨日更新的【北梁城巡城守则】吧,随后就请各位各行其事。” 闻言,那几个县衙熟练地掏出一张写满文字的卷轴,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 【一:此守则适用于新老衙役、外地衙役、借调衙役、未签署官府契约衙役。请各位严格遵守本守则,并将守则内容牢记于心。请记住,知错犯错,酿成大祸】 【二:衙役的巡城时间为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五点,在这段时间里,巡城人员必须两两一组,时刻保持亲切和蔼的微笑。请注意,在北梁城巡城期间,除了本守则之外,你唯一能够相信的就只有大明律】 【三:巡城期间,如果你见到一座挂着“哪都通”牌匾的二层木楼时,不要与任何周围人员进行交谈,也不要做出任何情绪化举动。保持微笑,坦然经过】 【四:如果你在哪都通附近被人搭话,保持礼貌!保持礼貌!保持礼貌!将对方当做是李宽的亲爹对待,不要有任何不敬】 【五:经过太学时,不要对太学产生任何好奇心。做到“不看,不听,不言”。但如果太学之中有声音对你进行呼唤,必须立刻进行回应,并让同行人员立刻回到县衙进行通报】 【六:当你遇到乞丐、精神变态、裸露者,请分辨对方身份。如果发现对方有灵炁师的举动,请立刻远离,通报县衙。如果发现对方和特殊人物“周离”相似,立刻远离,远离,远离!】 【七:如果发现有男性被他人称呼为“周离”“小离”,请立刻与其保持距离,但不要表现出异样,照常巡城。如果该男性与你进行交谈,保持微笑与礼貌,将对方当做李宽亲爹对待,不要有任何不敬】 【八:遇到有人进行组织赌博、集体卖淫、贩卖五石散等违法行为,立刻抓捕,上报县衙。并且注意是否有周离出现在行动之中。如果有,请远离】 【九:见到怪异植物,不要触碰,立刻远离,也不要和怪异植物对话,更不要许愿,更不允许试图对有圆柱口腔的植物进行****,干伱娘你们是变态吗?】 “别看我,我没干过。” 看到最后一条后,众衙役齐齐摇头,示意自己是不会干出这种变态之事的。在确认了这些有些许修改的巡城怪谈守则后,衙役们和李宽打了个招呼,开始了提心吊胆的巡城时光。 不过片刻,县衙之中便只剩下李宽一个人埋头办案,片刻后,看着手中言辞流畅,文笔优美的忏悔书,李宽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摇着椅子,在夏日的风中眯起眼半睡半醒。 然而,一切的美好和平淡,都在那一枚令牌出现在他眼前时被打破了。 “锦衣卫?” 看着大气不接下气的城门士卒手中那枚铜牌,李宽顿时惊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一笑,神色平静道: “既然是锦衣卫,就让他们进来吧。” 如果换做是其他官员突然被外地锦衣卫查水表,他们就会吩咐好下面铺留口好棺材。因为外地锦衣卫的出现,代表着你的那点事被发现了,朝廷担心你和本地锦衣卫勾连,就让外地锦衣卫来一刀弄死你。 但是,李宽不怕,而且不怕的理由很简单。 我宁可什么也不做,也不犯错。 看着自己杯中那价值不过一两银子的清茶,李宽冷笑一声。作为一个聪明人,在上任知县的第一天,李宽就将【算盘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倒背如流。随后,他便给自己留下了“三不原则”。 不贪,不干事,不犯错。 只要自己什么也不干,也不贪,就不会犯错,也就不会跟随自己这知县位置上的前任被做成福鼎肉片,片片通透。 在任期间,李宽做到了一分钱不贪,一点事也不干,但从来都没有犯过错。每天他的生活不是编写总结巡城守则,就是在自我检查,要不就是提前写好忏悔书。 对于锦衣卫的审查,李宽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心的。因为锦衣卫查的无非就是贪污、违法、谋反这些大罪,至于李宽这种不作为和放权的人,锦衣卫屌都不屌你。 很快,李宽便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第54章 侯珏の袭来 “您带来的这个锦衣卫,他,他……” 咽了下口水,李宽紧握着周离的手,这个一向风轻云淡,做事滴水不漏的县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有病啊,他有病!” 李宽自己不贪,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在得知那两位锦衣卫向自己府上前往时,他就拿了六两银子,准备交给对方以示诚意。站在府衙大门口,李宽看着少年郎和中年锦衣卫,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然后…… “你堂堂知县,竟然身上还有补丁,成何体统?” 看着面前长袍下摆用补丁缝制的李宽,千户皱起眉,呵斥道:“知县乃是朝廷册封的九品官员,享龙虎气,为何见到我低眉屈膝?你的威严何在?” 你说你妈呢? 李宽差点一个没收住粗口就爆了出来。 我一個九品芝麻官跟你这锦衣卫千户耍威风?你怎么不让皇帝老登过来给我磕个头呢?反正都是死全家的罪,我不如玩点大的爽爽再死。 “千户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九品县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家中开销不小,俸禄勉强够花,所以这些旁枝末节就不太在意了。” 李宽说的话滴水不漏,可以说是人精中的人精。然后,千户就在李宽震惊的注视下,掏出了十两银子。 “那伱就好好置办一身行头,别让其他人见了觉得我大明官员还要穿补丁衣,有损你的威严。” 颤颤巍巍地掏出十两银子,李宽看着周离,饱含热泪道: “周离小兄弟,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锦衣卫的银子,还是个千户,我害怕啊,钱都在这里,我没敢花啊,一个铜板都不敢花啊。” 周离沉默了,唐莞挠了挠脸颊,而桃夭则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憋着笑一般。 然后,李宽就声泪俱下地将那千户种种诡异到极致的行为说了个遍。什么“看你这县衙有所缺漏我扛两块木头修一修”“你这椅子腿有点松我给你紧一紧”“我去买桶漆好好粉刷一下墙面,免得百姓不见你威严”“我教你如何书写布告,公示百姓”“笨唉,你不会研磨吗?我来!” 这已经不是吓人了。 这是折磨。 是心理压力。 要知道,正常的锦衣卫说的话,那都是“你家祖坟可以多来两个床位了”“你这双腿有点硬我看看能不能打折”“我去买点金汁灌你嘴里,看你交不交代”“我教你人体一百八十个穴位被电击,人会不会失禁而死”。 鬼知道这千户说的是不是黑话,李宽生怕这个满面笑容的锦衣卫在做完这一切后,亲切地一刀砍死自己,再将自己的头挂在新修的房梁上,用自己的血重新染一遍县衙,最后在布告上给自己按个“如有罪”的罪名公开示众。 吾命休矣! 看着李宽那惊恐的神色,又联想一下千户的行为,周离直接打了个寒颤,而唐莞连饭都吃不下去,脸色苍白地蹲在一旁,欲吐又止。 桃夭则早就背对周离等人,香肩微颤,银铃般细碎好听的笑声在指缝中流出。 “这……”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5节 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叹息一声,对翘首以盼的李宽说道: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李宽点头如捣蒜,连忙称好,巴不得现在背着周离就跑回县衙。 一旁的唐莞收拾好碗筷,已经用水将碗筷泡好。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周离对她说道: “你跟我一起去。“ “明白。” 刷碗未遂的米虫可惜地看了一眼水池里的碗筷,随后便乖乖地跟在周离身后。几人在和桃夭打了个招呼后,一起离开了哪都通。 看着周离等人离去的背影,桃夭那双如明玉般温润的双眸微微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出现在她的嘴角。 北梁的县衙坐落在城东,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是中心位置。由于李宽不喜奢华,因此县衙自从算盘案被扒了个干净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装饰在里面,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大堂。 然而,此时的县衙里,一个赤裸着健壮上半身,大红锦衣像是腰带般系在腰间的男人正热火朝天地扛着木头,不停地修理着县衙里的各种物件。而那张坚毅宽厚的国字脸上,只有劳动人民朴素的笑容与坚毅。 看着眼前辣眼睛的一幕,一旁的唐莞小脸飒白,但为了不浪费自己好不容易嗟来的美食,她咽了下口水,撇过头,不想再看。 “你别说,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看着千户扛着百斤重的木头一跃而起,随手将木头劈成两半嵌在房顶的漏洞里,周离啧啧称奇道: “这一手功夫还真不错啊。” “周离小兄弟,您快帮帮我吧。” 李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忙道: “外地锦衣卫帮我修理县衙,这要是传出去,百姓怎么看我?户部怎么看我?知州怎么看我?我万一真升官了怎么办啊。” 其实周离也听得出来,李宽害怕的不是对方帮自己修县衙,他主要是害怕修完县衙下一个修的就是李宽的坟。毕竟锦衣卫这三个字放在官场里,那就是旱厕挖沟渠——送死。 呃呃。 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感慨这北梁真是人杰地灵后,周离走上前,拍了拍千户的肩膀,开口道: “千户大人,您这是在修房子?郭百户呢?” “哦,周离小友啊。” 在看到周离后,千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这帮李宽大人修一下这县衙,唉,我也是错怪李宽大人了,他不是不作为,只是无法作为啊。这北梁城的县衙实在太过穷困,连朝廷贩卖的布告纸都买不起,我看这有损大明威严,便给了郭百户几两银子,让他去买布告纸了。” 话毕,千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冲着一旁的李宽笑了笑。李宽颤颤巍巍地看向周离和唐莞想,寻求帮助。 “他就这样。” 周离拍了拍李宽的肩膀,劝慰道: “你理解一下,千户这是圣母……圣男病,病症主要是喜欢乐于助人,还有把锦衣卫宣誓当真,没有恶意,真的乜有恶意。” 苦涩地笑了笑,在得知这位锦衣卫不是想给自己送上最后的晚餐后,李宽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奈地对周离说道: “周离小兄弟,你这突然回来吓我一跳,还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你啊,你啊。” “禀报大人。” 就在误会解除后,熟悉的守城士卒突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李宽连忙扶住对方,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慌张?” “城门,又有一个锦衣卫。” 在喘匀一口气后,那士卒一脸古怪地看了眼一旁好奇的千户,随后他看向李宽,开口说道: “那锦衣卫尖耳猴腮,身材消瘦,在城门嚷嚷着要进城。他说他是锦衣卫,但却没有腰牌,怪异的很。” “你问过他姓名了吗?” 面对李宽的询问,这士卒喘匀一口气,思索片刻后连忙说道:“问了,问了,他说他姓侯,叫……” “侯珏!” 第55章 乐了 “侯珏?” 当众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各自的脸上浮现出各自异样的神情。 周离皱起眉,回忆起那个在灵鹫山上的活太监。唐莞则伸了伸脖子,娇俏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迷茫,疑惑为什么东厂的人要报锦衣卫的名,并且开始思考太监喝下性转泉会有什么效果。 千户? 千户也在回忆,只不过…… “侯珏……” 低着头,千户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有什么记忆正在破土而出一样。 他感觉自己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这個名字对自己也十分重要,好像有什么人将这个侯珏托付给了自己一样。千户皱起眉,努力地在记忆中检索侯珏这个关键字。 很快,千户的眼前隐约出现了一个屋子,那似乎是一间暖香的阁楼,孱弱的妇人看着自己,说出了侯珏的名字。当时的自己心头发闷,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充斥全身,几欲流泪。 难道说?! 千户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瞳之中浮现出一抹惊愕与了然。 这侯珏难道是我失散的儿子?! 怪不得自己在想到那个美妇人时心头发闷,浑身无力,还有些许担忧与恐惧。如果是自己曾因为国效命,让自己唯一的血肉流落失散,自己那种怪异的心情就全说得通了。 我失散多年的血肉啊…… 闭上眼,千户幽幽长叹一声,在他的印象里,他很少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般都是在一些山洞里孤独地生活,或是在锦衣卫的据点里没日没夜的翻阅文件,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呢? 想到这里,千户就感觉两眼一亮,原本有些堵塞的心顿时敞亮了起来。他看了看一旁的李宽,开口道: “李大人,这侯珏似乎是我旧识,若是可以的话,请让我和他见一面吧。” 旧识? 李宽愣了一下,作为一个县官,他是知道锦衣卫很多黑话的。有些时候,锦衣卫的“旧识”可能是一些逃犯或奸贼逆党,“见一面”就是要设下个套把对方抓住。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李宽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他凑到千户身边,小声问道:“不知大人口中的旧识,是哪种旧识?” “这……” 千户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毕竟让自己骨肉流离失所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光彩,但他又不能想欺骗他人。短暂的思索后,他看向李宽,小心说道: “这个旧识,是我不可言说之旧,若是见上一面,或许能知道些东西。” 行,逃犯,我明白了。 李宽顿时明悟,除了摆烂外,察言观色也是李宽在职场上生存的手段之一。他立刻对千户行了一礼,随后退到一旁,和守城的士卒交代了几句。 看着满脸父爱光芒的壮汉,和另外满眼都是阴狠毒辣的县官,唐莞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周离说道: “这俩个人绝对产生了一个很无聊的误会。” “你懂个瘠薄。” 不知何时蹲在柱子后的周离两手揣在袖子里,左脸写着义正言辞,右脸写着看好戏。义正言辞看好戏的周离看着面前的二人,乐呵呵地说道: “多有意思啊。” 唐莞沉默了,片刻后,她学着周离,两手揣进袖子里,蹲在周离身边,小小的一团雪白十分惹眼。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那表情丰富的千户和心怀好胎的县官,了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 “确实。” 城北的集市处,在和当地的朝中用品供货人聊了聊后,郭凌蕴点了点头,感慨道:“这李大人还真是……无为而治啊。” “那可不。” 商贩乐呵呵地将一大沓布告纸递给了郭凌蕴,收了三两银子,随后感慨道: “这李大人在任六年,我们愣是没见过他发过什么布告。如果朝廷那边要减税或增税,李大人就直接把朝廷发的文纸往城墙上一贴。有人喊冤他就找当地大理寺,有人见到珍奇异兽就找太学府,有人想见他,他就原地一杵,反正啊。” 摆摆手,话语中带着些许庆幸,商贩感慨道:“啥也不是。” 郭凌蕴愣了一下,虽然这商贩在谈及李宽时说此人啥也不是,但语气却很是亲切。见此,郭凌蕴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老哥,我听你这么一说,这李宽就是个无所作为,没有主见之徒。为何我竟感觉你们好像很是推崇此人呢?” “嗨,小兄弟,你是锦衣卫,是这个,你想的肯定比我们这帮土老帽远的多。” 竖了个大拇指,商贩嘿嘿一乐,开口道: “可对我们这帮老百姓来说,一个县官不贪不腐,什么事都让专业的人来做,从不指手画脚。整天乐呵呵的,没有架子,也不欺压百姓,就这种县官,我们北梁能碰上一个那是千百年来修得的福分,其他地方羡慕都来不及呢。” 闻言,郭凌蕴顿时有些恍惚,但随即又感到有些可笑。对于这帮百姓而言,一个县官的最高标准,竟然是不贪不腐,不欺压百姓。只要做到这两点,哪怕这个知县平日里什么也不做,也会得到百姓爱戴。 这世道啊…… 郭凌蕴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提起那些布告,和商贩打了个招呼后便转身准备离去。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城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别脱我裤子!伱们犯法了知不知道?!我之前可是锦衣卫!!!” 嗯?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郭凌蕴怔了一下,他拎起布袋便走到城门口。透过城门旁的暗窗,郭凌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小子怎么在这? 看着被守城士卒一个膝盖压住脖子,摁在地上不停挣扎的侯珏,郭凌蕴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前任锦衣卫,四品灵炁师,我用屁股都能呼吸!你们识相就赶紧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放的屁就有你呼吸的成分?!” 不行。 扶额长叹,郭凌蕴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锦衣卫有这么多光屁股拉磨的奇才,为了防止侯珏进一步把锦衣卫的脸丢光,郭凌蕴直接右手握住一旁凸起的石头,飞身一跃,从城墙上落下,站在侯珏面前。 “此人乃我旧识,放开他吧。” 话毕,郭凌蕴生怕这俩士卒误会自己的说法,补充道:“是真旧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6节 而此时被摁在地上的侯珏听到了郭凌蕴的话,他努力地抬了抬头,隐约瞥了一眼郭凌蕴的相貌。顿时,侯珏嘿嘿一乐,一边挣扎着一边嘴贱道: “不是哥们你也太惨了吧,你长的像郭凌蕴,声音像郭凌蕴,背的弓也像郭凌蕴,连名字都……” “草,郭凌蕴?!!!” 第56章 僵尸の来袭 看着被一脸愠怒的郭凌蕴随手扔在地上,鼻青脸肿,瘫软无力的侯珏,周离等人陷入了沉默。 “怎么个事?” 周离抬起头,疑惑道。 “没事。” 摇了摇头,郭凌蕴平静地说道: “侯大人在路上学会了上品功法拈衣十八跌,想要尝试练习,结果下意识地掐住自己衣领,对自己使用了十八跌。” 呃呃,背后中枪十三发自杀是吧。 当然,周离和唐莞也都没有揭穿郭凌蕴的谎言,或者说郭凌蕴压根就没打算撒谎,纯是随便找个理由揍了对方一顿,说个借口给個台阶而已。 “确实,确实。” 瘫倒在地上两眼无神的侯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道:“你说是我的锅那就是我的锅,因为你……” 就在侯珏准备继续嘴贱之时,洗完手的千户正好踏门而入。当千户看到那地面上的一坨侯珏后,顿时,千户大喜道: “吾儿!” 啊?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周离和唐莞愣住了,在短暂的三观重塑后,他们面面相觑,疑惑为什么千户这个锦衣卫妖怪会让自己的儿子去东厂当太监。 准备和千户扯皮的郭凌蕴也愣住了,无法重塑三观的他抱住自己的脑袋,目眦欲裂,大脑的中枢机构在短短的几秒里温度直线飙升,脑仁都快烧开了。 靠在墙上瘫倒在地的李宽满脸悔恨,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误会了千户的意思,将对方心爱的宝贝儿子当成逃犯抓了起来,难道自己幸福的摆烂生活要在今天结束了吗? 而躺在地上准备跟老登打招呼的侯珏直接呆滞了,他的大脑此时只剩下一片空白。 侯珏的三观正不正周离不知道,但周离知道,如果千户这铁塔般的雄姿真一把熊抱住侯珏,那么侯珏的三棺应该能摆的挺正。 还好,千户只是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肉感到激动,并没有冲昏头脑,而是像是拎小鸡仔一般拎起侯珏,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种种悲惨的画面。 流离失所的少年捡垃圾吃,漂泊到渔船上捡垃圾吃,在城里捡垃圾吃,去酒楼打工捡后厨的垃圾吃,捡垃圾吃被打。 短短一瞬间,千户那男儿泪顿时流了下来。他看着面前浑身发抖如筛糠的侯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发颤,真挚道: “儿啊,苦了你了。”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此时的侯珏回过了神,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笑的跟太监一样心怀鬼胎的千户,竟然满面菊花开地叫自己儿子。 我下地狱了? 不不不不不。 看着那亲切和蔼,温和良善的千户,侯珏绝望地闭上眼。 这比地狱可怕多了。 “李大人莫要绝望,小事,小事。” 一旁的唐莞拍了拍满脸绝望的李宽后背,宽慰道:“千户大人心地良善,不可能杀你全家,放心。” 一听这话,李宽直接两腿一蹬,眼一闭,昏迷了过去。而侯珏此时无比羡慕李宽,他也想像对方一样直接晕倒在地,可此时正向他体内灌输龙虎气为他疗伤的千户时刻关注着他,生怕侯珏出了什么事。 约莫十几分钟后,李宽这才幽幽醒了过来,很快,在郭凌蕴吃了苍蝇的表情下,众人才将误会解除…… 了吗? “我真不是你儿子,我爹叫侯德光我妈叫李苷,我从小就在鞍山长大压根没见过您,千户大人,您肯定是记错了。” 在努力地解释半天后,侯珏光荣地从“千户失散多年的儿子”变成了“好友托付给自己的干儿子”。在侯珏生无可恋的表情下,一切尘埃落定。 “理解一下吧。” 把侯珏拉到一旁,周离语重心长道:“千户大人得了圣男病,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这段日子你先忍一忍,而且平白无故多了个千户的干爹也不是什么坏事,伱说对吧?” “啊,确实啊。” 侯珏细细一想,感觉周离说的还挺对,顿时乐了起来。但很快,他便发现这把自己拉过来的少年好像有点眼熟。他再看向一旁农民揣蹲在地上的唐莞,顿时,前几日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周离兄弟!” 顿时,侯珏大喜,开口道:“没想到能在北梁见到你?你咋也来北梁了?” 周离沉默了。 “不太清楚。” 周离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想回家了。” 侯珏沉默了。 “对了,侯珏兄弟,你来北梁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一旁的郭凌蕴右手搭在侯珏肩膀上,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侯珏,温和地问道:“上京给你陶片放逐了?” “那不是外邦的法律吗?” 侯珏嘟囔了一句,随后在郭凌蕴温和能杀人的注视下咳嗽了一声,表情凝重地对周离等人说道: “各位,我本来其实并非要来北梁,而是想前往北梁以北的天河城拜见故人。” 据侯珏所述,他在离开灵鹫山的当天便想要通过高马前往天河城,可因腹泻错过了当天夜里唯一的一辆高马车。侯珏不想被困在上京,他便打听到了距离上京不远的一个小镇也有高马站,或许有通向北方的高马车。 趁着夜色赶了十几里路后,侯珏便来到了那个叫做“枞木镇”的镇子。周离和唐莞一听,便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搭乘那辆有鬼僧人的高马车的地点。 然后…… “枞木镇已是一座死镇。” 侯珏面色凝重,开口道:“在进入枞木镇后,我便发现那七十余户人家中没有半分生气,整个镇子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当时心生警惕,摸出长刀缓慢前行。最后在镇子的尽头处,我发现一个身穿破洞僧袍,裸露的皮肤铁青无比的男人蹲伏在地上,似乎在做些什么。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 想到那副画面,侯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 “我看到了一张残缺的脸,和裸露的大脑。” “那是一个僵尸!” 第57章 来到北梁最高楼,太学府 “僵尸?” 在听到侯珏说出的两个字后,堂中几人脸上浮现出各异的表情。 李宽有些许惊慌,但更多的是一种凝重。枞木镇虽然隶属上京城管辖,但却和北梁有着密切的来往,枞木镇大部分的木材都是卖到北梁城里。现在,枞木镇被屠,若是僵尸凭本能行事,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北梁。 郭凌蕴在听到那僵尸的穿着为僧袍时便心头一颤,他知道,能在自己等人走后不到三十分钟,就将整个枞木镇上上下下屠戮殆尽的,只有那鬼僧人能做得到。 可是,自己当时明确地看到了那鬼僧人头颅被砍,身躯被焚,怎么可能还异变僵尸呢? 千户则神情有些惘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记得这僧袍怪物,可心中却只有冷意与使命感,仿佛自己注定要杀死这怪物一般。 “侯珏兄弟,你说的这個僵尸,袭击你了吗?” 这时,周离的话语让沉思的郭凌蕴与千户回过神来,齐齐看向侯珏。 “没有。” 说到这件事,侯珏的脸上便闪过些许迷茫,“不知为何,当时我明明感觉通体冰寒,手脚难动,仿佛整个人被冻住了一般。但那怪物只是看着我,嘴里喷吐着血雾,冷笑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 “嗯?” 一旁的郭凌蕴愣了一下,皱眉道:“这就怪了,这僵尸应该是才异变不久,神志未开,应该全按照本能行事,吞食能见到的血肉,怎能有人性放过了你呢?” “确有蹊跷。” 千户在一旁点了点头,开口道:“僵尸喜食脑髓,心肝,吸食人身阳气,这么说的话……·” 顿时,周离和唐莞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侯珏下半身,而一旁的郭凌蕴则突然激动了起来,拍着侯珏的后背大喜道: “原来是因为你小子没脑子,这才捡了一条狗命啊!” “我觉得吧……不觉得了。” 看着侯珏那瞬间铁青的脸,周离刚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想得更鬼畜,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侯珏兄弟,你见到这个僵尸时注意到对方的皮肤了吗?” “皮肤?” 侯珏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周离是想得知这僵尸的异变程度。他仔细地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青色的皮肤,还掺杂着些许黑色。当时天色太黑,我看不太清,所以也不能确认。” “青黑……” 在短暂的沉默后,一旁的郭凌蕴有些头疼地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想要认定这僵尸的异变程度就有些困难了。” “对啊,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千户的一句话直接点醒了一旁思索的李宽,他突然抬起头,眼中绽放出独属于他的精彩光芒。他看向周离,语气激动道: “请太学助我不就好了吗?!” 啊? 千户,百户,还有侯珏齐齐一愣,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李宽说的话,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太学询问僵尸的问题。而这时,李宽似乎也察觉出二人的迷茫,笑着解惑道: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北梁的太学相较于其他太学,有所不同。”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7节 有所不同。 能有所不同到什么程度? 不是嗤之以鼻,郭凌蕴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北梁太学它再怎么不同也个太学,里面都是些研究四书五经或治国之道的学子师傅。再不同也就是多了几个科目,比如民俗志怪、邪祟研究等杂学,所以能有僵尸的信息。 然而郭凌蕴没有看见的是,在提到太学时,这一路上表情淡漠的白发少女,脸上顿时被一层惊恐的阴云笼罩着。 “别跪。” 连看都没看,仿佛预知了未来一般,周离随手一托竟然直接扶住唐莞的胳膊,防止她双膝接触地面。他转过头,看着小脸苍白一头冷汗的唐莞,和蔼一笑: “没关系,别害怕。” “你跑不了的。” “也活不长了。” 话毕,周离按住唐莞的脑袋,在她屈辱的泪水下拎起对方的后脖领,就这么拖着她,准备向太学进发。 一旁的侯珏看着这二人的互动,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俩人的关系。明明少年俊朗女子娇俏,谁人看起来都是一对璧人,但这俩人的谈话和举动…… 这俩人是几辈子冤仇凑一起了? 在李宽的带路下,周离拎着唐莞,千户搂着满脸死寂的侯珏,郭凌蕴则吊在队尾,穿过了几条巷子,很快便来到了北梁的太学府。路上,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刘捕头身在何处,便得知刘捕头身体亏空,已经送到医馆里修养身心,这才了然。 等等…… 路上,周离突然愣了一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是不是把谁给忘了? 算了。 想了想,这几个人都凑齐了,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周离提着进献给老学究的礼物,晃晃悠悠地向着太学进发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残阳烧云。北梁的居民也结束了忙碌,妇人聚在一起谈笑,酒馆里时不时有男子张狂的声音喊出,但最后又是一阵阵劝酒声。护着北梁的城墙上,为了防止有像郭凌蕴一样有身法的人翻墙,几个士卒正在修建“飞刺”。 而在那北梁城以南的一座破落庙宇中,头戴三花冕,脚踩白云履,身穿九曲道袍的鹤发男人摇着头,哼着曲,手上则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体。 “伱个蠢精怪,竟然还有人惦念着你。” 将那人影提到眼前,眯着眼,男人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用挣扎了,我剥了他人对你的念想,现在不会有任何人记得起你。” “你抓我……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影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他看着面前仙风道骨的男人,眼中只有恐惧与怨恨。 “你就庆幸吧。” 男人随手将穿山甲扔在一旁,摇头晃脑,神鬼莫测地说道:“若不是你心里有这妖僧的恐惧,能将它的怨气勾出来,我早就把你扔进沸锅里好好煮上那么一锅汤了,留你有何用?” 在那阴影中,浑身青黑纠缠,面色狰狞的妖僧肆辞缓缓走出,一双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与怨气。一条黯淡无光的灰色细线缠绕在这妖僧的心头,另一端,绑在那穿山甲精的体内。 “不够啊,还是不够啊。” 那仙人没去管身后的穿山甲,抬起头,视线落在远方的北梁城上,一双黑瞳里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还需要更多的恐惧,更多……” 第58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 北梁太学,一个北梁人民喜闻乐见,学术界谈之色变的神奇存在。 百余年前,太学还只是大明京城国子监的代称,只是大明中央的一个培养官宦的机关。 但随着灵炁昌盛,无论是仙人还是妖魔都愈发泛滥,大明也开始有了培养“修士人才”的需求。地方太学,因运而生。 作为地方太学的试点城市之一,北梁城的太学历史悠久,底蕴强盛,培养出无数赫赫有名的文官武将,一时间强盛繁荣,贵不可言。 但由于新皇上任后推行“远海政策”,朝中重心南移,北方太学的博士们也被调往南方各地,为开拓远海培养新学。这就导致北梁太学中的教育人才大量流失,短短数十年,便不复当年之强盛,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太学。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北梁太学是无法被誉为“学术界的金厕所”。所有变化的开始,都要从一個重要的人身上说起。 “当然不是我。” 看着一旁郭凌蕴那谴责的眼神,周离有些无语地解释道:“太学六年制,我就上了不到三年,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哈哈。” 郭凌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为何,在听到“学术界的金厕所”这个名号后,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周离。 一旁的侯珏则疑惑地看了眼提着礼物的周离,毕竟他没有经历山神村的故事,并不知道厕所大乱斗的存在,因此不明白这郭百户会有这种反应。千户虽然隐约记得,但他只想起周离冲向神庙毅然决然的背影,只是暗暗感慨年少有为。 李宽?李宽早就开启了大脑空白模式,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记,什么也不是。 在李宽依靠着身体的本能为众人领路后,一座规模庞大,建筑风格素雅的院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院子四四方方,囊括范围很大,远超之前李宽等人路过的富庶大户之家。可这座院落却又没有奢华的装饰,看起来简洁朴实,又因那墙上俊秀的文字显得书卷气浓厚。 “好字啊。” 远远的,郭凌蕴便看到了那镶嵌着铜门的石墙上隽秀有力的字体,那苍劲的力度与洒脱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有些痴迷。他忍不住快步上前,缓缓念出了石墙上入木三分的墨字。 “周离唐岑与六品以上狗妖禁止入内……” 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周离,郭凌蕴表情有些崩坏,但好在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周离到底当年干了什么,才会让他和这个不认识的唐岑被太学通缉,但稍微想一想…… 想都不敢想啊。 “走吧。” 周离提着给老学究带的礼物,风轻云淡地经过郭凌蕴身边,“不用预约,我曾是太学学生,不会拦我的。” “啊,你,这。” 郭凌蕴一脸惊愕地指了指那墙上的字体,然后他就看到周离哼着小曲,提着礼物,大摇大摆地走到铜门面前,蹲下身…… 从门下的缝隙细溜一下爬了过去。 彳亍。 看着从铜门后轻车熟路地撬开锁,打开学院大门的周离,郭凌蕴面无表情,古井不波。就算是下一秒周离掏出个令牌说他是皇帝亲爹,郭凌蕴也不会惊讶了。 等等,万一呢。 郭凌蕴带着危险的想法和众人一起进入了这座太学府,作为书香大院,太学府自然是不会放上一堆石狮铜像来彰显财富。 这一路上,出现在郭凌蕴侯珏等人眼前的则是一片又一片花圃。郭凌蕴细细打量,发现这里有牡丹、荷花、简秋英、忘忧草、铃铛花、白菜、油菜、茄子藤、玉米、番薯…… “等一下这怎么是菜园子?” 走到学院深处的郭凌蕴一脸惊诧地指着两侧广袤的菜园子,还有正在将天然农家肥往上浇灌的学子,难以置信道:“太学还能种菜?” “北梁太学就这样。” 周离和礼物对此见怪不怪,周离瞥了一眼一旁提着粪桶的学子,平静地说道: “北梁太学的教育理念为:教书育人,教书是其一,育人则是重中之重。不务农桑,不知百姓劳苦。不碰污秽,不明香从何处来。所以,北梁学子必须要自己亲手种菜,畜牧,自己填饱自己的肚子。” 闻言,郭凌蕴和千户与一旁的侯珏心绪大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启发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之中。他们不禁感慨,这北梁太学果然有奇异之处,这种言传身教的形式,才能培育出这田中劳作的大明栋梁吧。 “放你娘的屁,要不是学校穷的食堂都开始大米拌米饭了谁愿意挑大粪?” 那一旁的学子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摘着草帽,一边大声吼道: “你个外人在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周学长果然一表人才,乃是人中龙凤,对我北梁太学的教学理念研究透彻,在下佩服,佩服。” 看着北方人表演南方绝活的学子,周离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亲切地说道: “小伙子,有困难不要藏着掖着,吃不好饭你就跟咱们老学究提一提,跟食堂的几位嬢嬢唠一唠,什么事解决不了?何必要如此气急,气急上火伤身体啊。” “您别说了,我就是单纯喜欢挑大粪时那种劳动的快感。” 低着眼眉笑了笑,这位大明栋梁乐呵呵地拎着桶,一脸我劳动我自豪的表情逃离到远方务农。顿时,郭凌蕴、侯珏和千户都沉默了。 算了,这玩意泛滥了大明估计离亡国不远了。 不一会,众人来到了周离口中的“老学究”所在的木屋。站在熟悉的木屋前,周离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的心,轻轻敲响了木门。 “进来吧。” 一个温和又带着些许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周离推开门,众人也缓缓进屋。在那正厅之中,白发苍髯的老人端着茶杯,看着手中书卷,沧桑却不失风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 缓缓抬起头,看着提着礼物向自己走来的周离,老人愣住了 “这啥?” 看着被周离提在手上,满脸讪笑的娇俏少女,老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59章 礼物 “哈哈,当然是给老学究您的礼物啊。” 周离直接将一脸绝望的唐莞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口笑道:“这可是你朝思暮想之物,为何不喜呢?” “我喜古书、文章和好学生,就是不喜女色,更不说是这种豆蔻女子!” 老学究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说吧,你小子冒着被我摁在地上打的风险来太学,是有何用意?” 话毕,他瞥了周离身后的众人一眼。当这老学究看到那瘦猴似的侯珏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伸出手打断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周离,缓缓说道: “邪祟,而且和僵尸有关,对吗?” “瞒不住您。” 周离点了点头,敬佩道:“还是您懂这些邪门歪道啊。” “臭小子,还跟我贫。” 老学究摆摆手,随后他看向周离身后几人,开口道:“诸位请落座吧,小屋简陋,唯有粗茶,还望各位海涵。” “能得大家赐茶是我之荣幸。” 郭凌蕴连忙行礼,他看得出来,这老人腰间所系为四品官员才能佩戴的素金带,这就证明这位老者是北梁太学的祭酒,也是这所太学的“学院大统”。而能领命祭酒的人,绝对是一方大家。 侯珏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这老人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多年来养成的本能提醒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嘴贱,老实装死是唯一的活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8节 而李宽则轻车熟路地坐在一旁的次座上,作为朝廷命官,李宽丝毫不在意坐的位置不如周离,即使对方没有官身。 笑话,有官身我也是一废物。 千户则乖巧地坐在了郭凌蕴身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他发现这屋子里并不像是寻常文人那般清雅,而是有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意。 “各位不用拘谨,我乃北梁太学祭酒,从四品。” 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众人,平静淡然地说道:“各位就像周离那样叫我老学究即可,姓名无用,就不通报了。” 姓名无用…… 郭凌蕴将这四个字放在心底,没有细想。他率先行礼,开口道:“在下为上京锦衣卫百户,郭凌蕴。” “郭家的小子,我听过你的名声,飞天狙是吧。” 看向郭凌蕴右手的食指,老学究摇了摇头,叹息道: “好弓手,可惜你灵炁的运作有乱,食指和拇指无法第一时间将灵炁合拢。今日开始练习三指箭,改掉这习惯吧。” 郭凌蕴先是一怔,随后心中泛起疑惑。 一个老学究,怎么还研究弓呢? 但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拱了拱手,毕恭毕敬道:“小子牢记于心。” “你最好是。” 在指点完郭凌蕴后,老学究的视线落在了侯珏身上,定睛一看,顿时一愣。 这侯珏虽然长相算是中人之姿,但身材消瘦,面色发白,却又有一种酸文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那诗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竹竿身子瘦猴腿,说的道理长了嘴 并不知道老学究心里所想的侯珏站起身,行了個有些别扭的礼节,恭敬道: “在下乃前上京锦衣卫,侯珏。” 闻言,回过神来的老学究抚须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现在呢?” “现在是前上京锦衣卫。” 侯珏回答道。 老人愣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之前是……?” “上京锦衣卫!” 老学究一脸茫然地看向周离,简单的眼神流露出简单的话语。 这小子啥比? 周离则回了一个否定的眼神,摇了摇头,用眼神对老学究回应道: “下体有疾。” 老学究顿时了然,当太监的心里多多少少沾点变态,看来这位侯珏也是如此。想到这里,老学究的眼里不免多了些许慈祥与怜悯,开口道: “苦了伱了。” “唉,大意了。” 侯珏叹了口气,他以为老学究是因为自己遭遇了僵尸而劝慰自己。 “老学究,你就不好奇这位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离突然开口,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老学究说了这样一句话。 老学究看向周离身边的唐莞,那少女娇俏可爱,容貌昳丽,一袭白发也显得格外仙气。老学究点了点头,慈祥和蔼地问道: “姑娘,可否告知老夫你的姓名呢?” “小女唐莞,蜀中唐门子弟,参见老学究。” 有些腿软地站起身,唐莞冲着老学究行了一个没有半分差错的礼仪,毕恭毕敬,清脆娇嫩的话语也很是悦耳。 “唐门啊……”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老学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他幽幽长叹一声,缓缓道: “我曾有一学生,也是唐门中人,名曰唐岑,后不知为何在一次归家之旅中音讯全无。我也曾向唐门打听过,却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可惜啊,那唐岑也是一可塑之才,也是我认为很有前途的学子,唉……” 看着神情有些低落的老人,唐莞面上浮现出淡淡的悲怆,似乎在与对方感同身受一般。 周离站在唐莞背后,平静地看着紧紧攥着拳的白皙小手,仿佛看到了唐莞半场开香槟的雀跃内心一般。随后,他笑了。 就在老人准备勉励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唐莞背后的周离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知道,周离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他说的话语,总会有其用意。 顿时,老学究脑海里平地炸惊雷,他看了看唐莞,又看了看周离,脑海中浮现出最开始周离说的话。 “这可是你朝思暮想之物,为何不喜呢?” 朝思暮想…… “又和他人斗殴?唐岑,你家长在何方?!” 突然,老学究猛地喊了一句。而唐莞则突然立定站直,下意识地喊道: “北梁哪都通,周桃夭。”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千户三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因为他们不知道唐莞的真实身份。李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他早就把自己掐晕了。 唐莞呢? “别担心。“ 转过头,诀别一笑,少女温柔地说道: “我做鬼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 周离同样温柔地注视着对方,“早死早超生。” “一起吧。” 老学究抚须一乐,喜悦道: “今日可真是……” “双喜临门。” 第60章 歪比歪比 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唐莞,郭凌蕴和侯珏一脸沉默地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不知道哪里触怒了这位老学究被同样吊在上面。 虽然不会死,但太丢人了。 抬起头瞥了眼像是风干腊肉一般晃悠的唐莞,郭凌蕴坐的更加笔直了。他还是不明白,唐莞方才到底是什么地方触怒了老学究,让他不惜放下文人的矜持,亲自将唐莞挂在了房梁上。 实在压不下心中的好奇,郭凌蕴悄悄凑到周离身边,趁着老学究和侯珏交流僵尸的功夫开口问道: “周离,唐小姐是哪里得罪了老学究了吗?礼节有误?还是称呼有了疏漏?” “啊……” 周离看了看头顶上晃悠晃悠不亦乐乎的唐莞,凑到郭凌蕴身边,小声说道:“老学究心胸宽广,他也不喜欢繁文缛节。” “那为什么要惩戒唐小姐呢?” “主要是她呼吸了。” “啊?” “没事。” 周离挥手哈哈一乐,劝慰道:“老学究从来都不双标,他只是单纯针对唐莞,至于背后的事情就不要多问了。” “郭大人不必担忧。” 仿佛听到了郭凌蕴和周离的谈话一般,老学究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 “只是老朽和小友的一些玩笑而已,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莫名的,百户感到了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本能提醒他自己最好不要再问了,所以他便乖乖闭嘴,不再言语。 “对了,不知这位是……” 老学究的视线落在了千户的身上,从千户进门开始,老人就一直对千户很是在意。 他隐约感觉到此人身上似乎有妖气缠身,可他的脸上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正义光辉,这让老学究百思不得其解。 “在下上京锦衣卫千户,您叫我千户就好。” 千户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却又没有说出口。他感觉有些心慌,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千户大人无需多礼。” 老人摆摆手,虽然锦衣卫不入品级,但真算起来的话对方也是个四品官员,而且还是武官。 “您是长者,作为晚辈的我不可无礼。” 一般的千户要是听老人这么说,那估计就顺坡下驴平级相称。可此时的千户圣男病泛滥,属于高马车上看到老人飞起来让座的,怎么可能随意应付? 只见千户再次起身,抱拳躬身,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老学究,这次我们是来叨扰您的,是在下无能让您受累,还请晚辈再行一礼。” 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锦衣卫千户,老学究顿时被整不会了。他有些别扭地咳嗽两声,对着千户说道: “千户大人……何必如此。” “没事,千户大人就这样。” 一旁的周离见怪不怪,“圣男病泛滥,理解一下。” 在短暂的尴尬后,老学究也缓过了神,刚要开口询问侯珏有关僵尸一事,木门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唉,又来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9节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老学究似乎对这敲门声很是熟悉一般,叹了口气后回应道:“进来吧。” 在老学究喊完话后,那镌刻着诗词的木门便被直接推开,露出了门后的身影。 棕色的长发,浓密的棕色大胡子,酒槽鼻,智慧的双眼流露着清澈的弱智。男人推门而入,有些肥胖的身体艰难地穿过前堂,来到了众人面前。 “外夷?” 见到这男人明显外夷的长相,众人有些发懵。 同时,这棕发男人也没想到屋里有这么多人,进来后也愣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老学究,张开嘴,开口道: “阿西得嘞呼啊得。” ? 看着众人脸上茫然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脸无辜,似乎想要表达什么的外国男人,老学究叹了口气,无奈道: “他是撒克逊人,前些日子突然来到太学府,种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偏偏还有南京城的太学令。” 在展示了一下刻着【外邦使者,便宜行事】的令牌后,老学究头疼道: “前些日子,太学里的外语博士集体去京城游玩,结果一个能跟这老外交流的人都没有,他还天天种那些奇奇怪怪的花,弄的我不得不让李大人封城防止物种入侵,麻烦的很。” 闻言,郭凌蕴和千户等人也表示自己不会外语,没有办法与之交流。而就当老学究像往日一样准备用手语沟通时,周离突然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向这位外邦友人。 “hey” 周离看向面前这男人,这個和他记忆中那个铁桶僵尸胞弟极其相似的男人,凝重地开口问道: “are you good马来西亚?” “what?” 那男人愣了一下,遂狂喜不已,虽然面前这个少年说的什么马拉西亚自己不太理解,但他能确定的是,对方说的好像真的是外语。 实际上,周离是会英语的,而且水平不错。在开了个除了他自己外谁都听不懂的玩笑后,周离便开始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沟通了起来。 过了一会后,周离的脸色开始有些怪异。在交流结束后,周离转过头,看向李宽,难以启齿地问道:“李大人,你觉得豌豆精被侵犯犯法吗?” “啊?” 很快,在周离的帮助下,男人终于在整整一个月的手语生活后,第一次与人进行了正常的交流。 这个男人的名字是戴夫·布里茨,是一个撒克逊人,也就是后世的英国。而戴夫是英国的一个名为“灵性植物杂交研究组织”的成员,也是一个专业的植物研究人员。 戴夫来到大明,是因为他曾经在一次英国与大明的商会上,见到了一位毕生所爱。自那以后,戴夫整日整夜思念那个身影,甚至一度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 最后,为了找到他最爱的大喷菇,戴夫决定远赴重洋,以研究人员的名义在大明生活。 “等下啥玩意?” 郭凌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听错了?” “没有听错。” 周离摇了摇头,一脸麻木地说道: “这个人喜欢大喷菇。” 第61章 僵尸? “为什么你们无法理解我的爱呢?” 戴夫瞪着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眸,满是不解地问道: “美丽是多元的,包容的,你们为什么不能接受大喷菇的美?那精致温柔的水润眼眸,极具魅惑的深紫肤色,还有那柔软细腻的皮肤,恰到好处的喷口,傲娇的表情,难道这也不足以俘获你们的爱吗?” “capture the bull demon reward。” 面对周离充满感情的英文,戴夫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离会一脸崩溃地说出“捕获公牛恶魔奖励”。 没办法,英文是无法表达“俘获牛某酬宾”这句话的内涵的。 但这确实是周离的内心想法。 “周离,这红毛外国人说了什么?” 一旁的众人根本听不懂周离和这戴夫之间的交流,也不明白为啥戴夫诚挚地说完了一段话后,周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听到老学究的疑问后,周离深深地长吸一口气,随后他带着灿烂的微笑,对着老学究等人说道: “这老外想日蘑菇。” “嗯?” 郭凌蕴愣住了,随后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七彩斑斓的惊恐。就在方才,他的内心一直在欺骗他大喷菇是一个人类名字,可是现在,周离无情地揭露了真相。 大喷菇是他吗物种! 还是个植物! “这,不合明理。” 老学究嘴角抽搐着对周离说道:“也不合伦理。” “犯法吗?” 周离面无表情地问道。 老学究沉默了。 不犯法,这老外想日几个日几個,甚至还可以不用争取大喷菇的同意。 “周,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空气中的尴尬,自知世人可能不太理解自己性癖的戴夫叹息一声,熟练地转换了话题, “比如,我为什么来到了北梁。” “你想日大喷菇。” 面对周离直截了当的话语,戴夫先是一愣,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合时宜的娇羞,他白了周离一眼,嗔怒道: “周,你不能将我的爱如此粗俗化,我……·我不想这么做。” 你倒是别犹豫啊! “好了,说正经的。“ 戴夫清了清嗓子,脸上也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看着周离,沉声说道: “周,这座城市的周围,有丧尸的痕迹。” 怎么?伱想让我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吗? 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后,周离“热情”地说道:“哇,太惊喜,不是,太吓人了。” 随后,周离真情实感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当然是我的植物朋友们的功劳。” 带着地道的正米字旗口音,戴夫骄傲地说道: “作为一个研究灵性植物的驱魔人,我毕生都在研究灵性植物,发掘植物们的潜力,用于对抗邪恶的丧尸。因此,为了提前做好准备,寻找丧尸的踪迹,我特意研究出了……” “丧尸罗盘!” 这跟你研究植物有几毛关系? 没有理会众人那无语的表情,在掏出一个刻着十二个繁琐纹路的铜盘后,戴夫骄傲地说道: “丧尸罗盘可以感知到方圆五百里的不死人气息,因此早在三天前我就感知到了丧尸的存在,为了拯救这个城市不被丧尸毁灭,我才来到这里,提前将我的植物朋友们布局于此,用来对抗僵尸。” 原来如此。 在听完周离的翻译后,众人这才搞清楚一切。 这个棕毛老外的本意其实是好的,三天前,他在城中种满了诡异的植物,其实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丧尸的气息,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丧尸才布局这一切。 但由于当时的北梁没有能和他交流的人,并不知道对方说的“脏比”是什么意思,而这位老外的绘画技术和他的大喷菇一样极度抽象,所以老学究也没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为了防止这种植物蔓延到城外,他才无奈选择封城。 “怪不得啊……” 老学究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周离,对他说道:“替我谢谢这位外国友人吧,还有,我想看一看他那些灵性植物的力量,来为之后与僵尸的战斗做准备。” “he said thank you, and at the same time he wanted to throw a plant party and hoped you would allow him to participate.” (他说谢谢你,同时他想举办一场植物银趴,希望你能允许他参加。) 在周离准确无误的表达下,他完美地传递了老学究话语的意思,做到了信雅达。 闻言,戴夫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 “sure。” 戴夫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侯珏,温和地问道:“周,麻烦帮我问一下这位年轻人,他是不是接触过丧尸?” 戴夫的注视很温和,他就像是一个英国老绅士一般,眼中只有欣赏的神色。然而侯珏在被他注视的一瞬间,大喷菇三个字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妖僧僵尸转过头,嘴里喷吐着血肉残渣的恐怖模样。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弥散在他的心头。 “嗯?” 那座残破的寺庙里,一直闭目养神的道士突然睁开双眼,猩红的眼眸里浮现出诡异的锋锐纹路。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自言自语道: “看来,恐惧的第一颗种子已经发芽了。” “那就让我看看,这微不足道的破落小城里,恐惧会如何收割这些懦弱之辈吧……” 手中拂尘一抖,一颗扭曲的人头从他怀里跳出。那诡异的道士双眸注视着整张脸七扭八拐的人头,嘴唇咧开,一颗种子从他口中吐出,钻入进那颗人头之中。 呼~ 【恐惧蚕食,僵诡浮现】 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刺耳地响起,那颗人头逐渐溃烂,而一朵清丽秀雅的桂花则缓缓舒展。 嗯? 侯珏突然感觉自己心底空落落的,原本的恐惧一扫而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突然蔓延在他的身上。而就在此时,他从一旁的郭凌蕴脸上看到了惊愕的神情。 “僵尸!”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0节 就在侯珏的身后,一头浑身铁青的诡异僵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可怖狰狞的面容,凸起的獠牙,细长尖锐的指甲,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怨气,寒意刺骨。 “嗬~~~” 僵尸双爪浮现出黑铁般的光泽,伴随着沙哑的嘶吼声,僵尸贪婪地抬起头,看着在房梁下面表演粽子转圈圈的唐莞,双膝一屈,猛地蹦起。 “大家别急!” 只见那戴夫兴奋一吼,随后一把种子洒出,大声道: “看我的植物朋友!” “这老外说他要打十个!” 周离如实翻译道。 第62章 菜逼! “死。” 在嘶哑着吼出这句话后,僵尸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去掉一个最低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后,众人一直认为这个僵尸至少是五品的实力。 戴夫的反应也不算慢,就在僵尸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手里绿光乍现,下一秒,一個面容坚毅的国字脸大号坚果挡在了他的面前,承受住了僵尸的爪击。 叮!!! 僵尸看了看那宛如振金般坚硬的坚果,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眼中浮现出了理所当然的疑惑。 看着没有破开坚果防御的僵尸,戴夫带着疯狂的语调狂笑道:“这是我最自豪的坚果墙,凭借你的实力,你一辈子都打不穿他的!” 随机,僵尸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更深的疑惑。随后僵尸缓缓地向左移动了一米,直接绕过了坚果墙。 “为什么你会转弯?!” 戴夫摇晃着脑袋,惊悚道:“你为什么能绕过坚果墙?” “他是啥比吗?” 吊在天花板上的唐莞一脸无语地看着身下发生的一切,看向周离,疑惑地问道:“他的世界难道没有左右吗?” “谁知道咯。” 周离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此时操控僵尸的道人心中狂喜,他从未想过,北梁中第一个阻挡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纯啥比,而且体内还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养分。 只要杀死他,再吞噬他的恐惧与血肉,我就能拥有两具强大的僵尸了。 顿时,僵尸身形迸发,直接冲着戴夫扑去。而戴夫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因为他还有自己的杀手锏。 落! 一颗怪异的白色种子落在了地面上,瞬间无数藤蔓迅速生长,一道道绿光闪烁在木屋之中。 伴随着破土而出的声音,一颗带着傻笑表情的大蒜飞到半空中,直接砸在了那僵尸的身上,激起一阵浓烈的大蒜烟雾。 “呕!” 伴随着大蒜味道的弥散,那僵尸在半空中直接吐了一下,落在了地面上。 “大蒜可是邪祟的克星!” 用力一挥拳,看着倒在地上呕吐的僵尸,戴夫兴奋地喊道:“这是我最自豪的超级大蒜,卑鄙的僵尸,迎接被大蒜融化的未来吧!” --------- “呕!” 寺庙里,道人突然睁开双眼,用力地一呕,随后表情羞恼道: “都说了我不吃蒜!” “闻也不行!” 随后,道人直接将自己的拂尘扯下两团,塞进鼻孔里,随后闭上双眼,继续操控那具僵尸。 --------- “唉?” 就在戴夫准备乘胜追击之时,那个僵尸突然一个野驴打挺站了起来,那流淌着诡异液体的鼻孔也不知何时堵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戴夫,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 戴夫顿时心中一沉,他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在大英帝国对付吸血鬼、狼人和丧尸时,大蒜永远都是他的致命法宝之一,可是这个丧尸……为何不怕大蒜? 这时,一旁冷眼旁观的周离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而此时,讨厌吃蒜的道人愤怒地举起利爪,准备直接杀死面前敢喂自己荤腥的棕毛老外。 受死吧,脑子里没有左右的蒜男! 当那散发着恶毒气息的指甲即将触碰到那戴夫的一瞬间,一旁的周离叹了口气。 “能打过吗?。” 话音刚落,金属交错的嗡鸣声顿时响彻在整个木屋之中。 长袍如血染,锦衣绣春色。 千户坐在长椅上,右手虚握着长刀刀,锋刃不偏不倚地架在了那僵尸头颅处。他左手将茶杯端起,风轻云淡道: “轻而易举。” 茶入喉,刀斩头。 伴随着血肉与金属交错的刺耳声响,那僵尸的脖颈直接被砍下一半有余。若不是僵尸本身生命力强大,他可能直接就嘎嘣死了。 在原地打了个滚后,那僵尸用力地将自己的头颅合上,警惕地盯着面前缓缓站起的千户。 好强! 僵尸感受着自己脖颈中那不断流窜的龙虎气,强行用尸炁将那澎湃纯粹的龙虎气封印在脖颈之中。 感受着龙虎气中强盛的正义感,僵尸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命中的克星——好人。 作为吸食恐惧为生的怪物,僵尸最怕的就是千户这种人,心胸宽广,善良淳朴,发自内心地为正义而战。这种人,是不会产生恐惧情绪的。 不行,要逃! 僵尸顿时下定了决心,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转过身,冲向了大门所在的位置。而千户的反应则更为迅速,直接刀炁迸发,劈向僵尸。 就在千户的刀炁劈到僵尸身体的一瞬间,刀刃接触的皮肤瞬间脱落,瞬间,僵尸拉开距离,转过身,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对,他要袭击学究!” 郭凌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向后腰摸去,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并没有带弓出门。他顿时心中一沉,拔出绣春刀,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去阻止僵尸了。 然后,郭凌蕴就发现,周离几人莫名的淡定。 仿佛被袭击的不是老学究,而是僵尸一般。 此时的僵尸心中只有狂喜,他发现这几个人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自己袭击那个脆弱的老头。 光看外表就能看得出来,在这里面除了那个吊在房梁上的粽子外,最弱的,就是眼前这个老人。这人白发苍髯,一身书卷气,看不出半分实力,只是一垂朽老翁而已。 最弱,就代表着对方会恐惧,只要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恐惧之心,自己就能逃离这里……· 吗? 为什么? 看着面前丝毫没有产生恐惧之心,反而还隐隐带着感兴趣笑意的老学究,半空中的僵尸心中浮现出惊愕。 一个死老头,怎么敢直面我? 短暂的惊愕转瞬即逝,僵尸并不在意,就算没有恐惧,自己杀死对方的一瞬间,这老头绝对会产生绝望,自己依旧能逃离。 呵,绝对的力量面前,强大的心性又有何用。 残忍的,狰狞的笑出现在僵尸脸上。对于一个僵尸而言,屠杀老幼病残也是僵尸生活不得不品尝的一环,尤其是在杀死对方尊重的老人后狂笑着离去,更是极具节目效果的一幕。 爆恐惧吧,老东西! 噗嗤。 血肉穿透的声音响起。 “唉。” 长叹一口气,李宽面对被老学究一把拧下头颅,甚至连表情都还是一副贪婪狰狞模样的僵尸,摇了摇头。 他看向一旁震惊到牙齿打颤的郭凌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对方。回过神来的郭凌蕴下意识地接过本子,看到了上面的标题。 【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 “看到了吗。” 指了指那死不瞑目的僵尸,李宽感慨道: “这个就是不看巡城守则的下场。” “没文化,真可怕。” 第63章 别让僵尸吃了你的脑袋 其实大家都没有看清方才发生的一切,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僵尸冲了上去,老学究微微一笑,僵尸用自己掉下来的脑袋狠狠擒拿住老学究的手。 然后?然后僵尸就嘎嘣死了,没有然后了。 看着将僵尸的头颅像球一样抛起的老学究,原本想要暴风救援的郭凌蕴直接暴风吸入杯中茶水,用来平定自己惊魂未定的内心。 不是,这老头怎么这么强? “我作为北梁城太学的祭酒,学一门大力金刚掌也是很合理的。” 老学究将僵尸的脑袋一脚踢到架子上,随后和蔼地对着众人说道:“北梁太学人人习武,这也是我们的教育理念。” “嗷,我明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1节 千户恍然大悟,赞叹道:“强身方能更好地学习,习武亦能护国。不能因文学放弃习武修身,修身也是修习心灵,受教,受教。” “不。” 摆摆手,老学究平静地说道:“在太学,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啊?” “好了,说回正事吧。” 原本诲人不倦的老师形象逐渐崩塌,逐渐向着毁人不倦的方向发展。但老学究丝毫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周离,开口道:“这老外怎么了?” 周离看向趴在地上研究残缺大蒜的戴夫,叹了口气,回答道:“他只是没有搞清一个定理。” 没有过多的解释,周离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这个悲痛欲绝的老外,开口说道: “洋植物打不过本地僵尸,正常。” “可是……” 抬起头,戴夫皱着眉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丧尸会绕开坚果墙啊?为什么你们的僵尸不怕大蒜啊?” 闻言,周离沉默了。他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一时间很难跟戴夫形容。 根据周离的观察,戴夫是将中国僵尸当成外国丧尸对付了。外国丧尸多是因基因或疾病变异成不知疲倦的怪物,靠吞噬血肉为生。没有神志,全靠本能行动。 但中国的僵尸不一样,中国的僵尸是因最后那口怨气没有消散,外加邪祟附身,最后与【尸灵】共生,随后成为不死不灭不入轮回的邪祟之物。因此,中国的僵尸是有智慧的,有y轴的,分得清左和右,而且不忌口,不怕大蒜。 刚才那个除外,他可能口腔敏感。 “唉。” 周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说一大串英文,所以简洁地解释道: “这個老头说再叨叨他一把拧掉你的头你信不信?” “信。” 戴夫立刻不再言语,直接立正站直,一副痴呆蔫傻的模样晃晃悠悠。 看到戴夫如此明事理后,周离看向一旁慈眉善目的老学究,开口道: “他很难过自己的植物没有派上用场,所以向你屈服。” “这老外这么卑微吗?” 挠了挠头,老学究看向脚旁那具泛着青光的尸体,开口道: “你们就不疑惑这个僵尸是怎么出现的吗?” 听到老学究的问题后,几个人顿时愣住了。这时,大家这才想起这头僵尸的出现毫无预兆,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侯珏身后一般,诡异离奇。 “侯珏,伱生的?” 郭凌蕴看向侯珏,皱着眉开口问道:“你私藏僵尸?” “我上的是厕所,不是乱坟岗。” 侯珏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茫然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僵尸为什么会从我的身后出现。”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宽缓缓睁开双眼,迟疑地说道: “容下官插一句嘴,其实当时我就坐在侯公子的身边。当时僵尸出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侯公子满是惊惧,神情惶恐,会不会与这个有些关系呢?” “对,对,对。” 侯珏顿时想起,自己当时因为看到了戴夫的笑,就想到了大喷菇,想到大喷菇,就回忆起当时自己看到的僵尸吐口水,然后,那种怪异的恐惧感又蔓延在了他的心间。 在那之后,僵尸就出现了! 随即,侯珏连忙向着众人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听完侯珏所述后,一旁的老学究突然沉默不语,微微眯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 良久,老学究端起茶杯,一旁的周离发挥出敬业的狗腿子精神,直接给他倒上一杯茶水。在轻抿一口清茶后,老学究缓缓问道: “侯珏,我问你,当时你看到的那个僧人模样的僵尸,是什么皮肤?” “青黑皮。” 侯珏如实回答道。 “呵……怪不得。” 老学究轻轻将茶杯放在一旁,眼中气韵微凝,若有所思道:“看来你遇到的这个僵尸,不简单啊。” “青黑皮有什么说法吗?” 一旁的周离下意识地问道:“摘棉花更快?还是吃西瓜能饱?” “少开这种昆仑奴笑话。” 老学究没好气地斥了周离一句,随后他看向侯珏,开口问道:“你遇到这个僵尸时,是不是发现对方好像在吞噬尸体?” 侯珏愣了一下,在短暂的思索后,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老学究说的没错,当时那僵尸离开后,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他之前一直在啃食一具尸体。当时那尸体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我便用火烧了尸体,埋进土里做了个简单的坟堆。” “以防尸变,做的不错。” 老人点点头,开口道: “寻常僵尸吃人,只吸食脑髓和精血,不会啃食毫无用处的血肉。你说这僵尸的皮肤为青黑色,却在进食血肉骨骼…………” 在短暂的思索后,老人似乎想到什么,将茶杯端起,皱着眉,缓缓问道: “当时你见到那怪物手脚冰凉,浑身无力?你害怕了?” “没错。” 侯珏点了点头,嘴硬道:“但真不是害怕,就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手脚发麻,怎么都动不了,但我真没害怕。” “对,不是害怕。” 一旁的郭凌蕴一听侯珏的嘴硬直接乐了,“是感动,感动的尿崩。” “郭凌蕴!我已经不是锦衣卫了,你竟还敢折辱我!” 侯珏顿时气急,拍案而起。 “我五品。” 郭凌蕴伸出五根手指,风轻云淡道:“你四品。” “就差一品给你能耐的,你怎么……” 侯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位于老学究的家中,如此鲁莽很是不敬,他连忙转头想要给老学究道歉,随后就看到一脸看乐子的老学究似乎在和周离嘀咕着什么。 “老夫赌一两银子侯珏打不过郭凌蕴。” “你直接抢钱算了,赌个屁?” “那我真抢了?” “我让唐莞给你跪下吧。” “咳咳。” 在察觉到其他几人的视线后,老人轻轻咳嗽一声,随后看向侯珏,正色道: “青黑皮,吞噬血肉,你们还用火烧过,对吗?” “对的。” 一旁的郭凌蕴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杀死妖僧后将他的头颅砍下,身体焚烧,这都是我们亲手做的,不可能有误。” “果然如此。” 闻言,老学究长叹一口气,将茶杯放在一旁后,他看向李宽、郭凌蕴和千户,开口道:“李大人,还请召集官府衙役,通知守备军,再度封锁城墙,设立外哨。” “郭小子,千户阁下,还请你们调集城中锦衣卫,暗自搜查,谨防外人。” “周离,去和你夜不收的朋友说一声,该有动作了。” 在说完这些后,老学究随手将唐莞的绳子拉开,任由她自由落体后像咸鱼般掉在地上。他看着众人,神情没有了方才的轻松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各位,我们有麻烦了。” “僵尸要蔓延了……” 第64章 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 “这具尸体就留下吧。” 看着面前摸不着头脑的僵尸,老学究开口道:“我先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追根溯源,将这僵尸的控制者找到。” 话毕,老学究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捧着大蒜种子暗自伤神的戴夫,开口说道:“周离,唐莞,你们觉得这小子的植物有发展吗?” “我不知道。” 周离摇摇头,实诚地说道:“我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些植物。” “我也不知道。” 唐莞也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没办法深入了解,没有条件。” 看着一记升龙拳把唐莞打回房梁上的周离,老学究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 “周离,你看看能不能帮一帮这个老外,我感觉,他的这个植物似乎对邪祟有着克制的效果,只不过他忘记了地域差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唐莞,你也帮一下他们。” 房梁上的唐莞艰难地低着小脑袋,咳嗽两声后,生怕老学究听不见,大声地问道:“我咋帮?掺毒吗?” “此地乃大明学子聚集之地,名门正派,怎可大声讨论毒物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面对义正言辞的老学究,唐莞脸上闪过一丝明悟,随后开口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老学究抬起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你下次小点声说。” 行。 一旁的千户三人已经逐渐习惯了,他们发现,只要跟周离和唐莞这俩污染源扯上关系,这人之前别管看起来多正常,反正绝对不是個正常人。 放厕所里的臭豆腐就算没掉进去你也不敢吃。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2节 “好了,大家各做各的事情吧。” 周离走到那僵尸身边,踢了对方一脚,不留痕迹地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戴夫,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 【白银命运线:师父,我要成仙了!!!】 【道爷来啦!那道爷有成仙的秘诀,有成仙的材料,还有成仙的人肉头骨,甚至有一具能让你功德圆满的妖僧僵尸!除了他肚子里的徒弟还没有消化完,这位道爷就是伱最好的拜师选择!】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走上尸骨成仙之路,若是能成仙,往日的罪孽都能一笔勾销,何必在意?) “呵。” 周离看着那泛着血肉光泽的命运线,站在八方命运纺中的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这条血与筋肉颤抖的银线。 随后,用力撕碎。 “快点端上来罢。” 周离毫不在意那命运线撕裂时发出的痛苦哀嚎,搓了搓手,等待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乱入命运线: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 【那道人想要创造旱魃,想要屠戮北梁,让这座城市成为那旱魃的祭品。可是他忽略了你,忽略了你这个烂活天王!他永远都想不到,赤灾千里的旱魃,即将被一群魔鬼植物人摁在地上暴揍,而罪魁祸首,就是你!北梁烂活王!】 【抓住该命运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都没想,周离直接握住了这条命运线。伴随着混沌的光泽涌动,带着淡绿色的混沌线条缠绕在周离的手臂上,随后渐渐隐去。很快,周离从八方命运纺的小世界中脱离,意识也回到了现实之中。 “怎么了?” 从房梁上爬下来的唐莞拍了拍手,随后对周离问道:“要去和戴夫讨论讨论他的植物了吗?” “嗯……” 周离回过了神,他看向一旁晃晃悠悠,就差脑袋上扣个铁盆的棕发老外,心中逐渐有了计划的雏形。 “我有一个全新的点子。” *********************** 又要封城了。 当城中百姓得知县令李宽再度下令封城后,一时间议论纷纷,皆有不同的心思。 有些人开始囤积米面粮油,准备高价贩卖。有的人传播流言,说是有恶鬼入侵北梁,煽动群众逃亡。还有人说他亲眼看到太学府祭酒与妖怪做了交易,说他想要用一个城的人做祭品来换取功名利禄。 然后,笑看外地人整活的北梁本地人乐呵呵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不跟着一起抢购,也没有准备逃亡,只是照常过自己的生活。 这一夜,北梁本地人睡得一个比一个死,出去上厕所时都是闭着眼,假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第二天,这些人又呼朋唤友,来到街市口,像是逛灯会一样开始逛了起来。 他们参观了被挂在竹竿上用手捧着油灯的外地富商,欣赏了倒吊在十字架上被凉水冲脸的外国佬,也在周离的铺子前和千户亲手抓的妖怪合影留念,十枚铜币一张影像纸。 至于那些说李宽通敌的…… 拜托,这种笑话说一次就行了,说多了就不好笑了。 抬起头,看着面前高耸巍峨的城墙,道人随手将血液尽失的衙役尸体随手扔在一旁,眯起眼,一缕狠厉闪过眼眸。 敢抢道爷的僵尸,找死。 在这道人眼里,当时自己操控着那具僵尸,想要杀死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就在僵尸即将刺到老东西喉咙的一刹那,自己竟然失去了对僵尸的控制。 肯定是有人用了操控尸体的法术,抢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僵尸! 道人完全没有往“自己的僵尸是被杀死”的方向上想,当时他看得很清楚,其他人根本没有出手,而那老头也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呆愣在原地。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僵尸被人毛了。 想到这里,道人心中就一阵阴云。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压低着声音温柔地说道: “徒儿,你师父被人抢了东西,我好难过。” “啊,果然是我乖徒儿,你的心脏可是你最喜欢的部位,你连这也要送给我?” “我们师徒情谊果然坚固,放心,徒儿,你的灵魂我永远都不会炼化,你和我会一辈子都是师徒!” 在乐呵呵地和肚子里没有消化的徒弟说完话后,桂道子抬起头,看着那城墙,眼中嗜杀之意不断凝聚。 先杀了这城墙上的大头兵吧,炼化为行尸,也能有点作用。 一旁衙役的尸体缓缓站起,原本惊恐的神情也变得麻木了起来,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只有手上那细长锋利的指甲闪烁着诡异的红晕。 封城? 你封得住道爷我吗? 道人闭上眼,那衙役的尸体眼中顿时绽放出人类的光泽。伴随着一阵血肉凝固的声音,原本尸体模样的衙役顿时面色红润了起来,和他生前的模样毫无差别。 道人,变成了衙役。 “孱弱的躯体。” 扭了扭脖子,已经是桂道子的衙役熟练地做出一个普通人类的笑容,随后他提上一旁的长刀,将道人的身躯放在隐蔽处,缓缓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没等接近城门楼,桂道子俯身的衙役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你们为什么日夜不分地守卫?为何不轮流值班?这样怎么可能保持充沛的体力?怎么让北梁的城防做到固若金汤?” “长官,我……我们缺了一班的人,必须得补回来,所以才熬夜值班。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在心底冷笑一声,桂道子穿着有些残破的衙役衣服,心中也浮现出不屑的情绪。 争吵吧,对你们的长官心怀怨恨吧,这样到时候我只需要随便展露一下奇迹,这帮守城门的大头兵就全是我的仆从了。 “这怎么能行?!” 那雄厚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桂道子便听到一个诚挚带着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都去休息。我来守这次的夜班,明天早上你们多休息一会,好好吃饭,我帮你们守城!” “我乃锦衣卫千户,言出必行!” 第65章 你这人还怪好的勒 锦衣卫千户? 城楼下的桂道子一听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变,原本从容的脚步慌乱了一下,右脚掌差点掉了下来。 不是,你一个锦衣卫千户,为什么在城门楼上干苦力?你大脑有疾? 你现在不应该在城中的锦衣卫据点里搂着俩美人,看着皇帝语录,时不时吩咐下人去扫荡扫荡城中穷逼吗? 你跑城门楼上干什么? 桂道子可能有点疯,毕竟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收完徒弟后吃掉对方,但这不代表他脑子不好使。 桂道子现在操控这具身躯只是一个二品灵炁师,即使有僵尸“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特点,他也没有办法和锦衣卫千户对抗。 不行,不能把这具身躯丢了。 如果放在其他城市,桂道子根本不在乎这具衙役的身躯,丢了就丢了,再换一个就完事了。毕竟对于桂道子这种人而言,杀人甚至比吃饭还要方便一些,毕竟吃饭要洗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北梁城的县令李宽竟然如此雷厉风行,在察觉到有僵尸的存在后立刻封城,而且封城力度极大,城中竟然真的无一人外出,也不让任何人进入。原先桂道子屡试不爽的杀人夺尸在这里竟然无用武之地。 等一等吧。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桂道子扯了扯腰间的令牌,准备悄悄地离开这里。然而就在他转过身,迈出第一步时,他就听到一声令喝。 “嘿,你,站住!” 桂道子顿时心神一凛,因为他听得出那声音叫的就是自己。他刚想要起身就跑,可是他很快冷静下来,自己这二品灵炁师的躯体想要逃离一個锦衣卫千户的掌控,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呵,道爷我什么没见过? 心底冷笑一声,扮演过无数被他杀死吞掉的人,桂道子早就练成了一身卓越的演技。他转过身,抬起头,刚想要开口,忽然浑身一颤。 只见那月色之下,男人手持长刀,身披红袍,一身正气如关公在世。他紧紧地盯着桂道子,可谓是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坏了,我被发现了? 桂道子心中一凛,他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那城门楼上千户关切的问候。 “你这右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流血了?” 嗯? 桂道子顿时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具尸体右腿有伤,僵尸的体质还没有蔓延到小腿。他顿时眼睛一转,抬起头,语气悲戚道: “大人,我刚才在城门旁巡城,不小心跌下城墙。幸而有树丛做缓冲,小的才没有被摔死,但右腿还是被划伤,行动不便。还望大人饶恕我擅离职守之罪,让我回到县里疗伤。” “不行!” 令这桂道子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自己这卑微的请求,城门上的千户竟然一口否决,没留丝毫余地。 呵,看来方才那番言语不过是收买人心的言论,遇到自己这种孤身一人的小卒就暴露本性了吗。 桂道子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就在他准备放弃这具身躯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城墙上翻下,千户那张正义的国字脸出现在桂道子面前,一脸正气道: “伱自己进城容易牵扯到伤口,来……” 千户转过身,背对着桂道子,温和地说道: “我背你。” 三清道祖在上这种的我还真他妈没见过。 看着面前情真意切,含情脉脉,体恤下属的千户,此时的桂道子感觉自己像是吃了半斤蒜蓉苍蝇一样恶心。 “你先去我住的地方上药,疗伤。” 什么嘛,这个千户怪好的勒。 瞬间,桂道子就打定主意,自己若是能通过千户混进城里,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毕竟千户的住所肯定是锦衣卫据点附近,靠近人群,适合自己大展拳脚。 五分钟后,看着城门楼上的破旧茅草屋,桂道子沉默了。 “哈哈,先委屈你了。” 推开茅草屋的门,将伤员放在唯一一张床上,千户阳光地笑道: “最近守城任务重,大伙都挺繁忙,都不着家了。我寻思我一个单身汉也没什么事干,就临时搭个棚子,帮下兄弟们值个班,让他们能回家里吃口热乎饭。” 卧槽,什么九世善人。 桂道子此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面前这位千户在锦衣卫这个群体里不能说是独树一帜,也能称得上一句惊世骇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3节 拜托,你是锦衣卫,是皇帝的狗,朝廷的屠刀,你每天除了欺男霸女外就应该玩九族消消乐,你他娘的在这里当感动大明十大人物是什么意思? 你脑子有问题? “大人……大人雅兴。” 为了能保住这具身躯,桂道子只能委曲求全,弱弱地说道:“实在是麻烦大人了,小的感激不尽。” “嗨,都是为生活奔波的兄弟,客气什么。” 千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去找药,你好好休息。” 话毕,千户便走到一旁放着箱子的架子前面,开始寻找药品。 不行,太好奇了。 桂道子眯起眼,他实在搞不清楚面前的千户究竟是真善人还是伪善。若是真善人,那他能做到千户绝对是有大气运,毕竟在锦衣卫这个群体里,善良的人是无法生存的。 可若是伪善,那这个人的心思可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沉的多,甚至,很可能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必须观察一下。 桂道子意念微动,作为叛逃宗门的恶徒,他不但杀了自己的师父,吃掉宗门里的老弱妇幼,他还抢夺了宗门的立根秘术——伪·窥天命。 依靠着这门能够观察他人命运的秘术,桂道子吃人吞魂,竟生生修炼成了六品的灵炁师。而现在,桂道子准备再次发动这个秘术了。 之所以这个秘术有个“伪”字,是因为这个秘术并不完整,只是宗门的初代掌门历练时偶遇仙器,有感而发,但却在参悟时被那仙器击碎下体,生生打断。 因此…… 痛,刻骨铭心的痛。 桂道子下半身的青筋暴起,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蔓延在他的下身,一个不可言喻的部位也开始逐渐崩解。 是的,这就是这门秘术的缺陷。使用这门秘术,会消耗自身的下体,来作为发动秘术的代价。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初代掌门。 第66章 桂道子的七彩虹 秘术发动了。 顿时,桂道子的眼里绽放出无数诡异繁杂的线条,很快,这些线条组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副残缺的八方图。他缓缓抬起头,将眼中图案对准面前的千户,随后发动秘术! 伪·窥天命! 所谓天命,既是“颜色”。由于人的双眼能看到更多的颜色,因此天命所赋予的颜色才能被人类察觉。而窥天命,就是突破视觉的限制,看到一个人身上那代表着天命的颜色。 比如若是看到纯粹的白色,那就证明此人阳光善良,天真无邪。若是这个人身上红黑掺杂,那此人多是嗜杀阴险之徒。若是金银色,那就是商贾之命数。若是漆黑深邃,那就是邪魔妖道。 那么,千户呢? 当桂道子发动了窥天命的一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然后…… “呕!!!!!!!!!!!!” 趴在床沿,桂道子像是条被盐渍了的咸鱼一样疯狂抽搐,不停呕吐,脑袋晃出来了残影。 “怎么了?什么情况!?” 一旁的千户听闻动静连忙抬起头,便看到了那抱着床沿疯狂呕吐的衙役。他连忙走上前,丝毫不在意对方飞溅的污秽,关切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吧?” 刚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衙役抬起头,看到了千户那张脸,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又开始抽搐地呕吐了起来。 不行,太闪了。 此时在桂道子的视角里,千户现在就像是个人形七彩led高清频闪大灯泡一样,红的白的蓝的绿的黑的黄的不停闪烁,颜色一個比一个浓,闪烁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前一秒,千户的脸上满是阴云黑气,杀戮的恶意让他如鬼祟般可怖。下一秒,千户身上闪烁着万丈光芒,如来佛祖过来都得聆听教诲。又一秒,千户身上金光璀璨,仿佛家财万贯。再一看,那千户身上七彩斑斓,还带呼吸灯效果。 “啊!!!我的眼睛!” 最后,桂道子脑子里的处理器终于被这不停变化的命运颜色给烤冒烟了,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桂道子双目流出惨绿的液体。 忙碌了一天的桂道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伸出手,在千户惊愕的神情下直接扣掉自己的眼珠子。他闭着眼,指着前方,怒吼道: “你这孽畜给我等着,我要吃你心肝,夺你神魂,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真善人!!” 话毕,桂道子伸出手,搂住自己的头,嘎嘣一下扭了个三百六十度,随后直接死在了千户面前。 “啊?” 千户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死不瞑目的尸体,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我就找个药,怎么还疼自杀了呢? 约莫十分钟后,周离一脸蛋疼地推开这座倾注了千户修建的茅草屋,胳膊下夹着昏昏欲睡的唐莞。他看向地上分头行动的尸体,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无辜的千户,沉默片刻后问道: “锦衣卫杀人后给自己打报告算自首吗?” “啊?” 千户愣了一下,眼中也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我不知道啊……” “等等,他不是我杀的。” 反应过来后,千户连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解释了一遍。其实在方才的十分钟里,他也想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分头行动后舌头还能动的,除了蚯蚓就是僵尸。 至少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蚯蚓。 “看出来了。” 在千户解释完后,周离看着瘫在一滩不明液体上的尸体,点了点头后说道: “这个人应该刚死没多久就被炼化为僵尸,而且还被注入了人血人心,所以你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个僵尸。”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千户点点头,方才他已经用龙虎气检查了一遍这僵尸的躯体,得到的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将周离找过来,是想让拥有灵炁的周离尝试着侦测一下这僵尸的尸体,或许能得到更多的发现。 俯下身,周离指尖浮现出一抹灵炁,轻轻盖在了那僵尸的额头处。随机,周离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嗯? 当灵炁运作到那僵尸的眼眸处时,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浮上周离心头,而他腰间的八方命运纺也突然有了些许震颤之意。 周离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但他明确的感知到,方才绝对有什么东西从那僵尸的眼眶里流出,钻进了八方命运纺中。 “怎么样?” 一旁的千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问道:“有什么新发现吗?” “伱还记得这个僵尸自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面对周离的询问,千户思索了一下,立刻回答道: “记得,他当时好像很无助,对我喊了一句:你这孽畜给我等着,我要吃你心肝,夺你神魂,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真善人!!。” 话毕,千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我觉得真假对于善良而言是一个伪命题,一个人的善良应该从……” 周离和唐莞熟练地撇过头,不去理会千户的有感而发,他们俩凑到一起,有理有据地分析了起来。 周离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摩挲着下颌,低声猜测道: “你说这僵尸是不是暗恋千户啊?” 原本昏昏欲睡的唐莞直接不困了。 周离啧了一声,继续分析道: “你看,那些杂书小说总有这种情节,比如女子对男子一见钟情,故意在对方面前崴脚,表露出柔弱娇羞,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突然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给对方留下深深的遗憾。” 听完周离那逻辑紧密的分析后,唐莞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指了指一旁的尸体,面无表情道: “故意崴脚指的是右腿直接崴断,表露出柔弱娇羞且面露獠牙的狰狞面容,吸引了千户的注意力。然后再以分头行动的方式嘎嘣自杀,给千户留下深深的遗憾?” 唐莞说完这些后刚想要继续攻击周离的智力,但却欲言又止,随后叹息一声,没有多言,主要是怕挨打。而这时,收起砖头的周离也察觉出了端倪。 “等等,有一件事确实值得注意……” 周离摸了摸下巴,眯起眼,轻声自语道: “这僵尸二号,怎么好像见过千户呢?” 第67章 植物保熟吗? 周离的感官是很敏锐的,当年他在太学时经常会遇到一种人,比如被周离套了麻袋揍一顿的公子,结果被周离点了厕所的富少,这些都属于是熟悉的陌生人。 这些人,往往是不认识周离的,因为周离做事很隐蔽,且雷厉风行从不留下隐患。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比较聪明,用一些特殊手段推断出了周离的身份,当然也不排除是周离故意泄露身份用来钓鱼。这些人往往会找到周离,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然后伺机待发。 这个时候,周离就需要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分析对方到底见没见过自己。当然,周离的聪明才智包括不限于“揍一顿、套着麻袋揍一顿、让唐岑揍一顿、让唐岑下完毒二人合力揍一顿”。 反正你也别说,这招还真挺好使,一般人扛到“套着麻袋揍一顿”就全招了。 可是,对付这僵尸,这招就显得不是很好使了。 “这僵尸的反应,明显是见过千户大人你的手段的。” 周离眯着眼,看着地上摸不着头脑的僵尸尸体,若有所思道: “不然他不会自杀的,即使是碰到了一些他无法忍受的事情,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这具尸体抛弃。他应该是见识过你的手段,知道逃跑是没有机会的,只能选择自杀。”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千户点了点头,沉思道:“当时我看到就感到有些不对,他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好像带着点害怕和惊悚,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 扯了扯身上的锦袍,千户叹息一声,无奈道:“大家对我们锦衣卫还是有点意见的。” 你把对方全家杀的脑袋满地滚就没人有意见了。 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后,周离踢了一脚尸体,开口道:“这么说来,这货的操控者,应该就是之前在太学袭击我们的僵尸的操控者。” “操控僵尸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4节 一旁的唐莞蹲在僵尸身边,作为一个唐门子弟,她丝毫不避讳这些污秽之物,随手拿出一個廉价的布手绢捏住对方的舌头,往外一扯,开始观察了起来。 “这人最多死了两个时辰。” 站起身,将布手绢盖在对方的脸上,唐莞对身后的二人说道: “舌下根有血渍,有食物残渣,还有城外野草的残存。大概率是这个人吃完饭后想要离开北梁,偷偷从城门旁的矮门钻出,被人抓住变成僵尸了。” “一会我会和李大人说一声,让他查一查今天晚上轮值的衙役名单。” 周离看向一旁千户,看着对方脸上那悲悯的神色,在短暂的无语后劝慰道: “千户大人,您也别难过了,当时你见到他是这个人就已经无药可救了,死都死了,何必呢?” “唉。” 面对周离的劝慰,千户只是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若我要是提前巡视城墙,在他被变成僵尸之前就发现了他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想到这里,千户顿时打起了精神,他站起身,握拳,在周离和唐莞麻木的注视下振奋地说道: “这虽然不是我的过错,但如果我知道后不去行动,那将迟早是我的过错!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只留下两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其余时间我要努力巡逻,保证不会再让这场惨剧发生!” “僵尸?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缓缓地爬下城墙,周离将恐高的唐莞随手扔在地面上,抬起头,看着城门楼上精神振奋,双眼如炬地巡视着周围的千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要不然你像郭凌蕴那样给他脑袋一脚?” 一旁的唐莞抓着周离的肩膀勉强站稳,咳嗽两声后说道:“这样伱把他给踢醒了,让他变回之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你就能毫无愧疚的弄死这位妖怪大人了。” “唉,跟这个没什么关系。” 周离叹了口气,“我现在弄死他我也不会愧疚。” “不愧是你。” “只是……” 没有理会一旁唐莞促狭的笑意,周离看着千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怎么感觉,他开始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是吗?” 一旁的唐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瘪瘪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感觉还好,至少城防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也是。” 周离点点头,把心中莫名的疑虑扫去,随后长舒一口气,对一旁的唐莞说道:“正好,起都起来了,就别睡了。” “跟我去一趟戴夫小屋,他好像已经研究出来了。” “唉?” 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唐莞顿时一愣,随后惊讶道: “你那玩意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 “大惊小怪。” 面对唐莞的反应,周离不屑冷笑道:“我当年灵炁学一直都是太学第一,要不是后来其他人反应过来开始买答案了,我年年都是第一。” 这一次,唐莞没有反驳周离,也没有嘲讽对方,而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个灵炁的天才。毕竟当年周离卖的答案,并不是他偷的,而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天才的骄傲,看来是不允许周离平庸啊。对他而言,创新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十分钟后,面对着戴夫面前的三盆植物,唐莞沉默了。 确实不平庸,也足够创新。 唐莞指着第一株植物,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什么?” “大慈大悲古灵精怪食人花。” 看着面前六张嘴,四双眼睛,身上的佛文因惨绿的躯体而格外扭曲的不可名状植物,唐莞向后退去一步,打了个寒颤。 “那这个呢?” 努力地不去看宛如古神般的扭曲植物,唐莞转过身,看向另一株植物,声音发颤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蒜爆葱姜臭苋菜梗。” 看着挂满了各种恶臭气息和刺鼻味道的物体,双眼通红,带着狞笑的苋菜,一旁的周离将玻璃盖紧了紧,感慨道: “其实戴夫一开始想用家乡的美食来添一点味道,可惜鲱鱼罐头北梁买不到,就只能临时淋一点豆汁儿意思意思了。” 唐莞严重怀疑这玩意要是放出来,僵尸死不死她不知道,这整个北梁能有几个活人才是真正存疑。她咽了下口水,后退一步,看向最后一株植物,眼中浮现出恐惧。 “美丽的小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一旁的戴夫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分享欲望,凑到唐莞身边,骄傲地介绍起最后一株植物。 “这个,就是我和周一起奇思妙想的伟大发明,也是我植物生涯中,最为自豪的一株植物。也是我们对僵尸的杀手锏!” “上帝之佛手!” 看着面前张开五指,刻着佛头碑文,手掌中间有个大洞,洞里还有无数不可名状的触手乱舞的诡谲植物,此时的唐莞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创新了吗? 创死了。 第68章 精准制导地刺系统 谁是反派啊到底? 看着面前这三株植物,一株古神之嘴吞噬万物,一株臭不可言灭绝千里,还有一株充满了东西方文化交流,地狱笑话到了极致的诡异佛手,唐莞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言语。 “哦,牛皮,还可以这样的。” 良久,唐莞回过神来,开始反思起来,果然是自己在唐门呆的时间太长,思维都僵化了,已经有点赶不上周离的进化速度了。 “哈哈,别担心。” 周离似乎看出了唐莞方才的呆滞一般,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道: “这三株都是戴夫用最好的种子研究出来的,现在只有这三株,没有办法量产,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杀手锏。我们研究的其他植物才是这次的重点。” “哦~~~” 唐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好奇地问道:“那其他能量产的植物都有什么呢?” “这个简单。” 周离冲着戴夫说了句话,随后戴夫扔给了他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种子。看向唐莞,周离开口说道: “比如说之前的豌豆射手,现在是豌豆菩提射手,我们通过将它和北寺庙的圣菩提进行了综合,现在有破魔驱邪的效果。” “综合?” 唐莞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她看着周离,向前一步,凑到他的面前,气若幽兰地再次问道:“综合?” “行行行,我承认是杂交了行了吧?” 周离将她的脸推开,随后生硬地扯开话题,“反正大多数都是和佛门或者道教的植物进行了一下……深入交流,能用就行。” “嗷。” 唐莞点点头,而这时,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郭凌蕴则一脸茫然地问道:“所以,哪里来的这么多佛门道教植物?” “霍!” 周离和唐莞顿时被吓了一跳,他们看向一旁穿着飞鱼服,压着绣春刀的郭凌蕴,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唉?” 郭凌蕴愣了一下,“我刚才敲门了啊?” “嗷。” 周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是上帝佛手又开始殴打食人花了,就没在意。” 不是,你们到底培养了一堆什么鬼玩意? 已经见识过周离脑洞的郭凌蕴只是在心中惊讶了一下,随后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正好,周离在的话还能帮我翻译一下。” “怎么了?” 一旁的唐莞坐在椅子上,尝试着足尖点地,随口问道:“你也想试试佛门食人花吗?” “那倒不是。” 摇了摇头,郭凌蕴看向周离,开口道:“周离,能帮我跟这位戴夫先生翻译一下,我想借几个地刺可以吗?” “嗯?” 周离有些疑惑,“你借地刺干什么?” “啊,是这样的。” 郭凌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了起来。 其实郭凌蕴想要一些地刺的理由很简单,他还记得前几天的时候,侯珏想要从北部的城门进城,自己在城墙后面听到了侯珏的声音,好奇之下翻墙过去给侯珏解了围。 “当时我就在想,北梁的北城门有些太过于低矮了,很容易被翻越,所以我担心僵尸会从北城门翻墙进来,所以想向戴夫先生借一些地刺布置在城墙边缘。” “啊,原来如此。” 闻言,周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免赞叹郭凌蕴的细心。 “正好。” 一旁的戴夫听完郭凌蕴的话语后,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郭先生,我们这里正好研究出了新的地刺,你可以尝试一下。” “哦,没问题。” 郭凌蕴点点头,见过戴夫的地刺,威力也就是能让三品灵炁师无法行动。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個五品弓手,外加朝廷龙虎气的庇佑,这些地刺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 就算改良,能改良到哪去? 戴夫闻言顿时两眼放光,自从他和周离研究出了新型植物后,就一直苦于没有实战的机会收集数据。他连忙掏出一个淡金色的种子,扔在地上,催动植物。 蓬~~ 在一阵金光过后,一片地刺出现在了郭凌蕴面前。但与之前郭凌蕴见过的地刺有些不同的是,这些地刺上的“刺”好像在旋转,而地刺之间还有几朵金色的小花。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5节 如果放在原先,他会直接用龙虎气庇护自身,踩上去试验一下这些地刺的攻击性。但是他在看到这富有生机的诡异地刺时,他的本能开始疯狂嚎叫,阻止他自寻死路。 “额,我先问一下,这个改良后的地刺有什么效果?” 本能让郭凌蕴没有像往常一样心高气傲地踩上去,展示自己的灵炁和龙虎气的底蕴。他看向周离,警惕地问了一句。 “之前的地刺最大的问题是,你可以跳过去,绕过去,很死板,很容易被破解。” 周离咳嗽了一声,压住自己方才的遗憾神情,开始介绍了起来,“灵性植物和普通陷阱比起来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性植物应该灵活多变。所以,我给戴夫提了个建议。” 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盆,周离往地刺上空一扔,随后那些旋转的地刺顿时一个飞刺,长刺吐出,直接钻进了花盆之中。 “给地刺添加了飞刺的功能。” “啊,是这样啊。” 郭凌蕴松了一口气,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自己倒并不怎么害怕。毕竟龙虎气和灵炁双重覆盖下,即使刺到自己的脚,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那这些花呢?” 准备踩上地刺的郭凌蕴随口问了一句。 “哦,地刺本身的准度并不算高,这些花是用来当做引导物,用来精准制导地刺的射击目标。” 周离随意地回答道:“这些是菊花。” 郭凌蕴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最近……便秘,就不尝试了。” 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后,郭凌蕴接过这些种子,匆匆离去。 “便秘和地刺有什么关系吗?” 周离看着郭凌蕴逃跑似的慌乱背影,有些疑惑地呢喃了一句。 “应该是不太想治病。” 一旁的唐莞嗑着瓜子,点评道:“不然他就踩上去了。” 周离深有同感,一旁的戴夫也听懂了。 毕竟是英国人。 “我就不信,我堂堂半仙,会被一个城池困住?” 北梁城北边的小山丘上,桂道子捂着自己的下体,狠厉地看着那明显低矮的北部城墙,低吼道: “区区烂城墙,我一跃就跃过去了,伱能挡得住我?” 第69章 给你唐莞了 清晨,伴随着第一声鸡鸣,美好的一天展开了帷幕,躺在柔软床铺上的周离缓缓睁开双眼。 吹弹可破的肌肤,温润清雅的双眼,精致而又不失柔和的小巧五官。少女跪坐在周离窗边,气吐幽兰,充满元气的娇俏声音在周离耳边响起。 “起床嘞,我要叠被。” 瞪着死鱼眼看着面前充满米虫自觉性,一直包揽所有家务活的白发少女,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唐莞的小脑袋。 “唐莞啊。“ 暴起,转身,旋转暴扣。 看着被自己摁住头一把扣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唐莞,周离叹了口气,悲哀道: “如果你还是唐岑,大早上搞这一出我也就是骂你一句,意思意思就算了。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打你一顿我心不安宁。” “我……” 挣扎着,娇俏的五官在周离魔爪下有些变形的唐莞艰难地问道: “你不会对咱真的有想法吧?” 提起,扔在半空中。 升龙拳! 一脚踢开地上躺尸的唐莞,周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起来了?” 靠在椅子上的女子明媚地笑着,桃夭看着有些头疼的周离,美韵的脸上多了些许促狭: “如何?如此美丽的兄弟和你道早安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姐,伱这么玩就不怕我真把她办了?” 周离带着死鱼眼晃晃悠悠地走到水盆旁,洗了一把脸。 “小离,其实我这几天想了想。” 桃夭缓缓坐在椅子上,轻轻将腿舒展,露出裹着白袜的双足,她看向周离,释怀地说道: “你长这么大连一个相恋的女子都没有,姐姐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女孩子。既然如此,与其让其他男人断了咱们老周家的香火,不如你直接把小莞办了。正好,她还挺漂亮的。” 听到自家大姐危险的想法,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的周离直接把茶叶喝了进去。他连连咳嗽几声,诧异地看向桃夭,难以置信道: “姐,你别整我了,我喜欢的是女子,没有断袖之好。而且唐莞这个吊人迟早变回男性,她可是对自己女性身份感到十分的排斥,你……·” “周离,你还别说,我还真挺好看的。” 抱着大被子晃晃悠悠地走下楼,唐莞娇小的身材在短睡裙的衬托下格外丰饶。她歪过头,看着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姐弟二人,轻松愉快地说道: “之前在家里自卑,一直不敢照镜子。刚才照了照你屋里的镜子,发现我比想象中要好看的多,这么看来我变成女孩子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 看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抓住自己肩膀,咬牙切齿的周离,唐莞顿时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你你注意点,我是女孩子,你保持点距离。” “妈的,唐岑,你清醒一点。” 周离疯狂地摇晃着唐莞的肩膀,在一旁桃夭笑吟吟的注视下低声怒吼道:“你是個老爷们,成年男性,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女的了!你清醒一点啊!” “可是~~~” 唐莞微蹙秀眉,女子气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看我这模样,我也不想的。” “好啦好啦,小岑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不用担心。” 一旁的桃夭带着有趣的笑意,凑到二人身边,一手夹起一个耳朵,对二人说道:“快来吃饭,不要再讨论有的没的了。” 在拜倒在桃夭的掐耳朵大法后,周离很快将茶杯放在一旁,唐莞则蹦蹦跳跳地将被子晾好,随后在周离的死亡凝视下板板正正地回到椅子上坐好。 “不行。” 饭桌上,周离突然放下碗筷,看向一旁小口小口咬着糖饼的唐莞,一脸严肃道:“不能再这样了,唐莞。” “唉?” 此时正虔诚地为即将被自己消灭的糖饼向农民伯伯祈祷的唐莞抬起头,被周离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很快,一个不好的猜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别。” 瘪了瘪嘴,少女可怜巴巴轻声说道:“我下次早点晾被子,别赶我走,我不想吃太学的食堂。” “你能不能别像个包身工一样,搞的好像我压迫了你一样。” 周离一脸无语地看着唐莞,随后正色道:“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过于女性化了吗?” “唉?” 唐莞歪了歪小脑袋,脸上浮现出无辜的神色,娇俏地回应道:“没有呀,我感觉还好。” “好你个***。” “不许说脏话。” 被桃夭敲了一下头的周离捂着脑门,惊恐地对唐莞说道: “你看你现在怎么一回事?呀?你这种像是小姑娘一样的口癖现在越来越多了,唐莞,你是变性了,你不能变态啊!” “是嘛?” 唐莞有些疑惑,随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一样,很快同样严肃了起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再这么下去,万一我真认同我自己是个女孩子该怎么办呐?” “其实这样也挺……” 一旁的桃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周离直接一个激灵,立刻喊道: “唐莞,出列!给大姐跪!” “到!” 唐莞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噗通一声给桃夭跪了,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周离,严肃地问道: “为啥我要跪?” “你别问了。” 周离看着面前憋着笑,娇躯颤抖的桃夭,深沉地回答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 唐莞点点头,随后爬回椅子上,继续开始刚才的话题。 “这样,你现在开始,说话要粗俗一点,动作要男人一些,这样你或许能摆脱现在女性化的可能。” “好嘞。” 少女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改过来!” 面对周离的纠正,唐莞先是一愣,随后陷入沉思。良久,她再次抬起头,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好了,你的改变就从一会去解家交付任务开始吧。” 周离站起身,意气风发地准备改造自家好友,让她回归原来的本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6节 而唐莞也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攥紧小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咯!” 咚。 一拳砸在了唐莞的头上。 “俺晓得嘞!” 周离欣慰地笑了。 第70章 这是你爷爷 解笃,北梁首富,同时也是著名的带孝子。 作为一个织席贩履起家的布商,解笃是十分乐于带着家人修身养性的。在进行完为期两个时辰的手部晨练后,解笃来到了自己的偏房,叫醒自己的父亲,开始进行中午的耳部晨练。 “大,大,大!” 侧对着赌桌,闭着眼,解笃和他的老父亲不停地低声吼着。当盖子被掀开,露出一二三小的点数后,解笃和他的老父亲解三害齐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嗨嗨,解家父子兵今日为何牌运不顺呢?” 赌桌旁的另一个富商笑了笑,将桌上的筹码捞了回来。 “老父亲下落未明,心有不顺啊。” 解三害叹息一声,自从老父亲解瑟失踪,再加上北梁封城,自己一天吃不好睡不暖,五石散也吸的不爽,赌也就赌四五個时辰,甚至连荤巷子一天都只去一次。 “是啊。” 解笃叹了口气,他也同样如此,老父亲的老父亲失踪后,他也茶不思饭不想,麻将也不打了,只能靠摇四个时辰的骰子来麻痹自己。 “唉,节哀吧。” 那富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刚要兑换筹码,那摇骰子的人又咣当咣当地摇了起来。眼见如此,他也懒得换筹码了,就直接把自己刚才赚的全部扔了进去。 伴随着开盖的声响,六六六的天豹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顿时,富商大惊失色,看着将筹码扔在天豹子上的解家父子,他惊恐道: “你们给我下套!” “愿赌服输啊,李老板。” 解笃脸上浮现出和蔼地笑容,他收起大把筹码,欣喜道:“我们是不是该兑换筹码了?” “我,我,我。” 李老板惊慌失措,一时间言语功能尽失。而一旁的解三害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一枚又一枚的筹码放在一旁,举起手。 啪! 一巴掌扇了过去,解三害顿时神情舒爽。解笃见此,也乐呵呵地凑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是的,自从六年前北梁城因算盘案整顿风气,解笃和解三害在家里开的赌场,都不赌钱。 赌巴掌。 而他们每天早上两个时辰的手部锻炼,真的是手部锻炼。吊沙袋,炒铁砂,劈砖头,都是他们父子二人的晨练项目。 为了,就是好好地爽上一把。 “李老板,下次再来啊。” 看着猪头似的李老板的背影,解笃挥了挥手,热情地欢送对方。而一旁的解三害蹲在台阶上,裹着烟斗,叹息一声。 “唉。” 听到自己老父亲的叹息,解笃心有灵犀,掏出火折子直接给解三害的烟斗点着了。他蹲在老父亲身边,同样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自从老老父亲解瑟失踪后,解笃和解三害就一直精神不振,每天都在怀念那个仙气飘飘的长辈。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就凭自己亲爹(爷)那日夜笙歌的表现,九十岁之前不精尽人亡就算赢赢赢。 可是…… “你找的那个捉妖人靠谱吗?” 解三害裹了一口掺杂着五石散的烟草,吐出一口清凉气,有些怀疑地问道:“这都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啥消息呢?” “您就放心吧。” 一旁的解笃玩着手里的骰子,笃定地说道: “周大师是咱们北梁城赫赫有名的捉妖人,当年扫黄打非的时候连官府都要找他做参谋。别看他年纪轻,青楼赌场这一片比咱们俩都门清。” “这么厉害?我怎么记得别人都说他是最不靠谱的捉妖人呢?” 解三害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但也没多说。虽然他是爹,但其实家中事和商场上的种种都是儿子打理,自己主要是吃喝玩乐黄赌毒。 “唉,爹,我感觉爷爷他……” 解笃欲言又止,解三害也明白他的意思。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劝慰道: “你爷爷当年被仙人抚须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死来实现心愿,这对别人来讲可能是种诅咒,但对你爷爷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我爷爷到底用命换了什么心愿啊?” “我也不知。” 摇了摇头,解三害长叹息道:“他这一生,没人看得懂。” 就在解笃和解三害准备起身回屋时,他们突然听到一声震响,二人齐齐转过头,发现自家大门已经被一脚踹开。站在门前的,是一个漂亮到惊艳的白发少女。 “解笃呢?给洒家快快出来!” 明明少女娇柔可爱,但话语却故意压的很粗,她看着院内如临大敌的护院们,大声道: “我有要事要与他说,你们快快滚出克,否则我沙包大的拳头可不长眼。” 明明身娇体柔,容貌昳丽的少女,却说出如此粗鄙的威胁话。这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北梁六年的整风行动让这些护院保持基本的素养,他们深知在北梁城,绝对不能得罪任何一个疑似精神疾病的人,尤其是这种说的话和体型不符的人。 护院的管事先走上前,低眉顺眼,和蔼地问道:“小妹妹,你能告诉我伱的姓名吗?” “我……” 唐莞看着面前笑的像朵灿烂菊花的老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让这位姑娘进来吧。” 解笃看不下去了,他生怕这个已经开始攥拳蓄力的少女一拳给自己家管事锤死,连忙走上前,开口道:“这位姑娘,我就是解笃,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详谈。” “哦。” 点了点头,唐莞掏出一块玉石,扔给解笃。 “这是你爷爷。” “啊?” 解笃愣了一下,周围的护院直接抽出刀子,准备给这个狂徒上一课。 “唉。” 就在解笃一脸懵逼,周围的护院们抄起家伙准备跟这少女干一架时,门后的周离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进了别院。 “给我收起来!” 在看到周离的一瞬间,解笃连忙阻止周围准备给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上一课的护院,喝骂道: “人家是我的贵客,你们敢刀剑相向?不想活了?!” 看着周围的护院们收起了刀剑,解笃赶忙凑到周离面前,行了一礼。 “解先生无需多礼。” 摆了摆手,周离看了眼摊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唐莞,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中的恶魂玉,对一旁的解笃说道: “这真是你爷爷。” “啊?” 解笃再一次愣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眼中逐渐浮现出了悲伤。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一般,双手有些颤抖。 “请二位进主屋详谈。” 解笃保持着风度,做了个请的手势,可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周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跟上解笃进了主屋之中。 进了主屋后,周离和唐莞坐在了解笃的对面。而解笃心不在焉地让下人泡好了茶,随后反复翻看着手中的恶魂玉,眼中只有悲怆与哀伤。 “周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抬起头,解笃难过地问道:“这真的是我爷爷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离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开口道:“恶魂玉是妖怪通过特殊的法术,将人的灵魂和肉体凝聚在一起,变成一块蕴含着死者生前记忆的玉石。” “你的爷爷是被上京宏伟楼的一条蛇妖杀死的,但好消息是,炼制恶魂玉不会感到疼痛,只会在极乐中逐渐失去意识。至少,老人是笑着走的。” 在听到周离的劝解后,解笃脸上的痛苦这才少了些许,但周离敏锐的察觉到,除了痛苦与悲伤外,解笃似乎还有另一种情绪。 释然。 “周公子,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的爷爷应该留下了什么,对吗?” 抬起头,解笃带着三分释然的目光看着周离,缓缓问道:“他的遗物,应该不止这一个恶魂玉。” 嗯? 周离闻言顿时心中一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解老爷子的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而这位解笃,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他知道,解笃所说的就是那七枚仙葫芦种子。 说,还是不说呢? 没等周离做出决定,解笃便很快开口说道: “请放心,周公子,我没有半分讨要的意思。” 苦涩地笑了笑,解笃轻叹一声,随后神色黯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商贾,大明下九流,仙家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也不敢参与。我只是想看一看,让我爷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模样。”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7节 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推到周离面前,解笃恳求道:“就当是我的请求。” 两张。 三张。 四张。 “周依,出来一下。” 收起四千两,绯红葫芦化作的周依也随之出现在周离身边。 当解笃看到那如若仙子般的身影后,他顿时痴了,片刻后,解笃捂着脸,一行清泪从他脸颊处滑落。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砸落在地板上。 “这和我那夭折的小姑一模一样啊。” 番外:解老太爷的信(三更) 嗨嗨嗨,二位无恙否? 我儿解三害,爱孙解笃,见此信件时,我已死去,惊喜否? 我早已委托友人,当我死讯传回北梁后,这封保管在太平商号的信件就会出现在你们的手中。 诧异?悲伤?解脱?还是你们已经买好挂鞭和洋酒,一边放炮一边痛饮? 没关系,你们现在可以随便骂我咯,因为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爷爷,毕竟谁家好人天天去青楼一嫖就是半个月。还有,咱们谁也别说谁,一個五石散,一个好赌,咱一家算是五毒俱全咯。 当然,请二位放心,我可没有苦衷。我去嫖娼,纯是为了排忧解难才会去安慰失足女子们寂寞空虚的内心,我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要做的,只是找一天去死,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平日里对我的诋毁和谩骂,我都理解,因为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用愧疚,因为我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伱们最好别为我而哭,我都死了,看不见你们为我哭,怪可惜的。 接下来,是我想对你们说的一些话,掏心窝子的。 人死不能复生,我常常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不是为了自知必死的今天,而是为了二十年前。可是,直到我绝意赴死的那一天,我也没有从这句话中走出来。 好在,你们可以。 解三害,二十年前,你浑浑噩噩地走进刘老板的药房里,买了第一包五石散。我这一生做过的好事不多,但救了药店老板一家老小这件事算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所以,你吸食了整整二十年的清凉粉。 不然呢?你以为一个吸食五石散的人可以保持清醒?你以为我能让一个毒虫继承解家三百年的传承,去做败坏你太爷的家业? 吸食五石散的人,从他们被欲望支配的那一天起,就不算是人了。 还有,解笃,二十年前的事我不怪你,你的父亲也没有怪过你。可是,我们都没有从那件事中走出来。 孩子,那场洪水不是你的错,小嬢救下你,也不是她的错。 她在被洪水卷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接住你。 二十年了,我们被困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现在,那场洪水还会在我的梦境中席卷。你的父亲每次假装吸食五石散上瘾,都会哭着念小嬢的名字。而你,从未走出过那场泛滥的河水。 但是,现在你们可以走出来了。 你们一直在问我,那个仙人到底答应了我什么愿望,我却总是不告诉你们。现在,我也已经身亡,有些话,我也该跟你们说了。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不是宽慰,而是一条真理。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仙人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小嬢被洪水卷走的残魂得到救赎。我不求她能重生,甚至不求她能想起什么。 我只希望,她能看见。 而你们,能走出来。 我,就算是解脱了。 希望地狱里也有青楼。 哈哈,我就是死不悔改。直到写完这封信,我还是想念小嬢,想念我的女儿。 解瑟——大明洪熙六年著此信。 ----------- “呼。” 吐出一口气,解笃闭上眼,将这封盖着解瑟印章的信件放在一旁。他抬起头,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解三害,一时无言。 “爹,你不用再装了。” 解笃摇了摇头,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不用麻烦刘老板了,人家还得每天陪你演戏,装作是从外地鬼市买的五石散,紧张兮兮的。” “这老小子可没少坑我钱。” 解三害没好气地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他看着解笃,轻声说道:“你当时……真的看到你的小姑了?” “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解笃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依旧记得那明媚的少女悬浮在半空中,慵懒地和自己打着招呼的模样。 “但是,她记不得我们了。” 闻言,解三害怔了一下,那略显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失望,可很快便被淡淡的笑意笼罩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二十年都没有补好的房顶,平静地说道:“不重要,不重要了。” “是啊。” 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把手,低着头,看着刻着【解小暖赠笨侄子之椅】,解笃嘴角微微勾起,有些苦涩,却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们确实该走出来了。” “所以,你小子也装了十年的赌徒?” 面对父亲的询问,解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感慨着说道: “一开始,我真的是想找点刺激,想让我忘掉那场洪水。可后来,我感觉我好像陷进去了,整天只有打牌的欲望。” 想到这里,解笃笑了笑,自嘲地说道:“自以为做了几年生意,能够及时收住手,赌赢了就走。可我每次都是这个想法,好几次,我差点下不来赌桌。” “幸好,每次在我要陷进去的时候,我总感觉小姑就在我旁边。她还像原先那样,提着我的耳朵叫我笨蛋大侄子,让我回家洗手吃饭,她给我做了青椒炒肉。然后,我就像是惊醒了一样,逃命似地跑了出去。” “老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偏偏找了一个被称为最不靠谱的捉妖人吗?” 看向一旁的解三害,解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为啥?” 解三害磕了磕烟袋,问了一句。 “六年前,我去了一家赌场。当时的我刚结束一场酒会,喝多了,赌上头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停地扔钱,扔钱,却一直在输。” “后来我急了,当时没带太多钱,就想去向那个赌场的老板借点贷。现在想想,那就是个局,就差一步,咱们解家就要改姓了。” “当时我刚问到老板的位置,他们一个马仔偷偷给了我一脚,把我踹出门,踹到了巷子里。我当时特别生气,刚想要骂他,就看到小姑好像站在他的身边,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当时就清醒过来了。” “那个马仔是周离伪装的,对吗?” 解三害放下烟袋,看向一旁的解笃,开口道:“所以,你上个月找到了他,委托他寻找你爷爷。” 点了点头,解笃站起身,看着紧闭的解家大门,缓缓说道: “算盘案后,我活的但还是浑浑噩噩的,但至少不赌钱了。一个月前,爷爷告诉我,他要去一趟北梁,若是十天内没有给家里传信,就让人去寻他。” “他说,寻找他的人,会得到他保存了二十年的秘密,所以爷爷让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寻他。我想到了踹醒我的周离,也想到跟在他身边的小姑,爷爷走后的第十一天,我找到了周离。” “我知道周离家里有一个生病的姐姐,我也和太学府的祭酒打听到了他们需要的药材。所以我买下了镇魂丹,换了四千两银子,委托周离去调查爷爷的下落。” 解三害看着渐落夕阳洒在门堂的余晖,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对一旁的解笃轻声道:“这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是啊。” 回忆起方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解笃释然地说道:“小姑跟在周离的身边,应该可能或许大概有机会拥有光明的未来……·吧?” “你倒是别这么犹豫啊。” “废话,你儿子当年可是和周离一起上过太学的。”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发出欢快的笑声。 打扫院落的管事在听到笑声后顿时停了下来,愣在了原地。他已经有整整二十年,未曾听到过自家公子和老爷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所以爷爷也是装作喜欢嫖的?” “那不是。” “他是真的色。” 呃呃。 管事继续开始埋头扫地,权当自己没有听见二人这大逆不道的谈话。可是,他苍老的面容上,却也止不住的带着笑意。 宽大的扫帚将灰尘扫出门框,那曾经被少女刻着娟秀文字的石阶,也得以重见天日。 【祝好色老爹、闷葫芦大哥、笨蛋侄儿,永远开心】 【爱你们的小暖留】 第71章 尊重个人xp “所以,这位姑娘是……?” 唐莞抬起头,看着周离身边悬浮在半空,容貌昳丽的红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我妹妹。” 周离将银票塞进了怀中,开口介绍道:“她叫周依,是我异父异母甚至种族都不一样的妹妹。” “唐小姐你好,我叫周依,是兄长大人的第一个妹妹。” 朝着唐莞挥了挥手,梳着单马尾的红发少女露出小巧的虎牙,笑容灿烂地对着唐莞打了个招呼。 唐莞刚想挥手回应对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唐莞也要变爷们”计划,挥到半空中的爪子顿时僵住了,随后她用力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粗着声音说道: “叫我唐叔叔就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8节 唉? 周依怔住了,朱唇微启,呆滞地看着面前装作自己有胡子的少女。 哥哥的朋友是傻瓜吗? “没事。” 周离瞥了一眼一旁正在为自己的改变而沾沾自喜的白发少女,习以为常道:“你唐叔叔是個脑残,不用理她。” 哇,好有攻击性啊。 周依飘在唐莞身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自称是叔叔的可爱姐姐。可无论她怎么看,这个姐姐都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那她为什么要自称是叔叔呢? “对了,周依,他们看到你为什么不惊讶呢?” 唐莞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有些疑惑地对周依问了一句。她注意到,直到现在,周围也没有人对漂浮在半空中的周依表示惊讶。 “啊~” 周依轻轻飘到一个正在捡萝卜的妇女身边,朝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妇女没有任何的表示,而是继续和小贩讨价还价。 在做完这一切后,周依回到周离身边,对着唐莞笑眯眯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让特定的人看到我的魂灵,所以现在除了唐莞姐姐和兄长大人外,其他人是看不见我的。” “哦~~” 唐莞恍然大悟,随后皱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呢喃道:“那这么说的话……” “没错。” 一旁的周离叹了口气,面对着周围人群传来的异样眼光,麻木地说道:“在路人眼里,咱们就是两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脑残。” “哎嘿嘿~~~” 周依将自己的长发撩至耳后,心虚地笑了笑。 唐莞并没有询问周依的来历,而是瞪着个圆滚滚的大眼睛,像是喝了假酒的萨摩耶一样跟在周离身后。她开始思考,到底如何去做,才能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有了! “哦,对了,老学究那边好像找咱们。” 就在一个精绝奇妙的点子出现在唐莞脑中的瞬间,周离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着一旁的唐莞说道: “好像是在僵尸身上研究出了点东西,让咱们去看一看。” “哦。” 唐莞沉浸在自己那逐渐丰富完善的计划里,本能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好啊好啊。” “正好路上买点糖果,姐姐要吃。” “好呀好呀。” “你看这是什么?” “好呀好呀。” “我准备把你溺死在粪坑里。” “好呀好……等等!” 唐莞脸色白地被周离一把提起,她机械地扭过头,看着一脸和善的周离,露出个勉强的微笑:“我觉得,这个不太好。” 周离将唐莞提到自己面前,眯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次真没有。” 举起四根手指,唐莞小脸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取回男子气概的关键了。” “哦?” 周离挑了挑眉,松开唐莞,好奇地问道:“伱想到什么了?” “哼哼。” 唐莞双手叉着腰,神秘地笑了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周依将视线从一旁画糖人的老人身上移开,一直听着二人交谈的她开始有些疑惑。 男子气概…… 看着娇小可爱的唐莞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走在大街上的模样,周依若有所思。 难道说,这个时代的主流是男子气概吗? 看了看自己修长匀称的手臂,周依下意识地弯了弯,却没有周离那健美有力的肌肉浮现,只有一片雪一般的柔和光洁。 没有哎~~~ 作为只能一拳把几十米高的山神打成粉末的柔弱少女,周依叹了口气,随后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锻炼! 不知为何,走在大街上的周离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他扭过头,左边是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看着周围景色的雪发少女。 他再看向一边,悬浮在半空中的周依红发如火,清澈纯粹的眼眸中流露着美好的向往神色。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后,熟悉的枫林别苑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周离走到大门处,看了看另一面被紧紧锁住的大门,冷笑一声。 “我来吧。” 一旁的唐莞站了出来,熟练地挽起袖子,走到大门旁,自信一笑,“一直不练,我都快生疏了,得找一找曾经的感觉了。” 没等周离开口,唐莞直接一个滑铲,铲向大门下面的缝隙。 轰!!! 伴随着爆炸法阵的生效,唐莞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跑到周离身边,扶着他的肩膀不停地咳嗽着。 “为啥子,不早提醒我··咳咳,咳咳。” 周离瞥了小花猫似的唐莞一眼,耸了耸肩后说道:“你刚才冲的太快,我连出言阻止你的机会都没有,怪我咯?” 周离走上前,蹲下身,随手套了套,将放在门后的一块淡蓝色石块摘了下来。伴随着灵炁消散的声音,大门门缝的黑烟也消散殆尽。 唐莞呆滞地看着周离随手推开大门,风轻云淡的模样。片刻后,唐莞转过头,凝重地对周依说道:“别学你哥,他坏滴很。” 看着一脸不聪明的唐莞,周依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她点了点头,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随后扭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还是熟悉的书卷长廊,熟悉的花圃,熟悉的菜园子,可惜没有看见上一次遇见的挑粪学弟,这让周离好一阵遗憾。过了一会,周离和唐莞来到了老学究的房前,这一次,唐莞学聪明了。 “周离,您请。” 卑微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唐莞担心在发生门缝爆炸案的悲剧,因此没有敢亲自敲门。 “他又不是蠢,哪有正常人在自己家门口……” 周离有些无语,伸出手,推开房门。随后,他看着把头伸进豌豆射手口腔里的老学究,沉默了。 关门。 深吸一口气。 再开。 看着面前把豌豆射手倒转过来,准备把头伸进管状根茎的老学究,周离震惊了。 第72章 尊重每颗好蛋 “聚像石,记录神奇性癖。” 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没有半分迟疑,再次开门的周离直接掏出聚影成像的聚像石,迅速蹲在门框边比个耶,与身后浑身僵直的老学究和娇羞的豌豆射手拍了张合照。 转过身,周离竖起大拇指,骄傲道: “全景影像,细节抓拍,没有抗锯齿还能防曝光,色彩清晰分辨率极高,可以生动形象地记录神奇性癖。无论你是控性感大喷菇还是喜欢傲娇的豌豆射手,都能完美记录。” “吾虽年迈。” 箭风刺痛周离的脸颊,老学究双目龙虎气流淌,宛如惊醒猛虎一般充满压迫感。他看着被一箭击碎的聚像石,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低吼道: “箭矢尤锋!” “你倒是别一脸正气打碎记录你性癖的石头啊。” 周离看着从未如此雄壮的老学究,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随后他转过头,不留声色地和似乎收起什么东西的唐莞点了点头。 冷哼一声后,老学究一脸正气地将长弓挂在一旁的墙上,他清了清嗓子,坐在椅子上,风轻云淡地问道:“你们来是干什么的?” “来收集你对豌豆射手有着独特性癖的证据。” 周离抽出椅子和唐莞坐在一旁,无奈地说道:“你自己让我来见证伱对僵尸的新研究,你不能因为觉醒新爱好就得了老年痴呆啊,得不偿失。” “臭小子,能不能尊重点老人。” 没好气地瞥了周离一眼,随后老学究放下茶杯,对他说道:“对,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操控那天袭击侯珏的僵尸的人,是个修仙者。” “修仙者?” 当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不仅仅是唐莞,就连周离也愣住了。 阿珍,你玩真的? 他之前就从命运线上看到了这個始作俑者是个“道人”,但周离一开始只是以为这个道人是个灵炁师,只不过恰巧有个信教的习惯而已。 可是现在,这个人的身份被老学究亲口坐实了。 “寻常的僵尸,只会吸食骨髓精血,用来补充缺失的精元。他们不吃人的血肉,是因为人的血肉并没有多少精华,而且僵尸往往胃部有疾,吃完容易拉肚,所以他们从不吃血肉。” “可是袭击侯珏的僵尸,还有突然出现的僵尸,他们却都对寻常血肉有着难以理解的执念。” 提起僵尸二号的头颅,老学究放上一块生鸡肉,顿时,原本紧闭双眼的僵尸二号猛地睁开血眸,疯狂地想要撕咬这块生鸡肉。 “所以,根据我的研究,这个僵尸喜食血肉的本能,应该是操控它的幕后之人的习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9节 在生鸡肉上抹上一层蜂蜜,这个僵尸顿时更加疯狂了起来,甚至断掉的喉咙都开始努力,似乎想要吃上那么一口。 老学究从一旁的茶杯里捻出一抹蒜末,在那僵尸恳求的目光下洒在生鸡肉上。瞬间,僵尸闭上双眼,脑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 看着极通人性的僵尸头颅,唐莞和周离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震撼。毕竟这僵尸只剩个头,还能生动形象地表达出不吃蒜的人内心的坚强,这让二人有些惊讶。 “根据我的推算,这个僵尸体内除了尸炁和怨气外,还有些许半浊的仙气。我咨询了一位老友,他告诉我,能够操控僵尸,且不吃葱姜蒜,在北部活动的,只有一个人。” “桂道子。” “桂道子?” 周离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随后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确定是桂?” “对。” 点了点头,老学究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人没学问,不识字,原本想给自己起个诡道子的道号,结果他有口音,给他记名字的登仙处学者写错了名字,他也没看出来,就叫桂道子了。” 大明的初级教育有待提高。 周离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这个桂道子,是个正儿八经的修仙者?” “没错。” 点了点头,老学究轻抚长须,感慨道: “此人曾是南郡山中小宗的副宗主,学的是道法神通,听说拥有观命之法。后来因仙道之难而心生绝望,偷走了宗门的秘传,屠了宗门上下七十五口人,炼化六具铜身僵尸,后潜藏在南郡之中。” “当时正一道的老天师得知了此事,派亲传弟子追杀此恶徒。在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追杀后,桂道子六具僵尸全被送入轮回,他本人也深受重创,一度濒死。” “可惜的是,就在那位仙人准备诛杀桂道子之时,这桂道子动用了宗门秘宝,消失在了南郡之中。” “当时老天师算到此人命数已尽,就召回了弟子,没曾想,这人竟然来到了北境,炼化僵尸,想要重登仙路。现在正一道的那位大弟子又出山了,三天内能抵达北梁。” 放下茶杯,看着听故事挺入迷的二人,老学究叹了口气后说道:“但是,我怀疑这桂道子三天之内必有大动作。” “不用怀疑。” 周离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回答道:“已经有了。” 完事,周离直接和老学究说了一遍昨天晚上城门楼发生的事情。包括那个变成了僵尸的衙役,还有千户的处理方式。 “果然……” 听完这些后,老学究了然地说道:“这桂道子野心不小啊,看来,他是把整个北梁当做他的猎物了。” “不然呢。” 周离抻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长弓,似笑非笑地说道: “唯一一个没有上将军驻守的铁令城市,人口多,城市繁荣,灵炁还足。这和家财万贯不锁门有什么差别。” 老狐狸和小狐狸对上了眼,一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旁的唐莞顿时打了个寒颤,她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到底谁是反派。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晚,这桂道子应该会在北城门行动。” 轻轻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老学究看着平摊在桌子上的城防图,平静地说道:“北城门建立在山麓附近,城墙低矮,很容易翻越。” 看了眼窗外渐落的夕阳,老学究轻轻点了点北城门的字眼,“现在,这个桂道子应该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用担心。” 周离放松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夕阳余晖,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现在,北城门上应该有一份惊喜,专门等着这位道爷。” 深夜,疗愈了心中创伤的桂道子猛地睁开眼,混沌的浊气萦绕在他深褐色的眼眸里。伴随着一声冷哼,桂道子缓缓站起身,拧了拧脖子,低下头。 看着山下低矮的城墙,还有那些懒散的士兵,桂道子脸上凶光大盛,他再拧了拧脖子,摘下脑袋,掏空脑子里的灰尘,随后装了回去。 这次,我定要让你们尸骨不存。 想到昨天晚上的屈辱与痛苦,桂道子下意识地夹了一下双腿。随后他打起精神,将身上的符文激活,屈膝…… 绷直! 伴随着一个漂亮的跃起,桂道子的黑影出现在半空之中。宛如神明般,桂道子俯视着脚下那些不知大难临头的士兵衙役,脸上浮现出凶残的笑意。 给我死! 噗呲。 看着长签穿过嫩肉,周离一边生着火,一边接过唐莞递给他的肉串放在架子上刷料。 “人家郭凌蕴兢兢业业地守城,咱们就在这里吃烤肉,是不是不太好?” 老学究左手端着茶杯,一口饮尽里面的黄酒,砸吧砸吧嘴,有些感慨地说道:“但你别说,周离,你小子手艺是一点都没退步啊。” “一会给他带过去几串,就当慰问了。” 周离摆摆手,随后将这串有些奇怪的鸡肉串撒上调料,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这个肉是什么肉啊?” 老学究瞥了一眼,随后百无聊赖地说道:“啊,鸡蛋。” “啊?”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你又开玩笑了,我还能没见过鸡蛋?” “鸡蛋。” 再次重复了一下,老学究正色道:“公鸡蛋。” “哦。” 周离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惊愕道:“公鸡蛋啊!” “你不吃我吃。” 温柔的月光下,郭凌蕴看着跪倒在地上,泊泊鲜血从指缝中澎湃而出的桂道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第73章 桂道子の奇幻之旅 “你们……卑鄙。” 跪在满是泥土的城墙交界处,像一条咸鱼一样颤抖的桂道子艰难地抬起头,嘶吼道: “无耻!” “哦?” 郭凌蕴挑了下眉,手中长刀转了一下,整个人杵在刀柄上,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们很卑鄙无耻吗?” 身体像是触电般不断抖动,周围士兵眼中的怜悯如火焰般炙烤着桂道子脆弱的自尊。他伸出手,指着郭凌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不讲……武德” “哦。” 点了点头,郭凌蕴站直身体,拿起长刀,指了指一旁胡乱挥舞着尖锐长刺,模样狰狞恐怖的地刺,平静地说道:“你觉得这个东西不讲武德是吗?” “暗器,无耻!” 此时的桂道子下体已经是血肉模糊了,甚至都不用打码,自己就是一坨马赛克。他颤抖着,屈辱着,怒吼着:“你们,都得,给我死!” 再怎么说,桂道子也是一個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即使下体被重创,他依旧没有向邪恶势力屈服。 只见他强忍着剧痛站直在城墙头,颤颤巍巍的双手合拢,一道又一道翠绿色的恶毒光晕萦绕在桂道子的身旁。 “道法·十二明毒!” 伴随着一声怒喝,桂道子双手展开,他满眼恶毒地凝视着面前这些嘲笑他的凡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十二道绿光瞬间分开,恶毒的气息萦绕在绿光之间。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里,让他们一时间动弹不得。 看着被自己仙气镇压的一众凡人,桂道子眼中的怨毒愈发浓厚,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甚至连自己胯下的痛楚都少了几分。 “死··都得给我死!” 双手用力攥紧,顿时,桂道子的双手化为一阵血雾,而那十二道绿光也染上了一层猩红的颜色。伴随着一声怒喝,那十二道光化作刀刃悬浮在他的身后,齐齐瞄准了按兵不动的郭凌蕴。 “小子。” 桂道子脖子青筋暴起,以僵诡的身躯释放仙气会有很大的负担,但对桂道子而言,只要能杀了这瞧不起自己的锦衣卫百户,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上了道爷我!” 歇斯底里的狂笑响彻在整个北梁城之中,周离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人影绰绰的北城门,随口咬下了另一颗公鸡蛋。 噗呲。 惊恐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出现在了脸上。 桂道子僵硬地低下头颅,呆滞地看着那夹杂着雷电,贯穿了星辰的长棍,还有猩红的颜色,大脑一片空白。 “伱最大的错误……” 推开坐轮椅挡在自己面前的坚果墙,郭凌蕴手持长刀,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低着头,看着被一棍子串了糖葫芦的桂道子,怜悯地说道: “就是得罪了周离。” 长刀一甩,头颅与人体一分为二。看着流淌在地面上的绿色血液,郭凌蕴叹了口气,低声道: “果然还是僵尸。” “全让周离给料到了。” 推开活木板门,侯珏从城墙的箭阁里缓缓爬出。他走到一旁的尸体旁,拔出自己的长棍,嫌弃地擦了擦,随后对郭凌蕴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吧。” 踢了一脚僵尸残骸,郭凌蕴拿出布匹将僵尸的头颅包好,开口道:“周离既然猜到了他会在今天袭击北城,那么他也应该快到了。” “啧啧。” 看着被自己一棍子搅得鸡飞蛋打的桂道子三号尸体,侯珏有些感慨地说道:“真惨啊,这活着都不如死了算了。这要是我经历这一遭,我恐怕早就自裁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0节 “谁说不是呢?” 这一次,郭凌蕴罕见的没有顶一顶侯珏的话,他看着面前这具连地府见了都觉得极端的可怜尸体,叹了口气,“这就是操控僵尸还连通感官的下场。” 侯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闻没闻到一股烤鸡蛋的味道?” “呃呃。” 郭凌蕴拎起僵尸的头颅,站起身,神色怪异地说道:“你自己烤的心里没数?” 侯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被自己大雷电棍烤的金黄酥脆的尸体,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几欲作呕:“你别恶心老子,我说的不是这玩意。” “好了,我来慰问一下一线战场的战士们了。” 提着一袋子烤串的周离走上城墙,身后跟着的则是面对半生不熟的烤牛肉一筹莫展的唐莞。周离瞥了一眼地上的僵尸尸体,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周兄果然料事如神,这僵尸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你的掌控。” 冲着周离行了一礼,郭凌蕴毫无锦衣卫百户面对平民的傲气。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宁可得罪桂道子这种怪物,也不能得罪周离这位重量级。 得罪怪物,最次也就是被变成僵尸,至少死的够快。 得罪周离…… 生不如死啊。 “也是多亏诸位深夜守城,劳苦功高。” 周离将烤串递给二人,然后就看到了郭凌蕴和侯珏脸上突然僵硬的笑容。他想了想,看了眼旁边散发着阵阵烤肉香味的尸体,沉默了。 “我知道一家斋饭做的不错的寺庙,你们可以试一试。” 周离的话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侯珏和郭凌蕴连连道谢。而周离也看向一旁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诸位兄弟,今晚李县令已经为诸位摆好了流水宴,各位现在就可以去交班,然后尽情吃喝,以庆祝诛杀僵尸。” 虽然这些守城的衙役和士兵并不认识周离,但看到郭凌蕴这堂堂锦衣卫百户对这小子如此恭敬,便欢呼着离开了城墙。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瞥了一眼旁边研究半熟牛肉能不能只吃一半的唐莞,郭凌蕴走到周离身边,开口问道:“老学究那边怎么说?” “他不会出手。” 摇了摇头,周离看着缓缓升起的圆月,平静地说道:“三天后,龙虎山的亲传弟子会来到北梁除妖,按照常理说,我们再封三天城,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龙虎山的牛鼻子老道要来了?” 一旁的侯珏闻言顿时一愣,随后大惊失色。 “他什么情况?” 周离有些疑惑,不知侯珏为何听到龙虎山的名号会有如此反应。而一旁的郭凌蕴则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个月前,龙虎山正一道的三当家下山买米面,恰巧碰到了个假道士给人算命。人家三当家出手点破行骗的假道士,结果假道士反咬一口,污蔑三当家是骗子。” “当时正好是正一道的清修日,不能动用道法,三当家嘴还笨,说不过这个假道士。碰巧当时侯珏路过此处,这小子脑袋有缝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直接冲上去主持了公道。” 深吸一口气,郭凌蕴恨铁不成钢地撇了一眼一旁面如死灰的侯珏,咬着牙说道: “这小子脑子不好使,分不清楚谁真谁假,就逼着两个道士挨个指着天骂正一道的老天师,谁没被劈谁就是真道士。” “结果呢?” 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一旁的唐莞连半生不熟的牛肉都不啃了,两眼亮晶晶地等待下文。 “结果侯珏这啥比被劈了个通透。” 郭凌蕴冷哼一声,“老天师担心三当家嘴笨不会讲价,从下山开始就偷偷跟在了后面,直接看完了全程。这下好了,侯珏是上京有名的道教黑名单了。” “牛逼。” 周离如是感慨道。 第74章 癫狂的道人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在正一道之前找到桂道子的本体,并且杀死他?” 在听完周离转达的话语后,郭凌蕴和侯珏都很难以置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突然给李宽下达了如此离谱的命令。 “没错。” 周离点点头,随意地坐在城墙上,看了眼那死不瞑目的僵尸头颅,平静地说道: “昨日北环布政司连发三道急令,勒令李宽在龙虎山插手此事前诛杀桂道子,毁其尸首,灭其神魂。不允许调集军队,也不允许将此事与掌妖司通报,仅可动用城中锦衣卫、衙役、不良人与夜不收。” “为什么?!” 郭凌蕴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惊怒的神色,“这不是拿城里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吗?他郡守有什么权利……” 突然,郭凌蕴看到了周离那玩味的笑容,他瞳孔顿时紧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昨日我去了解家,将解老爷子的恶魂玉交给了解笃。解笃千恩万谢,同时告诉了我,解老爷子突然前往上京嫖娼,是友人邀请前往。而这个友人的名字,叫王老八。” 踱步走在城墙上,周离看着远方连绵的山川,继续说道: “王老八,上京著名的医馆老板,为人豪爽仗义,经常开设义诊为上京穷人治病。这些,郭百户和侯兄应该比我了解。” 闻言,郭凌蕴皱着眉,有些不理解地开口说道: “王老八……我确实知道这个人,也曾去过他的田家医馆治过刀伤。他们馆中的老师傅医术确实不错,口碑也确实好。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解瑟有联系呢?” 如果说王老八的好名声是上京人人皆知的话,那解瑟【白发嫖仙】的名声就属于是烁古震今了。毕竟突然让一個人说出医馆老板的名字,或许确实是有些为难对方。但你要是问谁八十岁了还能狂嫖不已,那解瑟这朗朗上口的名字指定是脱口而出。 可是就这样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为什么在周离这里联系起来了呢? “二位知道恶魂玉吧。” 郭凌蕴和侯珏点了点头,作为锦衣卫,恶魂玉这种臭名昭著的“仙品”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将他人一生的记忆化为一块玉石,让使用者可以随时享用记忆中的感官,这…… “等一下。” 顿时,郭凌蕴神色一凛,他突然想到,如果恶魂玉的效果是“让人体验恶魂玉中的记忆”的话,那么这位解瑟老爷子,可能就是最适合成为恶魂玉的人。 “没错。” 周离点点头,背着手,风轻云淡道: “嫖了大半辈子,解瑟老爷子见过的风尘女子不计其数。风雅、娇小、可爱、成熟、雅韵各有姿色,体位多种多样,数十年沉淀积累出的玩法更是让人心痒难耐。” “这样一块恶魂玉,既让使用者能体验到数十年嫖仙的至臻欢愉,又能不伤害身体,同时不用害怕染病,更无需担心自己因逛青楼被人举报。这样的一颗恶魂玉,你们猜猜,谁最想要?” 听到周离说完这些话语后,郭凌蕴的脸上顿时有些惨白。他不蠢,几乎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王老八……是北环布政司都指挥{张所浩}的小舅子。” “没错。” 周离点点头,继续说着他的猜测: “张所浩,北环布政司都指挥,正三品。他与王老八的姐姐田柳是夫妻,张所浩也很信任王老八,整个医馆,都是张所浩出钱建立的。” “同时,在上京的鬼市里,动辄万两白银的恶魂玉都出自于宏伟楼之手。宏伟楼的老板,也姓田。在这田老板的手下,一只三品的蛇妖一直是恶魂玉的主要产出者。” “恶魂玉这种东西,寻常蛇妖是不可能知晓如何制作的。而恰巧在我诛杀蛇妖的当天,桂道子就在宏伟楼的周围。若不是锦衣卫提前包围宏伟楼,我恐怕难以脱身。” “所以……” 说完这一切后,周离看向一旁的郭凌蕴,并没有把话说全。可是郭凌蕴,已经明白了一切。 “以医馆老板的名义邀请他人,勾结邪修,在宏伟楼豢养妖怪吞人灵魂,制作成恶魂玉,卖给富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后,郭凌蕴眼中浮现出怒火。他压低声音,话语带着些许颤抖: “豢养妖怪,暗通邪修,谋害忠良,只为一己私欲……竟然如此张狂,我必诛此獠!” “整这么狂给谁看啊。” 一旁的侯珏蹲在地上,啃着周离方才给他的肉串,满嘴流油地说道:“现在想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想想怎么在三天之内弄死这桂道子。” “我现在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前往京城面见圣上,将这恶徒的真面目揭露于世!” 面对发动了“激昂”变得十分激昂的郭凌蕴,别说周离了,就连吃了一半熟牛肉的唐莞都浮现出了无奈的神情。 “当今皇后姓张。” 侯珏的一句话,让郭凌蕴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半晌,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那我就……我就……我就……” “你舅要是牛逼你就赶紧搬出来,磨磨蹭蹭什么?” 一旁的侯珏惯例嘴贱了一句,然后就被气头上的郭凌蕴摁在地上,嗷嗷乱叫。 “先把眼下事解决了吧。” 一旁的周离拍了拍郭凌蕴的肩膀,让他松开侯珏。他看着憋屈的不行的小郭,语重心长道: “郭兄莫急,现在桂道子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麻烦,这妖道虽然一直在吃瘪,但实力不容小觑,以后还要麻烦郭兄和侯公……公子助北梁一臂之力。 “所以,还请郭兄暂时冷静一下,王老八的事情以后再说如何?” 听完周离的话语后,郭凌蕴这才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踢了一脚还在说道理的侯珏,随后对周离拱手道: “还是周兄沉得住气,是我焦躁了。” “那么,不知周兄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闻言,周离想到了方才自己和老学究在烤串时,那个僵尸二号的头颅颤抖的画面。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让郭凌蕴感到有些胆寒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下一步,应该就是绝杀了。” 周离望向远方,他不知道在那被黑夜笼罩的荒郊野岭中,那个下体爆开的桂道子会藏匿在何处。他只是单纯地欣赏这夜晚的美景,仅此而已。 “我不服,我不服!” 蜷缩在阴暗的冰冷洞窟里,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但身体却不停地抽搐扭动。桂道子侧躺在石板上,眼睛里流出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遭遇如此苦痛?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杀人如麻,喜欢吃人,虐待徒弟吗?我只是做了一个邪修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 “嗬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1节 伴随着下体传来的剧痛,桂道子止不住地痛呼着,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希望能用上半身的疼痛缓解下半身的绝望,可到了最后,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不服! 痛哭着,绝望着,桂道子却依旧没有放弃。他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梦想,强忍着那如潮水般拍打的痛楚,缓缓站起身,看向山洞里那披着袈裟的僧人僵尸。 还差一步,还差一步。 “就差一点了,再有一具僵诡,我就能重回仙道。” 目眦欲裂的桂道子缓缓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那僧人僵尸的身躯。 此时,他已经失去了为数不多的两具僵诡。分别是在太学时召唤的“恶人僵”和方才下体爆炸的“死人僵”,现在的桂道子,只剩下了这具还不能使用的“僧人僵”。 至于那个二品衙役所化的怪物,只是普通的僵尸而已,称不上僵诡。 桂道子现在无比悔恨,他太过贪婪,也被仇恨迷住了双眼。如果自己没有操控死人僵去北城门报仇,被捅烂了下体,自己现在就能重新回到仙道。 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一具僵诡。要知道,想要炼制一个僵诡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灵炁。现在的桂道子,根本没有这个成本。 若是他在三天内无法回到仙道,张指挥给自己争取的时间就全浪费了,龙虎山的小畜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那些妖怪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不行,不行,必须寻回僵诡,用尽一切方式寻回僵诡! 就在桂道子即将癫狂之时,他突然感觉,原本已经失去联系的第一具僵诡的尸体传来了触感。 等等! 桂道子顿时心神一震,他突然想到,有一个方法绝对可以让自己进入北梁,而且不被任何人发现。因为那个地方,是不会有人看守的。 缓缓地扭过头,桂道子看着那城外翻滚的“粪渠”,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 我要是炸了这粪渠,你们,还敢守城吗?! 第75章 桃夭趣闻 “所以,你们把一个操控僵尸的道人给……呃呃了?” 桃夭将筷子放在周离和唐莞面前,在听完二人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的阐述后,她不免失笑道:“怎么听起来你们更像是坏人呢?” “还好吧。” 周离吹了吹碗中的汤,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设了个小陷阱,在埋伏个人,打了個普普通通的小创伤,也不是很血腥。” 唐莞刚将西红柿炒蛋用勺子盛起,就听到周离满不在乎的话语,顿时,她手和勺子僵在了半空。 但这迟疑甚至连一秒都没有,她眼神坚毅了起来,毅然决然地将色泽鲜艳的西红柿炒蛋一口吃下。 “我倒不是说这个。” 轻巧地夹起肉片放在周离碗里,桃夭笑眯眯地说道:“一个邪修,杀了就杀了,况且还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分身。我只是担心……” 突然,桃夭的眼神凌厉了起来,“小离,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男人的下体似乎产生了独特的兴趣爱好?” 一听这话,唐莞顿时小脸涨红,强忍着笑意。而周离更是差点被大米饭呛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成就。 “咳咳咳,咳咳,姐,你说啥呢?” 连连咳嗽几声后,周离看向桃夭,难以置信地问道:“姐,你老弟真不喜欢男人,你别吓我。” “知道知道。” 桃夭摆摆手,娇俏的脸颊闪过一丝凝重,“但是,伱不觉得你最近……专注于下三路了吗?” “哪有?” 周离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我最近就弄残了一条蛇妖,坑杀了一尊神像,还有弄死一个僵尸分身,而且还不是我动的手,姐,你不能污蔑好人啊。” “是吗……” 桃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疑惑的说道:“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一旁的唐莞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手中剥好皮的鸡蛋,一时间陷入沉思。片刻后,她微蹙秀眉,两眼一闭,吃药似地将鸡蛋塞进了嘴里。 “她怎么了?” 桃夭注意到今天唐莞的反常举动,这几天唐莞在餐桌上的表现不能说是狼吞虎咽,只能说是不可直视的深渊。 不挑食,不忌口,看起来能吃的她也吃,看起来不太能吃的她还能吃,看起来就不能吃的东西,她会做好准备在吃。但由于唐门独特的体质,唐莞这种垃圾桶式吃法甚至没让她拉过肚,更别提发胖。 这让桃夭羡慕的半夜里偷偷烤酥饼,想要养胖唐莞。 可是今天,唐莞却对桌上一些食物产生了明显的抗拒。这些食物的主要构成成分是鸡蛋,还有红色的物体,这让桃夭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的疑惑。 “她?” 周离瞥了一眼一旁试图尝试鸡蛋壳用水泡软后能不能吃的唐莞,叹了口气后说道:“姐,我劝你别问,我怕你吃不下饭。” “好叭。” 桃夭很听劝,瘪了瘪嘴巴,“那我不问了。” “乖。” 周离点了点头,随后就一脸悲伤地被桃夭揪住耳朵,连连求饶,最后在许下“明天做回锅肉”的不平等条约后才勉强脱离。 “走了。” 拎起吃了鸡蛋壳思考人生的唐莞,周离看着对方飒白的小脸,叹了口气,用力地在她小腹一摁,伴随着清脆的咳嗽声,唐莞咳嗽出鸡蛋壳,如获新生般大口着气。 “你连鸡蛋壳都吃啊。” 周离嘴角抽了抽,无奈道:“你能不能别弄得好像是我压迫你,天天给你喂剩饭剩菜啊。” “喂剩饭剩菜也算压迫吗?” 面对唐莞的疑惑,周离捂脸长叹,一时间懒得和这位食物垃圾桶小姐讲话,提着她的后脖领扔出房门,回头对桃夭喊道: “姐,老学究找我有事儿,我去一趟。” “去吧去吧,有人找你的话我给你飞鸽。” 挥了挥手,收拾桌上残局的桃夭看着二人的背影,眼中逐渐浮现出好奇的神色。在周离和唐莞消失在大街上后,桃夭将碗筷收拢好,衣袖一挽,上了楼梯,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推开房门,桃夭轻轻踮了踮脚,右腿传来的剧痛让她下意识地呲了呲牙。她看了看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破坏威严的举动没有被周离发现。 在确认周离真的离开后,桃夭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后走到大红的衣柜门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帮我查一下昨晚小离都做了什么事。” 话毕,桃夭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注意一下有关唐莞的事情,我要看。” 【要召集夜不收吗?】 那衣柜传来了清冷的女人声音,桃夭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是时候。” 【草与树木将会给您想要的答案】 “去吧。” 桃夭点点头,声音平静,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一般。而那红木柜在短暂的沉默后,似乎注意到桃夭虚点的足尖,缓缓说道: 【小夭,昨日他寻了宫中的草木精,说华太医已经归国,他可以……】 “红菖,你应该明白,我这是心病。” 看着面前红木衣柜,桃夭嫣然浅笑,打断了她的话语。此时,桃夭的脸上没有哀怨,也没有愁苦,只有让人心安的平静。 “小离是上天赠予我的宝物,也是唯一能治愈我的良药。” 看着摆满床头的影像石,还有挂在墙上一张又一张孩童般的涂鸦与画作,桃夭眼底的幸福浓郁而纯粹,随即,当她看到挂在门旁的金穗玉牌后,绝美的容颜流露出淡淡的漠然。 “也是我此刻唯一的亲人。” 闻言,那红木衣柜的声音沉默了良久。不知何时,伴随着幽幽的长叹,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那您为何要对小离隐瞒呢?】 听到那红木衣柜的询问后,桃夭也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神情复杂地说道:“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就小离的性格,要是知道我这些事,会是怎样?” 伴随着尴尬的无言,最后,红木衣柜不齿地说道: 【他会把整个大明当做乐子玩一遍】 第76章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所以你这种随地捡垃圾吃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街道上,周离看着一旁揉着小肚子,精致的五官苦啾啾的唐莞,头疼地说道:“那僵尸身上的鸡蛋你也敢吃啊。” “我哪知道那是僵尸身上的。” 唐莞呲了呲牙,欲哭无泪道:“我就想把那块没熟透的牛肉烤一烤,谁知道地上滚过来的鸡蛋是尸炁丹啊。” 就在昨晚,唐莞在城门楼上生火想要把咬了一半的半熟牛肉烤成全熟,结果周离一个没看住,再加上他寻思正常人也不会在有僵尸的战场上捡东西吃,那无人看管的僵尸怀里,一颗“鸡蛋”滚了出去。 好死不死,这鸡蛋滚到了唐莞面前。当时的唐莞蹲在小火堆前,手里攥着插在木枝上的烤牛肉,死死地盯着这枚鸡蛋三分钟。 然后,牛肉烤熟了。 在吃完牛肉后,唐莞直接抄起鸡蛋扔进火堆里,抱着膝盖蹲着等了三分钟,随后便撬开直接吃了。 好消息是,这枚鸡蛋没有毒。 坏消息是,鸡蛋里是僵尸毒炁。 很快,唐莞就给周离等人表演了个半死不活的旋转式跪地呕吐,好在周离反应快,一拳打了过去,直接把那枚还没消化完的尸炁丹给打了出来。 “你命也是真够大的。” 想到昨晚那精彩到老学究大半夜跑到城门楼上嘲笑唐莞的画面,周离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性转之后,自己这个好友的智力怎么也下降了这么多。 “那是自然。” 唐莞带着小小的骄傲扬了下精致的下颌,“我可是被全家试了一年的药还没出问题的奇才,尸炁这种小毒,区区五脏溃烂,不足挂齿。” “呃呃。” 瞥了眼唐莞的头发,周离皱起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2节 不是蓝色啊…… 虽然不知道周离在想什么,但唐莞还是感觉到了那莫名的恶意。她打了個寒颤,看向周离,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话?” “需要我说吗?” “沉默是金。” 就这样,满脸写着丢人的唐莞被周离拉着来到了太学的大门口。 “这次您请。” 唐莞想起上一次自己被炸成小煤炭的凄惨模样,打了个寒颤,随后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离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说道:“太学那点东西全让你忘完了。” “唉,没办法的。” 唐莞摊开手,习以为常地说道:“嗑药嗑的。” 周离想了想。 还真是。 “行吧。” 周离走上前,蹲下身,手一摸,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门后的那块火石。他没有第一时间把火石摘下,而是探出一丝灵炁将火石包裹,随后轻轻地摘下。 嘟~ 清脆的声音响起,周离站起身,将火石扔在唐莞手里,开口道:“行了,没符文了。” “好。” 唐莞对周离的信任是有目共睹的,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唐莞直接挽起袖子,露出光洁的小臂,随后一个滑铲…… 滑进了坑里。 抬起头,唐莞幽怨地看着周离,声音满是悲怆,“你又骗我。” “我可没骗伱。” 周离随手将压根就没锁的大门关上,耸了耸肩,“只能说太学这帮人属于是自适应进化了。” “该死的老学究。” 爬出坑后,唐莞攥紧双手,气鼓鼓地低声道:“你看一会我见到他,我非得……” “我给您磕一个吧。” 温馨的木屋里,唐莞一脸苍白地看着老学究手边刻着唐门印章的信件,两股战战,几欲下跪。 “别,我可受不住。” 摆摆手,老学究将黄酒倒满茶杯,品了一口,淡然道:“你爹给我传信,让我告诉你,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句话,唐莞顿时松了口气。 “他说你死定了。” 咣当。 唐莞直接跪在周离踢给她的软垫子上,声泪俱下道:“老师救我!” “你现在怎么如此没骨气?” 皱着眉,老学究呵斥道: “这是什么样子?堂堂八尺男儿……五尺娇娥,怎么说跪就跪?成何体统?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就没有吗?你难道是性别歧视吗?还是你已经抛却了你作为大明文人的体统?” “那我现在跟刘夫人展示一下你茶杯里的黄酒,你该如何?” 一旁的周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顿时,著名妻管严的老学究脸上被猪肝色蒙蔽了。片刻后,他冷笑一声,开口道: “我和我家夫人举目齐眉,白头偕老,岂会因为这点小事产生争执?” “唐莞,亮!” 伴随周离一声喝,唐莞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张聚像石刻出来的相片。老学究不屑地将视线落在那相片上,随后神色一怔。 在那张相片上,老当力壮的老学究怀揣着令人感叹的探索精神,将头伸进了满脸羞赧的豌豆射手的嘴里,双腿晃荡在外面,场面不堪入目。 短暂的沉默后,老学究突然一拍桌子,震声道:“跪的好!能屈能伸方为大姑娘,你小子我欣赏,你父亲的事不用怕,暂时他还管不到我们北梁。” 顿时,唐莞劫后余生地抹了一把脸,她看向周离,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好了,说回正事。” 清了清嗓子后,老学究一把将相片拿了过来撕成粉末,就着老黄酒一饮而尽。在打了个不太雅观的酒嗝后,老学究看向周离,开口道:“这次找你俩来,是想商量商量瓮中捉鳖的事情。” “怎么,有眉目了?” 作为计划的始作俑者,周离对此事十分感兴趣。他坐在老学究身边,开口问道:“僵尸有动静了?” “嗯。” 点了点头,老学究开口道:“我已经催动了那具僵尸一号,并且将其扔在了垃圾堆里。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桂道子现在应该察觉到了僵尸一号的气息,并且谋划潜入北梁,偷走这具僵尸。” “嗯……” 周离点了点头,在短暂的思索后,他开口问道:“城中布防如何?” “按照你说的,一切能藏老鼠的地方都有人看守。” 说到这里,老学究不免好奇问道:“你就这么确定这桂道子能上当?万一他逃离北梁怎么办?” 闻言,周离摇了摇头,果决道:“不,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老学究还是有些不解,“被我一把将头颅薅下,被千户活活气死,被藤蔓刺穿下体又被长棍轰入。连着死了三次,这桂道子怎么还敢来我们这作乱呢?” “你不懂。” 周离摇了摇头,他的视线透过窗外,看向了北梁的荒野,意味深长地说道:“正是因为他在北梁遭遇了太多的苦难,一旦我露出一个足以让北梁毁灭的破绽,他是不可能放过的。” “这就像当年一样,我在油纸里包上金汁,扔在隔壁宿舍的房门口,把油纸点燃。你猜猜,他们开门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听到周离的话语后,一旁的唐莞先是美好的回忆涌入脑海,随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的小脑瓜里。 “周离,你不会是要……” 惊恐地看向周离,在看到那双宛如阎王爷开血怒的死亡视线后,唐莞顿时打了个寒颤。 随后,为即将遭到人生中最悲惨之事的桂道子默默点蜡。 生不如死,莫过于此啊…… 第77章 歪比巴卜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在太学特批的优质田地里,撒克逊人戴夫先生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提着水壶,晃悠悠地在田地间穿梭。 他来到大嘴花面前,伸出手,扒开一脸娇羞的大嘴花的血盆大口,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对方喉咙里积攒的溶液。随后戴夫把头抽了出来,直接抽了大嘴花一巴掌。 看着满脸写着委屈,用叶子捂着脸的大嘴花,戴夫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开口道: “阿花,周大师都说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不运动,你就不是肥美,是肥胖了!” 听到戴夫严厉的话语后,大嘴花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随后开始努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叶子,进行饭后运动。 “阿花,你再努力努力。” 戴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嘴花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等到你什么时候锻炼出括约肌,能把溶液喷出去,你就胜利了。这样,就没有那个植物敢说你是光吃不吐的废物了,我相信伱,一定能做到的。” 听到戴夫的勉励后,大嘴花顿时振奋起来,开始不断地挥舞叶子,根茎也开始尝试着蠕动。戴夫欣慰地点点头,走到下一个植物面前。 看着不知何时长出了双拳,开始不停殴打高坚果,试图让对方也长出拳头的矮坚果,戴夫沉默了。 也不知道周离是怎么做到的,自从上次周离推着轮椅把矮坚果推走,回来后,这个平日里温文儒雅的矮坚果就长了一双铁壁铜拳,整日以殴打自己大哥高坚果为乐。 想了想,感觉如果殴打高坚果能让对方也生长出拳头,这也不失一件美事,戴夫就没去管这猎奇的一幕,向着下一個植物走过去。 尝试着往自己体内灌热水,逐渐进化的火爆岩浆椒。身体里刻着聚灵符,并且随时准备引爆自己的向日葵。触手上挂着阴暗灵符,宛如古神挥舞的藤蔓。还有托一朵菊花,精准制导的飞天地刺。 看着自己园中群魔乱舞的一幕,戴夫欣慰的笑了。他就知道,周大师果然不是凡夫俗子,那天稍微一点拨,自己的这些灵性植物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有了丰富多彩的变化。 “咖啡豆,你别再和大蒜**了,你是用来唤醒蘑菇不是送走蘑菇的。” 在辱骂了趴在大蒜身上的咖啡豆后,戴夫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过身,便看到和唐莞一起进了菜园子的周离。 “哦,亲爱的周大师,欢迎来到我的植物乐园。” 走上前去,戴夫刚想给周离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便在对方“你敢抱就得死”的注视下悻悻地收回手,拽了拽一身大蒜味的衣服。 “戴夫,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把拉过唐莞,将她挡在自己和戴夫之间,周离笑眯眯地说道:“我们马上就要与僵尸进行大决战了。” “哦?” 戴夫左右摇晃着,这似乎是他开心时下意识的动作,“一大波僵尸即将入侵了吗?” “不。” 周离摇摇头,“就一个。” “啊。” 戴夫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对,大明僵尸讲究质量,我们这边讲究量。既然如此,我们在什么地方决战?是后花园,游泳池,还是房顶?” “都不是。” 说到这,周离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既尴尬又怪异的微笑。他看着戴夫,说出两个字。 “n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在听到周离说出的那个不可名状的地点后,戴夫顿时两手一拍脸,整个人扭曲了起来,宛如世界名画呐喊一般呐喊了出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3节 “别急。“ 一旁的唐莞盘膝坐在高坚果上,托着香腮,百般无聊地说道:“不是今天。” “不不不,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我的朋友们。” 戴夫的头都摇出残影了,他身上那件有些污渍的白衬衫在阳光照射下有些泛黄,他看向周离,满脸苦涩地说道:“我的植物们……恐怕无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 “放心。” 周离闻言笑了笑,宽慰道:“我又不是让你把植物种在里面,种在外边就好了。” “可是……” 戴夫闻言,脸上浮现出了犹豫的神色。片刻后,他咬了咬牙,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能问一问我的植物们的选择吗?” 听到戴夫的话语后,周离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微笑,他点了点头,坦然道:“当然可以。” 这下,戴夫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自己的大嘴花面前,低声问了一句。随后,戴夫的脸上浮现出震撼的神情。 他不信邪,又问了下一个植物。只见火爆辣椒在听到戴夫的话语后,顿时兴奋了起来,连连点着辣椒头,这让戴夫更加难以置信了。 望着不断在院子里穿梭的戴夫的背影,一旁坐在坚果墙上的唐莞忍不住好奇,开口对一旁的周离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看着一脸无辜的周离,唐莞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道:“别装傻了,昨天晚上咱们一起来的太学,我只是没进来,又不是不知道你进来过。” “哈哈。” 周离看着一脸难以置信地跪倒在大蒜面前,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植物会如此疯狂的戴夫,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我只是做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给这些植物浇了一轮农家肥。” “它们直接上头了。” 唐莞震惊了。 她看着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后,唐莞冲着周离拱了拱手,小脸严肃道:“好灵活的手段。” “过奖。” 周离回了一礼。 “周周周大师,这……” 走到周离面前,这棕发老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但话都说出去了,他也没准备反悔,咬了咬牙,开口道:“好,听您的,今晚就来布置。” “今晚太晚,就现在吧。” 周离看着窗外正盛的太阳,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唐莞在看到周离的笑容后打了个寒颤,她知道,每当周离这么笑的时候,总会有人要倒霉。 但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一直倒霉。 第78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封城结束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懵的。 啥,这就结束了? 或者说,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 封城封了个锤子? 其实在大明,人口流动这件事本来就是個稀罕事,除了富家子弟或官老爷们有兴趣游山玩水,其他百姓一天到晚不够忙活的,谁还没事闲的出城游山玩水。 所以,这几天的封城,对于北梁的绝大部分百姓的生活是没有任何影响。 “老乡,这封城就结束了?” 熙熙攘攘的城门口,一群百姓围在一个衙役身边,这边问一句那边问一句,搞的衙役不厌其烦。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的他大吼一声,喊道: “各位停一下,停一下!” 没有武力驱逐,也没有粗手粗脚,这位李宽亲自带出来的衙役耐着性子对着周围的百姓劝阻道: “我知道各位闲得慌,大伙也不想出城就是单纯过来找个乐,但是我也啥都不知道啊。李县令都说了,一会菜市场街口他亲自给各位解读,你们就饶了我,行不?” 面对衙役声泪俱下的话语,几个大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拉着街坊邻居离开了城门。在送走这几位闲的蛋疼的大妈天团后,衙役看着空落落的城门,叹息一声。 这北梁真是人杰地灵。 “小哥,小哥。“ 就在这时,这个衙役突然听到城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他打起精神,抬起头,连忙站起身走到城门旁。 大门外,一个头发苍白,面色慈祥的老人出现在衙役面前。他佝偻着身体,从城门旁的小窗里探出脑袋,沙哑地说道:“小哥,咱们这里,还要封多长时间的城啊?” “哎呦,大爷您快进来吧,咱们不封城了。” 衙役乐呵地打开城门,面对着有些诧异的大爷,他连忙说道:“上面刚下的命令,今天开始解除封城,宵禁也解除了。” “这么好。” 老人明显有些诧异,他打量了一下衙役,刚要说话,就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 “五文钱吧,算了,十文吧。” 呵。 心中冷笑一声,老人习以为常地将手摸进兜里,准备掏出十文钱把这小鬼打发走。 然而就在老人的手碰到怀里的钱财时,他惊愕地看到对面的衙役喜滋滋地掏出十文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啥玩意? 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老头,衙役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没事,这是咱们城主下的命令。外敌孤寡老幼进城我们都会给一点钱,就当是献爱心了。” 老人接过十文钱,虽然这十文钱只能买十个馒头,但他还真就从来没在守城的人手中拿到过钱。顿时,老人心里暖洋洋的,暗自想到。 一会把你做成人肉泡馍,就不生吃了。 没错,这位慈眉善目且精通市侩的老人,就是亲爱的桂道子先生。本来,他只是想和这城南的守城士兵打听打听,看看那城中下水的沼气池能有多少连通。 这下好了,自己可以亲自观摩粪池了。 想到这里,这几日的屈辱和悲痛瞬间在脑海里走了个马。老人叹了口气,刚要迈步,就听见背后的衙役突然叫住了他。 “老哥哥。” 老人转过身,看向因为完成业绩而乐呵呵的衙役,赔笑道:“小哥有什么事吗?” “啊,就是说一声。” 摆摆手,衙役温和地说道:“咱们城里不让随地大小便,上厕所都必须去我们自己搭建的公厕,主要是为了卫生。” “好,好!” 闻言,那老人不知为何突然拍腿大声叫好,仿佛听到“食材都是原生态”一般,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衙役愣了一下,后面的话语也弱了下来。 “还有,要是想看热闹的话,可以去菜市场,好像有僵尸看……” “艹,艹!” 看着不知为何突然骂出声的老人,衙役直接转过头,吹着口哨,望着天,心中默背【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 【六:当你遇到乞丐、精神变态、裸露者,请分辨对方身份。如果发现对方有灵炁师的举动,请立刻远离,通报县衙。如果发现对方和特殊人物“周离”相似,立刻远离,远离,远离!】 就这样,伪装成探亲老人的桂道子左脸骂骂咧咧,右脸幸福向往地向着菜市场走过去。在北梁城到处可见的路牌指示下,老人很快就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门口。 你们没事干吗? 看着面前围得水泄不通的菜市场口,桂道子心中一阵无语,他丝毫不知道北梁城的县令演讲在百姓心中的重要地位。 东北人的赵本山小品莫过于此。 好在桂道子虽然看起来苍老垂朽,但这只是他的伪装,除了他的下半身现在是真的垂朽外,桂道子比普通人要健壮得多。在努力地挤进人群,终于找到个好角度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的场景。 我,草。 桂道子震惊了。 第一具僵诡,没有头,坐在木桩上做沉思状,仿佛历史著名石像沉思者一般充满让人沉思的哲学气息。当然,前提是忽略它屁股下垫着的自己的脑袋。 第二具僵尸,这个没有展览,因为照顾受害者家人的情绪。 第三具僵诡,那可有意思了。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第三具僵诡是死在城门楼上,也就是被地刺“噗嗤”,然后被侯珏“噗噗duang”的那只可怜僵诡。 在看到被一根棍子支起来,下半身被藤蔓打了马赛克的僵诡尸体,桂道子直接打了个寒颤,一种会呼吸的痛出现在自己的下半身。 太恶毒了。 看着自己的两具宝贝,桂道子丝毫没有犹豫,准备今晚将第一具分头行动的僵诡盗走,让自己重回仙路。 其实按照常理来讲,桂道子应该拿走第二具僵诡,也就是下体大爆炸的那个。因为这具比较完整,好修复。而第一具需要断头重生,很是麻烦,而且耗费材料。 但是,一想到自己修复僵诡时需要灵魂出窍,俯身于尸首之上,桂道子毅然决然地选择断头重生。 不就是死吗,能比下体大爆炸可怕? 想到这里,桂道子冷哼一声,没有管台上已经开始“创建文明城市,以防僵尸入侵”的李宽,甩了甩袖子离开了菜市场门口。 走在大街上,桂道子摸了摸肚子,一种发自灵魂的饥饿催促他赶紧弄点东西吃。他看向四周的食物摊,没有任何的胃口。 就在桂道子暗暗郁闷时,一个身着桃袄罗裙的高挑女子提着木篮走到了一个菜摊前,俯下身,将有些凌乱的长发撩至耳后,开始挑选起那摊子上的青菜。 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 从见到这女子的第一眼起,桂道子心里就被一个念头不断撕扯着。他贪婪地看着那绝美的女子,眼里只有对食物的贪婪。 不行,一定要吃掉她! 此时,桂道子感觉自己已经被那绝美的香味给迷了心魄。他吞咽着口水,缓缓掐住一门法诀,掌控人心的黑炁逐渐凝聚,潜藏着向那提起菜篮的女子涌动。 “姐,买点肉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4节 这时,一个清秀的少年从街边的药店走出,一旁跟着的白发少女虔诚地含着药糖棍,娇俏的面容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依你咯。” 女子拖着长长的语调,弯起了漂亮极的眼眸,清美地笑着:“反正你是大厨,小女子还全仰仗您的心思呢。” 话毕,女子将轻轻将少年肩膀上不知何时落脚的夏蝉掐住,随后放到一旁的大树上。随后,她的目光顺着人群,落在了那贪婪的桂道子身上。 轰!!!!! 突然,桂道子感觉自己的大脑宛如被天雷重击了一般,难以言喻的恐惧蔓延在他的心中。瞬间,他的眼前被黑暗笼罩,无数诡谲绚烂的色彩如刀锋般刺向他的灵魂。 哦? 桃夭轻轻歪了歪脑袋,看着那满头冷汗,一动不动,仿佛僵死在原地的桂道子,清澈温和的眼眸里浮现出淡淡的思索。 【啊……是伱啊……】 【不行,不能现在杀死你呢】 聆听着一旁周离与唐莞斗嘴的声音,桃夭微微眯起眼,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 【如果你现在死了的话,小离就不会开心。】 “姐,你吃炒鸡蛋吗?唐莞想吃。” 一把捂住唐莞的嘴,周离看着桃夭,沉声道:“水煮鸡蛋也可以。” “我都行。” 桃夭看向周离,眼里止不住的温柔笑意,她伸出玉琢般精致洁白的手,揉了揉周离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开心就好。” “那我太开心了。” 狰狞地笑着,周离买了两斤鸡蛋,准备给唐莞来个水煮蛋大套餐。而桃夭则轻轻将手放下,同时,一道难以察觉的微光从她掌心弥散,落在了一动不动的桂道子脑中。 【小离不开心……】 轻轻靠了靠周离,桃夭眼巴巴地看着一旁笼子里可爱的白兔。周离顿时了然,走上前,买了兔子,冲着桃夭问道:“红烧还是麻辣?” “麻辣吧。” 桃夭笑嘻嘻地蹲在兔子面前,看着惊恐的小白兔,轻声道:“小莞蜀地人,肯定是喜欢吃辣的。” “还好。” 一旁的唐莞点了点头,严肃道:“我不忌口,生的也能吃。” 桃夭哑然失笑,最后,她瞥了眼人群中冷汗涔涔,满眼恐惧的桂道子,浅浅地笑了笑。 【我不容,天地也不容】 慢慢的,桂道子回过了神。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自己似乎经历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片刻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下意识地向着公厕方向走去。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算了,管他呢。 看着越来越近的厕所,桂道子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期待的神情,仿佛他不是要去如厕,而是要进食一般。 令人作呕。 第79章 百年撤硕 很多年以后,沼池的守卫王土站在自己守护了几十年的沼池前,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神奇的老登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背跃式落入沼池划出的曲线。 这一天,城中有三个狠活成为了北梁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一个狠活,就是那两具极其富有艺术细胞的僵尸尸体。没有人能想到,面容狰狞的僵尸竟然能死的如此幽默,如此令人愉悦。甚至还有人做了这两具僵尸的一比一还原泥塑,准备前往各大城市展览。 展览的主题是:上面凉还是下面烫。 第二個乐子,就是北梁城著名摆烂大师李宽,以“创建文明城市”为主题,在菜市场口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演讲。 在这段演讲里,他从北梁风俗说到隔壁李二奶奶家的豆腐皮该如何烹饪,从洪荒初开讲到了展望未来,围绕“皇帝家到底用不用金锄头”,丰富了演讲的内容。 最后,李宽讲了整整两个时辰,给老李太太都讲中暑了,他才意犹未尽地下了台。对此大伙喜闻乐见,自此以后见到朋友的第一句话不是“您吃了吗?”,而是“您复习李宽演讲的二十一条了吗?”,实属奇景。 最后的一个狠活,是一个老头。 一个雪中遨游的老头。 守卫沼池这个活,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公务员系统里最卑微也是最清闲的一个工作了。 卑微,是因为沼池这玩意大家都知道,无论是味道还是外表都不是那么友善,所以看守沼池的人往往身上也有点味道,不受人待见。 清闲,是因为相对于看管库房、银两、武器等责任重大且需要尽心尽力的职位,沼池守卫上班连睡觉都没人管,更别提开小差。只要你不进去游泳,压根不会有人理你。 怎么?你是怕有人偷大粪回去摆盘吗? 作为一个清闲的小衙役,王土一如既往地穿着制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北梁沼池旁,开始了自己又一个摆烂的一天。 捏着鼻子,打开巨大的沼池门,随意地瞥了一眼里面,王土拉开一旁连通着北梁各个公共厕所的阀门,在听到涌动的声音后连忙关上沼池门,走到一旁的小屋,换了衣服,悠哉悠哉地筑起茶水,躺在床上晃晃悠悠。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打开阀门,晚上关闭阀门。出了问题,就去找北梁太学那些学土木的牛马检查,检查完官府报销。没有问题,就可以在隔绝味道的小屋里摆烂一整天,什么也不用做,喝茶睡觉,随意。 “我本是卧龙岗,闲散的人啊~~~” 哼着小曲,王土吸溜吸溜地喝了口茶水,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虽然说这个工作不招人待见,可也是真的清闲啊,作为一个将李宽视为人生榜样的人,王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为了看沼池而生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从来没有被敲响的门被敲响了,顿时,王土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茶杯也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警惕地抬起头,轻轻地将茶杯放在一旁。王土只是懒,不是蠢,他知道自己看守的这玩意没有人会觊觎,所以,如果有人突然拜访,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看上自己了。 王土吞了下口水,此地偏僻异常,几乎不可能有人迷路。毕竟你迷路最多就是眼睛和脑子出了问题,但你鼻子总不能也一起犯病吧。想到这里,王土轻轻握住一旁门上的匕首,放在背后,走到门前,缓缓开口道: “谁?” “来参观的。” 这句话一出,王土直接把匕首放在一旁。 掏出了劲弩。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歹徒了。 这是有精神疾病的歹徒。 作为牢记【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的敬业衙役,对于这种精神有疾病的人,王土自然是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的。他手持劲弩,后退几步,警惕地问道: “你来参观什么?说明白!” 但凡对方来一句他喜欢这地方的环境,王土就直接二话不说拿着弩塞他嘴里。但在短暂的沉默后,这个精神有疾的老头缓缓开口: “我是上京城太学的博士,受邀请来参观伱们城市的沼气池,学习你们先进的沼气收集经验,好为上京的城市创建做贡献。” 闻言,王土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说沼池这地方除了自己和学土木的那帮牛马外还有谁会来,估计就只有这种心怀人民的老学究会来了。 王土收起匕首和劲弩,走上前,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老人慈眉善目,说话温吞,头发还少,一看就是个搞建筑的料。 “老先生,您要进去看看吗?” 没有任何的防备,甚至连一丝丝的疑惑都没有。一看到那稀疏的头发,还有浓密的黑眼圈,王土就断定这老头是个搞建筑的。 “可以吗?”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桂道子先生没有想到自己参观沼池的计划如此轻松就达成了。他有些迟疑,开口问道:“我,能自己一个人去参观吗?” “太能了。” 闻言,对巨型厕所一点参观欲望都没有的王土连连点头,本来他都做好了一起被熏的准备,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善良,竟然准备一个人享受生活。 “那……我去了?” 看着递过来的钥匙,桂道子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污秽的倒影,下一秒,面前的王土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诡异的状态。 “这沼池最近有没有改动?” 听到桂道子的询问后,王土挠了挠头,恍恍惚惚地回答道:“有,昨天搞创城,李宽觉得沼池旁边土地肥沃,适合种树,就开了几个花圃种了点植物。” “告诉我,你有没有阴谋?” 桂道子伸出手,牢牢地扣在对方的脑袋上,声音带着迷惑。 王土愣住了,他却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回答。 “有。” 顿时,桂道子的脸上浮现出诡谲的微笑,他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说出你的阴谋。” 王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可他只是一个二品的灵炁师,如果不是桂道子担心打草惊蛇,他现在早就变成一缕孤魂,被桂道子把小时候尿床次数都套出来了。 “我的阴谋……阴谋……” 突然,王土脸色狰狞地吼道: “我明天要把王老太太家附近的公厕阀门全都关上,狠狠地熏她三天两夜,她竟然敢骂我是土木狗!我有头发还不加班,她竟然敢骂我是土木狗!岂有此理!” 桂道子脸色一僵,随后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随手将王土扔在床上,冷哼一声后走到沼池大门前,一边开锁,一边小声嘟囔着。 “这老太太骂的确实挺狠。” 第80章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四千字大章) “入套了?” 太学府中,周离翘着二郎腿,看着一旁往茶壶里倒白酒的老学究,开口道: “怎么还喝上白的了?刘姨回娘家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5节 “问题真多。” 白了周离一眼,美滋滋地啜了口白酒后,老学究缓缓道:“王土的魂珠刚才闪了一下,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桂道子出手了。” “我这就去。” 郭凌蕴手持钢刀,猛然起身,刚要推门离开就被老学究叫住。 “唉~别急,小伙子急什么?王土身上有我的印符,他不会受伤的。” 老学究随手挥了挥,郭凌蕴乖乖地坐回了位置上。 一旁的侯珏顿时乐了,刚要准备嘲讽,就听见一旁的千户温柔且坚毅地说道: “吾儿,坐要有坐像,别人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腿被人打断了,快好好坐着。” 顿时,侯珏带着司马脸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没有办法,千户这个爹是真下的去手教育孩子。 不是亲生的也教育。 “那万一这老头真把沼池炸了怎么办?” 虽然坐回了位置上,但郭凌蕴还是有些担忧:“若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点燃沼池,恐怕这北梁将会天翻地覆。” “这你不用担心。” 微微一笑,老学究胸有成竹地说道: “整个沼气池一共有二十三个法阵,完全覆盖了沼气池及其方圆百里的公共厕所。这二十三個法阵,包含了灵炁熄灭、水覆术、粉末喷洒术、闭气术等众多法术。法阵相互连通,且都有各自的二重保险,绝对不会被破解或察觉。” “一旦在沼气池范围内动用明火、灵炁、打火石等一系列易燃易爆的物质,法阵就会运作,第一时间进行粉末灭火和小范围的失魂术,保证源头上掐断爆炸的可能性。” 闻言,千户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是沼池? 你说你要去攻占罗马我都信。 “不是,这……” 郭凌蕴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沼池布防的这么严密?” 听到郭凌蕴的提问后,老学究举着杯子的手顿时一僵,一旁的周离和唐莞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老学究咳嗽两声,开口道:“我们吸取了过往经验教训,总结当下技术误区,发展新策略,研究新形势,顺应时代潮流,进行可视化防御性服务。做到以人民诉求为出发点,不断革新,不断创新,绝不拖延。” “简单来说,周离炸过老学究家的茅厕,他担心以后周离变成杀人狂魔点燃北梁大沼池,就连夜赶制二十三连通法阵,布防在沼池里。” 看着表情崩坏的众人,唐莞点了点头,自豪地说道:“炸厕所的时候,我也在。” 不是,伱骄傲个什么劲呢? 众人沉默了,他们也没有继续询问,更没有去问老学究他家厕所爆炸后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除了诸位锦衣卫和前锦衣卫比较懂事以外,最主要的是,老学究已经开始研究弓弦了,他们害怕一会老学究研究拉弓射箭会不会死人。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避开老学究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周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该准备执行一下各自的任务了。” “去吧。” 老学究将长弓挂回墙上,平静地说道:“上面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出手。所以,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 “我准备和李宽去下棋了,这一下估计就得三四个时辰,而且我们下棋的时候比较全神贯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你们……明白?” 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周离也同样如此。看着心照不宣的新老狐狸,一旁的郭凌蕴打了个寒颤,开始为桂道子进行默哀。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天空烈日让人好生烦躁。桂道子推开那沼池的大门,顿时脚步一顿。 太臭了。 他想过沼池的味道可能不会太好闻,但没有想到能冲到这种地步。桂道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自己遭遇的那些屈辱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桂啊小桂,你想一想,那些畜生对你做了多少禽兽不如的事情?难道你现在仅仅是因为味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在心中不停地勉励着自己,片刻后,桂道子咽了下口水,然后差点呕吐出来。他用力地跺了跺脚,一咬牙,推门而入。 山河如聚,波涛如怒。 看着面前宏伟且令人作呕的一幕,桂道子实在忍受不了,连连后退几步,关上大门,找到一味道没有那么浓郁的地方连着大口喘息着。 至少,看清楚了。 桂道子安慰了一下自己,虽然刚才他只是惊鸿一瞥,没有看清里面的全貌,可他已经记住了这座建筑的大致构造。 一条草木灰线,再加上引火物,就可以将这毫无防范的沼池引爆了。 想到那人神共粪的一幕,桂道子心中升起了复仇的欲火。他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打开大门,鼓足勇气,拿出腰间的袋子,低着头,开始布置起了草木灰。 草木灰,一种灵炁师比较喜欢的“线”。这种东西放在表面上可以做到引线般准确燃烧,一般用在引爆炸药这种活动上的。 由于这是一种灰尘,所以桂道子只能撅着屁股,一步一步向后退,在地上洒灰。但毕竟是是一个修仙者,桂道子即使不向后看去,也能感受到他人的靠近。 那植物呢? 不知何时,那沼池旁的花圃里钻出了一个表情坚毅,上尖下圆的黄色坚果。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桂道子撅起的腚,摇摆身体,似乎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就在桂道子的左手边的花圃里,修长优雅,肤白貌美的细长粉色蘑菇缓缓地长出。她抬着伞盖,看着一旁的桂道子,美丽的脸颊上浮现出妩媚的笑容。 郭凌蕴爬上了北城的箭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北梁。他看不清沼池的周围,因为距离太远,即使他催动龙虎气也难以看清桂道子。 可,这就是重点。 桂道子作为一个邪修,他对“目光”是极其敏感的。如果郭凌蕴看得到他,并且专注地看着他,桂道子肯定心生警觉。可现在,郭凌蕴根本看不清他,所以桂道子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那么问题来了,郭凌蕴登上箭楼,是为了什么? 搭箭,拉弓,瞄准。 当体型高大,身强力壮的高坚果举着蓄势待发的土豆雷破土而出,出现在桂道子的腚后时,箭,射了出去。 嗯? 正在布置草木灰的桂道子突然耳朵一动,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能听见植物簌簌的声音,可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能感应到人的灵魂,因此任何埋伏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个声音。 听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时,桂道子站起身,刚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沉重,举着土豆雷看着自己的高坚果。 什么玩意? 作为一个明代人,桂道子是不可能玩过植物大战僵尸的,他也自然不知道土豆雷是个什么玩意,也更不可能见过高坚果。 所以,在看到这造型奇特,容貌雄厚的高坚果时,桂道子顿时愣了一下。这一愣神,成为了他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 轰!!!! 土豆炸了? 这是桂道子脑海中浮现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仿佛派队的信号被点燃了一般,那高坚果下的矮坚果直接连续挥出数十拳,重重砸在了桂道子的膝盖上。而一旁破土而出的食人花一个后仰,伴随着“嗬~~~忒”的喷吐,粘稠带着腐蚀性的毒液布满了桂道子全身。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本能的,桂道子双手一合,道法瞬间施展,无数尖锐的土刺遍布全身,让他得以喘息片刻。他刚刚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是遭遇了伏击,然后,他便看到了射在那粉色蘑菇上的钝箭。 “啊~~~” 伴随着优雅妩媚的一声,m属性大爆发的魅惑菇瞬间开始紧缩,随后猛然爆发。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粉色雾霭弥散在桂道子周围。 不好,有毒! 桂道子反应很快,在粉色雾霭弥散的一瞬间就闭住了嘴和鼻子,憋住了气。作为一个修仙者,龟息术这种法诀桂道子自然是精通的,十分钟不呼吸完全不是问题。 然后,他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熟悉的地刺。 那地刺笑的爽朗,笑的热烈,身上的菊花盛开着,仿佛在向面色苍白的桂道子打着招呼一般。 瞬间,桂道子完全不顾那空气中危险的粉红毒物,直接施展道法,用泥土将下半身牢牢保护。 呼~ 一抹粉红气息钻进了桂道子的鼻腔里,可是现在的他专注于对抗那见缝插针的地刺,根本不在乎这些毒雾,实际上,他也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作为一个邪修,毒,是不可不品鉴的一环。桂道子的毒抗并不低,可以说江湖上流通的大部分毒物,对他是起不到效果的。 可如果是药呢? “激发潜力,修补神经。” 看着表情从惊骇再到惊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的桂道子,唐菀缓缓说道: “我下的不是毒,是一种高级的金疮药。可以恢复一个人的伤势,同时激活他的潜力。” “你猜猜,原本遭遇过下体大爆炸的桂道子,突然被修复了身体,激活了潜力,碰到了魅惑菇,会怎样?” 火山在咆哮。 完了。 桂道子心一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毒竟然能突破自己的护体仙气,感染百毒不侵的自己。难道这北梁,真的有毒药天才? “你说实话。” 蹲在房顶上的周离看着面色扭曲,恨不得原地进行高傲演奏的桂道子,一脸凝重地对一旁的唐莞问道:“为什么你调配这种药这么熟练?” “天赋使然吧。” 看着明媚的阳光,唐莞惆怅地说道:“或许这世界上,只有我是唯一一个变成了女人的唐门男性了。” 不,可能还有你爷爷。 周离没有说,他怕唐莞想不开。转过头,他看向了迎接最后收尾仪式的桂道子。 此时的桂道子,面色扭曲,口若悬河,活像个多动症儿童。明明腿部被泥土包裹,却止不住地颤抖着。显然,魅惑菇加上唐莞特配潜力激活药,桂道子现在已经渐入了佳境,那么…… 主菜来了。 不知为何,桂道子突然转过头,呆愣在了原地。 柔嫩的蘑菇瓣,妩媚的紫色表皮,美丽憨厚的面容,宽厚而又丰满的主体,还有那恰到好处的蘑菇头。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6节 喘着粗气,桂道子看着面前冲着自己抛媚眼的大喷菇,大脑一片空白。 要冲么? 冲啊,冲啊! 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欲望不停呐喊着,高呼着,让这位道爷屈服自己的欲望。他双手颤抖着,脚步缓慢有力,开始向着那极具魅惑的大喷菇走去。 不行!!! 突然,桂道子怒目圆睁,目眦欲裂,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不行!!! 如果自己真的冲了,自己会死,而且会以人类历史上最屈辱的方式死去。这将会是比被粪坑坑杀还屈辱,比脱出来脱到死还可怕的死法! 我是桂道子,是修仙者,不能受此屈辱!!! 既然我必死,那我也要轰轰烈烈的死,而不是死在一个蘑菇的口腔里,死在一群畜生的阴谋里!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桂道子用力一振双手,朝天怒吼。 左是那疯狂扫射的加特林菩萨豌豆,右边是举着土豆雷的坚果墙。手持电棍的侯珏跟在身旁,龙虎气遍布全身的千户持刀而立,封锁住一切的退路。 跑不了? 跑得了! “他难道是要?!” 周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夕阳下肆意奔跑的桂道子。 “莫非……” 心有灵犀一般,唐莞也看向了那冲锋在刀炁与佛家开光的豌豆弹幕中的桂道子,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的心头。 “他要?!” 侯珏和千户一脸震惊地看着满脸决绝,沉默冲锋的桂道子。他没有冲向侯珏,也没有冲向千户,更没有向着唯一有机会逃离的大喷菇方向前进。 他前进的方向…… 刚刚苏醒的王土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抬起头,便看到与自己擦肩而过,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浑身上下写满了决绝的桂道子。 嗯? 王土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随着桂道子矫健的身躯移动着,随后,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噗通。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王土惊恐地看着溺在粪坑之中,双手挥舞在外,绝望微笑着逐渐下沉的桂道子,整个人的精神世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夕阳余晖,晨曦落幕。一切的一切,伴随着噗通一声,似乎全部结束了。 很多年以后,王土站在自己守护了几十年的沼池前,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神奇的老登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背跃式落入沼池划出的曲线。 第81章 穿山甲!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堂堂一代邪修,杀过亲族,屠戮铜门,以吃食人体为乐,文化水平不高的桂道子,就这么被溺死在了粪坑里。 这一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或者说,所有人都低估了桂道子自杀的决心。没有人想得到,一个以折磨生命为乐趣的邪修,竟然会毅然决然地冲入沼气池,用马赛克都过不了审的方式终结了自己。 这不禁让人感慨,周离的毒计究竟有多么狠毒,才能让一个邪修选择这种死法。 在亲眼目睹桂道子怒放的生命后,侯珏沉默了。箭楼上的郭凌蕴并没有看完全程,但光是那萦绕在沼池上空挥之不去且浓厚的怨气,就足以证明桂道子死的可能不是很安详。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作。大家怔怔地看着那被桂道子撞烂了一半的大门,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褐色深渊,沉默成为了傍晚的康桥。 夕阳的光洒在了千户的脸上,那扭曲中带着坚毅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撅了的范马勇次郎。他看着那冒着气泡的沼气池,触景生情,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零散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和周离一行人在山神村并肩作战的一幕,包括周离毅然决然地走上闯三关的道路,周离面对诱惑佁然不动的伟岸身姿…… 这,这不对吧。 千户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似乎还有什么没想到一样。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周离正义、善良而且做事很有分寸,面对敌人也能展露出大度的一面。可是…… 抬起头,看着已经开始准备联系土木院,把桂道子的尸体挖出来点天灯的周离,千户感觉自己头疼的更严重了。 这……怎么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呢? 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记忆。 “这要是挖出来……” 此时,周离看着群魔乱舞的植物,还有那承载着一代邪修怨念的沼气池,有些迟疑地说道:“还能展览吗?” “这个时候你关心这個?” 一旁抱着棍子的侯珏闻言大惊,难以置信道:“这钱你也敢赚?” “犯法吗?” 面对周离的询问,侯珏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果断道: “不犯法。” “有悖常理吗?” 想了想,这个邪修确实是周离杀的,计划也是他指定的。自己等人除了断后之外,出力最多的就是那个外国人。 侯珏凝重地摇了摇头,确实,这既不犯法也不违背伦理。而周离,也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最重要的是……” 周离看向远方,惆怅地说道:“桂道子本人也没有不同意。” 啊。 侯珏的脸上浮现出了麻木。 说的好有道理~~~ 不管了,管不了,也不敢管。 “善后工作就交给我吧。” 周离转过头,看向一旁沉思的千户,开口道:“千户大人,这件事……” “我明白。” 揉了揉犯痛的眉心,千户点头道:“这件事是在北梁发生的,但我们属于上京锦衣卫。所以这件事我们会向上京锦衣卫本部禀报。” 点了点头,周离拱手道:“麻烦千户大人了。”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个邪修入侵,打退了,写个报告啥事没有。 可问题在于,这个邪修背后牵扯的势力并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一个恶魂玉,牵扯出来的朝中高官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掠夺他人生命制作恶魂玉,以供自己享乐。这件事一旦被以“仁慈”为著名的洪熙皇帝发现,那这群达官显贵的脑袋可能就要被踢皮球了。 所以,在发现桂道子的痕迹后,与这位邪修有着不可告人交易的北环布政司立刻做出反应,勒令在龙虎山的弟子赶到之前杀死桂道子。 不用说,这就差把“给老子杀人灭口懂伐?”写在脸上的命令,是个人都看得出北环布政司的威胁。 千户可能有些憨直,但毕竟也是在锦衣卫混迹了好几十年,对于这种苟且之事他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直接给了周离承诺,这件事就控制在北环六城里,不会传播。 “这事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侯珏听到二人的交谈,顿时急了,“这邪修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他突然袭击北梁城,绝对有……” “够了。” 这时,百户郭凌蕴走到了侯珏身边,沉声道:“侯珏,你以不是锦衣卫,也不再有官身,你有什么资格参与此事?” 侯珏先是一愣,随后他指着郭凌蕴,气急地笑道:“好好好,郭凌蕴你这么整是吧,你真是……” “不是,老郭。” 这时,一旁和唐莞一起并排蹲在石头上看戏的周离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伱是傲娇吗?” “啊?” 郭凌蕴冷笑的表情尬在了一半,变成了ovo的唐氏表情。 “我懂,我懂。” 唐莞瞬间明悟,点了点头,摇晃着手指胸有成竹地说道: “百户郭凌蕴担忧侯珏被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用绝情的话语和冷漠的神情来断送他的念想。侯珏抓着衣袖,噙着泪,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方才还和他心有灵犀,并肩作战的少年。良久,侯珏凄然一笑,直觉是对方负心,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去。可侯珏没有看到是,在自己转过身的那一刻,郭凌蕴,流下了眼泪。”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你之前写的。” “哦,怪不得这么恶心。” 此时的侯珏和郭凌蕴只感觉自己吞服了巨量的苍蝇,直冲天灵盖的恶心让二人顿时忘了与对方辩论。 看着被自己轻易化解矛盾并且加深矛盾的二人,唐莞和周离欣慰地笑了。就在这时,二人心中似乎有一条弦被接了起来一样,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浮现在二人心头。 穿山甲!!! 彼此对视一眼,周离看出了唐莞眼中的震撼,唐莞看出了周离眼中的惊愕。二人在短暂的震惊后,点了点头,站起身,齐刷刷地说道: “我二人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随后,周离在前唐莞在后,两个人像是汤姆猫的表哥一样埋着头开始向着城外跑去。看着二人的背影,千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千户想起了一前一后,举着雕像,脸上带着乐子人独有的狰狞笑意将山神扔进粪坑里的二人。 顿时,他了然了。 这就对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7节 第82章 解心结 看着面前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鳞片被悉数拔出,除了一口气还吊着外和死动物没什么差别的穿山甲,周离和唐莞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埋了吧。” 周离叹息一声,悲戚道:“总归是两个半时辰的朋友,不能弃尸于荒野之中。” “没错。” 点了点头,抽出匕首,唐莞凝重道:“那我现在送他一程,还能赶上晚饭。” “啥?” 周离愣了一下,惊愕道:“送他一程?你准备给它火化?” “不是啊。” 唐莞摇了摇头,疑惑道:“他这不是还没死吗?埋土里的不应该是死穿山甲吗?我送他一程再埋不是很合理吗?” “埋个屁,赶紧救啊。” 周离大惊失色,连忙掏出一瓶金疮药,扯出块白布将药涂抹在上,直接盖在了垂死的穿山甲身上。 “哦哦,我还以为你要杀甲灭口呢。” 唐莞这才反应过来,凑上前,掏出两根香插在地上点燃,“放心,这是我们唐门的须弥香,不说能医死人肉白骨,但至少能吊着他的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后,周离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后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身上盖着白布,脚下插着两根袅袅生烟的长香的穿山甲,周离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下是真要送走了。 但好在周离的金疮药疗效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唐莞的须弥香,原本看起来已经去找太奶的穿山甲竟然开始有了生机,身上的伤势也开始缓和了下来。 “呼。” 周离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虽然他也没干什么事,但还是一脸“老子真的忙透了”的表情。果不其然,在穿山甲缓慢地苏醒后,他抬起头,看着周离,流出了泪水。 “周公子……” 凝视着周离那副欠揍的模样,穿山甲感觉心有些堵,但还是很感动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 想到自己刚才阻止了唐莞的行凶,周离给穿山甲身上的白布扯平了些许,沉重道:“我应该做的。” 穿山甲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淡紫色的流光。瞬间,穿山甲感觉自己的大脑失去了控制,嘴巴也机械式地张了开来。 【二重关:千里眼,顺风耳,却不见,人心恶】 第二关吗? 周离皱起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七個葫芦娲的考验会再次触发。就在他刚要开口询问时,穿山甲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扭曲,难以置信地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刚开场吗?为什么要说结束词?】 “啊?” 周离和唐莞都愣住了,随后,他们看到那穿山甲闭上双眼,两脚一蹬,像是死尸一样躺在了地上。 周离和唐莞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方,过了约莫两三分钟,穿山甲猛地一睁眼,惊恐道: 【又弄死一个?】 【你又炸屎??】 “什么叫又?!” 周离拍案而起,怒从心中来:“桂道子是自杀的!自杀!你凭空辱我清白!” 神情复杂地看着周离,被附身的穿山甲开口说道: 【我看完全程了。】 “至少我没炸屎。” 看着一脸正气的周离,“穿山甲”短小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攥了攥,他抽动了一下嘴角,开口道: 【这第二关,你通过了……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 周离有些疑惑。 【额……】 穿山甲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二姑娘得知桂道子的死法后,不是太敢出来见伱】 唐莞撇过脸,努力地不乐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何时出现的周依捧腹大笑,娇俏如银铃般的笑声悦耳极了,她弯着腰,悬浮在半空中,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兄长大人,没关系的噗……” 在看到周离那黑的跟煤炉似的脸后,周依又没绷住笑了出来。片刻后,她连连咳嗽几声,正色道:“双儿一直都是这样,胆子有些小,不是针对兄长大人的。” 【对的对的】 点头如捣蒜,穿山甲快速地说道:【七个葫芦仙灵各有各自的性格,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你通过了她们的考验,获得她们的认可,她们就会将你视为亲人。即使现在见不到,你也依然可以使用她们的力量】 周离翻过手腕,发现在象征着周依的火玉葫芦旁,一颗原本黯淡的玉葫芦正散发着暖橙光晕。与此同时,一个怯生生软糯糯的少女声音在周离脑海中响起。 “见过兄长大人,我名周双儿……我很弱,不会打架,只会听和看,对不起……” 听到少女那带着自卑和淡淡害怕的声音,周离原本就不太多的火瞬间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道: “没关系的,你若是不想出来,你就好好歇息着。想要出来了,就像你的周依姐姐一样,隐身后随意出入。” 在听到周离的安慰后,他便感觉到少女似乎松了口气一般,轻柔地嗯了一声。 “好了,说说你吧。” 在解决完二姑娘的事情后,周离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穿山甲“身上,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能隔空传音吗?这次怎么拉了胯了,还附身在穿山甲身上了?” 【说来话长】 叹息一声后,“穿山甲”缓缓说道:【之前和你对话的,是我的本体。现在和你对话的,只是我的一缕残魂】 【在看到你过了第一关后,我便了却心愿,自我兵解。但在临终之际,我担心你像我一样被仙种的力量迷惑了心智,痴迷仙道,忽略难关。所以便留下这缕残魂在这精怪体内,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提醒到你】 神情复杂地看着一旁开心地与唐莞说着悄悄话的周依,穿山甲似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现在看来,是我不配担心你了】 【至少,在我第一次激活玉葫芦时,我只是把他们当做器灵,而非孩子】 “嗯哼。” 周离耸了耸肩,平静地问道:“所以,你这缕残魂也准备灭却了?” 【没有什么挂念了】 长叹一声,“穿山甲”感慨道: 【虽然你喜欢炸茅厕、阴险狡诈、不择手段、喜欢找乐子,但至少我能放心地将这七个姑娘交给你】 “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周离捏了捏拳头,咬着牙。 【哈哈哈,就当是一个老头子临死前开的一个小玩笑吧】 虽然这种话和穿山甲小巧的兽脸有些反差,但那种怅然与平淡周离和唐莞听得真切。 轻舒一口气后,周离盘膝坐在穿山甲面前,低着头,开口说道: “说个名字吧,以后好给你立个坟,来年能上柱香。” 小巧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惆怅,伴随着一声不明不白的笑,“穿山甲”看向周离,缓缓说道: 【我名,解仙愁】 话毕,伴随着青烟的消散,穿山甲眼中的流光逐渐黯淡,最后,穿山甲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解仙愁……解仙愁…… 周离细细地琢磨了一会这三个字,片刻后,他笑了。 “你说这解家,真有意思。” 抬起头,夕阳洒落在这片山坡上,不算美,很平静。周离看着已经不再刺眼的太阳,感慨道: “无论是色、赌、毒还是仙,到了最后,解开的都是自己心里的愁怨。” 解家大院里,解笃和解三害蹲在地上,将那块一直被尘埃盖住的石砖翻开,苍蝇搓手似地打开了石砖下的信件。父子二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夕阳下抱头痛哭。 路过的老学究提着酒壶,随意地瞥了一眼,就看到那抱头痛哭的解家父子。在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后,老学究随后逃也似地走出了巷子,迎面撞到了他的夫人。 李宽站在县衙的大门口,看着不远处被揪着耳朵大声吼着对不起的老学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在良人的呼唤下,李宽将桌上已经包好的饭菜提起,转身回家。 蹲在沼池门口的郭凌蕴抱着长刀,百般无聊地数着地上的蚂蚁。过了一会,慈祥的小头千户和藕头侯珏从不远处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衙役。在看到千户走一路教育侯珏一路后,郭凌蕴顿时哭笑不得。 万家灯火在夜幕中缓缓升起,仿佛僵尸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周离走在回城的大路上,左边拎着饿的直叫唤的唐莞,右手拎着穿山甲,吹着晚风,好不惬意。 呼~~~ 晚风轻柔的拂过面颊,披着蓑衣的少女摘下茅草斗笠,掸了掸上面的露珠。看着露珠在地面上破碎,缓缓抬头,少女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北梁城万千灯火。 提起烛灯,蓑衣下的道袍微微拂起,脚踩云辇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宽大衣袖下的玉指微微掐了掐。伴随着一声悠悠地叹息,少女自顾自地轻声道: “本以为不用我出手了,没想到,这东西的怨气竟然这么大。” “哎呀……” 聆听着身后皇家车马独有的金鸣声,少女转过身,压低斗笠。 蹭个车,就当是修行了。 唉,走路真无趣。 除魔也无趣。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8节 成仙,也好无趣啊…… 第83章 离去的戴夫 天气很晴朗,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大喷菇很妖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见到了心爱的大喷菇。击退了僵尸。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蹲在花圃门口,失落的戴夫头上顶着个铁桶,不停地碎碎念。 周离和唐莞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找你们俩了。” 一旁的老学究提着茶壶,没好气地对周离说道: “自从昨天弄死那老道后,这老外就一直蹲在门口,种了颗大喷菇就在这念叨,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你赶紧开导开导他,天天蹲在这耽误我们辛勤的学子挑肥了已经。” 挠了挠头,周离叹了口气,走到那闷闷不乐的戴夫面前,蹲下身,开口问道:“嘿,戴夫,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大喷菇,她,她不是我想要的大喷菇。” 带着哭腔,戴夫抬起头,铁桶下的脸有些滑稽,但表情却很悲伤,“她的外表和大喷菇一模一样,可内在却不是,不是她啊……” “卧槽。” 周离顿时后退一步,惊恐道:“你真试探她的内在了?!” “不不不,我不是变态。” 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后,戴夫叹了口气,哀伤道: “是心灵,我爱的大喷菇,应该是一个温柔、贤惠、包容的菇菇。她应该有着天使般的内心,魔鬼般的外表,虽然我种出来的大喷菇也很可爱,可是……” “她不喜欢我叫她菇菇啊!!!” “没救了。” 站起身,周离冷漠地对老学究说道:“扔厕所里沤肥吧。” “nonononono” 已经能听懂不少中文的戴夫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着笑说道:“开个玩笑,开個玩玩笑。” 玩笑? 你刚才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比破败王都小丑。 “好了,我也要走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身旁疑惑的大喷菇,戴夫叹了口气,轻声对周离说道: “我准备去江南三省,寻找我第一次见到的大喷菇。周大师,这一次很幸运能与你并肩作战,伱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相信以后我的植物肯定会更加强大。” 什么启发?多施农家肥? 周离压根没准备去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他怕自己某一天突然也控大喷菇,这可比和唐莞结婚可怕的多。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周离整理了一下语言,勉励道:“你加油,祝你早日日到心仪的大喷菇。” “您别拿我打趣了。” 可疑的红晕浮现在那粗糙的脸上,戴夫顶着铁桶,伸出手,将一个袋子交给了周离: “周大师,这些是我听您的指示培育出的特殊品种。也就是之前参与了围剿僵尸之战的植物们。他们比较喜欢北梁的风土,也乐于跟随您斩妖除魔,还请您收下他们。”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接过了袋子,收在怀里。他没有拒绝,毕竟这些植物单拎出来可能不算太强,但一旦组合在一起,就连六品的修仙者都得遭殃,可以说是奇兵中的奇兵。 看到周离收下这些种子后,戴夫欣慰地笑了。在和老学究打了个招呼后,他提起包裹,带着铁桶,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后离开了太学。 “唉,走了。” 老学究稀溜溜地嘬了口热茶,感慨道:“不走的时候还总惦记他赶紧滚,这突然走了,感觉还挺奇怪的。” “没事。” 一旁的唐莞戳了戳面色潮红的大喷菇,随后对老学究说道:“你可以学习戴夫,日蘑菇,这样你们俩就有了共通点。” 十来分钟后,周离看了看木屋的陈设,发现原先藏酒的地方全被换上了榴莲。在感慨了一下老师傅也有妻管严后,他抽出椅子坐在上面,抬起头,开口说道: “还嘴贱不?” 被困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唐莞倒吊在房梁上,像一条大毛毛虫一样躬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在听到周离的嘲弄后,唐莞娇俏地哼了一声,不言语,拱了拱身子背过身去,不看周离。 “好了,你俩也别斗嘴了。” 老学究端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开口道:“眼下还有个麻烦事。” “你真要日蘑菇了?” 拱了拱身子,唐莞努力地旋转了半圈,看着跟自己并排被吊在房梁上的周离,脸上浮现出灿烂的微笑。 “滚啊。” 周离用力地挺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像毛毛虫。 “好了,说正事。” 老学究摇了摇头,随后开口对二人说道:“你们坑杀桂道子一事,既是好,也是坏。” “好,是好在他死的彻底,三魂六魄全都被腌臜之物掩埋,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放下茶杯,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但坏,就坏在他死的太惨,惨到了他的怨气凝聚成了实体。再加上他修的是邪法,还有一具下落不明的僵尸,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怪不得。 在听到老学究说的一番话语后,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周离顿时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有些疑惑,为什么在杀死桂道子后,自己开启的【乱入命运线: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没有结束。 看来,还没完事啊…… “怨念不散,凝于僵尸,若是时间久了,必然会有旱魃再世。” 老学究晃悠着杯子,缓缓道: “我昨日夜观星象,开卦占卜,发现这怨气直指东北方向的白马坡。若我猜的不错,那白马坡中应有一具僵诡,只是缺少一魂一魄而无法行动。若是这怨念缠绕在僵诡身上,他必然会燃尽心血,成为旱魃来报复北梁。” “你?夜观星象?开卦占卜?” 周离和唐莞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是,我后面说了这么多你们一点也不听是吧。” 老学究顿时气急败坏道:“我殴打了桂道子的怨气,他自己亲口说的要附身僵诡宝赴北梁,行了吧?” “这就对了。” 周离和唐莞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然的神色。 “那你为啥不直接把他的怨气打死呢?” 面对二人的疑惑,老学究沉默了。良久,他幽幽地长叹一声,难以启齿道: “打到一半,他被我打吐了。” “太恶心了,我实在下不去手。” 第84章 诸葛与朱 竹林外,山间小道,有马车停留。道士半侧着身,没有拦路,只是希望能与之交谈。 宽沿斗笠,普普通通的蓑衣,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双不沾半分泥土的云辇,还有隐约显露的道袍。 马车车队的管事翻身下马,打量了一眼这拦路的道士后,缓和着语气,开口道:“道长有何指教?” 在行了一个虽然很标准,但看起来就是很随意的道礼后,小道士抬起头,一双平淡无奇的黑眸显露了出来:“无他,只是想搭乘便车,一同前往北梁。” “这……” 管事一时间有些迟疑,虽然说自己是个管事,但在这个车队里,自己实际上只是一個管理马车车夫的普通人而已。真正说话的,还得是马车里的大人物。 “让这位小道长上来吧。” 这时,最中间的那辆华贵马车里,传来一个略带慵懒,却十分悦耳的女子声音。 那管事顿时愣住了,显然,他没想到车上的贵人竟然会邀请这个道士去她的车里。但他也没有异议,侧过身,对着面前的小道士点了点头。 在管事的指引下,披着蓑衣的小道士走到那奢华的马车前,踏上木阶,行了一礼,掀开车帘,悠然自得地坐在了华服女子的对面。 伴随着绵长的哨声,马车车队再一次缓缓启动。 “你这道士为何不清修呢?” 过了片刻,那华服女子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开口问道:“我见其他道士平日里都要徒步行走,简衣缩食。我若是询问,还要避开我的眼眸,说是道人要清修,不敢见红颜。” “他们太菜了。” 点了点头,小道士摘下兜里,露出清雅秀美的容颜。她看了看面前惊诧女子的容貌,开口道:“确实好看,不怪他们。” “你是女孩子?” 华服女子看着少女如清水秀莲般雅致的容貌,惊艳道:“还如此好看?” “远不如您。” 少女微微一笑,谦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听这话,女子顿时心花怒放,看着面前的少女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红唇微勾,眼眸如月牙般弯起,轻笑着开口道:“小道长好生会说话。” 啊,女人也好无聊……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趴在地板上睡觉,但下意识的,少女开口回应道:“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姑娘容貌昳丽,气质雍容华贵,运势不凡,而且……” 下意识地,少女掐了一卦,随后,她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9节 嗯? 然后,华服女子便看到面前小道士神色一僵,掏出了一块龟壳和十六根木筹,双手一拂,木筹尽数排列,浮于那镌刻着古老文字的青壳之上。 顿时,华服女子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就是这短短一瞬间,她就看出眼前这位小道士非同凡响,这一手卜卦之术蕴含的灵炁甚至超过了钦天监的老人。 难道说……与我有关? 女子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紧闭双眼,双手微悬,不断调整木筹的道士。她屏息凝神,害怕打扰到对方的卜卦。 天算,人尽,地卜,人引。 右手一落,攥拳。 呼~ 浓郁的灵炁聚集在一起,无需引导,灵炁直接显现出无数的繁彩细线。那道士双眸睁开,原本普普通通的黑瞳,突然绽放出如仙灵般绝美的神采。而那些细线,顿时在木筹之间凝聚出了卦象。 华服女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逐渐凝聚的细线。 三条毛毛虫? 啊? 看着房梁下吊着的三条毛毛虫,女子顿时傻眼。 小道士也有些发怔。 这是什么卦象? 她见过山川崩裂,也见过僵诡横行,这么多年来,作为龙虎山第一弟子,她见过的卦象不计其数。 可唯独没见过一条房梁下吊着的三条毛毛虫。 其实这已经是很好的卦象了,如果她再前推演一下,她就能见到诸如“下体大爆炸”“僵尸吐彩虹”“坑杀桂道子”更不堪入目的画面。 “呃。” 双手一挥,木筹细线与龟壳消失在二人之间。很快,一种尴尬的沉默弥散在整个马车之中。 “我叫朱浅云,你呢?” 看着面前的小道士,朱浅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贫道诸葛清。” 行了一个摆烂的礼节后,诸葛清轻叹一声,开口道:“本想为姑娘占卜一算,以答谢搭车之缘,未曾想闹出这个笑话,实在抱歉。” “笑话?” 朱浅云怔了一下,随后浅笑道:“我不觉得是笑话。” “嗯?” 诸葛清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这滑稽的卦象却没有让朱浅云感到被轻薄。这不免让她高看了对方一眼。 这皇家的小姑娘,或许没有那么无趣。 笑了笑,朱浅云开口道: “若是道长自己觉得这一卦不算妙,那不如帮我算算,我这次来到北梁是要做什么事?” 宽大绣袍里的手指微微一攥,诸葛清挑了下眉,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寻友。” “哼哼,道长看得到的不止这些吧。” 带着促狭的笑意,朱浅云俏声道:“不说啦不说啦,道长还是清修为好,掺和进我们这些凡尘俗世免不了烦心。” 诸葛清哑然失笑,她自知面前这少女此次前往北梁绝非仅仅为了寻友,可方才自己的卦象显示,这朱家的贵女竟然是“为命定之人孤身闯入龙虎局”,有趣,有趣。 而且…… 回忆起那三条吊在房梁上的毛毛虫,诸葛清总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其中的一条。 有些眼熟…… “阿秋!” 白马坡上,周离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感冒了?” “你要往好了去想。” 身上大包小包遮住了娇小的身躯,唐莞甩了甩脑袋,挤出头,看向一旁的周离,严肃道:“万一是感染了僵尸病毒呢?” “那你也得··” “阿秋!” 一个喷嚏,直接让唐莞重心失衡,大包小包压在身上直接将她压倒在地。一旁的周离幸灾乐祸地踢了一脚唐莞,乐呵呵地说道: “没事,往好了想,万一是你爹准备过来亲手送走伱呢?” “能不能不要吓我。” biu地从包裹中钻出脑袋,唐莞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洞窟,有些迟疑地问道:“话说,你这招真的好用吗?” “我觉得可以。” 周离翻了翻包裹,找到一个装着不明灰烬的瓶子,沉重地说道:“用本源来消灭本源,我觉得十分可行。” “但是……” 看着周离手里的瓶子,唐莞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 把桂道子尸体烧出来的骨灰和火药掺在一起引爆,是不是不太道德? 味道实在是太破坏环境了。 上架感言,给大家磕个头先 大家看这本书开心吗?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本章说同样如此。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打开作家助手,点开评论,傻笑着看十几分钟大伙的骚话。至少截止到现在,除了一些评论外,大伙或多或少都从这本书里找到了些许快乐。 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快乐。 写书最怕的不是批评,也不是辱骂,写书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去阅读,没有人在意。我能每天看到不一样的评论、建议、吐槽的话或发癫,这对我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动力。 所有的书友对我而言,都是素未谋面的朋友,也是我的“上帝”。可以说,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坚持不下去写书这件事。虽然有些书友从未与我交谈过,也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你们看到了我精心创造的小说,也从中获取了快乐,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是一种心意相通。 现在,这本书终于要在明天上架了,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指尖有些冰凉,可胸口却闷的发烫。截止到目前,这本书的追读数是九百多,接近一千,这对我而言是史诗级的突破。 所以,我想在订阅上也有些突破。 就像其他作者一样,我也会设置加更。当然,在上架的第一天,我会直接加更四章。在此基础上,首订突破五百,加一更。首订突破一千,加一更。 至于打赏哥们就不奢求了,毕竟能看我的书,并且愿意花钱订阅,这对我而言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真有富哥打赏,我也会加更,多加一些。 特别感谢夏五六这位初生,虽然你在群里天天发一些突破人类底线的东西,但至少你从第一章 开始就一直看到现在,而且天天在章说发癫,乐此不疲,或多或少也给了我不小的鼓励。 最后,谢谢大家,无论如何,谢谢大家。 正文卷 第85章 诸葛清下山 诸葛清依旧忘不了,在那晴朗的艳阳天,老天师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站在龙虎山的顶峰,背对着自己,幽幽长叹道: “你三师叔又被人骗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趴在石头上,百无聊赖的少女摇着蒲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三铜板一个十个铜板三个的窝瓜他买了,北梁特产的不甜不粘也不好吃的玉米买了,佛祖亲手给道宗开光的法器扔仓库里了,著名迷魂宗景点诈骗城被他给掀了,怎么?三师叔还有什么上升的空间吗?” “有。” 点了点头,老天师沉痛地说道:“你三师叔被僵尸骗的痔疮犯了。” 摇到一半的蒲扇停下了,少女脸色怪异,轻巧一翻身坐在石头上,语气不再如方才般怠惰: “细说。” “细说完后你三师叔踹伱门我不管。” “那就粗着说。” “唉。” 老天师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大弟子明明天赋异禀,却不专心修道,反而喜欢看别人乐子。 可是道家讲究个顺其自然,看乐子又何尝不是诸葛清的自然呢? “你三师叔前天去捉拿名为桂道子的妖道,明明都要击碎那邪修的魂魄,却中了对方的计谋,痔疮迸裂,大出血,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追捕。” 听完老天师的描述后,诸葛清点了点头,随后她慢悠悠地重新趴在石头上,蒲扇有气无力地扇了起来,清秀的脸颊上浮现出了经典表情。 关我蛋事。 看着把摆烂和无趣写在脸上的诸葛清,纵使心性豁达的老天师也不免暗暗叹气。但他毕竟是师父,对付个小徒弟还是手到擒来的。 “准你人间修行三个月。” “好嘞。” 瞬间,“关我蛋事”变成了“就是我的蛋事“,少女灵巧地从石头上翻身而落,随手一召,蓑衣与斗笠乖巧地悬浮在她的身边。诸葛清转过身,朝着老天师行了一礼,随后蹦蹦跳跳地向着山下跑去。 “唉。” 看着诸葛清的背影,老天师说不清道不明地叹了口气。 都说自己这个大徒弟最擅静修,不喜俗世,才能在小小年纪拥有七品仙修的修为。可谁又知道,自己这个天才徒弟的修行办法,竟然是“念头通达”。 想到这里,老天师缓缓看向不远处悠然自得的绵云。眼眸微凝,那云竟自行流转,片刻后,一道卦象浮现在天际。 【清,出山,见贵人,念头通达,仙路亦可往】 “贵人吗……” 失神地望着天空中变化莫测的云与日,老天师似乎在与苍穹言语一般,低吟道:“能让我这孽徒成仙的人,究竟是何等之才……”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0节 “你听我的,往这骨灰盒里再塞进去半袋子石灰,一会爆炸的时候绝对更有节目效果。” 蹲在洞口旁的周离摸出随身携带的石灰,放在唐莞手上,一脸凝重地说道:“这玩意劲大,还有魔法伤害,用就完事了。” “好方略,不过我想改进一下。” 唐莞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我们若是把石灰换成雄黄粉、驴蹄子粉、黑狗血、童子尿掺和在一起,直接给这僵尸来一个针对性打击,你看如何?” “前面都好说,我都带着了。” 周离有些迟疑道:“可是童子尿,这玩意我没准备啊。” 空气被沉默填满了。 看着眼神向着自己下身飘去,表情逐渐变得怪异的唐莞,周离的表情也开始狰狞了起来。 噗通。 唐莞跪在地上,双手将装着骨灰的瓶子举起,低着头,毕恭毕敬道:“我错了,望原谅。” 面对唐莞的人格侮辱,百口莫辩的周离冷着脸一把抢过瓶子,开始细细打量了了起来。 这瓶子比较独特,上面装着的是纯正劲道的黑火药,而瓶中间的隔板下面,则是一坨来自桂道子的黄褐色骨灰。 至于为什么是黄褐色,那就得问问桂道子本人了。 “放!” 周离咬了咬牙,沉声道:“把你第三个小包打开,给我装!” 闻言,唐莞直接立定稍息,开始翻起了随身携带的小包。片刻后,雄黄粉、黑驴蹄子粉、黑狗血、石灰、软骨散、麻辣鸡胗…… 嗯? “不好意思,拿错了。” 随手将麻辣鸡胗塞进嘴里,辣的小脸透红的唐莞吐着小巧的嫩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斯哈斯哈地问道:“不是,这么多东西,斯~~~~哈~~~,怎么往里面放啊?” “其实这麻辣鸡胗你没拿错。” 周离看着逐渐升温的少女,慈祥地说道:“这是我用大蒜和葱根泡水,再刷了两层灯笼椒制作的,这僵尸不吃葱姜蒜,所以我用这玩意驱赶僵尸。” 顿时,唐莞直接红温了。 “至于你说放不下……” 周离直接从身后抽出一个黑色的木制骨灰盒,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你猜猜我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一个骨灰盒?” “斯~~我以为~~哈~~你要把僵诡的骨灰收集起来~~~打下一个僵诡。” 即使吃错了东西也要毅然决然地咽下去,绝不浪费食物的唐莞硬生生地将鸡胗咽了下去,随后她咬着唇,满面红晕,一说话却一股浓烈的葱姜蒜味。 “行了,我特许你现在扮演哑巴。” 由于这个年代没有口香糖,面对开口就是魔法攻击的唐莞,周离掐着鼻子说道:“准备离远点,我要引爆了。” 用力地点了点头,唐莞提起大包小包,像个被压迫的包身工一样可怜兮兮地小跑着离开了这里。随后周离看着手中的木盒,拿出草木灰,撅起屁股开始布置了起来。 “那边就是白马坡。” 马车上,朱浅云轻轻拉开云帘,指着不远处的草坡,怀念道:“屈盘戏白马,大笑上青山。这个地方,还是一点都没变。” 其实变了。 暗暗心中叹息一声,诸葛清已经算到这旱魃僵诡就在白马坡之中。但她又不想打破对方的美好回忆,毕竟打破后还要给对方解释,怪麻烦的。 速战速决吧。 随手一掐,诸葛清开始卜算桂道子的骸骨身在何处。对付这种旱魃僵诡,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对方,就要用他们的尸骸来攻击,方能彻底击碎对方的身躯。 嗯? 这一算,诸葛清发现自己想要的尸骸就在那白马坡之中。 看来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了…… “朱姑娘,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在此别过吧。” 突然,诸葛清冲着朱浅云拱了拱手,随后便在对方惊诧的注视下一甩道袍,消失在了马车之中。 第86章 诸葛清不想回山里了 怨念,挥之不去的怨念。 曾经的妖僧肆辞,现在已经成了不死不灭不入轮回的僵诡。可惜的是,由于肆辞死时头颅被断,流失了一魂一魄,即使成为僵诡也无法行动,只能靠吞噬血肉为续。 本来,桂道子如果真的能混入北梁城,依靠他的手段和北梁城中的资源创造几具新的僵诡,融入到肆辞体内,他便可以堕入僵尸之道,以僵尸不死不灭的身躯修仙。 可惜的是,桂道子的计划还没等半道崩殂,就被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溺死在了摇篮里。因此,即使肆辞的僵诡之躯强大无比,但由于缺了这一魂一魄,他也只能像是坨佛像般干坐在洞窟里,一动不动。 然而,变故还是发生了。 谁都没想到,被肆辞寄予厚望的桂道子本人没有完成的事业,竟然被死了的桂道子完成了。或者说,谁也没想到桂道子死后的怨念竟然如此浓郁。 若不是溺死他的东西实在过于恶臭,导致鬼道都不肯收他,否则,桂道子将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心甘情愿地自杀却化为厉鬼的传奇。 浓郁的怨气飘荡在了北梁城上,然后便被老学究摁着痛殴了一顿。桂道子怎么也没想到,即使自己死的不能再死,自己又又又又被打了一顿。 桂道子的怨念凭借金蝉脱出来的方式跑了出去,随后,他便开始纠缠起了自己留下的妖僧僵诡。他本能的感觉,如果自己能将怨气塞进这肆辞体内,这具僵诡将会变得空前强大,然后…… 本座必须要复仇!复仇! 此时,只剩下本能的怨念不停地侵蚀着肆辞的每一处神经。即使他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一切,但他还有自己的怨念! 他一定,一定,一定要将那北梁城的沼池引爆!不惜一切代价! 想到这里,怨念便开始加速起对僵诡的侵蚀。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对那个无耻的城市复仇,对那个逼迫他心甘情愿自杀的城市复仇! “好了,准备点火吧。” 周离和唐莞并排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布置均匀的草木灰细线,周离转过头,对唐莞说道:“用火折子点就行。” “虽然谁去都一样,但为什么是我?” 唐莞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麻辣带来的红晕依然在她脸上浮现。 “我去。” 扑面而来的大葱拌蒜味差点让周离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他赶忙捏着别字,瓮声瓮气道:“你赶紧继续当你的哑巴,至于为什么我让你点火……” 转过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窟,周离郑重道:“我对桂道子做的事情多少有点惨无人道了,我怕桂道子的僵诡死后还有怨念,万一找上我怪麻烦的。” 伱怕我不怕是吧? 唐莞那会说话的眼睛就差骂人了,但她还是选择乖乖就范,毕竟作为寄人篱下的米虫,她是没有什么资格说“不”的。她直接掏出火折子,打着火,深吸一口气…… “不许喘气!” 一旁一直在关注唐莞的周离脸色大变。 “你们在做什么?” “呼!!!!” 看着直接昏迷过去的周离,诸葛清嘴角抽搐了一下,打招呼的手逐渐放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虽然说可能出现的有些突然,但不至于直接把人吓晕过去吧? 她扭过头,看向一旁惊恐的唐莞,强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意,开口道: “姑娘,突然出现实在抱歉,但你放心,我乃龙虎山正一道的修士,是个好人。所以……” 她看向一旁昏倒在地的周离,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是吓到他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捂着嘴,发出呜呜声的可爱少女,诸葛清脸上浮现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姑娘是哑巴吗? 当然,作为正一道的天师,诸葛清一眼就看出这白发少女并没有哑病,而且身体健康,且气韵缠身。可是…… 为啥不说话呢? 算了,不愿言语就不愿言语吧。 懒得管这些事情的诸葛清心中随意地算了算,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和面前这两个人有关系。地上的少年昏迷不醒暂且忽略,看来只能和这个装哑巴的奇怪姑娘交流了。 “姑娘,你们见没见过一具骸骨?” 诸葛清蹲在唐莞面前,真诚地说道:“小道乃龙虎山正一道降妖除魔外派人员,现在来斩杀妖魔,需要你进行配合。这样,你现在给我五十铜币我杀了僵尸后……不对。” 连连咳嗽两声,诸葛清转化了一下角色,潇洒淡然地说道:“此处有僵诡,需那僵诡之主的骸骨为引,诛灭其灵魂,还望姑娘助我一臂之力,可否?” “呜呜?呜~~~呜!” 那白发少女先是一脸问号,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惊恐。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清感觉自己现在心很累,跟这种有语言功能但不使用的人沟通真的是一种折磨。然后,她就看到面前的白发少女先是双臂举起,用力地挥舞了一下,随后手团成一团,又开始做捣蒜姿态…… 啥啥啥? 叹息一声后,诸葛清无奈道:“姑娘,还是请你开口吧,小道实在看不懂您的手势。” “没骸骨啦!被捣成骨灰了,你还要吗?” 唐莞一张口,就知有没有。 “出家人不打诳语。” 连连后退几步,诸葛清神色凝重道:“小施主你这口味确实有点严重。” “不怪她。” 这时,被唐莞方才那一口熏晕的周离缓缓睁开眼,躺在地上的他看着诸葛清,虚弱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这味这么大。” “等一下,你们将那桂道子烧成骨灰了?” 诸葛清从唐莞那嘴炮攻击中缓过了神,随后反应了过来,挠了挠脸颊,叹了口气后说道:“那就麻烦了。” “怎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1节 周离坐了起来,他到是挺信任面前这少女正一道的身份,毕竟他去过正一道,也见过这少女一面。 “我没学过。” 摊开手,诸葛清无奈道:“我只会凝骨化剑,然后以剑破恶魂,现在骸骨变成了骨灰,我也没办法了。” “哦哦,我有办法。” 周离点了点头,止住一旁唐莞想张开的嘴,开口对诸葛清说道:“我准备来一场骨灰大爆炸。” “啊?” 这个不仅没学过,道爷我还真没见过。 第87章 山下人真会玩(三更求订阅) 在将自己的计划和面前的小道士说完后,周离闭上了嘴,观看对方的反应。 说实话,一开始他在谋划骨灰大爆炸的时候就有些担心,他害怕这僵诡不怕这一茬,自己这么一炸还容易适得其反,加速僵诡和怨念的融化。所以,现在来了个专业人士,他自然是要征询一下对方的意见。 然后,他就看到了面前少女表情从“这能行吗?”转变为“卧槽,好像真的可行”。 “嘶~~~” 诸葛清倒吸一口凉气,纵使她乃世出不二的绝世天才,她也想不到如此怪异却合理的神奇办法。明明听起来这计划极为不靠谱,可是细细一想,这计划环环相扣,合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首先,“以骨杀僵”的本质就是利用“僵诡之主可以驱散僵诡”的规则来击杀僵诡,相当于钻了个漏洞。毕竟这个规则没有规定僵诡之主是活的还是死的,所以正一道的诸位道友研究出了以骨杀僵的秘法。 然而,周离却用更高效的办法推翻了正一道的秘法。 既然没有规定僵诡之主是死是活,那僵诡之主的形状也没有规定啊? 骨灰,也是僵诡之主的一种形式。 而且,骨灰大爆炸远比用骨剑要更为实用且高效。毕竟你用剑就能戳出一个小小的伤口,还得戳好几百下才能彻底弄死僵诡。可骨灰大爆炸直接全方位覆盖,而且冲击力强,密度高,这玩意不必骨剑好用多了? 想到这里,诸葛清再次看向周离时,眼中就浮现出敬佩的情绪。 她见过很多天才,但在她的面前也不过平庸之辈。她也见过高官子弟,但在注定会走上仙道的自己面前,荣华福贵不过是一捧灰尘,毫无意义。 可是,这是诸葛清第一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 “佩服。” 良久,诸葛清双手一合,行了一礼,发自内心地说道:“小道从未想过此办法,但无论怎么推演,此计都可成。” “那就好。” 周离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兴高采烈地拿过一旁唐莞手里的火折子,一打火,像是放鞭炮一样凑到草木灰线前,伸手点燃了草木灰。 呼~ 伴随着一条火线的逐渐蔓延,周离和唐莞期待地注视着那深不可测的洞穴。其实说是深不可测,但在老学究的殴打下,怨念已经供出了僵诡的具体位置,所以周离做的是定点爆破,击而破之易如反掌。 此时,身后的诸葛清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她也开始带着细微的紧张盯着那逐渐蔓延的火线。诸葛清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期待和紧张的情绪了。 三人就像是等待着烟花爆炸的孩童一般,满怀期待地看着那前行的火星。如同夜空下,海浪拍打着沙滩,挚友笑着陪在身边,静静地等待花火盛开在天际。 如果炸的不是骨灰的话可能真的会很浪漫。 道爷要成了! 猛地睁开眼,桂道子的怨念撑开了僵诡的元庭,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凝聚在了妖僧僵诡的身上。 盒盒盒。 伴随着沙哑低沉的笑声,复活后桂道子伸出手,开始欣赏那强劲有力的臂膀。他没有了人类的躯体,但却有了无尽的怨念。这,将会是他对那座城市复仇最有力的回击。 闭上眼,桂道子开始感受周围的一切。拥有了僵诡之躯的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还有近乎不灭的身躯。他有自信,倘若那正一道的老三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绝对能直接掐爆他的痔疮。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桂道子浑身青筋暴起,长吸一口气…… 嗯? 突然,桂道子睁开双眼,眼里有些迷茫。 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 仔细嗅了嗅,拥有了僵诡嗅觉的桂道子轻而易举地分析出了里面的成分。 火药、雄黄粉、黑驴蹄子粉、黑狗血、石灰、怪异的药剂、带着葱姜味的骨灰……骨灰?! 桂道子猛地睁开双眼,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散在他的心头。没有一丝丝迟疑,他双腿用力一蹬,刚要跃起的一瞬间,他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吼声。 轰!!!!!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要进去看看吗?” 周离转过头,看向一旁微启红唇,神色惊讶的高挑女子,开口问道:“道长能不能算一下,这玩意到底死没死透?” 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昳丽的诸葛清缓缓地回过了神,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情绪激动之下竟然忘记维持道法,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但是,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了。 “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站起身,宽大的道袍遮不住女子那婀娜的身姿,清冷绝美的容颜在斗笠下显得更为仙雅。诸葛清缓缓摘下斗笠,一双眼眸晶莹如玉,纯洁无瑕,却又蕴含着流转的仙冥道意。 “我乃正一道修士,诸葛清,见过二位。” 看着面前突然变成仙雅美人的诸葛清,周离和唐莞都愣住了。 “衣服也能变?” 周离的询问让诸葛清感到些许有趣,毕竟他是第一个见到自己模样却询问衣服的男子。 “呜呜呜呜?” 看着还是不敢说话的唐莞,诸葛清轻笑一声,玉指一点,唐莞便感觉自己口腔之中流过一丝清凉。她再次张开嘴时,只有淡淡的薄荷清香,原本那恐怖的味道也消散殆尽。 “道长,你这仙法能变成男的吗?” 啊?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不可以的。” 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诸葛清淡然地说道:“我不是变化,只是祛除了伪装而已。” “好叭。” 唐莞小嘴瘪了瘪,但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因此也没太过难过。 “现在僵诡已除,不知道长准备……?” 周离则比较官方辞令一点,虽然他好像见过这位道长小时候的模样,但也仅仅是见过。 “我有一故友,在北梁任职祭酒,近日准备先在北梁小住几日。” 想了想,诸葛清放弃了去京城逛一逛的想法,因为她似乎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她看向周离,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出家人讲究缘分,相见即有缘。若是二位修行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就当是欣赏这烟花之缘了。” 烟花? 一旁的唐莞呆呆地想了想。 骨灰烟花也可以吗? 第88章 走,喂鱼去(四更求订阅) 是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哦呦,这不是你三年前买的鱼竿吗?” 捧着盒子的桃夭歪过头,小红衬白纹的薄衫搭配着百褶白裙格外娇艳。她看着左手蓝桶右手竿的周离,笑盈盈地问道: “怎么?时隔三年又要去喂鱼啦?” “什么叫喂鱼,怎地凭空辱人清白?!” 周离急眼,气急道:“这,这,我是应老学究的邀请去渭水钓鱼,钓鱼怎么能说是喂鱼?” “那我想吃红烧鲫鱼。” 将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桃夭背着手,俏皮地踮着脚来到周离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水润的眼眸微微含着可怜,娇声道: “最好是五指长,六斤重的鲫鱼,他们都说渭水的鱼最好钓了,小离,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呵,你就瞧好了吧。” 周离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冷笑一声后说道:“伱就看看你弟弟是如何把这渭水河的鱼直接钓到生态灭绝,让那些钓鱼佬哭爹喊娘。” “那就最好啦。” 桃夭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随后俏皮地将周离怀里的雷鸣符顺走,双指掐着纸符,对着神情僵硬的周离说道:“不许作弊哦~~” “灵炁师的事情,那叫作弊吗?” 周离表情涨红,争辩道:“雷鸣符我自己画的,灵炁师的事……能叫作弊吗?”接连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大明律又没禁止电鱼”“我道德水平可以灵活调整”,引得桃夭笑的不能自已,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啦好啦,注意安全,不要玩水。” 整理了一下周离的衣领,桃夭浅笑着说道:“代我向老学究问个好。” “姐,我都多大了,还不要玩水……”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周离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笑意。而这时,穿着白色短衣,露出洁白小臂的唐莞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楼梯上走下。她看向周离,打了个哈欠后说道: “周离,你要去喂鱼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2节 片刻后,桃夭忍着笑意,看着左手拎着桶和鱼竿,右臂下夹着唐莞的周离,调笑地问道:“小离,你带着小莞去是要做什么?” “老学究说了,带她去钓鱼。” 周离冷漠地瞥了一眼一脸懵圈的唐莞,平静地说道:“我负责钓鱼,她负责打窝。” “啊?”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她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片刻后,她扬起小脑袋,严肃地问道:“那能分我几条鱼吃吗?” 周离将唐莞扔在一旁,扶额长叹,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好友变成女孩子后对吃有如此执念。 “好了,我先去了。” 周离带着唐莞和桃夭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拉开门离开了哪都通。看着被缓缓关上的大门,桃夭笑了笑,眼底含着挥之不去的幸福。 真好啊…… 渭水,作为贯穿了整个北环的母亲河,她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记忆。无论是前朝皇帝投河自尽的美谈,亦或是“白水上仙”渭水登临的典故,都让这条长河拥有无数美谈。 而这条河里的鲫鱼肥美鲜活让这条长河得到了钓鱼佬的青睐。 “来了?” 长河旁,碎石滩,老学究半椅在长凳上,手中钓竿与水面呈现出完美的弧形。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平淡地说道:“来了就赶紧坐吧。” 闻言,周离和唐莞默契地完全没有找地方坐着。二人心有灵犀地走到老学究身边,低下头,看着对方空无一物的鱼篓。 “我刚来,刚打的窝。” 背对着周离二人,老学究幽幽地说道:“别继续问了,算我求你们了。” “行。” 周离将小板凳扔给唐莞,一人一座,和老学究并排而坐。周离拿出钓竿,缠上线,用力一甩,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轻轻落在了水面上。 “有什么事,说吧。” 周离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鱼漂,同时对一旁的老学究问道:“大晚上给我传飞鸽,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席呢,结果让我来喂鱼。” “这叫钓鱼,你小子怎么这么嘴贫。” 没好气地说了周离一句,随后老学究长叹一声,开口道:“昨天夜里,京城发生了变故。汉王大闹皇宫,赵王说要出家,洪熙皇帝怒骂太子,一大家子闹了个不愉快。” “嗯?”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他皱起眉,开口问道:“关咱们屁事?” “是啊,放在原先肯定是什么事也没有。” 神色有些怅然,老学究开口道:“你猜猜,京城发生这么多事,因为什么?” “这……” 周离顿时反应过来,这里面好像确实是有点问题。 都说皇家深不可测,可当今圣上洪熙皇帝朱高炽是出了名老好人,他的两个弟弟汉王和赵王也是兄友弟恭,还真没发生过什么明面上的争执。 至于太子朱瞻基,更是出了名的好圣孙。无论是庙堂之上还是百姓口中,这位太子爷都是出了名的英明神武,为人和善,很像是当年早逝的第一太子朱标。 这样一家子人,怎么会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呢? “难道是太子曾与一女有过一段孽缘,结果这段孽缘的女主角为了不影响太子之位,毅然决然离开京城,碰巧遇到了四处游猎的赵王,赵王对女子一见倾心将其纳为小妾,结果最后发现这女子竟然是汉王闺女,一场狗血的皇家爱情故事就此拉开?” 面对周离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狗血剧情,老学究鱼竿都差点没有拿稳,连连咳嗽几声,随后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这脑子能不能用在正地方?你要是去学四书五经参加科举,我这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学不来,我看见字就头疼。” 上辈子卷了二十多年的博士周离断然拒绝。 “实话告诉你吧,此次京城的小闹剧,都是因为一个女子。” 看着一动不动的鱼漂,老学究缓缓说道:“汉王最宠爱的二女儿,赵王亲口认下的小公主,洪熙皇帝和张皇后的心头肉,太子殿下指腹为婚的未来皇后——玉梨公主离家出走了。” 沉默,是鱼竿上的鱼漂。 看着一动不动的鱼漂,周离叹息道:“唐莞,要不然你还是下去打窝吧。” “还是那句话。” 唐莞毅然决然地说道:“打窝,行,你得给我鱼。” “钓不上来。” “那我就不去。” “不是,你俩有没有在听见我说话啊?” 第89章 公主出逃(五更求订阅) “不是,这玩意跟我们有卵蛋关系。” 周离无奈地看向老学究,开口道:“公主出逃,无非是追求爱情或是想要狗屁自由,享受荣华富贵这么多年结果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这种人我见到就是一个飞脚给她踹开线,把她扔给官府领赏,你跟我说有啥用啊。” “问题就在这。” 老学究看着鱼漂,挠了挠脸,开口道:“这位公主逃出来,是来救你们的。” 很喜欢周离和唐莞的一句话。 “啊?” 转过头,老学究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他看着茫然不解的周离和唐莞,乐呵呵地说道:“懵了?傻了?刚才不是很牛吗?怎么一句话就傻眼了?” “不不不不不是,你再说一遍?” 周离回过神,连忙问道:“跟我俩有鸡毛关系?” “恶魂玉背后比伱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看了眼周离手上的玉葫芦手串,老学究开口道:“你调查到什么地方了?” “金蛇夫人。” 良久,周离蹙起眉,开口道:“你应该不会看不出千户的身份吧?” “蝎子精,我知道。” 老学究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们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这千户脑海里有金蛇夫人下的禁制。你们应该是误打误撞撞了他的脑袋,让禁制误以为他被搜魂,因此封闭了他脑海中有关妖族的记忆,让这千户误以为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锦衣卫千户。” “应该就是郭凌蕴的那一脚。” 唐莞在一旁抱着胳膊,沉思道:“当时那脚踹出去后,千户好像就不太正常了。” “啊……怪不得。” 周离这才点了点头,随后,他皱着眉问道:“那他有可能恢复吗?” “你应该说他一定会恢复。” 轻轻抖了抖手中的鱼竿,老学究开口道:“金蛇夫人若是有一天见到了千户,估计就是他恢复妖身的日子。到时候,你可别下不去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藏他身体里的三道唤雷符能不能弄死它?” “你倒是够狠。” 老学究有些无语,他就知道,周离这性格是不可能放过千户的。 “没有办法,终究是妖怪,心慈手软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摇了摇头,周离感慨道:“他若一直都是一个光明磊落的锦衣卫千户,我必然将他视为至交好友。可惜,终究是最不凑巧的凑巧,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嗯哼。”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老学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金蛇夫人想成仙,升华为龙。但她是妖怪,造过杀戮也吞噬过血肉,不为天道所容。因此,她若是真想要登仙路,就得受三罚九灾,才能获得成仙的资格。” “古往今来,三罚九灾从未断绝过,可却能抗住这三罚九灾后成仙的例子却寥寥可数,至少,不是她一条蛇妖能抗住的。所以,金蛇夫人瞄上了另一个成仙的办法。” “聚福泽,夺气运。” 这六个字一出,周离就隐约明白了什么。果不其然,老学究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开口说道: “你想的没错。聚福泽,就是闯过你手腕上的那七关,让仙种凝聚。夺气运,夺的就是闯过了七关后你的气运。” “果然如此。”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可很快,另一个问题出现在了周离的脑海中。 “可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周离皱起眉,不解道:“她来找我们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认不认识另一说。” 摆摆手,老学究开口说道:“至于这位公主找你们做什么吗……其实很简单。” “她想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 周离有些疑惑,而唐莞则完全没听懂。 “没错。” 点了点头,老学究叹息道:“金蛇夫人势力远比你想的要恐怖,整个北环几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就没有想过,北环是谁的封地吗?” “汉王?!” 周离先是一怔,随后惊愕地说出了答案。 “当年跟随太宗皇帝杀鞑靼,驱外虏,特封威武将军的汉王殿下,就这么昏庸地让金蛇夫人在自己的封地上组建势力,渗透锦衣卫?你觉得,这合理吗?” 稍微想一想,周离就察觉出其中的问题所在。 历史上,王爷这俩字似乎就和纨绔这俩字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在人们的印象里,王爷大多是风流倜傥,不学无术的。他们当不了皇帝,也做不了官员,只能天天过着令人羡慕的醉生梦死的生活。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3节 是这样吗?大抵如此。可是,汉王朱高熙,绝对不是这种昏庸无术之辈。相反,当年太宗皇帝亲征鞑靼时,汉王可是太宗皇帝最信任的将军。 战场上,没有人会在意你是王爷还是储君,蒙元的驱兽之术只会因为你穿着华贵更为凶猛。而汉王作为当朝天子的二儿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每战必为先锋,斩敌无数,一度让蒙元旧部见到“汉”旗闻之色变,惊恐逃窜。 这样一位马上勇猛无双,就藩后也将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条的王爷,怎么可能察觉不出金蛇夫人的阴谋?曾经亲领锦衣卫,做过六年锦衣卫总指挥使的朱高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锦衣卫被渗透的痕迹? 所以…… “现在,整个朝中,公主谁也不敢相信,她甚至连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也不敢相信,毕竟成仙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历代的皇帝也不能免俗。” 伸出手,轻轻地捧了一把渭水,老学究长叹道: “甚至,她连自己的父亲,也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玉梨公主是如何撞破这件事的,昨天夜里,她伪装成即将出嫁的金珠公主,骗了一队马车的管事,让他误以为金珠公主想要在成亲前去北梁会友。金珠公主一向为所欲为,管事就没敢多问,带着金珠公主离开了京城。” “玉梨公主将此事闹大,并且来到北梁,就是为了成为投鼠忌器的器。现在,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北梁,金蛇夫人若是想动手,便无计可施。就算是赵王,也得考虑考虑他的女儿。” 拉起鱼竿,老学究看向一旁将鲫鱼扔进鱼篓里的周离,沉声道: “小子,事情大条了。” 第90章 隐秘的过往(六更求订阅) “唉。” 周离看着鱼篓里唯一一条鲫鱼,神色不定,叹息道:“麻烦咯。” “麻烦大了。” 老学究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鱼篓,晒然一笑道:“但还是有好消息的。” “你要是说好消息是你准备把我的鱼抢走我现在就跳进去打窝。” “你对我能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 老学究有些无语,调整了一下,严肃地说道: “好消息是,有了玉梨公主的帮助,我们就可以尝试一下主动出击,而非一直被动挨打了。” “嗯?” 周离挑了挑眉,眯起眼,开口道:“伱是说…………“ “没错。” 奸诈的笑容浮现在老学究的脸上,他捋了捋长须,缓缓道: “有我在北梁,金蛇夫人若敢来犯,我必叫她大败而归。但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北梁,我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而且,你这仙葫芦的考验可不会减缓速度。” “若是有玉梨公主,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可以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停顿了一下,老学究长叹一声,平静道:“现在朝中之人多不可靠,你要做的,就是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护着你的时候,努力变强。” “不用这么麻烦。” 一旁的唐莞摇了摇头,她此时没了往日的蠢萌,满眼尽是寒霜。 “让周离和桃夭姐与我回唐门,这就够了。” 这时的唐莞神情淡漠,一袭白发如雪瀑般清冷。她看着渭水河畔,平静地说道: “堂堂唐门少主,我若是连挚友都护不住,就是在侮辱这个姓氏。” “呵。” 老学究盯着唐莞的脸看了片刻,发现即使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她还是和自己记忆里那个孤高冷漠的唐家少主重合在了一起。 除了性别。 “心领了。” 周离拍了拍唐莞的肩膀,笑着说道:“但是,我怕你回去后被你爹按在地上揍,我怕下不来台。” “没关系。” 唐莞摇了摇头,毅然决然道:“我爷爷肯定先揍我,我爹抢不过他。” 你还挺骄傲。 “好了,唐莞,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离这个人。” 摇了摇头,老学究失笑道:“他若是想要苟活,北梁太学最有可能成为状元的少年郎就不会杀了丞相的公子,引动算盘案,毁了自己的官身了。” “都过去的事了,提他作何?” 周离笑了笑,对这骇人听闻的事情毫不在意。 当年若只是一个算盘案,若只是杀了县官,斩了贼人,周离依旧会在太学就读,他依然是最有可能成为状元郎的北梁学子。 可是,那谋划了一切,放贷逼死周离同窗,只为了贪图同窗妹妹的丞相公子,并不在那名单之上。 唐莞依旧记得,那天黄昏落日,余晖掺杂着鲜血洒落在北梁的城门。那身着华贵绫罗绸缎,面容如玉的公子笑容满面地牵着姑娘的手,全然没有理会渐落在手背上的泪珠,大摇大摆地从算盘案的血海中穿行。 他做的太干净了,干净到没人有证据这一切是他做的,当然,也不敢有。毕竟,他是当朝一品宰相方儒的公子,连大理寺,都不敢压他入牢。 这是示威,也是嘲弄。他嘲笑那街道旁的学子们不自量力,嘲笑他们所努力的一切,依旧无法触及到自己的地位。他就站在街道之中,踏着血花,领着那啜泣的少女,肆意行走。 日落,似乎一切都要归于平静时,周离出现了。 街道的尽头,周离踩着县官的人皮缓缓走出。他看着那公子,看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最心爱的儿子,背对着黄昏,摘下了太学的玉牌。 然后,便是惊动了京城一千三百五十六人的一刀。 直到尸首分离的那一刻,丞相公子也不相信周离真的会砍出这一刀。 那一夜,五百御林军聚集于北梁城门,丞相方儒以龙虎气牵全身,飞驰三千里,持剑欲杀周离。 然后,便是老学究那刺破空中月的三箭。 没有人知道那三箭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为何老学究自那以后再未离开过北梁城。这件事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最后,成为了不为人知的历史。 有的,只是一个从太学消失的天纵奇才,还有一群愤而离去的少年郎。自那以后,北梁太学一蹶不振,少有人才出没。 从回忆中挣脱,周离看向面前的老学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这把老骨头最好多活一段时间,要不然我连给你养老送终的机会都没有,你不是亏大了?” “油嘴滑舌。” 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唐莞,老学究笑了笑,开口道:“你若是留下,就留下。你若是要回唐门,我修书一封,你父亲和爷爷不会追究你。” “我还没吃到鱼。” 停顿了一下,唐莞轻哼一声后说道:“不走。” “哈哈哈,你这小子。” 老学究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他看向周离,欣慰道:“既然如此,今日与玉梨公主见一面吧,就当老友叙旧了。” “老友叙旧?” 周离和唐莞都有些疑惑,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认识所谓的玉梨公主。而老学究也只是一副不可说的表情,让周离和唐莞气的直挽袖子。 “嗯?” 就在这时,周离视线里出现了那空无一物的鱼篓。他眼睛一转,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口道: “尊敬的老学究,您是在模仿上古时期的姜太翁,用钓不到鱼的典故来提醒我们要顺其自然,那怕钩子是直的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 一旁的唐莞捧着心口,像是唱歌剧一样悠扬道:“咱们的老学究不忍心伤害可爱的鲫鱼,想要成为鱼之神,表面钓鱼实则喂鱼。” 看着一唱一和,阴阳怪气的二人,老学究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直接站起身,看着平静的水面,气恼道: “奶奶的,我怀疑有人电鱼。“ “啊?” 然后,周离和唐莞就看着老学究几个箭步,直接窜到了河上游。片刻后,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男人,老学究落在周离二人面前。他随手一甩,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说我他妈为什么钓不到鱼,原来是有电鱼佬从中作梗。” “额。” 看着面前虽然被打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但那种说道理的气质依然挥之不去的男人,周离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犹豫道: “有没有可能,这位我们认识。” “啊?” 老学究愣了一下,随后提起这位猪头少年,看了看,大惊道: “侯珏?!” “欧内的手,好汉。” 被打的头脑发懵的侯珏胡言乱语道。 第91章 郭凌蕴的往事 “所以,侯兄为何在此处电鱼啊。” 周离蹲在侯珏面前,由于老学究方才被周离和唐莞嘲讽的热血上头,下手稍微重了一些,导致此时的侯珏满头大包,头晕目眩,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不是……” 侯珏抬起头,悲愤地说道:“电鱼也不犯法啊。” 周离闻言,怜悯地拍了拍侯珏的肩膀,叹息一声后说道:“没办法,空军的钓鱼佬是不讲道理的,你理解一下。” 一旁的老学究正端着茶壶吸溜吸溜,假装在看风景。 空军……什么意思? 已经习惯了周离时不时蹦出的这些无法理解的话语,侯珏揉了揉脸,又碰了碰脑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对周离说道:“周兄,你在附近看见千户了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4节 “啊。” 周离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啊。” 侯珏闻言,眼泪顿时射了出来,悲戚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电鱼的原因。” “你这个是病句,为什么和原因重复了。“ 周离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对方的语法问题,随后他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侯兄为何对千户大人如此抗拒?莫非他要与伱行龙阳之好?” “那不能。” 摇了摇头,侯珏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屈辱的表情,“但还不如龙阳之好算了,给我个痛快也好,现在……这纯纯折磨啊。” “嚯~玩的还挺花。” 一旁的唐莞感慨道。 “不是,我,唉。” 侯珏欲言又止,随后无力地垂下手,难以启齿道:“千户大人昨天逼着我认他做干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我补偿父爱,我实在受不了,跑出来躲清静,饿了就想电个鱼烤了吃。” “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离抱着胳膊,笑道:“有个锦衣卫千户当父亲,你明天就是校尉,后天什长,大后天直接当百户和郭凌蕴平起平坐,这不是挺不错的吗?” “倒也是。” 侯珏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说道:“一说郭凌蕴我想起来了,我一直有一个怀疑……” “你们说,郭凌蕴是不是千户大人的亲生儿子啊?” “啊?” 周离和唐莞愣住了,一旁的老学究端茶壶的手开始颤抖,明显是憋笑憋的。 “不是,你们看,这郭凌蕴总是针对我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对吧,所以我最近就观察了一下。” 说到这里,侯珏顿时提起了兴致,兴高采烈地分析道: “我发现啊,只要最近千户大人一和我接触,这郭凌蕴就好像是那个大醋坛子一样各种阴阳怪气我,还时不时对我动手动脚,平日里还真就没怎么针对过我。” 一拍手,侯珏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这郭凌蕴肯定是千户大人的独生子,但因为叛逆期到了天天和他亲爹作对,但又暗地里想要博取他爹的关心。但是千户大人现在觉得我天资聪颖,聪明伶俐,这老郭醋坛子就翻了。” “这郭凌蕴肯定是嫉妒我!” 周离和唐莞掩面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而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侯珏的身后响起。 “你说谁嫉妒你?” “傻屌郭凌蕴。” 侯珏转过头,看着满脸阴沉,双手攥紧发出嘎嘣声响的郭凌蕴,灿然一笑道:“老子就是要骂你,反正都逃不过挨打,咋也得骂你一顿。” 片刻后,看着被拴着绳子扔进河里打窝,还不断叫嚣的侯珏,周离和老学究迟疑些许,随后不约而同地抄起钓竿,直接一甩,开始继续钓鱼。 “所以,要告诉他吗?” 看了眼河里挣扎的打窝侯珏,周离压低声音,对老学究开口道:“现在咱们这里好像只有这傻子不知道千户是个妖怪。” “我觉得还是别和他说为妙。” 身后的郭凌蕴背着双手,皱着眉,开口道:“这小子不是坏人,心思也通透,但那张破嘴比唐小姐还破。要是真跟他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顺嘴说了出来,那就坏事了。” “也是。” 唐莞信服地点了点头。 感情你已经接受了自己也有张破嘴是吗。 一旁的周离怪异地瞥了唐莞一眼,随后他提起一条鲫鱼扔进鱼篓里,甩竿,开口道:“郭兄何时回上京?” “上京……” 轻叹一声,郭凌蕴摇了摇头,开口道:“此次我来寻周兄,就是为此事而来。正好,唐小姐和祭酒都在,我就直接说了。” “我准备留在北梁。” 对此,周离并不奇怪。他背对着郭凌蕴,平静地问道:“所以,郭兄你何时知道千户是妖怪的?” “洪熙三年,也就是我成为锦衣卫的那天。” 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长袍,郭凌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同年,上京郭氏分家十三口人被妖怪屠戮殆尽,只有参加百户宣誓的小儿子幸免于难。” 放下鱼竿,老学究的视线落在那平静的水面上:“与金蛇帮有关。” “没错。” 郭凌蕴摊开手掌,看着那曾深入手骨的伤疤,轻声道: “家父所习得的遁地术法,金蛇帮窥探良久。他们曾派妖怪携万金购买,但却被家父驱逐,心怀怨恨,一度扬言要强取此术。” 杀人夺术。 “越飞天,越遁地,只有你们郭家能在习得天赦这种灵法的同时,还能研究出遁地术法。” 老学究放下鱼竿,眯起眼,开口道:“金蛇夫人要遁地术法,应该是另有其用。” “上京距离龙脉最近。” 周离一提鱼竿,看了看肥妹的鲫鱼,将其扔进了鱼篓里,“看来,这位金蛇夫人的野心不小啊。” “龙脉可不是埋在地底的,毕竟到现在也没有人拿着把铁锹挖个两三年把龙脉挖断。” 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鱼篓,老学究挪了挪屁股,试图用身体遮住空荡荡的桶,继续道:“小郭,你们家的遁地之法,应该不是单纯的遁地吧。” “没错。” 似乎知道眼前这位祭酒的身份一样,郭凌蕴对其十分信任,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家的遁地术法,名为【驱土龙】。” 第92章 少女来访 “怪不得。” 了然地点了点头,老学究叹道:“你父亲真的是个天才,一个普普通通的遁地术法,竟然最后能驱动龙脉。可惜,可惜啊……” “我却一直希望我父亲当年没有研究出这门术法。” 苦涩的笑了笑,郭凌蕴攥拳的手缓缓松开,略有感慨道: “但是,我能察觉出千户的蝎子精身份,也是托了驱土龙的福。当时我得知家人被杀的噩耗,下意识地催动了驱土龙,发现千户曾在我家附近留下过妖气,我便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后来,我升了百户,开始调查千户背后的势力。因为驱土龙能察觉妖气,我的调查也还算顺利,摸出了金蛇帮不少的事情。但是……”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郭凌蕴叹息道:“我终究只是一个分家遗子,不过一介百户,所言所述,无人在意。” “所以,准备在北梁试一试?” 老学究咳嗽了一声,握着鱼竿的手青筋暴起,但语气还很是平静: “但你要知道,这里有我驻守,金蛇帮直到现在也没能渗透进北梁。你留在北梁,其实并不好追寻金蛇帮的线索。” “其实还好。”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郭凌蕴有些难以言齿地说道:“额,主要是,千户好像真把侯珏当他儿子了。他担心上京的工作环境不太好,怕带坏侯珏,就想带着侯珏在北梁生活,顺便补偿一下父爱。” 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真是父爱如山啊。 “那就留下吧。” 老学究提起鱼竿,悠然自得道:“千户的事情暂且先放下吧,北梁之中,千户不会恢复有关妖怪的记忆。先磨练自身,等什么时候实力足够了,该寻仇的寻仇,该一劳永逸的一劳永逸。” “学生明白。” 郭凌蕴感激地冲着老学究行了一礼,他明白,老学究的这番话语是在告诉他,在北梁城,老学究会庇护他们不受妖怪的侵害。可以说,接下来在北梁城的这段时间,可能是他最平淡且最安宁的日子………… 吗? 一脸麻木地看着偷偷往老学究鱼竿踢腿的侯珏,研究往活鲫鱼嘴里灌辣椒能不能入味的唐莞,还有疯狂嘲笑老学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的周离。 想了想那神经病一样的千户,郭凌蕴开始对自己的北梁时光感到了担忧。 这帮神经病凑在一起,不会出问题吧…… “麻烦和黄老禀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将刻着万钧符的大门拆下来,诸葛清风轻云淡地走进太学,踩在爆炎符阵上,轻飘飘地将万钧重的巨门随手装了回去。 爆炎符像是见到鬼一样不敢起爆,万钧符更是早就陷入沉睡状态开始装死,诸葛清平淡地走在林荫小路上,周围的灵炁乖巧地排列着,像是在阅兵一样整齐。 此时,守在门口的几个学子抱在一起,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那容貌清秀的矮小少女,脸上只剩下惊恐与震撼。 这是个人? “哦哟~” 就在诸葛清疑惑这些学子为何不帮她向黄老先生通报时,熟悉的少女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回过头,便发现身着白裙,梳着蝴蝶发髻的朱浅云正捧着锦盒,俏丽地站在树荫下。 “真巧。” 朱浅云看着面前仙气飘飘却又有些倦懒的道士,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一颗可爱的虎牙也随着笑容的绽放出现。 “是啊,真巧。” 诸葛清微微笑了笑,但实际上她早就知道二人终会相遇。毕竟,对于一个可以随时窥伺天机的天才而言,算一算早就成为了她的本能。 “伱也是来拜访老学究的吗?” 听到朱浅云的话语后,诸葛清眉眼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后说道:“嗯,我也是。” “您您您您是来拜访老学究的,您您早说说说啊。” 为首的那个学生紧紧地挨着同伴,磕磕巴巴地说道:“您说的这个黄黄黄黄老,我们们这里没没没有的的的。” “别怕。”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5节 诸葛清温和地开口道:“我是个好人。” 你就不是个人。 为了预防周离和唐莞溜门撬锁,太学的门一共进行了三次改造。而最后一次改造,这扇大门已经能和五品灵炁师打一架了,而且灵炁师也不一定刚打的过它。 可他们刚才亲眼目睹面前这位人形态的恐虐恶龙徒手撕开大门,又随手装回去的恐怖画面。 这给小孩看了晚上回家都得做噩梦啊。 “您二位先去主厅等候吧,老学究今早去钓鱼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算算时间,现在也快了吧。” 强压着内心深处的恐惧,学生打起精神,对着面前两位绝美的女子开口道。如果放在过去,他一定会选择搭讪去尝试开启一段美好的爱情。 可现在,他只想远离这位恐虐恶龙。 “好了,清清,我们一起进去吧。” 不知为何,朱浅云总觉得诸葛清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她走到诸葛清身边,笑眯眯地说道:“正好,我也是来拜访老学究的。” “嗯。” 诸葛清瞥了一眼身后刻着万钧符咒的巨门,懒得理会那恐惧的学子,陪着朱浅云一起进了太学的主厅。 由于连年亏损,说是主厅,其实就是老学究的木屋被充了公用作接待外宾而已。在推开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后,二人先后落座,开始等候老学究的归来。 “清清,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朱浅云将锦盒放在桌子上,随后抽出椅子,坐在了诸葛清的对面。她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般晶莹。 “我无所谓的。” 诸葛清坐在椅子上,小巧玲珑的少女脚尖堪堪触地,但那种倦懒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十分有趣。 对于朱浅云而言,她从未见过诸葛清这样的小道士。明明有着仙子般的超尘气质,却因时不时流露出的慵懒与倦怠显得十分有趣。就像现在,明明坐的还算端正,但就是给人一种瘫在椅子上的感觉。 可爱,但懒懒散散。 第93章 别做朋友了,做姐妹 “清清,你也认识老学究吗?” 朱浅云是个不喜欢把话落在地上的姑娘,她看诸葛清并不抗拒和自己交谈,便开始聊起了天: “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老学究了,都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如何,有没有变化。之前他的肝脏一直都不太好来着,不知道刘姨有没有让他把酒戒了。” 听完朱浅云的碎碎念后,诸葛清开口询问道:“看来姑娘也是黄……老学究的故人?” “我是他曾经的学生。” 朱浅云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笑容说道:“原先我是在北梁上学来着,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回了京城,就没再回来过了。这次回来,就是要见一见之前的故人。” 是吗。 诸葛清依旧记得自己在马车上卜算的那一卦,也就是“为命定之人孤身闯入龙虎局”。也就是说,面前这位皇室的姑娘,来到北梁可不只是探望故友这么简单。 但是…… 关我蛋事。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在意的还是那个连自己都算不出来的少年。诸葛清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秀俊朗的少年,拿着别人的骨灰放烟花的一幕。 自打参悟了天机,自己悟出了“卜算之术”后,诸葛清就习惯了随手算一算未来的习惯。对于她而言,每个人都是一条条线,有交集的注定会纠缠在一起,没有交集的,无缘就是无缘。 所以,诸葛清习惯了窥探天机,习惯了“随缘”。可唯独她在与周离交谈的时候,诸葛清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到那些缠绕在每个人身上的线了。 因为所有的线,都以不同的颜色连接到了周离的身上。 这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迷惘,还有对未来的恐惧。自从三岁时从父母坟前离开,进入龙虎山那一刻起,诸葛清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那种对未来的紧张与期待。 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第一次,诸葛清感觉到了快乐,这可比三师叔下山被骗的痔疮发作有趣多了。所以,她选择留在北梁,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竟然能让天机为他遮掩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其实,我来还是想找一个人的。” 说到这里,朱浅云玉琢般的俏脸上抹了一层霞红,她入神地看着那房梁上的痕迹,轻声说道:“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哦?” 都不用算,诸葛清就看出了少女怀春的模样。周离的出现让原本倦怠的少女有了心气,因此她那手指只是轻轻颤了颤,没有掐在一起,而是含笑问道: “不知那人可是浅云小姐的心上人呢?“ “当然。” 朱浅云丝毫没有小女子的扭捏与害羞,相反,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果断道:“若不是他,恐怕我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诸葛清先是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笑。纵使她游历天下十几载,这样落落大方承认自己有心爱之人的姑娘也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那威严森重的皇室之中。 “那能否告知小道,是怎样的青年才俊,能让浅云小姐如此心仪吗?” 诸葛清也起了兴致,好奇地问了出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窥伺天机的习惯,竟然开始减弱了起来了。 “他啊……” 似乎陷入回忆中的少女都是泛着柔光似的,少女带着幸福的笑意,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轻声说道: “其实,他并非世道所喜欢的青年才俊。他有些笨拙,也很有趣,不喜欢四书五经,但在灵炁方面却是个十足的天才。他很不喜欢女子善弱,总是板着脸教训我,让我不要被公主两个字捆绑住一生。” “这倒是个奇男子。” 诸葛清点了点头,就像朱浅云说的那样,大明对女子的态度普遍还是相夫教子老一套。虽有赵擒云、天丛这些女将军,以女子之身建功立业,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将出嫁看做自己的一切。 “所以啊,我很幸运,没有像其他的姐妹一样将时间浪费在游山玩水,涂抹胭脂上。我跟在他的身边,修习了灵炁,学会了符箓,也认识了这世间繁华的景色。” 伸出手,看着那有着厚厚茧子的手指,朱浅云丝毫没有女孩子对肌肤的怜惜,反而是将其当做是一种小巧的骄傲,轻声地炫耀着: “因此,我可以选择摘下金银珠宝,提起月牙刀,离开京城,来保护我最爱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们。”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朱浅云也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当那扇大门被缓缓打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个少女面前时,朱浅云的双眼顿时绽放出绝美的光采。 “周哥哥!” 乳燕归巢似地扑进了周离的怀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欣喜与开心的情绪。朱浅云看着浑身僵硬,像是要尸变的周离,开心地说道: “好久不见。” 嗯?是他? 诸葛清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少年果然不简单啊。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下。” 此时的周离感觉自己浑身充血,高温警告。他看着这位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子,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不是,你你伱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哎嘿。” 俏皮地一眨眼,朱浅云向后退却一步,双手提起裙角,柔美而淑雅地让那洁白纱裙微微下压。在行了一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淑女礼后,朱浅云微抿着唇,浅笑着问道: “周哥哥,现在认出我了吗?” 从疑惑,到沉思,再到若有所思,最后,便是难以置信。 “小拳石?!” “小拳石?!”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拳石,我叫马玉婵!!!!” 红着脸,少女连连跺脚,羞恼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在叫这个外号啊?!” “沃日,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是变异了?!” 周离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少女,脑子都快烧冒烟了,“不不不,你绝对不是小拳石,你怎么能?不对啊,这不对啊,你被夺舍了?” “哼哼。” 在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少女双手插着腰,娇憨地哼了一声。随后她看向周离身后,好像在找谁似的,有些激动地说道: “白糖呢?他人呢?当年他可是要说长大后娶我的,我现在这么好看,岂不是便宜他了?不行,我必须让他给我洗一个月的脚!还得把袜子给我洗了,谁让他宗学天天欺负我,让我给他洗脚?!” 瞬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陷入了零度寒霜。 啊,原来不是他? 一旁姨母笑的诸葛清愣住了。 白糖?白糖是谁? 为什么周离和那个白发小姑娘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说呢?” 周离看都没看,随手将一旁甩开胳膊准备逃跑的唐莞拉住,随后在朱浅云好奇的注视下将唐莞摁在自己的面前,一脸麻木地说道: “可能,你的白糖短时间内没有什么能力和你成亲了。” “周离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浅云先是一怔,随后惊恐道:“难道说,我来晚了,他已经……”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 周离撇过头,咬了咬牙,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我晓得你想和唐岑成亲的心意,但是,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比如,你可以先试着和你的白糖尝试一下……” “做一段时间的姐妹如何?” “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6节 第94章 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宗学时期,臭名昭著的离谱二人组,其实并不是两个人。 而是两个人和一个小拳石。 是的,小拳石。 周离依旧记得,十年前,那个胳膊细身子粗,远看可达鸭近看小拳石的少女转学来到了北梁学堂里。当时被誉为“最剑冢的二人组”的自己和唐岑对其很感兴趣,一方面是因为这姑娘骄傲的连这俩货都看不下去,另一方面…… 她太有钱了。 是的,太有钱了。 作为外派学子,唐岑七八年没有回过蜀中唐门,他都忘了自己也是个门派的贵公子,一天到晚和周离这个穷逼混迹在一起,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中午提前五分钟上厕所,冲去食堂打便宜饭。 而周离更不用多说,当时的他还没有那么多钱,桃夭的腿病也需要药物控制。要不是心思活络,再加上他能吃苦,周离早就去青楼卖屁股了。 所以,当一个一掷千金的骄傲女孩出现在这俩货面前时,故事顺理成章发展了下去。 一开始,周离和唐岑的目的还是比较单纯的,只是单纯的想从这富姐身上多挣点钱。周离想给自家姐姐治病,唐岑则想在活下来的同时帮周离给他姐姐治病。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靠着给小拳石当向导、打手、舔狗、打饭高手、情感向导等工作,周离和唐岑一度过上了每天中午能给自己加个鸡翅的幸福生活。 但随着逐渐的相处,二人慢慢发现,这个小拳石似的姑娘,其实没有那么坏。 或者说,她的骄傲,其实是自卑的表现。 一个外表看起来不算好看的姑娘,很有钱,却远赴外地去一个名声不算太好的宗学就读。周离和唐岑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推断出,小拳石一定是京城马家的一个私生女,一副爱情悲欢伦理大戏直接被周离以声情并茂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然后,周离觉得,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让小拳石安安心心地留在北梁。然后,小拳石改造计划应运而生。 很难形容这俩人当时的精神状态,反正在努力了整整两年后,小拳石从一开始自卑的骄傲,变成了狂暴的骄傲。 她不但学习了灵炁、人文地理、四书五经,还自学了骑射摔跤,六种武器,堪称人形自走霸王龙。 这下,原本的剑冢二人组,变成了恐虐三畜生。 在此之前,周离坑人的标准都是他先恶心人,挑衅,引发众怒,寻找机会赚到钱,随后让唐岑殿后他逃跑。 现在不一样了,周离的坑人标准改为了他先和唐岑恶心人,一起挑衅,引发众怒,寻找机会赚点钱,然后…… 关门,放小拳石。 当时的宗学一度被这两男一石的组合搅得天翻地覆,但好景不长,约莫过了两年,小拳石不告而别。 没想到,没想到…… 周离看着面前一脸萌的朱浅云歪着脑袋,娇俏地抿着唇,难以置信的小模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如果唐岑这个老登没有性转,他还是个男的,那么这将会是一场注定被载入画集中的美好故事。 可问题是,现在是唐莞,不是唐岑。 没有,真的没有。 想有也有不了了。 此时,整个木屋里陷入了可怕的尴尬。 一旁的诸葛清此时半倾着身体,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此时的她美目流盼,神情失去了往日的懒散,有的只有专注。 没办法,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比三师叔那三天一裂五天一炸的痔疮有意思多了! 诸葛清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去京城,而是跟随周离来到了北梁。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去了京城,失去了这种乐子后她的人生该多么无趣。 正道沧桑?朝中争斗?江湖恩仇? 有【不好看的青梅突然变成绝美公主出现在我面前,结果我被娘化了】一半的乐趣吗? 没有,绝对没有! 诸葛清完全没有察觉到,自从自己来到了北梁后,一种难以言喻,她从未感受到的情绪开始蔓延在她的心头。 而作为这个绝美公主的朱浅云,她此时的脑海里除了一片空白外,便只有慢慢云生的想法。 好可爱。 没办法,确实很可爱。 当年还是个少年的唐岑,就是北梁著名的美少年。只是因为整日和周离厮混在一起,给人的感觉过于剑冢。但即使这样,也是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递给他的情信更是数不胜数,但最后都被唐岑婉拒。 说实话,当年朱浅云一度怀疑唐岑有断袖之癖,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拒绝那些美艳的女子,这正常吗? 而现在…… 看着面前娇柔可爱,白发如银河般扎起马尾的少女,一个可怕的想法逐渐蔓延在朱浅云的心头。 片刻后,朱浅云轻轻搂住唐莞的肩膀,脸上的表情逐渐空洞,双目无神地抬起头,看着周离,幽幽地问道: “周离哥哥,你不会和我抢男人的,对吗?” “不是,他现在算是男的?” 周离一时诧异,但在看到那逐渐空洞的眼神后,他顿时心中一凛。 沃日,病娇?! “他是你的了。” 周离在唐莞惊恐绝望的注视下拎起对方的后脖领,直接扔给朱浅云,怒言道:“收下吧小拳石,这是我最后的礼物!” “谢谢周离哥哥。” 甜甜一笑,男友力爆棚的朱浅云将唐莞抱在怀里。她低下头,看着小脸涨红,还带着惊愕的可爱少女,笑眯眯地柔声说道: “白糖,你现在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开心吗?” 开伱个上清三元佛法归一! 方才亲眼目睹了朱浅云短暂的病娇状态,唐莞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是那么好过了。她悲愤地看向一旁的周离,结果…… 人呢? “道长,麻烦让我避一下。” 坐在诸葛清的身后,周离努力地缩紧自己的身体,似乎想要隐身一般。他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出家人慈悲为怀,谢谢了。” 诸葛清美目微转,轻笑道:“你是害怕浅云姑娘误会你要和她抢男人?” “不,我怕笑出声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我也怕。” 第95章 烧货,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场不算闹剧的戏剧伴随着老学究的归来陷入了沉寂。 “什么情况?” 推开木门,看着怀里抱着生无可恋的唐莞,还不停拿着根糖果逗弄对方朱浅云,一旁努力躲在诸葛清身后的周离,似笑非笑的女道士,老学究愣在了原地。 道士,公主,唐门少主,剑冢? 这什么得天独厚的神奇组合? “这不是玉梨公主吗?” 在看到朱浅云后,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开口道:“怎么,舍得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干爷爷!” 在看到老学究后,朱浅云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她将唐莞轻柔地放在一旁,随后跑到老学究面前,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对方。 “笨丫头,还挺沉。” 老学究乐呵呵地拍了拍朱浅云的后背,慈祥地问道:“回来的感觉怎么样?这么多年也不给我多寄寄封信。” “太想你们了,不敢寄,害怕信一送走我的心也跟着一起走了。” 闷着声念叨了一句,朱浅云紧紧地抱着老学究,小声说道:“我回到北梁,才感觉自己是自己。” “那就多住一段时日吧。” 轻轻将朱浅云松开,老学究看向面前的周离和唐莞,点了点头,开口道: “没错,你们猜对了。” “浅云,就是玉梨公主。“ “啊,哦。” 预料中的惊愕并没有出现在二人的脸上,相反,周离百无所谓,唐莞小脸冷淡,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件事一般,毫不在意。 “你们就不惊讶一下吗?” 老学究纳闷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太理解二人为何如此平淡。 “嘿嘿。” 朱浅云似乎预料到二人的反应一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如若春风斜阳,温柔清雅。她背着手,俏然而立,仿佛十年前那个自卑的少女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样,轻声说道: “反正在他们眼里,我即使是公主,也是个小拳石公主。“ “不。” 周离摇了摇头,严肃道:“伱也可以是可达鸭。” 顿时,三人相视一笑,方才那淡淡的疏离一扫而空,除了唐莞变成美少女,朱浅云变成美少女以外,一切都像曾经一样。 等等,怎么弄的我格格不入? 不敢细想,周离看向老学究和身旁的朱浅云,又看了看诸葛清,开口道:“老学究,这位道长也是来拜访你的。” “嗯?” 老学究先是一愣,随后才注意到一旁道士。明明对方容貌如仙,气质超然,但自己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对方,只是在脑海中随意地过了一遍。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7节 道行不浅啊。 “龙虎山,正一道,张无界门下大弟子,诸葛清见过黄老前辈。” 黄…… 看着面前仙落般的女子,老学究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很快,这一抹追忆便被惊愕所替代。 诸葛清? “怪不得,怪不得……” 良久,老学究神色复杂,摇了摇头,慨叹道: “当年三千恶妖围诸葛家于五丈原,风雨火雷震烁万里。人人都说武侯传承已断,可谁又能想到,谁又能想到啊。” 一旁的周离等人听到老学究的呢喃后顿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竟然是武侯传人。毕竟这世上姓诸葛的人有很多,但能称得上武侯后裔的,便只有那一脉单传。 可那场发生在武侯陨落之地的恶战,早已让世人认为武侯传承已断绝。毕竟凭三十二人斩杀三千恶妖,这本身就是逆天之举,最后那诛灭恐虐之妖的雷霆,更是将五丈原变成了一深邃洞窟。 没想到,武侯传承非但没有断,而且留在了正一道之中。 “当年五丈原一役,我年岁尚小,在友人家短住,因此没有卷入那场战争中。” 即使是灭门的惨案,诸葛清也依旧云淡风轻,毫不挂念。 “逝者已逝,即使武侯当年也没能以七星灯永驻神魂,灭魏复汉,更何谈百余年后的武侯传人?小道已入龙虎山,自然是龙虎山的传人。” 闻言,老学究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五丈原之事众说纷纭,朝廷也是缄口不言。可他却知道,那场看起来不该打的仗,却是定局一战,也是注定不被世人理解的一战。 “算了。” 片刻后,老学究摇摇头,苦笑道:“我一个外人如此多言,实属我之过错,还望道长原谅。” “长者心意,小道心领了。” 诸葛清丝毫没有追究之意,反而是带着些许尊敬与感激。毕竟她听得出来,老学究话里话外是在告诉她一些事情,比如,朝廷对五丈原的态度。 但是,无所谓了。 诸葛清暗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是诸葛家的旁支,对于诸葛家她并没有什么印象。若不是父母曾领着她去过主家入祠堂,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武侯传人。 至于武侯传承……她更是没有了解过。 “既然如此,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多嘴了。” 摇了摇头,老学究重拾了一下心情,开口对诸葛清问道:“道长来到此地,可否得知僵诡道人之事?” “自然已知。” 诸葛清颔首,眼神落在一旁和唐莞窃窃私语的周离身上,不自觉地带上淡淡的笑意,“我亲眼见了周公子如何斩杀的僵诡。” “啊。” 老学究愣了一下,周离的骨灰定点爆破计划他也是参与者之一,因此他也知道这骨灰大爆炸到底有多么震撼人心。他没想到的是,一向讲究随缘而动的龙虎山道士,竟然会对周离所作所为感兴趣。 这道士好像也不太正常。 “既然如此,我与道长的师父乃是故交,若无其他事宜,道长不妨在北梁小住几日,感受一下北部的风光如何?” 毕竟也是友人之徒,老学究想了想,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一下。但他知道,对方毕竟是龙虎山著名的天才,之前一直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的名声可没少听。 这样心性超然,执念仙道的出尘道士,怎么可能留在城中沾染俗世呢? “好啊。” 嗯,果然……嗯? “正好,我也有所念之人在此,或许能助我修行。” 诸葛清的声音恰到好处,只有老学究才能听的见。而他则顺着诸葛清的目光看过去,最后,落在周离身上。 ????????????? 第96章 来者不善啊 太炸裂了。 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老学究感觉自己正在经历八十年来最大的一次三观跳跳乐。即使当年太宗突然说要谋反,都没有此时诸葛清说的话语来的震撼。 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助你修行?周离? 知不知道桂道子怎么死的?伱知不知道北梁的排污系统为什么做的这么好?你知不知道当年扫黄打非的时候他一个人爆炒了多少个青楼? 你真的是龙虎山不是牛马山? 似乎看出了老学究眼中的诧异一般,诸葛清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虽然带着柔和,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清冷。 “小道修行的方式比较特别,只需念头通达即可。而现在,周公子就是我念头能够通达的缘,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这是缘啊,孽缘。 虽然很担忧周离会不会让这位龙虎山的小仙君破了仙道,但毕竟跟自己没啥关系,而且是人家自己选的。万一小仙君就好周离这一口有活的呢? 被自己的猜想险些逗乐,老学究摇了摇头,开口道:“既然要留,那诸葛道长准备在何处居住?我的府邸还有客房,你看如何?” “不麻烦黄老了。” 诸葛清笑了笑,礼貌地说道:“既然我是来求缘的,便要接近缘。” “你准备住周离家?” 老学究被吓的话语直接高了八度,直接把交谈甚欢的周离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住我家? 周离愣了一下,顺着老学究的视线看向了仙气飘飘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周离的视线一般,诸葛清轻轻将视线与周离相融,微笑着点了点头。 关我蛋事? 周离十分疑惑,毕竟他感觉自己和这位道长不能说是不熟,只能说是陌生。 “不,若是纠缠,即使是缘分也会被磨没。” 摇摇头,诸葛清平常地说道:“我住野外就好。” 啊? “小清,你……” 朱浅云先是一愣,随后柔声问道:“你的盘缠不多了吗?” “小道下山从不带盘缠。” 诸葛清的话语让众人很是疑惑。而朱浅云也是十分不理解,继续问道:“那你平日里吃穿住行又该如何解决呢?” “小道辟谷,百日无需进食。身上长衣乃是家师所赐,不染尘埃。小道有些许道行,不惧风雨雷电,隐去身影后便可休息。至于行,我日夜兼程,便可百里通行。” 这也太好养活了。 周离震惊,而唐莞则面色凝重。她发现,自己最引以为豪的米虫身份似乎要被人挑战了,而自己,好像无能为力。 没办法,不吃东西这一点实在是太赖皮了! “咳咳,那倒不至于,这要是传出去,弄的好像是我们北梁太学穷到让客人露宿风餐。” 老学究咳嗽两声,挽尊道:“周离,你家应该还有空房间吧。” 没等周离开口,老学究风轻云淡道:“诸葛道长的衣食住行你好生安排,学院报销。” “空房间多倒是多。” 周离摩挲着下颌,打量着老学究,狐疑道:“但太学现在穷的都开始白米饭拌白米饭了,你真的有钱给我?” “没关系的。” 一旁的诸葛清淡然一笑,开口说道:“小道不才,收拾房屋、清洗衣物、擦拭门窗这些法术还是会一些的。” 完了! 唐莞一听这话,顿时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敌意。她已经察觉到,面前这个道士根本就是来挑战自己米虫地位的 她这是在卷! 而一旁一直关注着自己心上人的朱浅云也察觉到了唐莞眼中的敌意,她先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唐莞会凭空对诸葛清产生敌意。 然后,一个恐怖的想法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说……唐莞害怕诸葛清和她抢周离?! 朱浅云小脸顿时白了起来,之前她就怀疑唐岑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子不屑一顾,是因为他和周离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苦于人们歧视龙阳之好,便没有公开。 而现在,唐岑变成了绝世美少女,原本挡在二人面前的世俗枷锁被砸的一干二净,原本不被人们承认的关系,也可以随意摆在台面上了。 唐莞已经开始想和周离开启禁忌之恋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心中警铃大作,这一瞬间,朱浅云发动了全部的脑细胞,得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答案。 让诸葛清住进周离家→自己从中撮合→二人苟合→唐莞放弃念想→自己得到唐莞 “没关系的。” 朱浅云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抬起头,毅然决然地说道: “我与清清一见如故,怎能忍心道长整日被俗事所扰?正好,我在北梁也没有定所,还请周离哥哥收容我一段时间。” 嗯? 一旁的唐莞顿时抬起头,眼中的光又恢复了。 她不用干活了? 没有人威胁我米虫的地位了! 在察觉到一旁唐莞莫名其妙的欣慰目光后,面对犹豫的周离,朱浅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周离哥哥,现在开始,你家所有衣食住行开销全部算在我的账上,无论数额,无需查验。”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8节 回来了!熟悉的狗大户感觉! 面对着壕气冲天,脸上写着狗大户的少女,周离觉得自己哪怕犹豫一秒都是问题。但是…… “不好意思啊。” 周离挠了挠头,讪笑着说道:“小拳石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道长的话,我需要得到我姐姐的同意。” 啊,对,周离还有个姐姐。 “我同意。” 突然推开的大门让众人愣住了,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 俏脸微红,轻喘着气,似乎刚刚跑动过的桃夭半含着足尖,不留痕迹地扫了那道士一眼,随后毅然决然道: “住,随便住,我家房子蛮大的,随便睡哦。”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离大惊。 “刚来。” 将有些凌乱的鬓角长发撩至耳后,女子轻柔地笑了笑,仿佛盛夏青桃般美好青涩。桃夭看向老学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道:“黄老,身体无恙否?” “托周离的福。” 老学究哈哈一乐,显然,他对桃夭的到来很是欢迎,“现在高血压是治不好了。” “那您就少喝点酒,比什么都强。” 桃夭和老学究似乎也很熟络,随意地开了个玩笑。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仙子似的少女身上,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道长若是不嫌弃,我家还有几个空房间,收拾一下自然是可以居住的。” 随后,桃夭又看向一旁的朱浅云,眼底那一抹温柔的欣慰让人心醉。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朱浅云小巧精致的耳垂,轻声道: “辛苦你了,小红婵。来姐姐家住几天吧,我很想你。” “桃夭姐……” 朱浅云看到那熟悉的温柔大姐姐,心中不敢对男孩子宣泄的情绪瞬间开了口子,化作晶莹从她脸颊处滑落。 “多谢姐姐。” 面对桃夭的邀请,诸葛清十分有礼貌地行了一礼,声音清凉,却没有了方才的疏离,“那小道就叨扰府上一段时日了。” “不叨扰不叨扰。” 浅笑嫣然如牡丹,桃夭眉眼弯弯,微笑着说道:“相见即是缘,道长如小仙君一般,能在我们家里住上一段时间也是极好的。” “是啊,以后还能混个仙人开光的名头,多卖点钱。” 一旁的周离吐槽了一句,就被桃夭拧着耳朵扔在一旁,一脸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和一旁庆幸自己保住了最低等级的唐莞有一搭没一搭地唠起了嗑。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一次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郭凌蕴推开门,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四个各有不同之绝美的女子齐齐看向了自己。 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是兴奋,而是紧张。毕竟面前这几位,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唐莞身边的白裙少女外,自己谁都惹不起。他颤颤巍巍地看向周离,开口道: “周兄,坏事了。” “北郡的三省巡抚明日要来巡查北梁,李大人得知此消息昏倒在县衙里了。” “嗯?” 周离皱起眉,疑惑道:“巡抚来巡查,这有什么好慌张的?北梁年年税收对得上账,冤假错案也没有,创城也是历年第一,怎么?大明已经更新了僵尸的命也是命的版本?” “不不不,这都是另一说。” 连连摇了摇头,郭凌蕴刚要开口,便有些迟疑地看向周离身边的几位天仙般的女子。 “说吧,都是自己人。” 周离摆摆手,示意郭凌蕴继续说下去。 “这个巡抚并不是我们之前的巡抚。之前的魏大人已经辞官回家,接任他的人,叫张所浩。” 张所浩? 在听到此人姓氏时,周离就似乎想到了什么。而郭凌蕴则点了点头,凝重地说道:“没错,就是前任北环布政司都指挥。恶魂玉和宏伟楼背后之人,就是他。” “此人,来者不善。” 第97章 挽弓定军 “短短三天,从四品的都指挥跳到了三省巡抚,看来这张所浩背后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啊……” 老学究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段话。 “如何?” 朱浅云轻佻秀眉,柔和却不失英气的容颜浮现出淡淡的嘲弄。她站起身,露出腰间的金云龙纹天命牌,淡漠而平淡地说道: “小小三品巡抚,我不让他起身,他就得一直跪着。” “你……” 郭凌蕴刚想开口训斥这女子,突然看到女子不经意间露出的腰牌。顿时,联想到昨夜京城所发之事,他惊愕地发现,这唯一一个看起来自己好像惹得起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不能惹的人。 “下官上京锦衣卫百户,郭凌蕴,参见玉梨公主!” 撩袍半跪,郭凌蕴直接行礼,丝毫没有半分的含糊。 “周离,这就是你说的歪嘴龙王吗?嘴也不歪啊。” 唐莞抱着自己,好奇地对一旁的周离问道。 一旁的周离苍蝇搓手,看着神色僵住的朱浅云,乐呵呵地说道:“快,小拳石,嘴角上扬三十度,把你的嘴变成一个√,伱就是真正的龙王了。” “不要再叫我小拳石了!还有,怎么又开始说起怪话了!” 被两人这一打岔,原本朱浅云那凌人的气质一扫而空,羞恼地白了周离和唐莞一眼。随后她伸手扶起面前的郭凌蕴,叹了口气后说道: “郭百户无需多礼,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外逃公主。你要是现在把我抓回京城,我都没有话说。” 我? 听到这话的郭凌蕴傻了,他看了看周围,唐门的唐莞、龙虎山的天师、不知名却能徒手捏爆僵尸的老学究,还有一个炸过山神坑杀过邪修的剑冢。 你让我把你扭送回京城? 你不如让我死了得了,我还能留个全尸。 “你别跟郭百户开这种玩笑了,人家当真了怎么办。” 还是周离心善,开口解围:“你要是不说,人家郭百户就当看不见,啥事没有。你这一说出来,郭百户要是不把你扭送回京,他就是知法犯法,玩忽职守,是要掉脑袋的。” 得,还是个死。 “行了,别拿人家寻开心了。” 老学放下茶杯,从桌子底下拿出个小巧玲珑的酒壶,刚要倒酒,那酒壶就出现在了桃夭的手上。桃夭浅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在老学究痛苦的注视下收了起来。 “咳咳。” 老学究扭过头,面对众人那略带鄙夷的目光,他硬气地开口说道:“散会。” “散什么会。” 刚喝了口水的周离差点被呛到,他看向老学究,无奈地说道:“商量商量怎么解决这位朝中巡抚吧,这显然是来者不善。” “关我屁事。” 老学究美滋滋地细溜一口茶水,随后一脸生无可恋地将不知何时被桃夭掉包的茶杯放了下来,“你们自己回家说去,反正都要住到一起了,天天来我这什么意思?” “嘿,你为老不尊。” 周离声音提了八度。 “怎么?你不服气?” 老学究瞥了周离一眼。 “走,回去聊。” 周离冷哼一声,提起沉重鱼篓,不屑地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老学究。对着身后几人说道:“我刚才碰巧钓了七八条鱼,大家都来我家,我们边吃边聊。” “唉,我也去吗?” 郭凌蕴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周离似乎也带上了自己。 “当然。” 周离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事到了最后,和你我都有关系。” “也是。” 很快,郭凌蕴明白了周离的意有所指。 恶魂玉的背后除了这位布政司都指挥外,便是那郭凌蕴追查已久的金蛇夫人。所以,这位三省巡抚的到来不仅仅是针对周离一个人,到了最后,他也难以幸免。 还有侯珏……千户…… 想到这两个人,郭凌蕴就不免一阵头疼。虽说目前来看,千户的状态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但他现在专注于为侯珏补偿缺失的父爱,多少沾点脑残,而且干出来的事放在锦衣卫里都算惊世骇俗的。 拉着自己儿子去割包皮,这是人类干出来的事? 哦,他还真不是人。 “好了,我们先走了。” 周离站起身,看向若有所思的老学究,开口道:“巡抚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能解决。” “这么自信?” 老学究抬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三省巡抚每次巡查各城,都有百余御林军跟随,四品武将做都护。这张所浩敢来北梁,就证明他既不害怕我,也不害怕太学,你确定你搞得定他?” “他不害怕你,是因为他知道你被束缚住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9节 周离眼中闪过一丝低落,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看着老学究,平淡地笑道:“但是,我不一样。” “没有官身,百无禁忌。他若是妖鬼的走狗,我便给他整点活。他若不是,我便让他是,然后整点狠活。” “反正,他在我这,是跑不了的。” 听完周离的话语后,一旁的诸葛清美目之中流露出淡淡的惊诧。因为她发现,此时的周离身上又一次被那种怪异的雾霭笼罩着,自己非但看不穿他的命运,甚至连周围的几人都无法看穿。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卜算失灵。 果然有趣。 “年轻人说大话不怕闪到腰。” 老学究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到时候别过来求我,我可不帮你。” “哎呀,这不是老学究吗?” 故意磨蹭着走到老学究身边,周离探过头,贱嗖嗖地问道:“您这吃的比唐莞都快啊,怎么这么大一会功夫把钓到的鱼都生吃了呢?” “滚滚滚滚滚滚滚” 一向有涵养的老学究直接绷不住了,连连挥手,气急道:“别碍我眼,赶紧给我滚。” “得令,我们先走咯。” 在和老学究打了个招呼后,众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木屋。过了一会,老学究端着茶杯,突然发现,曾经这个熟悉的小地方竟然看起来有些空荡。 轻轻将茶杯盖放在一旁,老学究闭上眼,轻声呢喃道: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老东西,你还是不肯放弃啊……” 长袍之下,木制的腰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晕。 如见汉升。 第98章 阴谋凝聚 “侯兄别来无恙啊。” 在收到周离的飞鸽后,侯珏也来到了哪都通。他推开门,像是刚在哥谭被蝙蝠侠打过一样,表情惨绝人寰。 在看到司马脸的侯珏后,郭凌蕴顿时开心了不少。他举起酒杯,坐在宽大的圆桌旁,喜悦道:“怎么?你割了?” “割个屁。” 侯珏打眼望去,桌上摆了不少佳肴,多是鱼类。而此时坐在桌旁的却只有郭凌蕴一人。 虽然好奇其他人都去干什么去了,但侯珏也懒得理会,坐在郭凌蕴身边,瘫在椅子上,幽幽长叹道: “我真受不了了,昨天非要拉我去踏青,我本来都拒绝了。今天一大早突然拉起我,说要和我去割包皮,还说北梁医馆有优惠割一个赠一个,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啊。” 听完侯珏的叙述后,郭凌蕴摸了摸下巴,昨天千户找到他,询问他如何增进父子关系。由于对郭凌蕴而言这就是个地狱笑话,他就没怎么回答,只是含糊了过去。 “我咋感觉这有点像周离的风格呢。” 摸了摸下巴,郭凌蕴有些怀疑地说道:“是不是他让你爹带你去割包皮的?” “不会吧,周离会这么闲?” 侯珏下意识地回答了,随后怒道:“不对,千户不是我爹。” “省省吧,差不多。” 摆摆手,郭凌蕴失笑道:“能有个这么好的干爹不错了,伱这是捡便宜了,偷着乐吧你。” “你!” 侯珏气恼,但他又想了想,叹了口气,便不再争辩。 毕竟……自己只是爹妈亡命,好歹还有些亲戚能说些话。可郭凌蕴不同,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京城的郭家说好听是血脉相连,难听点说就是两个家族,根本说不到一起去。 看着一旁侯珏莫名其妙变得怜悯起来的眼神,郭凌蕴一拍筷子,急道:“你啥意思?!” “没事。” 拍了拍郭凌蕴的肩膀,侯珏慈祥道:“你可以叫千户爹了,我不怪你。” “你神经病啊?” 郭凌蕴一巴掌将侯珏扇到一旁,就差抽刀了。 就在侯珏委屈巴巴地想要质问郭凌蕴为何如此时,周离一行人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下楼后,周离等人一眼就看到捂着脸,生动形象地演绎着“妈妈再打我一次”的侯珏,还有一旁一脸无语的郭凌蕴,脑门齐齐浮现出问号。 什么情况?上楼分一下房间的功夫这怎么还家庭矛盾了? “没事。” 郭凌蕴咬着牙,颤抖着喝了一口茶水,生硬地笑道:“他爹找他出去踏青,他没去,我替他爹教训一下。” 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众人不是很理解,但还是挨个落座。虽然侯珏纳闷为什么周离身边又多出一个绝美的道士,还有一个英气十足的华贵少女,但他也没多嘴,毕竟一旁的郭凌蕴正随时准备给他一巴掌。 很快,众人落座。随后,一个问题出现在周离的脑海里。 “诸葛道长。” 周离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娇小少女,见过对方“成长”模样的周离倒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好奇地问道:“你能吃鱼和肉吗?” “没关系的。” 摇了摇头,诸葛清淡然地说道:“小道无需清修,心念通达即可。” “那如何算是心念通达?” 面对一旁唐莞的疑惑,诸葛清摇了摇头,习以为常道: “不知道,小道还没有心念不通达的时候。” 你真开挂啊。 周离顿时感觉自己腰间的八方命运纺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手上七颗玉葫芦也开始变得沉重,怀里的十六颗奇异灵种也没了光采。 这么想想,心里还舒服了点。 很快,在桃夭的招呼下,众人开始动起了筷子。周离的天赋比较独特,他的灵炁天赋其实并不算太高,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太学期间,他的灵炁成绩一直都是前十,但很少第一。 可是,他的总成绩却一直是太学第一,毋庸置疑的第一。 理由很简单,周离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强到连被称为蜀地天才的唐岑都无法比拟。 大明太学所教授的内容五花八门,符箓、阵法、民俗、天文地理、妖精奇异、灵炁、兵阵、龙虎气等都有涉猎,每一个太学生都可以在主课外修习副课,来提升自己。 一般人都会在修习主课外,修一门到两门的副课。作为天才的唐岑,修习了四门。那么周离修习了几门? 十一门。 烹饪也在其中。 “周哥哥,我说实话……” 放下筷子,朱浅云想要努力地保持着公主的形象,但她此时吃饱后憨态可掬的模样可爱雅趣,声音也不自觉拉长: “皇宫的御厨其实真不如你做的饭菜,他们天天说些养生之道,弄一大堆素雅寡淡的吃食,嘴里都没有味道了。” “有的。” 一旁的唐莞抬起头,小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嘴里有股蒜味。” 不断地蹂躏着唐莞的吹弹可破的脸颊,朱浅云涨红着脸,还不断地哈气,羞赧道:“你再说!你再说!你再说!再说我吃完大蒜和大葱亲死你啊信不信!” 如果唐岑是男的,现在朱浅云应该会变成一个温柔贤淑的少女,羞红着脸,娇滴滴地说一句唐哥哥讨厌了。 可惜,现在的唐莞由于外表过于可爱,朱浅云虽然内心深处将其当做是自己的白糖,但是…… 她太可爱了。 感受着手上那柔软清凉的触感,还有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此时的朱浅云只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此时的唐莞就像是一个无奈猫猫一样被揉着毛,毫无反抗之力,她麻木地睁着水润的大眼睛,看向周离,发出求救讯号。 “道长尝尝红烧鲫鱼,很好吃的。” 周离扭过头,不去看向自己求救的好友。没有办法,朱浅云给的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唐莞,为了哥们的财运,委屈委屈你。 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桃夭感觉自己碗里的米饭都开始香甜了起来。过了一会,众人吃饱喝足后,主线任务也随之而来。 “好了,我们是时候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位三省巡抚了。” 第99章 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暗杀。” “截杀。” “下毒后截杀再扔进粪坑里毁尸灭迹。” “引他去嫖然后下毒截杀将他的尸体扔进粪坑里毁尸灭迹。” 短短几秒钟,郭凌蕴、侯珏、唐莞、稍作思索后更改计划的唐莞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朱浅云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娇声说出“引他去嫖然后下毒截杀将他的尸体扔进粪坑里毁尸灭迹”的唐莞,陷入了迷茫。 “我觉得不行。” 这时,周离开口,在朱浅云欣慰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0节 “你们实在是太温和了。” 啊?温和? 一旁正悄悄将鱼刺吐到洁白掌心里的诸葛清也愣住了,她微微抬着眼眸,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疑惑。 这很温和吗? 这话放在龙虎山说出来会遭雷劈的。 “所以,你有计划了?” 面对郭凌蕴的疑惑,周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就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周离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微笑。 “来了。” 上京官道。 “来了?” 抱着长刀,脸上裹着白布,身形消瘦且极高的男子靠在槐树上,声音嘶哑,如若流沙。 “死人刀,给我一个解释吧。” 镶嵌着金缕花纹的马车缓缓停下,那马车的车窗被打开,光亮却被挡在了车窗外,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声音。 “堂堂宏伟楼,被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给掀了。” 那车窗后的声音有些阴柔,让人听起来十分不舒服: “掀了就掀了,恶魂玉的事情还东窗事发了。京城的那些老主顾还等着享受呢,我还得挨个登门谢罪。你知不知道,就这几天,我送出去六匹扬州瘦马!结果到了最后,还得让我来给伱们这帮废物擦屁股。” “宏伟楼的事情,夫人说了,会给您赔偿。” 被称为死人刀的怪异刀客缓缓抬起头,白布下那双血瞳似乎发着光彩。他看着那马车上的车窗,声音嘶哑地说道: “但是,恶魂玉的事情,张先生还需要自己解决。” “毕竟解家老翁,是您私自交给王老板的。我们,管不到。” “你!” 那被称为张先生的男人有些气急,但很快,他突然笑了出来,声音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怨气。 “死人刀,你们最好弄清楚一点,这解老头的恶魂玉可不是我要的。” “是上面那位亲自吩咐的。” “呵。” 死人刀抱着自己的刀,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张先生别把我当成傻子,当今天子是何等人物我们比你清楚。你说他图谋仙道,欲让苍生共享极乐,我信。你说天子想要独享极乐,我们妖怪都不信。” 顿时,那车帘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张阴冷秀气的男人面容。这男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死人刀,眼中狠厉与暴虐逐渐凝聚。 “那如果,这石头是我姐姐要的呢?” 这一次,死人刀被张先生的话语给惊到了。他看向张先生,缓缓开口道:“张皇后……要一个嫖了一辈子的老头的魂魄,有何用?” “你去问我姐姐吧。” 张先生满意地靠在身后丰盈女子的身上,闭着眼,嘲弄道:“她一定会有兴趣告诉你,为什么,她想要一个老头子的魂魄。” “此事我要上报给金蛇夫人。” “死人刀,你还不明白吗?!” 车厢里传来了张先生冰冷的声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姐夫多爱我的姐姐你怎会不知?那么,我问你,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太宗皇帝和我姐夫都想要,却得不到的,是什么?” 是人。 而且只有一种人。 建文遗孤。 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蔓延在死人刀的身体里,即使他已经死过了一次,却依然因此事而感到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太宗皇帝得位不正,但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个被自己叔叔赶下皇位的建文帝,并没有死。 当年太宗皇帝朱棣杀进京城,登基上位,京城血色连天,建文帝却在数十万的燕王军眼皮下失踪。 为了寻找下落不明建文帝,朱棣派郑和六下西洋,耗费白银无数,表面上是让万国来朝,实际上是暗地里寻找建文帝的下落。更是设立锦衣卫、夜不收、不良人三大情报机关,寻找朱允炆。 可直到太宗皇帝驾崩,洪熙帝朱高炽上位,这位前朝皇帝的下落依旧不明,而建文帝是否有自己的子嗣,他是否还活着,都成了困扰着朱棣一家一辈子的迷。 而现在,这位建文帝一脉的线索,竟然出现在一个除了嫖就是嫖的老头子的脑子里,这让死人刀感到了一种可笑的反差感。 可很快,反差变成了恐惧。 “你这么说不怕被人听到吗?” 死人刀死死地盯着张先生,沙哑地挤着声音,“若是有人动用神通或符箓,窃听你我的谈话,这岂不是……” “呵,你真把我当酒足饭袋了。” 张先生不屑一笑,开口道:“马车中的符箓,乃是当朝国师亲手绘制的。但凡有灵炁入侵想要窃听,便有万钧雷霆轰落窃听者,何须担忧?” 死人刀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颗极为重要的恶魂玉,现在已经从他们的掌控中脱离,落入北梁之中。 “不行,不行……” 死人刀低着头,紧张地喃喃自语道:“必须拿回来,必须拿回来……若真是建文遗孤的线索落到有心人手里,天下又要陷入动荡。” “明白这枚恶魂玉的重要性了?” 那马车里的张先生语气缓和了些许,平静地说道: “那个三品灵炁师,我不管他看没看过解瑟的恶魂玉,他必须得死。整个北梁,这颗恶魂玉走到过什么地方,就要死多少人。” “杀人,夺玉,就这么简单。” “我一个人做不到。” 摇了摇头,死人刀虽然被这颗恶魂玉的重要性给震惊到了,但他不是傻逼,自己什么实力还是比较清楚的。 “我只是个六品的妖怪,城中受守备军我根本过不去。” “所以我来了。” 张先生瞥了死人刀一眼,平淡地说道:“我身后的一百御林军会解决守备军。至于锦衣卫……” “这张先生就不用担心了。” 轻笑一声,死人刀开口道:“金蛇夫人最忠诚的得力干将,我们的千户大人现在就在北梁执行夫人赐予他的机密任务。只要他行动,锦衣卫不在话下。” “还算有用。” 用鼻子闷声地哼了一下,张先生似乎想到什么,犹豫后开口道:“我听说,北梁的太学非同凡响,不会有什么差池吗?” “呵,非同凡响?穷的都派学院里的外邦语博士去上京接私活,给自己涂黑装作是蛮夷卖假货了,还非同凡响?” 冷笑一声,死人刀不屑道:“一群土鸡瓦狗,不值一提。祭酒就是个从四品的糟老头子,没姓没名的,大概率是被流放的京官,不用在意。” “那就没问题了。” 摇了摇头,张先生放松地说道: “看来桂道子败在这些人手上,还是他大意了。至于那个三品灵炁师,你也不用在意,我调查过,除了一个瘸子姐姐外没有亲人,杀了就杀了。” “北梁一个偏远蛮荒的地方,一个废物县令,带着糟老头子祭酒,领着一群土鸡瓦狗张牙舞爪,还想要当大英雄?笑话,真是一群笑话。” “这件事,速战速决。” 缓缓睁开眼,死人刀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寒意闪烁。 缓缓睁开眼,周离看着周围众人,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而在他的身旁,身穿明黄罗裙,脚踩白色长袜的周双儿乖巧地端坐在周离身侧。 “速战速决?” 重复了一遍那位张先生最后的话语,周离耳朵上覆盖的金光逐渐消散。他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 “以上,就是我们亲爱的张所浩和不知名的死人刀先生的谈话。” “各位“老朽废物,土鸡瓦狗”,有何感想?” 免费番外《千户育子日记》 洪熙七年八月十二日,晴,万里无云 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侯珏最近总是躲着我。 可能是他长大了,叛逆期到了,不喜欢和父亲接触。我很苦恼,一方面是因为我想补偿多年来缺失的父爱,另一方面,我也想多多了解一下我这个儿子。 人都会老的,我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我知道,我亏待了侯珏,亏待了这个明明有爹,但还是天天一副死爹脸的孩子。所以,我想在年老体衰之前,和侯珏留下一些回忆。 为了缓和我和儿子的关系,我准备去咨询一些比较有经验的人。我先是找到了老学究,他是北梁最博学的人,我觉得他一定有对如何加强亲子间互动有独到的见解。 遗憾的是老学究没有子嗣,而且他妻管严,我觉得他的意见不会有什么帮助,他也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我只好求助县令李宽。我觉得作为一个多年的县令,他家庭和睦,一定能给我提供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李县令告诉我,他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孩子他妈骂他一顿,实在不行打完之后叫他吃饭,很容易就缓解孩子和父母间的矛盾。 可惜,侯珏没有妈,这个办法没有用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应该找一些比较聪明,思维活络,与侯珏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我先是找到了郭百户,小郭人很好,但每次我一谈到侯珏,他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是被强暴了大脑一样,因此我觉得他也很无奈。 然后,我在回来的路上巧遇了买菜的唐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生吃萝卜叶和白菜根,但我还是向她诉说了我的苦闷。 唐莞告诉我,她刚给她八十六岁的爷爷下了性转的毒药,又给她爹的杯子里抹了两层兽用泻药,还在自家澡堂里洒了痒痒粉,她也想知道该如何缓和父子之间的矛盾。 其实我觉得唐小姐没有什么必要缓和了,早点负荆请罪,或许还能争取到全尸的机会。 最后,我找到了周离。 说实话,周离这个小伙子真的是个不错的人。他为人正直,善良,也很风趣幽默。除了喜欢把人扔进粪坑,还有炸粪坑外,他还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所以,我找到了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很幸运,我向周离提出了问题,他给我的回答非常具有参考价值。我已经开始做起了亲子活动的计划,明天和侯珏好好玩一玩,促进一下感情。 真是个收获满满的一天。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1节 翻开下一页。 洪熙七年八月十三日,小雨。 我不知道为什么,侯珏会如此抗拒和我一起去割包皮。 要知道,包皮手术的起源地就是北梁城,而小周给我推荐的医馆更是资质完全,干净明亮。这么好的环境,他为什么不爱来呢? 唉,可能是孩子大了,自尊心比较强。 可能,这就是我的更年期烦恼吧。 第100章 出世 千里眼,顺风耳。小时候看葫芦娃,周离总觉得二娃其实没啥大用。他还是比较喜欢大娃一拳给蛇精橄榄,三娃一拳给蛇精橄榄,毕竟小孩子哪懂阴谋诡计,橄榄就完事了。 但是,长大后,周离才发现千里眼顺风耳才是真正的神技。 “兄长大人无须担心。” 一旁的周双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周离身边,声音柔柔地说道:“我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不是灵炁,只是单纯的看与听。” 此时的周双儿只有周离自己能看见,她的声音也只有周离能听见。除了周离不想暴露自己的玉葫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双儿本身。 她是个社恐。 是的,明明拥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周双儿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恐。要不是她想帮助自己的兄长大人,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连虚影都不敢浮现。 周离眼中的金光也逐渐消散,心中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在大明中,远距离目视和窃听法门不计其数,可都需要灵炁催动,很容易被各种符箓法术反制。 而玉葫芦给自己的千里眼和顺风耳,竟然只是单纯的让自己看到和听到,这种就是纯粹的神技了。毕竟法术哪有物理来的实在,再厉害的黑客,也破解不了经典的“拔网线”。 现在,这两位即将来访北梁的幸运儿,死人刀和张先生的底裤已经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包括他们的目的,身后所代表的势力,还有他们的手段与能力,现在被人全搞清楚了。 甚至连垃圾话都被周离他们听到了。 这一下实属给哥几个气笑了,无论是飞天遁地的飞天狙郭凌蕴,亦或是堂堂公主朱浅云,大雷电棍侯珏,都被这一人一妖的人妖组合的垃圾话给挑拨了心弦。 至于周离…… 他倒是没有表态,但朱浅云却看得出来,此时的周离心中火已经盛之又盛了。毕竟周离不太在意别人辱骂他,毕竟一般人骂不过他。可一旦有人诋毁周离的姐姐…… 自求多福吧。 “若是一个月前,此刻我恐怕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逃命了。” 就在方才,在周离的暗示下,桃夭借着看房间的名义将诸葛清带到了楼上。毕竟此事与这位龙虎山的道长没有关系,周离也不想平白欠下人情,因此便做了这个决定。 此时,在场的便有郭凌蕴、侯珏、朱浅云和唐莞,当然,还有周离身边身着鹅黄长裙,眼眸如水般柔和的双儿。 放下酒杯,周离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有众人面前的碗筷,平静而有力地说道: “我不过是三品灵炁师,纵使有些手段,但在堂堂正三品巡抚,六品大妖面前依旧不值一提。更何谈对方还有百余御林军,妖魔手段,诡莫难测。” “若无各位现在与我并肩,我根本不敢面对这一人一妖。” 闻言,郭凌蕴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完全忘记了周离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甚至连自己的灵都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不过二十一岁,放在其他地方,这个年纪甚至没能从太学毕业! 然而在这些日子里,周离展现出的心性、手段和能力却让郭凌蕴下意识地忽略这些,只觉得听这位少年郎做事准没错。而且,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与金蛇帮有仇怨。 而此时,周离说出了这番话语,非但没有让郭凌蕴轻视对方,反而更认为周离值得深交。毕竟一个天资卓越的天才能看清自己,没有因几次胜利而骄傲自大,这种品行,实属少见。 “兄长大人又在善意的谎言。” 咻的一声,红红火火的周依搂住乖巧的周双儿,贴了贴娇嫩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 “我的万钧之力加上你的千里眼与顺风耳,那劳什子六品妖怪根本不在话下。再加上兄长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面对一群笨蛋官兵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依依姐,不要~~” 轻柔地从周依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周双儿轻轻靠着周离,美目流盼,轻声温柔道:“哥哥只是想做万全之策罢了,他……不想让人受伤。” 此时的周离听到了身旁的姐妹二人的轻声交谈,但没有搭话,而是举起酒杯,平淡地对众人说道: “侯兄,此事其实与你无关,你只是被我所牵连,遭遇此事。明日之后北梁凶险有余,伱我且干了这杯酒,我便为你寻马车送你离去,如何?” 听到周离这番话语,侯珏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沉声道:“周兄莫非在羞辱我不成?!” “我堂堂锦衣卫,见到官妖沆瀣一气怎能无动于衷?若是临阵脱逃,我怎能对得起家父赐我美玉之名?” “前锦衣卫。” 一旁的郭凌蕴友善提醒道:“你被开除好几天了。” “我觉得我是。” 侯珏义正言辞道。 “那既然如此,就劳烦侯兄随我一同抗敌了。” 周离也不是故意激将侯珏,毕竟一个四品的棍叟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多一个战斗力总归是好的,而且侯珏的那张破嘴,或许会比他本人还有用。 “我就不多说了。” 郭凌蕴举起酒杯,朝着周离敬了一下:“郭某自觉与周兄已是友人,恶敌来访,自当鼎力相助。” “唉?在玩敬酒词吗?我也来我也来。” 一旁的玉梨公主眼睛亮晶晶的,她怀里抱着埋头猛吃的唐莞,举起酒杯,开口道:“我……” 然后,不负众望,卡壳了。 “小石头。” 轻抿一口蜜酒,唐莞仰着脑袋,仰望着脸色羞红的朱浅云,平静地说道:“你的文学水平和我差不多,咱们俩就别献丑了。” 看着不停地蹂躏着唐莞小脸的朱浅云,一旁的周离笑了笑,眼中划过些许欣慰。若不是有这些人在他身边,恐怕,他早就带着桃夭离开了此地。 幸而得此挚友。 “道长也想掺和一下吗?” 二楼的房间里,坐在床沿的桃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窗边仙风道骨的少女,开口道:“此事有政客参与,因此家弟才不想让道长听见,怕污了道长的灵台,还望道长海涵。” 龙虎山的道士以天下为己任,降妖除魔不收分文,这是世人皆知的。同时,龙虎山不问世事,和光同尘,这也是世人皆知。 可若是人与妖因贪念合纵呢? 这算是人祸,还是妖灾? “灵台?”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路上少有乞丐残弱,见不到几张面黄肌瘦的脸,更没有嚣张跋扈的官宦子弟。明明只是地处偏僻的北梁,却有着盛京都无法比拟的人气。 或是官府不作为,又或许是太作为。自打进了北梁以来,诸葛清只觉得自己一直心念通达,心情愉悦。她聆听着楼下那骄傲的少年女子们恣意交谈,原本古井不波的心,也开始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心念通达,就是我的灵台。” 转过身,在桃夭浅笑的注视下,诸葛清向着她行了一礼,推开了那扇木门。 看着诸葛清向着一楼走去的背影,桃夭那红润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个绝美的笑容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片刻后,桃夭手指一点,一张信纸从一旁的木桌上浮现。桃夭伸出手,轻轻打开信纸。 【烦请转告我徒诸葛清,不入世,何谈出世】 【正一道张无界】 “才看见。” 桃夭将信纸扔在一旁,木窗拿过信,写下了回信。 “别急。” 第101章 敲锣打鼓 三省巡抚明日要来巡城了! 在李宽的帮助下,这个消息在北梁城很快传播开来,原因很简单,这事实在是太tm有乐子了。 是的,乐子。 放在别的城市里,三省巡抚来巡城无非是两种结局。一种是巡抚有包青天的威能,将城里的冤假错案一扫而空,再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部抓捕,惹得百姓叫好连天。 而另一种,就是巡抚有当畜生道的潜质,将城里的冤假错案翻个遍,再将那些美貌女子全部抓捕,惹得百姓叫苦连天。 因此,大部分的百姓其实不太喜欢巡抚来巡城的。毕竟这两个结局看起来一半一半,但若是碰到前面的,也就是以后多了个饭后谈资,有趣一些罢了。可若是碰到后面的,倒了血霉,还无处说理。 可北梁不一样。 北梁有隐藏结局。 之前的北梁来过三个三省巡抚来巡城,其中有一个姓李的,巡城巡了一半,痔疮发作在医馆趴了十二天,最后仓皇离去。 第二个巡抚姓白,他刚巡城没三天,走大马路上非得逗狗,被那野狗一脚揣进了鱼塘里,染了风寒,在医馆里躺了一个月,最后仓皇离去。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只“野狗”其实是正一道老天师的三师弟,被人骗了化形三个月。本来就生气,还碰到个逗狗的,便直接一个飞脚踹了上去。 第三个巡抚姓魏,他比较幸运,巡城巡了十四天,眼瞅着就差一天圆满完成任务,结果他非得作妖,想突击参观北梁太学。 后面的事不用说大家也都应该能猜得到,魏巡抚最惨,在医馆躺了三个月。 按照常理说,三个巡抚在一个城市里先后遭重,朝廷早就应该派大军封锁北梁,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要自立为王。可直到现在,朝廷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在魏巡抚倒大霉后不再将巡抚派到此处,仅此而已。 没办法,主要是这三位巡抚的受伤方式太“谐”门了,痔疮犯了、逗狗被踹、突袭太学被炸上天。要是因为这些原因来追责北梁,朝廷自己都拉不下脸,太丑陋了。 而现在,竟然有不怕死的巡抚自愿来巡视北梁,这让北梁人民感到了由衷的快乐与祝福。他们开始期待这位巡抚能给北梁带来怎样全新的欢乐。 “此当如何?” 傍晚,李宽自己府邸之中来回踱步,神色似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与沉思。 若是寻常巡抚来访,他丝毫不慌,毕竟这些年来北梁城政通人和,朗朗清明。别说冤假错案,甚至连偷鸡摸狗的小案几乎都没有发生,最多就是太学的学生调皮惹了人气急,最后也不了了之。 可是,如果这个巡抚姓张,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2节 李宽摆烂成一个废物,不代表他是个废物。 解家老翁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宏伟楼的坍塌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那宏伟楼背后之人李宽再熟悉不过。他只需要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将一条线串联在一起。现在,这线另一头的张巡抚要来拜访北梁,你说他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李宽不信。 作为一个从小立志当个县官和青梅一起摆烂生活的人,李宽的聪明才智一直用在了“隐”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才子解缙,曾经一直以师礼相待一名同乡。 这个同乡,就是李宽。 张家来者不善,目的很明确,就是破了宏伟楼恶魂玉生意的周离。此次巡城,张巡抚必然要出手对付周离,这是必然的。李宽也知道,这位张巡抚的背后,则是当朝凤仪天下的张皇后胞弟,张所浩。 这一次,周离与张所浩的争斗必然会发生。而且看起来,这场争斗毫无悬念,双方差距过于悬殊。一个是三品灵炁师,无权无势,普普通通。另一位则是皇后之弟,手握御林军与兵符,还有正三品巡抚的官身。 而在此其中,自己扮演什么角色,将会决定很多事情。 比如,守备军……亦或是,北梁城的未来。 闭上眼,李宽想到了自己当年初到北梁,见到的那些面黄肌瘦,只为了一块糙饼跪在路旁,拜倒在从未见过的自己面前,高呼父母官的名号。 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北部这种荒凉地带的县城多是这样。作为一个末尾的进士,李宽是自愿来到这偏远蛮荒之地任职。但当他真正地看到了北地之荒时,他还是震惊了。 之后的年月里,李宽无为而治。实际上,这种无为而治才是真正的有为。他知道,北境的百姓远比其他城市的百姓要懂得如何求生,懂得如何让生活好过。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同时,不让别人做。 这里的别人,不是城中百姓,也不是商贾小贩。这里的别人,是同僚。 百姓往往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的,官员也想让自己好过。百姓会耕种,会织布,会自己给自己求生存。 而官员,会索取百姓的生存。 这样,谁也不好过。 “周离,有人不想让北梁好过。” 似乎听到了那平稳的脚步声,李宽睁开眼,看着那身着青袍的少年郎,平静地说道:“城中守备军二百六十人,掌妖司十六名灵炁师,都是听我所令。张所浩,动不了他们。” “我就知道。” 看着面前端坐于高台之上,坐在【民所举荐】的牌匾下,身披打着补丁的官服,面容平静却流露着威严的李宽,周离笑了。 “放心。” 看着这位用六年的时间,让原本破落不堪的北梁焕然一新的可笑县令。周离行了一礼,笑道: “张所浩身边有一恶妖,六品。” “诛妖除恶,掌妖司职责所在。” “张所浩还有一百御林军,但是其私自筹募,实为私兵。” 李宽平静道:“私募士兵为反贼,守备军职责所在。” 周离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老学究没有看错,自己也没有看错。他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开口道: “恶魂玉实则与朝中旧闻建文帝的遗孤有关。” 然后,他就看到李宽捂住耳朵,摇着头喊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第102章 唢呐等着你 “你认识李宽吗?” 马车上,张所浩侧对着车窗,开口问道:“就是……北梁的那个县令。” “李宽?” 先是一愣,随后皱着眉,死人刀开口道:“不认识,但听过。” “说来听听。” 面对张所浩高高在上的语气,死人刀也没有多生气,只是在短暂的思索后,开口说道:“我在上京的这段日子里,也听过他人谈论这李宽。他们说,这李宽是个不思进取,毫无主见的废物,是出了名的没有水准。” “这李宽六年前从京城调离上任北梁,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贬到这荒凉地方的。自那以后,此人整日不问政事,从不下达政令,也就不做出什么功绩。回不去京,也做不出事实升不了迁,就随性而烂了。” 闻言,那张所浩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片刻后,他眯起眼,轻声说道: “不,不会这么简单的。” “如果这李宽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北梁怎么可能相安无事整整五年?我虽然在京城享乐,很少过问北环十三城的事宜。但北梁却是为数不多从来没有发生过事端的城市,这李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我们……” 死人刀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愚蠢。” 冷哼一声,张所浩开口道:“李宽是朝廷命官,是堂堂正正的进士出身,即使他只有九品,也是在天子明堂上拜过姓名的。你要是杀了他,万一暴露,我们全都玩完。” “那我们怎么办?” 死人刀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金蛇夫人给他的命令没有当谋士这一条,他那空荡荡的连僵尸都瞧不起的脑子也想不明白。 “拉拢吧。” 思索片刻后,张所浩缓缓开口道:“京城的户部缺个四品官,我想,他不会拒绝这个职位。” “确实。” 点了点头,死人刀感慨道:“四品京城官,万金换不得,看来张皇后这次下了不小的手笔啊。” “我劝伱少探听我姐姐的事情。” 赔了一眼死人刀,张所浩冷声道:“一个小小的四品京城官,无需惊动家姐,给他安排一个轻而易举。掌控了守备军和掌妖司,北梁发生的一切都进不去京城。” “明白。” 点了点头,死人刀跟着马车,看向不远处那逐渐接近的北梁城门,一种阴郁藏在眼底。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北梁城的正北门,然后,张先生和死人刀就被面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此时那北梁城可谓是万人空巷,在那正北门处竟熙熙攘攘地聚集着数不胜数的百姓。他们围绕在一起,露出城门的道路,在看到巡抚的马车后欢呼雀跃,神采飞扬,高呼巡抚大人来了,巡抚大人来了。 这场面,那叫一个热闹,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张所浩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倒不是没见过比这还华丽宏大的排场,毕竟想巴结自己的官员又不是没有,这场面已经算小的了。 真正让张所浩感到惊讶的是,这帮百姓眼里的真挚。 是的,真挚,一个张所浩多少年也未曾见过的情感。那些百姓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喜爱,而且是发自内心,极为纯粹的。 他们看着自己,带着怜爱与期望,仿佛希望自己能多留些许时日一般。顿时,张所浩感到有些奇怪,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是个好官,名声传到此处了。 不能啊,前天还贪了三万两白银呢? 张所浩一时间有些发懵,他拉开马车车帘,发现那些百姓在看到他的时候更开心了,仿佛他的到来是一件美事一般。 实际上,不怪张所浩不知这北梁城的“克巡抚”属性。毕竟那三位巡抚所遇之事一件比一件丢人,上报朝廷也只是粗略带过,所以北梁城的威名一直没有流传,只是在巡抚这个官职圈子里流传。 问题就是,张所浩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他的姐姐固然位高权重,但巡抚这个职位有不少真正意义上的清廉官员,对于张所浩,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眼的。看他要去北梁,更是幸灾乐祸,怎么会提醒对方呢? 所以,在茫然与疑惑中,张所浩穿过了夹道欢迎的人群。他不断听到人群中诸如“多留几天”“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北城三医馆经验丰富,历史悠久,八折优惠”等话语,随后进了城里。 不是,北梁人这么热情吗? 已经开始对自己贪官身份产生怀疑的张所浩在马车里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的马车缓缓停下。他抬起头望去,发现一个身穿九品官员的墨袍,腰佩乌木环的男人站在大路中间。 长相有些憨厚,没有什么气质可言,身材中等,说不上高大也不能说是矮小。这样一个扔进人群里便没有人在意的人,就是这座城市的县令,李宽。 “九品县令,李宽,拜见车中巡抚大人!” 李宽冲着马车行了一礼,这一礼很重,因为在大明的习俗里,哪怕是一品宰相坐马车碰见了九品县令,也要离开马车后受礼。像是李宽这种没等人下马就开始行礼的人,属于是多少带点舔狗属性的了。 但是,张所浩就好这一口虚情假意的。 在看到那经典狗腿子笑容的李宽后,被方才那些百姓的真挚热情闪瞎狗眼的张所浩顿时舒服了不少。 对吗,这才对味。 走下马车,心情愉悦的张所浩走到李宽身边,按住对方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李宽大人何时所至?等候多时了吧。” “不多,不多。” 李宽低着头,脸上笑意更浓:“大人亲临北梁,那是下官的荣幸,那不叫等候,叫盼贵人。”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懂事的。” 张所浩大喜,松开手,开口道:“这城门口的百姓是你让他们来的?” “不不不。” 李宽连连摇头,这还真不是他让百姓来的,是百姓自发组织“观看倒霉蛋”活动。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开口道:“我自得知张大人要来巡查北梁,便日夜向众人谈论张大人的丰功伟绩,他们听后自然是心驰神往,想要早日见到张大人的风采。”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张所浩绝对是认为对方是阴阳怪气。毕竟丰功伟绩这玩意和他就搭不上边。但方才那些百姓的真情实感他是亲眼见到了,一时间,他还真觉得这李宽是个天字一号大舔狗,没等自己来就开舔。 别说,舔对了。 对于张所浩这种贪官而言,你要说钱和权,他早就腻的不行。但你要说是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也就是名,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对于张所浩而言,这李宽舌头一甩,还真甩进了他心窝了。 当然,这李宽如此懂事,也让张所浩对于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感到了轻松。他看向张所浩,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李县令对我如此敬仰,就麻烦李县令为我寻一住所,我好住些时日。” 这句话就是在和李宽说,你舔的挺好,我有意提拔你,你赶紧表现表现。 “不知张大人喜欢怎样的居所?” 李宽的回答让张所浩十分满意,他就喜欢这种不能自己做主,没有主见的下人。他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我这人比较喜欢捧书卷,赏青竹。你们北梁,可否有这种书卷雅致的地方供我居住?” “自然是有。” 早就摸清楚张所浩习性的李宽带着灿烂的笑容,开口道: “太学祭酒有一别院,院落雅致,装饰很是书卷气。这老头平日里饮酒做乐,我稍微用点手段,这院子现在就是您这几日暂住的居所了。” “那再好不过。” 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张所浩拍了拍李宽的肩膀,欣慰道:“李县令如此通情达理,心思细腻,这等人才不应在这种偏远荒蛮之地白费光阴。待我回京复命,必在圣上面前为李县令美言几句。” “万谢张巡抚!” 弯腰,躬身,李宽声音中满是感激。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3节 他的脸上,满是冷意。 住吧。 你不住,周公子的一番心意谁来领教? 第103章 聪明的侯国玉(二合一4396字大章) 这院子坐落于太学附近,有竹林、花园与三层主楼,还有两个别院。李宽打开那淡青色的宽敞木门,缓缓推开,入眼便是郁郁葱葱的花园。 “这些都是什么植物?” 随着李宽走入花园,看着周围形状各异,各有所长的奇怪植物,张所浩皱起眉,指着一个巨大的紫色大花问道:“这东西怎么如此之丑?” “您别看它丑,它大有来头。” 一旁的李宽陪着笑,连忙说道: “这花名为阿克曼花,是那太学的祭酒高价从外夷手中购买的花朵。此花可捕捉蚊虫,吸取毒气,当年那祭酒老头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种子,日夜呵护,万般不舍。” 一听这玩意虽然长得丑,但是很贵,而且是外国货,最重要的是能给别人添堵,张所浩看向这朵巨花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很是欣赏。 “那这个呢?” 走到种满了似乎有着可爱笑脸,摇摇晃晃的黄花附近,张所浩看着这些可爱的花朵,饶有兴致地问道:“这花还挺可爱的,若是能给我姐姐送去几朵,应该不错。” 闻言,李宽腰下的都快劈叉了,笑的更灿烂了:“此花名为向日葵,能吸取日月之精气,储存阳光,散发出灵炁。当年那祭酒老头子花了五百两白银买了种子,日夜呵护,万般不舍。” 闻言,本来就挺喜欢这些花朵的张所浩更喜欢了。他心情大好,开口道:“等会回去后,你捧着这些向日葵随我一同进京,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令。” 李宽笑容满面,就像那埋伏在向日葵宽大花体下的爆裂大蒜和火爆辣椒一样,人畜无害。 不一会,二人逛完了整座花园。对于这个花园,张所浩可以说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这里布满了各种奇珍异草,什么喇叭芽、向日葵、长相怪异的豌豆、大紫花都很有趣,最重要的是…… 这些是被他抢过来的。 哎呦,这就爽到了。 晃晃悠悠地,张所浩和李宽走到花园的尽头。再次推开木梨门,入眼便是一青翠欲滴的竹林。 “不错,不错。” 这竹林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张所浩虽胸无点墨,但也依旧很是欢喜。一旁的李宽见到张所浩喜欢,他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也不枉周公子连夜往这些竹子里填火药,塞石灰。 穿过竹林后,二人便来到了主院。 见了主楼,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有两个烫金大字。 【哥谭】 “李县令,这个哥谭是为何意啊?” 看着那两个烫金大字,张所浩一时间有些不解。他见过给自己院子起名叫“枫林别苑”的,也见过“书香阁”,但这哥谭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张大人有所不知啊。” 一旁的李宽看着顶上二字,意味深长道: “太学的祭酒经常阅读外国文学,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哥谭国大将军周可。这周可勇猛如虎,智慧超群,在哥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这祭酒将院落命名为哥谭,意为有才有德者居住此处。” “昨日得知大人要莅临此院落,这老东西竟然还想把名字改了。我立刻阻止,上去就是两巴掌,这老东西气急败坏地离开此处。我心想,我们张大人就是这大明的周可,这老东西想改名?成何体统!” 该说不说,进过京的就是不一样,李宽这几句马屁拍的可谓是轻拢慢捻抹复挑,每一掌都拍在张所浩的心头上。张所浩虽然表面不显,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你小子,净弄这些溜须拍马的东西。” 张所浩笑骂了一句,随后他走进主楼里,里面的陈设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别有风雅,但也不乏奢华之物。片刻后,张所浩满意地坐在大厅的藤椅上,看着身旁卑微屈膝的李县令,轻笑着问道: “李县令,这院落费了伱不少力气吧。” “不不不,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李宽连连摇头,但他深知不能全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他凑上前,眯着眼,小声说道:“但是,小人确实得罪了太学。这北梁地处偏僻,太学一直凌驾于我们官府之上,您看……” “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张所浩坐在藤椅上,微微摆动着身体,悠然自得道:“知道上京城发生的事了吧?” “您说的是……” 李宽带着三分不解,三分疑虑,还有三分胆怯问道。 “呵,装,还装。” 瞥了李宽一眼,张所浩不屑笑道:“有心眼可以,但别在我身上使。宏伟楼的事情,你不知道?我不信。” “啊,大人说的是宏伟楼啊。” 李宽恍然大悟,连连说道:“那我明白了,您是想……”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宽眼里闪过一道凶光,低声道:“那凶手就在北梁,您看……?” “不,先不要妄动。” 张所浩伸出手,制止了李宽:“我若是只想报复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还需要我亲自出马?” “大人的意思是……” 李宽有些迟疑。 “解家。” 两个字,让李宽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张所浩看向李宽,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解家,周离,将他们两家给我连成一条线。线上的所有人。” “一个不留。”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李宽心中阴冷,但神情依旧谦卑。可这一次,他却有些惶恐地说道:“大人,这……牵扯太大了,小人恐怕……” “你有多少守备军?” 张所浩不耐地打断了他。 “二二百六十人。” 李宽惶恐道。 “你命令动的,能有几人?” “不足六十人。” 皱起眉,张苏浩继续问道:“其他二百人谁在统领?” “一个新来的捕头。” 李宽低着头,开口道:“下官与其不和。” “此人姓甚名甚?” 闻言,李宽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开口道: “姓侯……” “名国玉。” “全名,侯国玉。” “再重复一遍。” 守备军兵营中,侯珏攥着长刀,低声说道:“我叫侯国玉,四品灵炁师,用的是大雷电棍,江湖人称说的道理。” “没错。” 周离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两天张所浩一定会找到你,侯国玉就是你这段时间的新名字了。” “没问题。” 侯珏点了点头,随后他皱起眉,不解地问道:“所以,为什么我要改名字呢?” “本来是不用改的。” 周离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说道:“谁能想到你当年在三百多人的宴会辱骂飞将军是个吹勾八,北环十三城你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说你真名,人家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也是。” 侯珏点了点头,辩解道:“但飞将军真的是个吹勾八,他就像是三品晚期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停。” 周离算是知道为啥侯珏被一贬再贬,最后一撸到底。就这破嘴,高情商说是百无禁忌,低情商就是一坨泔水。但周离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张破嘴。 “对了。” 眼看周离要走,侯珏连忙开口,询问道:“那要是张所浩找到我,我该怎么办?” “他来是要干什么?” “招揽我吧。” 侯珏挠了挠头,有些迟疑道:“我现在拿了二百人的点兵令,应该会招揽我……吧?” “没错,他会招揽你。” 周离看着侯珏,平静地说道:“他会宴请你,到时候,你就正常发挥就行。” “正常发挥?” 侯珏愣了一下,不解道: “怎么算正常发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4节 “很简单。” 周离看着侯珏,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他小声说了一句话,随后,侯珏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侯公子,别来无恙啊。” 北梁城最大的酒楼里,身穿大红色锦绣华袍的张所浩看着推门而入的侯珏,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怎么?上京这小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让堂堂大雷电棍更改姓名,来北梁闯荡了?” 顿时,侯珏愣住了。 这就被发现了? 计划里没有这一条啊? “你确定侯珏能演的明白?” 老学究的经典小木屋里,周离、郭凌蕴、老学究三人围在一起,周双儿则轻轻靠在周离的身上,为他讲述酒楼里都发生了什么。 “演?” 面对郭凌蕴的担忧,一旁的周离瞥了他一眼,随后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没打算让侯珏演侯国玉。” “啊?” 郭凌蕴顿时愣住了,惊愕道:“不是,这……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理解呢?” “张所浩不是蠢货,早在来之前,他就把这北梁处处调查的一清二楚。” 一旁的老学究晃着茶杯,缓缓说道:“侯珏,你,千户,还有周离,张所浩早就知道你们做过的事情,何时来到的北梁,又何时做了什么。” “所以,他早就知道侯珏的身份,这个侯国玉,只是我用来骗侯珏的。” 周离接过茶杯,晃了晃,喝了一口,随后对一脸茫然的郭凌蕴说道:“你以为我想让侯珏在宴会上假意攀附张所浩,埋伏在他身边?” “啊,不然呢?” 郭凌蕴疑惑地看着周离,还是没搞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没有意义。” 老学究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地说道: “守备军没你想的那么强大,进守备军的一般都是一品的灵炁师,而御林军最弱的也有二品。张所浩想要这二百人的兵符,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消息流传出去。简而言之,张所浩需要的,是这二百守卫军按兵不动,仅此而已。” “所以,掌控兵符的侯珏归不归顺并不重要。” 周离透过双儿的视线看着酒楼中发生的一切,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他能不能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你认识我?!” 侯珏警惕地看着面前阴柔的男子,身体微躬。 “当然。” 脸上带着笑容,张所浩开口道:“当年那场宴会上,侯兄怒斥飞将军吹几把的言论在下可是如雷贯耳。而侯兄的风貌,我可是历历在目。” 侯珏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这伪装潜伏的计划还没等开始,就已经结束。 “所以,你找我要干什么?” 皱着眉,侯珏沉声问道。 “简单。” 张所浩笑了,他看着侯珏,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高傲:“得罪飞将军后,你隐藏身份,潜入北梁混了个守备军百户,想要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对吗?” 侯珏没有言语,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张所浩。 “侯兄,你不觉得,这世道不公平吗?” 看着面前对自己十分警惕的侯珏,张所浩只是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堂堂大雷电棍,四品灵炁师,锦衣卫时更是享五品龙虎气。双气在身,破获上京大小案件无数,可为什么直到你被剥去官身,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你知道为什么吗?” 踱步走到侯珏身边,张所浩带着平淡却又自信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破的案子,让我很不开心。所以,一个不读书不习武,吃喝嫖赌皆沾染的废物,因为我的姐姐姓张,所以我就可以让你这位人才从锦衣卫滚蛋,仅此而已。” 闻言,侯珏顿时热血上涌,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只是喝了二两黄酒,就突然口出狂言。他原先一直是以为自己嘴没有把门,现在看来,是有人加害自己。 “你别这么看我。” 看着气喘如牛,眼神凌然的侯珏,张所浩后退一步,有些郁闷地说道: “你骂飞将军确实是我也没有想到,我当时也被你给吓到了。我要是真想把你锦衣卫除名,随便找个由头就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侯珏冷静了下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非要吹牛逼,把黄的换成了白的。 “但是呢,你有实力是事实,现在却要蜗居在这么一个偏远蛮荒的地方当一个小百户。你说,你要是像郭凌蕴一样,是个锦衣卫百户就算了,可……” 摊开手,张所浩带着嘲弄,对侯珏说道:“你带着两百个守卫军,不觉得有些耻辱吗?” 凑到侯珏身边,张所浩眯着眼,轻声问道:“侯兄,你也不想在这里浪费自己的一辈子,对吧?” 面对仿佛什么事都在掌握中的张所浩,侯珏顿时一股无名火,他摆出笑脸,刚想说话,就被对面的张所浩阻止了。 “唉,侯兄,吃饭吃饭,这一桌好饭菜不能等着凉,快来吧。” 这时,侯珏才察觉到,在这饭堂里,一群不知何时出现的御林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侯珏也不怵,冷哼一声,一甩长袖,坐在了张所浩对面。 试图把我激怒是吧。 看着面前举起酒杯,邀请自己共饮仙酿的张所浩,侯珏眼里闪过一丝癫狂。 那就都别玩。 “对,就是这样。” 透过周双儿的眼睛,周离看着那加入佳境的侯珏,脸上笑意更浓了。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侯珏。 第104章 聪明的张所浩 “来,为庆祝你我相逢,侯兄何不与我痛饮一杯?” 举起酒杯,张所浩面对神情不定的侯珏,眼中不屑丝毫不掩饰。 “不了。” 侯珏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最近修习武功,喝不得酒。” 张所浩心底冷笑一声,他知道,侯珏肯定是看他不爽,但他这种抗争有什么用?自己一句话,他不还是得该喝就喝? “那侯兄,你来赴宴,不喝酒,什么意思?” 脸上闪过阴冷,对于张所浩而言,他虽然在三品官员里连个屁都算不上,连龙虎气都没有掌握多少。但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可以在北梁这小破地方肆意妄为。 你不喝?伱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巡抚面子。 “啊。” 闻言,侯珏顿时冷笑一声,他抬起头,真挚道:“我怕你今晚喝多了出门被狗撞死,就不喝了,到时候护着你点。要不然我怕堂堂巡抚被狗撞死太可笑,以后被立个碑可多丢人啊。” “你!” 张所浩顿时气急,他刚要开口痛斥侯珏胆大包天,突然发现侯珏有恃无恐,丝毫没有辱骂上司的后悔与慌张。 嗯? 张所浩顿时心中一凛,他不相信,一个人在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上司后,还能如此坦然。 难道是他? 如果说这一次张所浩在北梁有什么顾忌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 汉王,朱高熙。 这天下很多人都怕张所浩,因为他的姐姐是皇后。而张皇后,害怕汉王。 可是…… 脑海有些混乱,张所浩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看得出,侯珏面对自己,非但不怕,甚至隐约带着嘲弄。 这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自己名声再臭,也是个三品巡抚,家姐张皇后更是凌人闻风丧胆。这侯珏如此辱骂自己,还如此淡定坦然,这绝对不正常。 他难道是汉王的棋子? 张所浩心中暗暗揣摩,因此他没敢发作,而是强忍着怒意开口笑道:“既然如此,侯兄就不用饮酒了,我们吃菜,吃菜。” “行,你多吃点,整点细糠。” 侯珏现在就属于破罐子爱咋摔咋摔了,反正周离说过有办法保他不死,他反正信了,干脆好好恶心一下这位巡抚。 说罢,侯珏丝毫不顾及形象,直接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大咧咧地一搂长袍,开始随意吃起了饭菜。 而就在这时,张所浩敏锐地察觉到侯珏腰间佩戴的淡蓝长穗的金镶玉。顿时,张所浩心头一颤,原来的猜想直接被印证。 “好~~~” 咬牙切齿地端起筷子,张所浩表面上是在看菜,实际上是在打量着面前的侯珏。由于侯珏身份低微,而且与此事没什么牵扯,张所浩当时调查时并没有重视对方。 现在看来,汉王也提前得到消息了。 张所浩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不仅仅是罪证,更是有关建文遗孤的线索。他心里清楚,当年太宗皇帝病逝,洪熙重病,汉王可没有现在那么忠诚。如果不是那位仙人出手,将洪熙皇帝身上的病灶祛除,恐怕大明还要再经历一场靖难之战。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颗珠子落在汉王的手里。 就在张所浩心中暗做打量时,侯珏也吃了几口,片刻后,他抬起头,好奇地问道:“怎么?细糠吃不惯?用我给你去后厨弄点泔水吗?” “侯珏你别欺人太甚!” 张所浩顿时拍案惊起,怒道:“我给你几份薄面,那是看在汉王殿下。你现在未免有些欺人太甚,我告诉你,家姐张皇后!” “汉王?” 侯珏一愣,不解道:“不是,咱俩在这吵和汉王有什么关系?” 张所浩直接被气笑了,他看着侯珏那写满了真挚的脸,一时间有些无言。在短暂的沉默后,张所浩冷笑一声,开口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5节 “原来如此。“ 没等侯珏开口,突然,他的身边闪过一抹白光。下一秒,侯珏软趴趴地倒在地面上,不省人事。 “为何突然让我出手?” 死人刀缓缓抬起头,看着做出了手势的张所浩,不解地问道:“他不是汉王的人吗?” “是。”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张所浩走到昏迷不醒的侯珏身边,伸出手,扯下那枚玉佩。看着精致的金槊玉佩,还有那一缕做工有些粗糙的蓝色穗带,张所浩眯起眼打量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但又不是。” “听不懂。” “听不懂就好好学。” 哼了一声,张所浩将那枚玉佩展示给死人刀,抖了抖那蓝色的长穗,开口道:“汉王的人都会佩戴金槊玉佩,这确实不假。可你见过汉王玉佩上,有这种廉价的穗子吗?” 死人刀愣了一下,随后直白地说道:“不知道,我死过一次,一半的脑子是浆糊。” “愚蠢。” 张所浩怒斥一声,开口道: “这侯珏明显就是汉王随便找的一个探子,给他弄到北梁当个百户,再给他一个不配金穗的玉佩,就是为了随时和他撇清关系。” “就算侯珏暗地里调查建文遗孤的事情被人发现,汉王会直接说这玉佩是侯珏偷的用来充当门面,和汉王毫无关系,懂吗?” 冷静下来后,张所浩瞥了一眼四仰八叉的侯珏,缓缓说道: “看来汉王只是怀疑解家,而非像我一样掌握确切情报。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被汉王察觉,所以,此人不能杀,也不能放。” “杀了,汉王若是没有收到消息,他就会联想到我,事情就麻烦了。放了,今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更不能任由他离去。 “那咋办?” 面对死人刀的疑惑,张所浩沉默片刻,随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送到御林军的兵营里,明日我亲自审问。” 伸手摸了摸,兵符、玉佩还有一个纸条出现在张所浩手中。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张所浩将物件扔给死人刀,开口道: “每天按照这个飞鸽号,于卯时传递六个字的讯息。” 死人刀明白,这个飞鸽号应该就是和汉王联系的方式,而卯时,就是张所浩破解出的时间。他接过飞鸽号,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哪都通?” 他抬起头,有些惊诧地说道:“张大人,这上面的飞鸽号是哪都通的,就是周离运营的捉妖馆。” “什么?” 张所浩愣住了,随后连忙问道:“你确定?” “我今天中午打听了一下,就是这串数字。” 苦笑一声,死人刀叹了口气,缓缓道:“张大人,麻烦了。” “不对。查,给我查!”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张所浩皱起眉,连连摇头,语气凝重道: “周离绝对不可能和汉王有关系,我查过他的身世,和汉王没有半分联系。很大几率,哪都通只是汉王的单向据点,周离和汉王本身并无联系。” “等一下。” 伸手止住一旁想要行动的御林军,张所浩在短暂的思索后,缓缓说道: “不,换一种思路。”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侯珏,脸上浮现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哪都通,捉妖馆,应该会接受委托吧。” 张所浩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去,把兵符交给李宽。让李宽去哪都通,给周离下达委托。” “委托的内容,寻找失踪的侯珏。” 闻言,死人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变成了敬佩。他拱了拱手,佩服道: “张大人果然英明。这样,周离若是认识汉王,他必然露出破绽。” 张所浩冷然一笑,缓缓道: “不仅如此,若是周离和汉王没有联系,我们便可以随时控制住他。若是有联系,就将计就计,以他之手将这北梁解家和周围人杀死,嫁祸给汉王。” “跟我玩疑兵之计?呵,我看你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带着怪异的神情看向周离,老学究端着茶杯,晃了晃,好奇道:“这算是入了你的套了?” “一半一半吧。” 周离将放了白糖的甜牛奶放进双儿手里,看着幸福地小口喝着牛奶的少女,轻声说道: “我算准的是他看到我从浅云讨来的汉王玉佩后,必然会将侯珏押进他的兵营里看管。这样,我的神通就能看到御林军兵营。” 周双儿的千里眼顺风耳虽然并非法术,几乎防无可防,但还是有着自己的缺点。 首先,这门神通必须要看得到,也就是对方若是在一个关好门窗的屋子里,这门法术就会失效。其次,像是御林军军营这种挂着“无形符箓”或设立不可视结境的地方,神通也会失效。 当然,周离可以直接召唤周双儿的仙体,也就是像当初山神庙里周依一样,直接让全盛时期的“仙体”双儿随意探查。要知道,仙体周依可以手撕山峦巨人。如果是仙体的双儿,他连京城皇帝内裤什么花纹都能看见。 可是这没有必要,毕竟仙葫芦里的灵炁太难补充。自山神庙周依用了灵炁具现仙体后,这葫芦的灵炁就剩下不到半分,就算催动,也只能让周双儿看上几秒,毫无意义。 所以,周离选择了另一个办法。也就是让侯珏“被”潜入敌营,这样,周离就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来看清楚这军营里的一切了。 “啥比,啥比,啥啊啊啊啊啊啊啊比。” 听着脑海里比雕聒噪的声音,周离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在侯珏的身上,自己那颗万灵朱球就放在了他的怀里。 周离在赌,赌张所浩不敢随意触碰不明来历的东西。 不出周离所料,面对形状怪异的万灵朱球,张所浩没敢去触碰,只是随手封了一个符箓放在侯珏的怀里,便任由他被押进兵营。 至于其他的…… 周离散去眼中的金光,想要下次使用千里眼顺风耳,估计还得等上几天。他喘匀一口气,想到方才张所浩的“让李宽给周离委托寻找侯珏的任务”,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自作聪明。” 有人问周离用不用修炼,这个明天更新的会说明。这本书主角的等级提升不会那么套路化,当然也是有套路,只不过可能比较奇怪,毕竟本书的基调就是有些抽象。 第105章 张所浩 前来拜访 是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推开门,将营业的挂牌翻了过来。周离伸了个懒腰,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舒适地打了个哈欠。 随手提了个钱袋子,周离走到一个卖早点的小铺前,买了七八根油条,两碗咸豆腐脑,又在老板择人而噬的注视下买了一碗甜豆腐脑,搓了一勺胡椒粉进去,又放了点辣子,加半勺醋,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周离啊。” 老板缓缓放下手中的大勺,斜歪地靠在棚柱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你是老主顾,我一个卖东西的本来不应该说什么。但是……” “做你的生意我真是折寿啊。” “怎么?” 往豆浆里加了勺醋的周离挑了下眉,好奇地问道:“你个卖货的怎么还挑上顾客了?我在伱这买东西还不行?” 老板沉默了,随后他转过身,努力地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不停地提醒自己对方是灵炁师,自己打不过。 “钱放这儿了,别忘拿。” 周离将几枚铜钱扔进钱篓里,摆摆手,大袋小袋提着向家走去。不一会,周离将各种早点放在桌子上,抬起头便看到只穿了双洁白罗袜踩在楼梯上,歪着头看着自己的诸葛清。 “周公子起得很早啊。” 一个灵巧的小跳从楼梯上跳下,小姑娘状态的诸葛清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早点,银铃般的声音很是悦耳:“这就是北梁的早点吗?” “其实都差不多。” 周离瞥了一眼少女裹着短袜的玉足,愣了一下,开口道:“我记得房间里有一双木屐,道长不怕着凉吗?” 罗袜之上,道袍下摆露出一抹玉润晶莹的小腿,诸葛清低下头,轻轻蜷缩了一下透着短袜也能看光泽的玉趾,轻声开口道: “道家讲究亲历天地灵炁,我这算是……接地气?” “算吧。” 周离也就好奇问了一句,但也就立刻打住。毕竟大明也算是古代,女子对于自己的脚还是很看重的,视为贞洁也不为过。 啪嗒啪嗒啪嗒。 周离一脸麻木地抬起头,看着双脚洁白如玉,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的唐莞,像个僵尸一样晃晃悠悠地下楼。她迅速坐在椅子上,虔诚地闭上双眼,继续睡了过去。 “这是……” 一旁的诸葛清看着瘫在椅子上,四仰八叉,满脸幸福地睡着的唐莞,一时间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 周离抬起头,看着穿着木屐,打着满足的哈欠,一脸幸福走下楼的朱浅云,平静地说道:“可能只是被折腾累了吧。” 一旁的诸葛清下意识地捏了捏葱白般的手指,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浅笑着将手放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诸葛清观察过周离,她发现,很多时候周离体内的灵炁都是在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增长,而他本人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要知道,一般的灵炁师想要修炼,需要静坐吐纳,吸取天地万物之中的灵炁,同时还要磨炼自身技艺,加强对灵的感悟。 比如侯珏每天就要雷打不动地练习一个时辰的棍法,这样他就能在进入五品时得到一个不错的棍灵。而已经获得弓灵的郭凌蕴也同样需要勤练弓术,这样他的灵才能够逐渐成长。 可是…… 看着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唐莞拎到正确朱浅云的座位上,乐呵呵等着看戏,体内灵炁就莫名其妙多了些许的周离,诸葛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是怎么做到的。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6节 怎么……有些像呢? “周哥哥早上好。” 声音绵长,像是蜂蜜一样,迷迷糊糊的朱浅云坐在唐莞身边,伸出手,一把将娇小的少女搂进自己怀里,开始每日吸唐。而唐莞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坚持自我,保持死人一样的睡眠,令人敬佩。 “起得真早啊大家。” 这时,早早出去买头茬菜的桃夭推开门,看着饭桌上一大家子,眉眼弯弯地笑道:“吃饭吧,下次不用等我。” 虽然桃夭是这么说了,但大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地等着桃夭。桃夭也连忙将手里一兜又一兜的青菜放下,随后洗了手,坐在椅子上。 “嗬啊!” 当桃夭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唐莞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睁开眼,像是炸毛的白猫一样盯着面前丰盛的早点。 好像再等一秒就要饿死了一样。 “吃吧吃吧。” 摸了一把唐莞的狗头,桃夭笑眯眯地招呼着众人吃饭。明明大敌当前,几人却显得十分轻松,吃饭也不紧不慢的,悠然自得。 “一会怎么个安排?” 十分顺手地接过朱浅云喝剩下一半的豆腐脑,唐莞看向周离,开口问道:“有计划吗?” “有。” 周离点点头,咬着油条,平静地说道:“侯珏已经被抓走了,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等谁?” 咬着糖饼的唐莞歪了歪头,一旁的朱浅云眼里顿时冒出了星星。要不是此时二人正在交谈正事,朱浅云直接摁住唐莞rua。 就在此时,周离似乎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他笑了笑,站起身,开口道:“来了。” 拉开门,看着门外笑容灿烂的老学究,周离一把将门关上。 “来错了。” “周离你什么意思!” 老学究一把把住门把把门拉开,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不懂尊师重道啊,你老师大老远过来看你一眼,你就这么对我?” “你不是太学区域固定刷新的限定怪吗?我还以为刷错地方了。” 周离吐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槽,随后警惕道:“你不会是来蹭饭的吧,我告诉你,我家里现在人多,只有剩饭……” 转过头,看着捧着肚子,一脸幸福地被朱浅云狂rua的唐莞,周离一脸沉重地说道:“不好意思,现在剩饭也没有了。” “滚滚滚,我大老远跑一趟是来吃剩饭的?” 老学究伸出手挥了挥,回应了餐厅里的几位少女打的招呼。随后他看向周离,小声道:“张所浩已经开始行动,我的两个学生已经进去了。解家父子已经送到太学深处,恶魂玉也拿到了,剩下的你不用担心。” “好说。” 周离点了点头,开口道:“太学里给我收拾出几个房间,浅云他们要用。” “不住你家?” 老学究疑惑道。 “不。” 摇了摇头,周离沉思道:“等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好。” 老学究若有所思,随后皱起眉,开口道:“侯珏那边……” “他没事。” 周离感应了一下比雕的位置,随后开口道:“他现在被关在了南城的一个农庄里,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就是张所浩的御林军所在之地。” “呵,孤身一人进城,御林军再以各种方式混入城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国间谍来潜伏了。” 老学究冷笑一声,随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拍了拍周离肩膀,下一秒消失在了街道上。 “这儿就是哪都通吗?” 男子手持折扇,衣着华贵,声音带着点京腔。他看着站在门口,似乎早早就来迎接自己的周离,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 “我家有个委托,你接还是不接?” “接。” 在看到对方那华贵的服饰后,周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总算把你盼来了。 第106章 我推的千户 没错,来者就是周离朝思暮想的张所浩,张巡抚。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华贵衣裳,但却没有佩戴巡抚的腰牌和玉佩,而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富商模样。 “您是……” 周离看着张所浩,迟疑地问道:“巡抚大人?” “哟,火眼金睛啊。” 张所浩瞥了周离一眼,嗤笑道:“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不跪?” “怕你折寿。” 周离的一句话直接给张所浩呛住了,他皱起眉,看着周离,怒道:“大胆,你小小平头百姓,见到三品巡抚不拜不跪,你存何居心?” “这不是怕您脸上过不去吗?” 周离带着平静笑容,凑到张所浩耳旁,轻声说道:“主要是,我见到更大的官也没跪过。现在给您跪了,万一头上的那位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啊。” 果然。 闻言,张所浩心中一凛,他方才突然发难就是想看看这周离背后到底有没有汉王。现在看来,即使汉王不是周离背后的人,也脱不了关系。 毕竟能比三品官还要大,而且不在京城的,能有几人? 其实周离没有骗张所浩,他确实见过比他官还要大的人,而且还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相大人。 只不过,当时周离不跪,是因为手上提着宰相儿子的头,跪了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不跪就不跪吧。” 张所浩是懂得知难而退的,他倒也没在这上面纠缠,而是拿出折扇点了点哪都通的牌匾,开口道:“那麻烦周公子给我解释一下,何为哪都通?” “鸡毛琐事哪都通,捉妖除魔临时工。” 周离看着张所浩,笑着问道:“不知巡抚大人的委托,是需要哪都通,还是临时工?” 张所浩瞬间听出了周离的意思,如果自己的委托是正事,可以摆在明面上的,周离就是哪都通捉妖馆的人。如果自己的委托见不得光,那周离就是临时工,出了事和哪都通没关系。 “倒是有点小聪明。” 开折扇,张所浩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轻声说道:“临时工,我看不上。所以,伱来帮我做事,以你自己的名义。” “巡抚大人,我很爱惜自己名声的。” 周离一脸无辜地看着张所浩,诚挚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读过太学的高材生,街坊邻里都知道我的好名声。您这样说,我很难办……” “得加钱。” 张所浩先是一愣,随后失笑着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道: “五千两纹银,帮我找个人,够不够?” “够了。” 周离笑眯眯地看着张所浩,问道:“您要找谁?” “北梁守备军百户,侯国玉,侯大人。” 一听这名字,周离顿时一惊,试探道:“您说的可是那【传国美玉和氏璧,化作人间侯国玉】的侯国玉?” 不是,你们北梁玩的这么变态吗? 张所浩一时间有些无语,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凹起来的气氛一下就烂到了极致。但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强笑着说道: “没错,就是侯国玉,侯大人。” “他失踪了?” 周离皱起眉,难以置信道:“侯大人怎会失踪?” “这我就不知道了。” 摇了摇头,张所浩感慨道:“一个月前,我还与侯兄共饮于飞将军的宴会上。相逢后相别,没想到这一别侯兄就来了北梁,更名改姓,成了这守备军的百户。” “前日我来北梁,特意拜访守备军,想见故人。却得知守备军百户侯国玉,已经有数天未归军营。我思来想去,侯兄不是这寻欢作乐之人,他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多日未归。” “那张大人为何不找县衙呢?” 周离看着张所浩,开口道:“这丢了一个百户,县令不可能不管吧。” “呵,县衙?” 张所浩冷哼一声,笑道:“你是北梁人,北梁县令李宽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优柔寡断,行事猥琐,若是让他来寻找侯兄,我怕几个月过去了我再见他就成了一捧黄土,那我可接受不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张所浩就是明着告诉周离,如果他将此事捅出去,侯珏就是一捧黄土,他的小命肯定是没得了。 所以,他只给了周离一个选项。 “既然张大人如此相信我,那就我来吧。” 周离笑了,他拱了拱手,思索片刻,又开口问道:“那不知道张大人让我做此事,我有多少余地?” “不留余地。” 张所浩瞥了周离一眼,缓缓道:“不择手段,不留余地,你随便找帮手。只要最后你找到侯兄,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至于你做了什么,得罪了谁,我一概不管。” “明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7节 周离点点头,再次重复道:“真的什么都不管?” “不管。” 闻言,周离大喜过望。 “好,说话算话。” 在张所浩诧异的注视下,周离突然拍了拍手,下一秒,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面容憨厚老实的男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我!” 强忍住经典国骂,张所浩看着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魁梧壮汉,一抹惊惧从他眼底划过。 “这位就是侯兄的好朋友,张所浩。” 看着面前乐呵呵的阳光开朗老父亲千户,周离开口介绍道:“你叫他张大人就行。” “张大人好,张大人好,犬子平日里多受你照顾了。” 面对张所浩,千户那叫一个热情啊,直接捞起对方的手上下握,整得张所浩一时分不清这是握手还是在尝试卸下自己的胳膊。 “你好,敢问你是……” 张所浩强抽出自己的手臂,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壮汉,开口问了一句。 “介绍一下。” 一旁的周离一个闪身,闪到二人之间,彬彬有礼地给张所浩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上京城,同时也是我们北梁城赫赫有名的活佛锦衣卫,千户大人。他就是我寻找侯珏的帮手,也是侯珏最信赖的人,也是北梁万千老妪少妇心中的单推人。千户粉丝会的口号是{北梁有千户,幸福平安路}。打尻的姿势我就不演示了,这玩意我不会。” 顿时,张所浩的表情扭曲了。 活佛锦衣卫?上京城千户?粉丝会?口号?打尻? 你这和草莓酱干炒麻婆豆腐有什么差别? 这几个词语是能放在一起的东西吗? 张所浩依旧清晰的记得,死人刀在昨天晚上谈论到他的蝎子精千户时那崇敬的嘴脸,恨不得大舌头一甩,今晚就去千户房里舔个痛快。 那死人刀谈论到千户时,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杀人如麻,吃人不眨眼,笑面虎,两面三刀厚黑学,金蛇夫人都夸他比蛇还会扭等等。 看着面前憨厚地和周离讨论南城医馆适不适合割包皮的千户,此时的张所浩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开始疯狂炸裂。 他完全无法相信,面前这个憨厚耿直,还帮一旁老太太用手指在木板上钻孔的中年男人,会是大名鼎鼎的恶妖蝎子精。 我推的蝎子精呢? 第107章 超级侦探! “唉,周离小兄弟客气了。” 千户哈哈一笑,豪爽道:“我只是尽我所能地为北梁城的建设出一份力罢了,那些小姐女士对我都是谬赞,我还远远达不到活佛的境界。这种玩笑简直折煞我也。” “让张大人见笑了。” 看向巡抚,这位白日里乐于助人,夜晚里打击罪犯的锦衣卫千户站的笔直,身上仿佛闪烁着名为“善良”的光晕般,刺痛了张所浩的狗眼。 “不不不,不是。” 张所浩此时有些结巴,他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难以置信地问道:“您就是上京城的锦衣卫千户?” “没错。” 点了点头,千户欣喜道:“我们曾在飞将军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张大人还记得我?” 你成了骨灰我都他妈认识你。 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张所浩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在宴会上寻欢作乐时,无意中看到的那双恶鬼嗜人般恐怖的双眼。可是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带着温和阳光的笑容,憨厚地看着自己,人畜无害。 重新做人的我见过,这他妈转世重生的我第一次见。 “千户大人,您也与侯珏有故?” 咳嗽一声后,张所浩收拾好有些惊悚的心,镇定地问道:“还是说,您与周兄是挚友,因此来帮助他?” “我与侯珏……” 想到自己的身份是名声不太好的锦衣卫,而自己的儿子以后是要光明正大做大官后,千户释然一笑,开口道:“他是我的家侄,自然有故。” 家侄? 侯珏被飞将军一脚踹在腚上的时候屁股也没有刺啊?还是说侯珏也转世重生了? 没去管此时心里五味杂陈的张所浩,千户看向周离,开口问道: “对了,小周兄弟,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吗?” “嗨,我能骗伱不成?” 周离笑着挥挥手,开口道:“侯珏就是青春期,叛逆有些严重,这才想躲着你。咱们只要找到侯珏,跟他好好说些道理,他自然能听进去。到时候,你再跟他一起去割包皮,他肯定不拒绝你。” “啊,这样啊。” 千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郑重道:“受教了。” 一旁的张所浩感觉自己吃了半吨苍蝇,有话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堂堂六品大妖怪,不去杀人放火也不去为祸人间,竟然要找一个被锦衣卫赶出去的人去一起割包皮?还在这里感叹青春期的烦恼? 你神经病啊??? “那我们俩就先去办案了。” 周离看向张所浩,笑道:“就不留张大人吃饭了,我家里剩饭也都没了,先走了。” “啊,啊。” 张所浩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就这么看着二人离去。他倒不是说不在乎周离对他的冒犯,主要是周离对他的冒犯也就是言语,而千户的所作所为。 是在冒犯他的灵魂。 一个好端端的大恶妖,就这么活生生地善堕了,恶心啊,恶心! 浑浑噩噩地,张所浩走在了回到哥谭的路上。他看着街边那吵闹的人群,还有人们脸上的笑脸,只感觉作呕。 不行,太恶心了。 过了一会,张所浩回过了神。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不对,千户在演戏。 张所浩不是蠢货,他见过被洗脑的人,也见过被搜魂后呆傻的人,但千户明显不属于以上两者的任意一种。他刚才看到的千户,口齿清晰,逻辑正常,一点都不像是个被洗脑或搜魂的人。 至于千户突然善堕,成了好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所浩差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他只能说方才千户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毕竟那恶人刀可是亲口说过,千户两面三刀的功夫可是深入骨髓的,作为一个混迹在锦衣卫数十年的间谍,千户想要演个好人骗取信任,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对,这就对了。 张所浩长舒一口气,他调查过周离身边的所有人,侯珏自然也同样如此。他确信,侯珏和千户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千户肯定是在欺骗周离,让他误以为千户是个正直良善的锦衣卫。 这样的话…… 眯起眼,又一个计划浮现在了张所浩的脑海之中。既然千户现在已经取得了周离的信任,那为何自己不在这个基础上多做点事呢? 比如,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周离。 张所浩停住了脚步,在短暂的思索后,他改变了路线,没有回到哥谭,而是向着那栋已经被他买下来的酒楼走去。 张所浩不蠢,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相信李宽,而李宽赠送的院落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也不会完全放心地住进去。 所以,他早早买下了这座酒楼,这里才是张所浩真正的据点。在扮成了小厮的御林军的带领下,张所浩推开门,进入大堂之中。 “少爷,事情办妥了?” 此次随着张所浩来北梁的,除了死人刀外还有一个张家的管事。这个管事属于是看着张所浩长大的,对其忠心耿耿,因此御林军的事情都由他来管理。 “大差不差吧。” 张所浩将长袍脱下扔给管事,坐在叠满细腻丝绸的宽椅上,闭上眼,轻声说道:“这周离或许真的和汉王有关系。”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张管事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次我们来北梁,必须遵从一个原则。” 伸出一根手指,张所浩平静道:“要杀,就一起杀,一个不留。” “解家的父子已经控制住了,就在侯珏的隔间。” 点了点头,张管事汇报了另一件事,“我们将解府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找到恶魂玉。解三害和解笃我们都拷问了,可他们却都不言语,只是毫无意义的痛骂。” “这北梁真是一群怪胎。” 张所浩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最放心的环节竟然出了两个硬骨头,他啧了一声,皱起眉,开口道:“严刑拷打了吗?” “这……” 张管事皱着眉,有些犹豫。 “反正到了最后都得死,下重手。别忘了这枚恶魂玉还有谁碰过,不用看,碰过就得死。” 闻言,张管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看着窗外的烈日,张所浩皱起眉,总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情绪缠绕在心头。 “嗨嗨嗨,任何时间!” 倒吊着蛛丝的紧身衣变态男从房梁上缓缓落下。 “任何地点!” 大红长袍,手持钢刀,背后斗篷呼呼作响,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单手撑地,潇洒登场。 “超级侦探。” 二人一左一右,向外伸展手臂,摆出了一个尴尬到让人骨子发痒的x字姿势。张所浩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二人,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8节 “认真办案!” 周离扯下自制的“失败的门”头套,看着面前满面惊恐与骇然的张所浩,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忘了跟你说了,张大人。” 一旁的千户抱着长刀,站的笔直,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 “千户大人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第108章 我阐释你的梦 有什么比密谋杀人夺宝,突然有人从天而降还要可怕的事情吗? 你好,有的。 就是这两个从天而降的人,是纯种的变态。 “你你伱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第一次,张所浩明白,人在极度震撼的情况下说话是不会利索的。他瘫倒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想要向后挪动攀爬,却只能无力地蜷缩着抱住可怜的自己。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二人,一个身穿红色白丝(线)紧身衣,头戴怪异面罩,身上还用白色细丝画出了一个滑稽的苍蝇图案。 另一个身材宏伟,面容憨厚,身穿大红飞鱼服,本来看起来挺正常的,但不知为何外面套了一层怪异的披风,下身还穿了个蓝色的…… 内裤??? 惊恐看着千户跨上那蓝的发光的苦茶子,张所浩感觉自己今天不是三不三观的问题了,是自己的三棺摆在什么地方了。 “别害怕,张大人。” 身穿红色紧身衣的周离手里抓着面具,和善地说道:“俺们都是好人,是来办案的。” “没错。” 千户一脸正气。 “你们他妈的疯了?!” 张所浩直接爆了粗口,“你们穿的这是个人样吗?” “嗨,张大人有所不知。” 周离摆摆手,笑道:“我二人为了不暴露身份,害了不知何处的侯大人,特意选择这两套隐藏身份的装扮,防止贼人察觉残害侯大人。” 千户点点头,感慨道:“我也没想到现在的审美竟然会这么流行,穿着这一套衣服在大街上不少人都关注我。” 不是,你俩真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现眼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二人进行评论的张所浩表情扭曲。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着癫狂的心情,缓缓开口道: “不知二位突然拜访,有何指教?” “哼哼。” 周离傲娇地哼哼了两声。 你他妈恶不恶心?! 张所浩差点拍案而起,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千户啊,感知强,鼻子灵,对侯珏大人的气味十分敏感。” 周离眼看张所浩气急败坏了起来,连忙介绍道:“所以呢,刚才我们去了侯珏大人的府邸,寻找侯珏的贴身物品,用千户大人敏锐的嗅觉来寻找侯珏大人的踪迹。” 闻言,张所浩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呵斥,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卧槽,侯珏确实被绑到这酒楼里了。 张所浩这才想起来,就在昨日,侯珏因不肯归附自己被打昏在酒楼大堂,也就是此时二人站在的地面上。想到这里,张所浩心中一凛,看向千户的目光顿时变了。 好猛的嗅觉! 你到底是蝎子还是狗啊? “唉,我还不知道张大人为何在此呢。” 周离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好奇地对张所浩问道:“方才一别,我以为您已经回到了哥谭当周可,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他怎么知道哥谭和周可? 压下心中的疑惑,张所浩皱起眉,开口道:“本巡抚想吃些好的,来这里逛逛,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您放心,北梁细糠管够。” 周离连连点头,丝毫没有准备揭穿张所浩劣质的谎言。当然,张所浩也不在意,毕竟他是三品巡抚,说什么就是什么,周离揭穿了又如何? 不是,为什么你们北梁人对细糠这么有执念啊? “那我先和千户大人找找侯珏的线索,您方便吗?” 周离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所浩,问出了这个问题。 看到周离谦卑的神情,张所浩只感觉有些奇怪。他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既然是本巡抚让你们做事,你们就尽管做,一个酒楼而已。” 张所浩倒是不担心千户闻出侯珏的气味,顺藤摸瓜找到御林军的兵营。毕竟侯珏是自己来的,痕迹清不掉。但把侯珏扔进御林军,那是死人刀前手办的事,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找吧,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看着忙忙碌碌的周离和千户,张所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到明日我掌控了这座城市,你就和侯珏一起去死吧。 只是…… 想了想,张所浩还是想稳妥一些。他看向那似乎总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千户,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如果现在和千户串通好,直接在这里解决周离,进行一个高强度拷问,将汉王眼线全部拔掉。然后配合锦衣卫,御林军和守备军,将所有与恶魂玉接触过的人全部杀死,这不就完事了吗? 想到这里,张所浩就和千户对上了目光。 嗯? 看着千户意有所指的眼神,张所浩顿时心里一个激灵。他这才反应过来,千户本来就是自己这边的人,周离和他来酒楼找人,这不就是纯纯的自投罗网吗? 呵。 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张所浩靠在座椅上,微微躺倒,在周离看不见的角度伸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到张所浩动作的千户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没有沾上灰尘后就没去管。千户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张所浩脖子有灰,自己搓一下。 嗯? 看着无动于衷的千户,张所浩愣了一下。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千户刚才摸脖子的动作很有可能是在提醒自己,周离杀不得,另有用处。 原来如此。 张所浩的脑补并不是凭空得来的,毕竟昨天他和死人刀审讯侯珏时,死人刀就一直在夸赞千户是多么心思缜密且手段狠辣,是一个极佳的恶妖。 揉了揉眉心,昨天侯珏昏迷后又苏醒,对自己大放厥词,自己暴怒之下一度想弄死对方来着。幸亏死人刀劝诫了一句“张公子,这里不可以啊”,要不然自己就真出大问题了。 想到侯珏昨天晚上苏醒后对自己说的话,张所浩心中怒火再一次升腾。 “张狗贼,你自己说不明白话就急眼,本来谈的好好的,你身边这条死狗都说了:“对,嗯嗯,我们确实不怀好意”。然后你还得自己合计,侯珏你是不是给人家泼脏水呢?就你身边的野狗都承认了你们是来找事的,为什么你这似嘛还是要装这个犊子呢?为什么现在还不说?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不说?说!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实话你这个啥逼?给我把你的*门张开说话啊!” “我超是你的吗!” 第109章 有变态! 由于侯珏的攻击性太过强烈,导致昨晚的张所浩一宿都没睡好觉,躺在自己的床上满脑子都是侯珏最后那一句真情实感的“我超是你的吗”。 太激烈了,真的受不了。 要不是死人刀拦着,恐怕张所浩当时就得把侯珏活活打死。也幸亏是侯珏这些年来靠着这张破嘴得罪了不少人,挨了不少揍,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不然他还真撑不下来。 深吸一口气,张所浩强行将自己从昨晚被羞辱的愤怒中脱离。他看着和周离不知道交谈什么的千户,想了想,站起身,朝着对方走去。 “周离,咱这么找能找到吗?” 蹲在台阶上,忙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千户挠了挠头,迟疑道:“咋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正常。” 周离摊了摊手,无奈道:“你也知道,侯珏这小子又能躲又能藏,咱们一时间找不到也是正常。没事,到时候你给他把那玩意的皮割了,他一两个月都不能下地,到时伱好好教育他。” “那玩意割完不能下地啊。” 千户愣住了,啧了一声后说道:“那不行啊,我得上班啊,异地锦衣卫干活巡城也是算工时的。” “你体质好,恢复的快。” 周离说了两句,而就在这时,张所浩走到二人身边,咳嗽了一声。 “咳咳,二位在说些什么呢?” 周离和千户站起身,转了过来看向张所浩。千户对这位提供了侯珏位置线索的巡抚还是比较善意的,他也知道,割包皮这种事情比较隐私,不能随意跟他人言语。 所以,他伸出手,放在下体,割了一下。 啊? 张所浩傻眼了,一时间完全不理解千户的脑回路。 “我也不理解。” 一旁的周离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嗯? 张所浩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周离也不理解千户这个动作,那是不是说,千户的动作是在给自己传递讯息呢? 而且这个讯息,必须背着周离。 默默地记下这个动作,张所浩也没有再打扰二人,而是在和伪装成小二的御林军打好招呼后上了二楼,开始研究起千户方才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在那酒楼的暗门处,一双猩红的眼睛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当猩红眼睛中倒映出千户的身影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出现在了死人刀的眼里。 来者,死人刀。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9节 作为金蛇夫人手下的干将之一,死人刀对千户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一方面,作为一个已死之人,曾是著名刀客徐宏的死人刀发自骨子里讨厌锦衣卫。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重生的“妖怪”,死人刀…… 太崇拜千户了。 没错,崇拜。 虽然说千户作为蝎子精,并不是金蛇夫人手下最强大的妖怪,但千户绝对是最阴险狡诈且善于伪装的妖怪。 混迹锦衣卫数十年,千户竟然从未被察觉,甚至一度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对于死人刀这些平日里不敢见阳光的妖怪而言,千户就是他们的榜样。对于死人刀这种痴心于刀的妖怪而言,擅长刀法的千户更是他单推的偶像。 因此,在见到千户后,死人刀顿时满心惊喜。本来在他进入北梁的一天,死人刀就想要寻找千户,和对方沟通。 但死人刀没想到的是,在北梁城里,千户白天做好人好事,晚上帮守备军值夜班,还时不时去和侯珏进行尴尬的叛逆父子对话,死人刀根本没时间接触千户。 而现在,自己推的偶像就这么单独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死人刀内心自然是激动无比的。 可是…… 在看到千户身边的周离后,死人刀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定要保住周离安全,凡是有关周离的事情,你要学会装傻充愣。” 实际上,直到现在,死人刀都不明白金蛇夫人为什么要下达如此匪夷所思的命令。毕竟他只有半个脑子,另外半个里面都是浆糊。 可是,这不代表死人刀是个傻逼,周离有什么能耐他不知道,但金蛇夫人一定知道。否则,夫人是不会让自己重点关注这位三品的灵炁师的。 要出去吗? 片刻后,死人刀还是迟疑地推开暗门,紧了紧脸上的带,警惕地走向周离二人。他自信有身上的绷带做掩护,周离看不出自己的身份。 而且若是能联通千户,二人一起控制住周离,到时候就说周离已经被自己抛尸荒野,保住周离的性命,还能完成金蛇夫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死人刀就走到了二人的身后。他刚要咳嗽,就听到周离的话语。 “千户大人,你不感觉你闻到了侯珏的味道吗?” 这话一出来,死人刀直接愣住了。 啥玩意? 没等死人刀反应过来,在听到周离的“暗号”后,千户直接一个猛虎转身,炯炯有神的眼睛钉在了死人刀的身上。他站起身,极具压迫感地问道: “小兄弟,你是何人?” “我我我我我……” 死人刀一时间感觉自己右脑的浆糊占据了智商高地,见到偶像后的惊喜和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疑惑将他的智力彻底摧毁。 “你看……” 周离直接伸出手,掏向对方的裆间,下一秒,一快兵符出现在了周离的手中。 “这不是侯珏的兵符吗?!” 他怎么知道我将兵符放在大腿绑带里了! 死人刀大惊失色,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离一下就找到了他藏在大腿根间的兵符,明明自己自从那晚将兵符藏起后就没有拿出来过。 有人泄密?! 死人刀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很快就否决。当时看到了他藏兵符的人只有张家的管事,还有张所浩二人,他们俩根本不可能泄密。 算了,不管了,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干到底! “我乃恶妖死人刀,千户大人,随我擒住周离小贼!” 伴随着一声怒吼,死人刀右手握住刀身,跃至空中,用刀柄狠狠地砸向周离的头部。而千户也毫不含糊,弯腰,低头,握拳…… “耗油跟!!!” 伴随着周离响亮的配音,千户以一记漂亮的升龙拳,终结了死人刀的攻势。在死人刀迷茫与不解中,他的脑袋与二楼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由于死人刀乃是妖怪,头颅坚硬无比,不是寻常木材能够轻易阻挡的,因此,死人刀的脑袋直接突破地板,头卡在了二楼,身体在一楼,随风摇晃。 “啊!!!!!!!!!!!!!!” 正在脱裤子,想看看千户是不是偷偷塞了纸条的张所浩,突然被出现的死人头吓了一跳,顿时,他捂住下体,发出了娇羞的尖叫。 “有变态!!!!!!!!!!!!!” 第110章 公子与僵尸の禁忌之恋 有什么比密谋杀人夺宝,突然有人从天而降还要可怕的事情吗? 有的,这两个从天而降的人,是纯种的变态。 那还有比这可怕的吗? 有的,就是在你上楼脱裤子检查的时候,有一颗死人脑袋打破了地板之间的隔阂,光明正大地偷窥你。 死人刀这个名字是比较简单纯粹的,毕竟一个死人,还是一个刀客,被金蛇夫人用特殊的方式以死人的模样复活,你觉得他的脑袋会是正常的吗? 所以,在张所浩的视角里,自己刚刚脱下裤子准备一探究竟时,左半脑袋器官尽是血色,右半个脑袋全是泡沫和脓包,绷带不知所踪的僵尸脑袋突然出现。 这恐怖程度不亚于看了一半的爱情动作片突然画风一转,变成了高数课。 此时的张所浩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不过是上楼呆了五六分钟,为什么就有一颗如此丑陋的死人脑袋突然出现? 是的,此时的张所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死人刀。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死人刀都是以绷带缠面,从未显露过外貌。而现在,死人刀被迫显露原型了。 下意识地,张所浩拔出腰间的匕首,想要给那死人脑袋来上一刀解决对方。而就在此时,死人刀双目灰暗,气若游丝地说道: “张大人,不行,这里不能杀人。” 等等!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张所浩瞳孔紧缩,原本举起的匕首立刻放了下来。他听出来了,面前的这颗死人脑袋就是自己的盟友死人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很想让死人刀给自己解释一下,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张所浩也明白,看死人刀此时的这种状态想让他开口恐怕有些困难。他想要搀扶一下死人刀,可问题又来了。 自己怎么搀扶他? 现在的死人刀,脑袋在二楼,身体在一楼,但还连在一起,怎么想都没有办法一个人解决。 “妖孽休走!” 而就在此时,伴随着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咚的脚步声,周离和一脚踩空差点把楼梯踩踏的千户上了二楼。踹开门,便看到了脱了裤子捂着下体的张所浩,还有地上的死人脑袋。 顿时,周离的表情凝滞了。 直到死人刀的到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包括侯珏是被人从酒楼绑走的、张所浩看到千户后的脑补、还有死人刀的到来和他身上的道具。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张所浩还有这种爱好。 “张巡抚,放弃吧!” 一旁的千户看到这一幕,作为一个正义的锦衣卫,为了拯救误入歧途的巡抚,他义正言辞道:“伱和僵尸是不会有未来的!” “而且他还是个雄僵尸!” “不是,我跟他没关系!” 张所浩感觉一口淤血凝于喉中,不知该如何是好。当他看到周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张所浩表情一凝,随后走到那死人刀身边,啪啪两巴掌扇过去。 “额……” 恍惚地睁开双眼,死人刀看着张所浩那张脸,脑里的浆糊开始蔓延了起来,一种浑浊的愚蠢浮现在他的眼睛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张所浩给他做的口型。 {装作不认识我} “你,是谁?” 右脑的浆糊已经占据了智商的高地,死人刀痴呆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所浩,还有他身后的周离和千户,脸上浮现出呆傻的笑容。 “周大人,你看,我不认识他。” 张所浩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急智还是很有用的。他刚要继续开口,就听到那死人刀摇了摇头,本能地说道: “不可以,张公子,这里不可以啊” “不行,绝对不行,要是在这里……被发现了,就全完了” “忍住,忍住,放松!” “别!真的不可以啊!张公子不要冲动!” 在听到那死人刀痴呆的话语后,张所浩顿时明白了。不是死人刀看到自己的口型装作不认识自己…… 死人刀脑子已经坏了,他妈的痴呆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就感知到了那两双夹杂着“震惊、难以置信、惊恐、怜悯、祝福、悲伤、疑惑”的眼神。此时的张所浩感觉自己浑身如坠冰窟,明明死人刀说的话语,全是昨天晚上阻止自己杀死侯珏时的话,可是…… 这种误会下意思全变了啊!!!! 现在,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解释,自己昨天晚上差点杀死侯珏,还有绑架侯珏夺取他的兵符一事就隐瞒了下来。但是,自己的人生将会背负上“艹了傻子僵尸”的可悲名号。 这就像是周离最喜欢的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的经典二选一,选哪个,人生都会出岔子。 “没关系。” 千户蹲在张所浩的身边,宽厚的手掌盖在他的肩膀上,他叹息一声,沉重地说道:“我不会歧视你的。” “我也是。” 一旁的周离点点头,同样沉重道:“物种之间的差距……可以用爱来弥补。”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 “谢谢……你们。” 牙都快咬碎了,张所浩眼里流着血泪,痛苦与悲戚在他心底蔓延。他不想暴露自己,也不敢确定这千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人。因此,他选择承担这一切。 “我们先……走了。” 周离拉着欲言又止的千户,看着那跪倒在死人刀脑袋面前,流出眼泪的可怜男人,叹息道:“兄弟,有些事情,不要太在意外人的眼光……你加油。” 随后,周离和千户便迅速离开了酒楼。没有办法,这一幕实在是太辣眼睛了,多少沾点恶心了。但在离开酒楼后,千户突然站定在大街上,目光凝重了起来。 “不对。”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0节 回忆着方才的种种,名侦探千户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大红锦袍,迟疑地说道:“刚才那个僵尸和张巡抚,不对劲。” “没错。” 周离点点头,承认道:“我也发现了。” “咱们俩刚才被他们之间的爱情给冲昏了头,差点把细节忽略了。” 紧皱着眉头,千户开口道:“侯珏的兵符是李大人亲手交给他的,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僵尸身上?而且这僵尸和张巡抚又是这种关系,张巡抚还找到我们委托我们寻找侯珏,难道说……” 突然,千户猛地抬头,惊愕道: “侯珏撞破了他们之间的恋情,被绑架了?!” 第111章 黑夜骑士,堂堂登场(四更求订阅) 额…… 虽然和周离预想中的有些偏差,但结果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侯珏被绑架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问问他们究竟把侯珏藏在了什么地方!” 千户顿时急了起来,那可是他的血脉单传,是自己亏欠了十几年父爱的儿子,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肉陷入危险之中?立刻,千户提刀转身,就想回去问个明白。 “哎哎哎,别别别。” 周离连忙制止对方,因为他知道侯珏毫无生命危险,而千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着有些疑惑的千户,循循善诱道: “千户大人,您先别急。您想想,如果你现在贸然冲进去,这两个人会承认吗?” 听到周离的劝告后,千户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严肃道:“非但不会承认,还有可能伤害吾儿。” “对啊。” 周离点点头,开口道:“所以,我们要另寻他法。现在这僵尸糊涂了,问不出什么东西,但张所浩肯定知道很多内幕。因此……” “我该怎么做?” 阴沉着脸,千户看着周离,沉声道:“周公子若是有计策,不妨说一说。” “简单。” 周离点点头,轻声道:“逼问。” “如何逼问?” “夜黑风高,千户大人你身着夜行衣,遮蔽容貌,以拳痛殴之。我不信他张所浩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废物,能抗住多少次袭击。” 周离的计策让千户一愣,随后他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又有些迟疑,开口道:“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一点也不光明正大。” “千户大人,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凝视着千户的眼睛,周离神情严肃,缓缓说道: “白天邪祟难藏,不代表夜晚可以理所应当。您是锦衣卫,不入品,为的就是让那些没有品德的恶人遭到应有的惩罚。” “伱白天行善积德已经足够,夜晚,就是你惩戒恶人的舞台。” 闻言,千户愣住了,这些话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最后,他闭上眼,如释重负地说道:“说吧,我该怎么做?” “简单……” 看着那不算多华丽的酒楼,周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 “先换一套衣服。” 在将死人刀送到自己手下的军营里后,咬着牙,张所浩骂骂咧咧地走在城南小道上。作为一个正三品的巡抚,张所浩眼里满是血丝与愤怒,一种屈辱蔓延在他的心头。 堂堂正三品,竟然让一个小小的灵炁师和锦衣卫千户给逼到这份上,蒙受如此屈辱,张所浩是万般不甘心。 走在林荫小路上,张所浩看着不远处一个婀娜的身影,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瞬间腾飞。感受着亏空的身体里那源源不断的龙虎气,张所浩咬了咬牙,眼中凶光大盛。 “别跟着我了。” 他转过头,对黑暗中低声吼道:“滚回军营,所有人给我准备好,磨刀励马,明日我要看见周离的人头。” 在呵斥走自己的随从后,张所浩拧了拧脖子,又提了提裤子,开始向着那坐在河边的女子走去。作为一个恶少,在工作之余强抢民女陶冶情操,也是分内之事。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淫笑。 呼~~~ 张所浩的耳边刮过一阵微弱的风声,他顿时心里一激灵。他看向四周,小楼还有狭窄的巷子,昏暗的街道空无一人。抬起头,天空中乌云遍布,遮掩了月影。 风声吧…… 张所浩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早就调查过,由于地处偏僻,再加上人烟稀少,北梁城南早已废弃。但由于有一条河流贯穿城南,因此总有人会去城南河畔洗衣服。 轻舒一口气,张所浩打起精神,抬头望去,发现那婀娜的少女依旧在河边,似乎在洗着双手一般。 顿时,张所浩热血沸腾,多年恶少的记忆直接涌入脑海中,本能地开始行动。 呼。 不对! 在两栋楼宇之间,张所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遍布全身。他站在木屋下的阴影中,皎洁的月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白莹莹的好看极了。 可张所浩分明看见,就在那铺在地面上的淡白色的月光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乌云散去,可阴影却落在了地面上。张所浩心中逐渐被恐惧填满,他发现,周围安静的出奇,没有鸟叫,也没有蝉鸣,只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他想喊,想让御林军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是…… 发不出声。 突然,伴随着又一阵风声划过张所浩的耳旁,他掏出匕首,愤怒地刺向一旁,可是只落在了空气上。此时的张所浩又惊又恐,浑身瘫软,根本使不出力气。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地面上那漆黑的蝙蝠倒影。 轰!!! 张所浩两眼一黑,一股巨力从他的上空传来,直接将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伴随着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