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渡》 第1章 《热渡》作者:张秋溢【cp完结】 简介: 前夫和前男友打起来了 傲娇随性貌美攻x又争又抢忠犬受 谭书予x商亦诚 五年前,谭书予单方面和商亦诚提出分手,于是他多了一个前男友。 五年后,谭书予被顾启安单方面离婚,于是他又多了一个前夫。 本以为能够安心享受单身生活,结果没等开始,一纸合约将他们三个人以一个非常奇怪的方式绑定在了一起。 顾启安自认:为了苟活下去不惜出卖心爱之人利益的自私懦夫。 商亦诚自认:为了心爱之人拿人脉资源获取靠近机会的卑劣小偷。 把命看在第一位,金钱第二位,感情排在第三位的心爱之人谭书予表示:随便吧都行,大家只要能吃饱穿暖都行。 警示: 凝攻,受宠攻,受会叫攻姐姐 标签:受宠攻 主攻 小三受 受追攻 美攻帅受 娱乐圈 第1章 我结婚了 “恭喜商先生。” 随着小木槌“砰”的一声,谭书予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这……” 文珺有点为难,虽说是老板娘自己坚持停止加价的,但没拍下老板娘喜欢的东西,老板可不会高兴。 “没关系。”谭书予看出了她的顾虑:“我自己会和顾大哥说,你等会儿先回去。” “好的吧,谢谢老板娘。” 没经历过什么社会毒打的小姑娘心眼儿就是实诚,一听不用直面顶头上司,顿时眉开眼笑。 “说了别叫我老板娘。” 谭书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作惩罚,转过身时稍稍一个凝眸,给小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花瓶演员,谭书予所在的公司团队致力于将他那张独得上天厚待的脸运用到极致。 这不临近新电视剧杀青又给他换了个新造型,黑色细碎短发特意留长改为浅紫色齐肩长发带微卷,从浓墨重彩的冷艳拽转换为清新干净的冷脸萌。 如同在炎热躁动的季节运动暴汗过后突然出现的冰镇雪碧,不可谓不清新。 这场拍卖会在本市一家赫赫有名的酒店举行,等到人流差不多散去,谭书予戴好口罩准备离开这里,刚走到门口,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谭先生请留步。” 啧,他就知道这人发现他了。 谭书予回过身,一双自带细闪的眼眸掠过去。 “有事?” “谭先生应该记得我。” 说话时,男人不动声色又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他的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弧度,眼底却如断裂的冰川般锐利刺骨。 这人气场好骇人,文珺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信号,霎时警惕起来。 谭书予倒是没受什么影响,顶着似有千斤重的目光抬头。 “商先生有什么事?” 然后他就发现一件很可恶的事情,商亦诚这小子是不是长得比他高了?不仅看起来比他高,还比他壮很多。 “很高兴你记得我。”裹在眉眼上的冰渣子融化了几分,商亦诚道:“很抱歉,刚才的项链被我抢了。” 谭书予无所谓:“价高者得,没什么好道歉的。” “重逢一场,确实开了个不好的头,要不我把这件藏品转赠给谭先生。” 话落,旁边秘书模样的人端着一个精美的储藏盒上来,商亦诚接过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方才谭书予竞价失败的古董蓝宝石项链。 谭书予有点没理解:“你的老板要把这个转卖给我?” “不。”商亦诚深邃的眉眼只盯着那双桃花眼,墨黑的瞳孔亦如万丈深渊能将一切吸收:“是我要把它送给你。” 他的语气平缓,嗓音低沉,尤其强调了“我”和“送”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谭书予迷惑道:“这是你买的?” “嗯,谭先生似乎很惊讶?” 一般这种不带任何宣传或者社交性质的拍卖会,老板本人都不会到现场,只需要授权专业代理全权参与竞价流程,自己坐在幕后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就可以了。 记忆中,商亦诚出身于普通的小康家庭,不像是会参与这种百万起步拍卖活动的人,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在为有钱人工作。 经这么一提醒,他认真看了对方一眼,这小子不仅是身高体型五官,整个人的言行举止神态气质完全今非昔比。 本就鹤立鸡群的身段和样貌褪去稚嫩和青涩后,矜贵帅气得一骑绝尘。 这还是他们当年那个随便一撩拨就脸红心跳的单纯校草嘛,怎么感觉是…黑化版的? 硬要说的话,这个黑化可能还有一点他的功劳,想到这儿,谭书予不免心虚。 “咳,也没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了。” “是嫌弃品相不够好?” 几年不见,看来这条嗜钱如命的美人蛇的胃口被越养越大了,可商亦诚一点不慌,如果没有做足万全准备,他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信心满满地站在他面前。 “我私人有个别品相非常不错的藏品,谭先生要是感兴趣可以随我去挑一挑。” 看来这小子这些年不少挣钱啊,几百万的宝石说送就送,还要让他挑。 腹诽归腹诽,谭书予知道,如今的商亦诚有钱与否,皆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刚欲拒绝,侧面大门外走进来一张熟悉的脸,他悄悄讶异道: “顾大哥不是明天回来?” “案子提前结束了,想给你个惊喜的。”一见到眼前之人,顾启安本就温和俊逸的眉眼愈发温柔:“怎么亲自过来了,你昨天才睡了五个小时,应该尽快去休息的。” 谭书予笑了笑让他放心:“没事,我喜欢现场看实物。” 作为原生家庭一贫如洗的倒霉孩子,虽然这两年过着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富豪生活,但这种几百万的买卖他还是想走一趟现场验验货。 果不其然,今天这蓝宝石肉眼可见货不对板,除开克重,无论工艺,光泽度还是纯度都不值七位数的价格,年代价值远远高于藏品本身。 “这位是…” 眼睁睁看着特意营造出来的相逢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破,且不速之客还与他的猎物姿态亲昵,商亦诚见缝插针地打破了这二人犹如世界除你我之外他人皆是背景板的氛围。 听到问询,顾启安把眼神放在在场的陌生人身上,嘴唇翕动,却被先一步抢过了话头。 “这是我先生。” 死寂般的半秒钟过后,丝绒盒应声落地,谭书予同时接到了略带疑惑与难以置信的两道眼神。 “我结婚了,商亦诚。”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谭书予揽过顾启安的手:“我们回去吧。” 随手帮他披上薄毯,初冬的雨夜温度骤降,尽管察觉到谭书予和这位陌生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氛围,顾启安却什么也没问。 “好。” 直至他们走到大门快要消失在视线内,被震惊与不甘淹没到头晕耳鸣的商亦诚才堪堪回过神,平时面对各种投资组合高精尖科技依然条理清晰堪比数智机器的大脑顷刻间杂糅成一团愤怒的火焰,将一切燃烧殆尽,理智的天平摇摇欲坠。 他不禁低吼:“谭书予!” 这种毫不客气的直呼其名听得顾启安直皱眉,停下脚步想回头说些什么。 “不用理,走吧,我饿了。” 无法,顾启安最受不了谭书予这种难得一见的依赖语气,当下只能跟紧脚步离开,独留站在原地之人目眦欲裂。 “腾哥?” 收到同事的眼神暗示,张允腾有些为难。 工作这么多年,四十岁的张允腾自认什么难伺候的主没伺候过,况且商亦诚只是态度严厉,行事果决狠辣却不刁钻,所以他从不畏惧这位小辈,这大概也是商亦诚看重他的点,商亦诚不喜欢畏手畏脚的扭捏之辈。 但此刻是实实在在犯了难,因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商亦诚,愤怒暴戾与脆弱难堪这两种在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同时登场了。 “商…总?” 张允腾试探着开口。 忍过一阵一阵的头晕目眩,商亦诚的大脑恢复运转强行压下在血管里沸腾的躁郁之火拨开一团团的乱麻,他突然想到说不定谭书予是在撒谎以击退他这位有仇的前男友。 对,一定是这样。 胸口被钢钉扎了似的痛悄无声息地转到了喉咙口,他缓了缓道: “你去查下这两人的关系,有任何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精心筹划了五年的计划,不可能没开始就结束。 -------------------- 谭书予是攻哦! 第2章 杀青放假 晚餐是谭书予之前挑的粤菜馆,味道挺不错的,用餐结束回到家洗漱完顾启安提议说要看电影。 “怎么突然想看这部片子?”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一部温暖治愈的文艺片,是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休假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的。 第2章 男人亲了亲他的嘴角,说:“回顾一下。” 最近的顾启安似乎格外喜欢亲他,一直以来对方都对他特别好,但在肢体方面是克制而珍重的。 昨天拍戏熬了大夜的谭书予没有多想,眨了眨水润的眼睛点点头。 “好吧。” 平常又温馨的夜晚,顾启安把人圈在怀里,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临近尾声,缺觉的谭书予实在耐不住困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想要进一步温存的想法不得不取消,贴了贴怀中人的鼻子,顾启安笑的无奈又宠溺。 “算了,放过你吧。” 把人抱回床上,他却迟迟无法入睡,最后还是遵从内心掏出手机查阅几个小时前从爱人口中听到的那个名字。 商亦诚,真是一模一样的发音。 网络资料上一张商亦诚本人的照片都搜不到,准确地说,早几年商亦诚还在为国家工作的时候,不管是商圈还是科技圈压根就没出现过他的名字。 作为一名科技公司老板,顾启安只知道那时的科技领域来了一名紫微星,各项芯片技术不断发展迭代,一度将股市大盘炒得热火朝天。 直到后面商亦诚退出核心部门出国开设私人公司投身于金融圈彻底名声大噪,圈子里才隐隐有了这位搅弄风云的大鳄就是早些年那位科研天才的风声。 在短短三年时间内,这位高智商天才的大手逐渐渗透进金融业,奢侈品业,房地产业,娱乐业,再到老本行科技业,一举拿下首富的位置,身价不可估量。 与其说是哪里赚钱他去哪里,不如说是他去哪里哪里赚钱。 有人欢喜有人愁,不少人跟着他的路线确实赚的盆满钵满,也有不少人被他的雷霆手腕波及成为时代洪流中一枚搁浅的沙砾。 倘若今天拍卖会上的那位确实是商亦诚,未免太年轻了一点,看着不过20岁出头,或许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 一旦想到他和自家爱人之间那种不算愉快的微妙氛围,以及爱人反常的回答,顾启安的神色就透着浓重的担忧。 他们是合法夫夫没错,但介于谭书予娱乐圈工作者的身份以及顾启安这边复杂的家庭关系,对外他们一般很少承认情侣关系,且额外添加了不少保密措施。 这种情况下,今天谭书予直接向对方介绍说他是他先生的举动不可谓不反常。 更不用说那个男人的眼神,身经百战的猎人对于即将到手的猎物势在必得的眼神,看得他极度不适。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 垂在床单上的手不断握紧,自从遇见谭书予后,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叹命运的不公。 这么想着,顾启安忽然有点泄气,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怨天尤人,这两年的幸福始终是偷来的。 无论发生什么,他精心筹备了许久的计划都要义无反顾地推行下去。 望着心爱之人恬静美丽的睡颜,顾启安落下一枚沉重的吻,而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我听说你昨天喝酒了?” “你!”曾怀鸣一噎:“这种戏我上学的时候排得多了,喝酒又不影响发挥,给我五分钟调整。” 说着,他把道具往桌子上一放,大步流星走向化妆室,门帘一拉不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 去拿咖啡的文珺回来刚好看到这幅场景,问自家艺人。 谭书予没说什么,只让她把饮料发给大家拿着剧本转身也走了。 一旁的小导演领了咖啡来和文珺吐槽:“不是老样子觉得有点资历就摆脸色,明明是自己没背好台词还内涵小予影响他发挥,小予就反击了。” 文珺脸一黑,差点骂出口:“华光签的什么艺人。” 她生性温吞,把她逼到想骂人可见这个曾怀鸣有多奇葩。 对,她家艺人是带资进组没错,但带资进组也要看哪种带资进组,没有谭书予这剧组都成立不了,剧拍不了他曾怀鸣压根就没有上荧幕的机会。 而且谭书予从不演驾驭不了的角色,出道以来演的最多的还是貌美无脑反派,表面高贵清冷实际脾气非常好,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请剧组同事喝奶茶吃饭说一句家常便饭都不为过。 要不是她家艺人眼光好,非常愿意带新人编剧作者飞,加上实在貌美,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到同类型代餐,总是自带热度推动剧集能赚钱,不然简直是出钱出力出人贷款上班。 偏偏就有例如曾怀鸣这种自诩科班出身演技却也没出神入化到哪里去的“前辈”横挑鼻子竖挑眼,参演这种小成本剧真是为难他了。 发放完咖啡,文珺打开手机某软件一搜曾怀鸣的名字就明白了。 一开始是有营销号拿曾怀鸣和谭书予的演技做文章,说到时候新剧出来谭书予会接不住曾怀鸣的戏,后面罗列了一堆曾怀鸣以前在电影学院的优秀成绩。 结果评论区却翻车了。 说曾怀鸣买营销搞拉踩好低劣的手段,演技没比半路出家的谭书予好到哪里去,颜值还被按在地上摩擦。 由此曾怀鸣的粉丝加入混战,此贴一下子成了广场热门,一搜就看得到。 总体来说还是站谭书予的多一些,文珺消了一口气,没有把截图发给老板。 顾启安现在虽然不管圣乐投资用钱的事,舆论还是要管的。 这场杀青戏一直拍到了晚上十一点,谭书予拒绝了导演的聚餐要求,简单拍了几张杀青照就完事儿了,让大家早点回去睡觉。 他是放假了,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明天一大早还得早起,底层出身的他总是格外注意这些。 返回保姆车,经纪人打电话说明天圣乐的新老板要来,让他专门去趟公司打个招呼。 毕竟他那个小公司也就谭书予勉勉强强算个二线明星,新老板驾到台柱子不得露露面。 谭书予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收购他们公司,怕不是有钱没处花。 答应下来后,他们随意找了家店吃了已经算是夜宵的晚饭,今天家里没有人,顾启安要出差一个月,早上走的时候缠着他腻歪了很久,还挺反常的。 不过他才懒得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放假啦! 第3章 绝对不是跑路 “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当谭书予第一眼看见收购圣乐的新老板是自己得罪过的前男友时,完全不知作何表情。 不等他想好如何开口应付这诡异的场面,一份合同就砸在了他面前。 “你那位丈……我是说,看上去,他都不舍得为你花钱。” 气定神闲的男人将合同最重要的条款页翻开,他的语气像是对付一场百分百稳赢的商业谈判,稳操胜券志在必得。 “我不一样,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起,条件是你和他离婚,跟我。” 话落,商亦诚几乎是紧盯着谭书予脸上每一个毛孔,迫不及待地观察着期待已久的反应。 会是直接暴露本性答应拿钱,还是假装矜持愤怒再答应拿钱? 他就知道谭书予怎么可能轻易结婚,果然是看中了顾启安上市公司老板的身份,年纪轻轻就通过婚姻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从明面上查,顾启安除了一开始投资过谭书予的一两部剧,后面对谭书予基本上是放养模式,至于私底下给了多少钱,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他商亦诚唯一清楚并笃定的,是这条美人蛇的贪欲强烈且无穷无尽。 “确实是一笔诱人的巨款。” 低垂水亮的桃花眼没有什么情绪,谭书予勾了勾薄唇,这种美丽又危险的笑容落在商亦诚的心脏上既带起酥麻又泛起刺痛。 就是这样一张脸,当初让他迷了眼乱了心智,五年过去真是愈发招摇,相机压根还原不出这等美貌。 商亦诚的手几乎是在抖,从小到大千万次的成功让体内的神经系统逐渐麻木,他已经很久没有兴奋过了。 “心动了?” “商总说得对。”谭书予先是点了点头,下一秒却话锋一转说:“但是不用了,我先生对我很好。”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阴沉如鬼魅的气息霎时从四周升起。 “你什么意思?” 谭书予无奈重复:“我说不用了。” 直截了当地拒绝完,他不愿再看那一大串零一眼,站起身就想走,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往后倒去,最终栽在铜墙铁壁般的臂膀上。 “谭书予你什么意思?” 谭书予被迫回身,被迫接受到那些狂风暴雨般的偏执与狠厉。 “嘶,你放开我。” 不知道这人是吃了什么,明明同样是成年男性,他挣扎半天对方纹丝不动。 “你要是计较当年的事,我向你道歉。” “不需要道歉,我要你告诉我,你会离婚。” 横竖是自己的错,是当初的自己造下的孽,谭书予诚心劝解:“我知道你恨我,但恨并不能解决问题,破坏我的婚姻你也不会得到幸福,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转头又跑回去复婚吗?” 第3章 “复婚?你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离不开他?别告诉我你找到了所谓的真爱。” 真的是,重点是这个吗?谭书予无语。而且脸好疼,这人手劲儿怎么这么大,他还要靠脸吃饭呢。 感受到明显的疼痛,谭书予的逆反心理被逼出来了,没好气道: “对,他是我的真爱,我不会和他离婚。想让我签合同?可以,就是不知道商总愿不愿意委曲求全做小三,没名没分跟着我。” 此话一出,商亦诚略显震惊的同时薄唇紧抿竟没有马上反驳。 “你……” 反驳啊,干嘛不说话了,本以为会被呛一通赶出去的谭书予跟着语塞了。 无声的对峙在悄悄蔓延,直到浓密黝黑的睫毛挂上生理性水珠,眼尾的桃粉色像沾了水的朱红在白韧的宣纸上慢慢晕染开来,商亦诚被这红刺痛了双眼,谭书予才从这堪比窒息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我真的不需要,还望商总自重。” 说完,谭书予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商亦诚动动手,只抓到了残留在空气中那一抹魂牵梦萦的冷香。 回到车上,谭书予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 文珺看他脸红成这样,尤其是那粉嫩嫩的脸颊,不自觉就想多看两眼。 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面若桃花春水芙蓉含羞带怯之美吧。 “看什么?被我帅呆了?” “没,没什么。” 好吧,含羞带怯什么的都是假的,她家艺人不仅超级自信还特别美而自知,从不知害羞为何物。 谭书予从后座扒拉出来一个没拆封的口罩给自己戴上,以免再暴露神情上的怪异。 该死的,该说不说,这小子真是长得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搞得他腿都有点软。 你是有夫之夫,你是有夫之夫,你是有夫之夫。 默念三遍,谭书予提醒自己当初是嫁给了金钱而不是爱情。 况且顾启安人帅对他又好,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他谭书予确实是唯利是图但不至于没有底线。 想到这儿他拿起手机给顾启安拨了个电话正好清除清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结果一直打不通说在忙。 奇怪,自己的电话顾启安基本秒接,即便在开会也是立马挂断发消息过来说明情况,不会出现无人接听。 可能是洗澡忘带进浴室了吧。 真郁闷,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这时手机上方跳出消息有朋友说他来本市了,问晚上要不要吃烧烤喝啤酒,他想也不想同意了。 这些东西平常顾启安压根不让他吃,天天跟个老头子似的张口闭口健康最重要,他都馋好久了。 “这不就是年上爱人的好处嘛。” 酒吧角落里,霍华超边说,边拦下谭书予又要去扯帽沿的手,拯救他那一头丝绸般触感的浅紫色。 “行了你捂这么严实,没人看见你,能不能好好对待你的头发,我看着都心疼。” “你别碰。”说是来吃烧烤实际半个小时不到两瓶酒已经下肚脸颊发烫的谭书予敷衍着点头:“对对对,你最知道怜香惜玉了。” 霍华超好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信你就不喜欢帅哥。” “不喜欢。”谭书予嘴硬:“帅哥哪有饭碗重要,我马上就要丢饭碗了。” 书上说,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真就在他身上灵验了。 “昨天不还说新剧杀青了准备去国外度假,怎么一天不到就要丢饭碗了。”霍华超不太理解他的伤春悲秋:“丢了就丢了呗,反正你不靠这个过日子。” “你不懂。” 当演员是他唯一的立身之本,他之所以没让顾启安过多插手,就是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始终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这个道理像霍华超这种家里富得流油的富二代不懂。 他从小脑子就笨,努力读书读不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家中又遭变故不得不出来赚钱,认识了顾启安没两个月就结婚被塞进了娱乐圈,连张大学毕业证都没有。 后面他不是没尝试过重新上学,奈何实在不是这块料,一对上那些数字符号英文字母,脑子里就和有层雾气似的,灰蒙蒙的。 这些年唯一被老师夸过的就只有表演课了。 不过提到休假,他原本是想杀青后休息几天等温度彻底降下来再出发的,现在想想干脆直接订机票吧,正好躲躲风头。 打开手机开始挑合适的航班,霍华超见他这样知道他这是又好了,笑了笑同样掏出手机开始看股市。 “你这什么啊?” 迅速订完机票以及通知好文珺,谭书予抬起头看到霍华超的手机上一片红。 “股票啊。” 谭书予无语:“我当然知道这是股票,我还知道这是k线图,我是笨又不是蠢。” “对对对,”霍华超附和他:“你不蠢,你只是笨得可爱。” 谭书予拍掉他擅自搭在肩膀上的手:“你买的什么,行情这么好。” 一听这话,霍华超赶紧收起手机,严肃道:“你想玩股票啊,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碰。” “没说要玩,你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是怕你把攒的养老钱全赔进去。” “我哪有儿那么笨。” 对于这种小看自己的行为,谭书予表示不太爽。 “不是笨不笨的问题,国内的股票不是光凭有个好脑子就玩得明白的。我是运气好,上个月买了些华光的股票,赶上大佬收购给我吃到红利了。” “华光?是我想的那个华光吗?” “就是你想的那个华光,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影视公司,华光娱乐,换老板了。” “华光也换老板了?” “嗯,不过‘也’是什么意思?”嗅到情报的味道,霍华超当下来了兴趣:“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就是……” 等等,谭书予想到那小子如今盛气凌人的样子以及合同上就算是贞洁烈男看了也会心动的天价数字,他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华光的新老板不会姓商吧?” “对啊,商亦诚,你应该听说过。” “……” 还有,为什么要说他应该听说过。 “你竟然不知道商亦诚?” 问题一出口,霍华超表现得比他还惊讶疑惑。 “我应该…知道吗?” “年轻一辈的,在社会上混的,或多或少听说过吧,你消息太闭塞了。”霍华超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过于长篇大论:“你自己回去查吧。” “哦哦。”谭书予懵懵地点头。 所以,在杳无音信的五年内,商亦诚到底是干了什么能够到达家喻户晓的程度。 吃完饭,霍华超送他回去,晚上和顾启安打完电话谭书予翻出搜索引擎查了查,然后… 然后他就连夜跑路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4章 前男友是首富 买了最近一趟需要转机两次的行程,花了两天时间匆忙赶到地球的另一面,这个地球上最适合大冬天度假放松的岛屿——琼岛。 到了地儿一路上胡思乱想没咋合眼的谭书予倒头就睡,睡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要不是肚子在抗议要出来觅食,文珺一度以为他是晕过去了。 “要是哪天我突然消失不见了,你就去找顾启安,他那里有六十六万,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眼前是热气腾腾的麦片粥,闻着浓郁的奶香味儿,谭书予靠在餐台上唉声叹气,感叹命运多舛,发尾没精打采地耷拉在空中晃啊晃,像小精灵的尾巴。 “啪嗒。” 汤勺掉进瓷盘,文珺一边被美貌醒了攻防点还没醒正处于最佳赏味期的自家艺人萌到吐血,一边又被这话感动到差点落泪,最后才找到重点。 “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你和顾先生吵架了吗?” 被问的人不语只一味摇头。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即使不太相信老板会和自家艺人闹矛盾,文珺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就算是您和顾先生离婚了,我也跟您啊。” 谭书予欣慰地点点头,这小助理算是没白疼,随便对付了两口,便放下餐具回了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文珺迷惑了,这夫夫俩是真的吵架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呀。 又睡了整整一个白天,谭书予总算睡饱了,他跑到露台欣赏了一会儿沙滩的夜景,海风拂在脸上别提有多惬意温暖,比家里的冷空气讨喜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可是最讨厌冷了。 走出房间他想去问问文珺晚上想吃什么,结果一抬脚差点没闪瞎眼睛,听到动静的文珺抬起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醒啦?快来收礼物。” 谭书予不确定道:“礼物?你说桌上那一排是礼物?”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都快看不过来了,隔得老远都能看到每一颗璀璨无比散发着朴实无华独属于金钱的光芒。 第4章 “对啊,顾先生肯定是知道惹您生气了,所以托人送了一大堆礼物过来给您赔礼道歉。我想了想与其平平无奇地放在这儿,还不如全部打开让您一下子看到有冲击力。” …那确实是很有冲击力了,眼睛差点没给闪瞎。 可问题是,他没和顾启安吵架啊,而且顾启安送礼物不仅注重价值和意义,也注重内涵,不会这样拿钱哐哐砸。 “是谁送过来的?” 文珺摇了摇头:“不认识,保险公司的人。” “有留联系方式吗?” “没有,说是给您的我就签收了,证书齐全,税都缴好了。”文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是很不对劲好吧,这人已经手眼通天都随便查他定位的地步了吗? 结合脑子里的猜想,谭书予忍不住怀疑宝石里面藏有炸弹,商亦诚见用钱羞辱他不成,干脆直接炸了他了事。 但是的但是,就算要炸死他这个前男友,也用不着真宝石吧,光泽,纯度,大小,切割工艺等等无论哪个角度看,眼前的这些全都称得上完美无瑕。 真的好闪好漂亮。 “我也觉得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宝石都要漂亮。” 看到文珺如出一辙的星星眼,谭书予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差点暴露他财迷的属性。 “咳,那个,你先收起来,我打个电话问问。” 文珺忙不迭点头:“好,我放到保险箱里去。” 说是要打电话,谭书予也没有最大怀疑对象商亦诚的联系方式,最后只能先问问顾启安。 果不其然,并不是。 “小予有怀疑对象吗?” 谭书予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大概…是我的前男友。” “是那位姓商的?拍卖场那位。” “你知道?”谭书予吓了一跳:“顾大哥认识他吗?” “听说过,至于关系是我猜的,你们之前的气氛很不对劲。小予介意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就…我和他高中谈过一段时间,后面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喜欢他了就分手了,上次拍卖会是偶遇。” “既然分手了,就不要理了。” “这个,可能不太行,他现在是圣乐的老板。” “嗯,有耳闻。” “这样嘛,顾大哥…不生气?” 顾启安的声音听着倒是坦然:“没什么好生气的,你和他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他要是故意刁难,小予随时可以离开圣乐。” 谭书予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你相信我。” 听到道谢,电话那边的顾启安沉默了片刻,说:“我说过你永远不需要和我道谢,至于那些宝石,小予要是喜欢就留着吧。” “留着?”这话让谭书予惊讶了:“你确定吗?” 虽然他的确很想要就是了,如果把这些宝石收下,他的小金库即将迎来质的飞跃。 “嗯,这算我们的共同财产,既然他要送给我们夫夫,我为什么不接受。” 又说了几句让他玩的开心的话,顾启安照常嘱咐自家爱人要照顾好身体健康。 “商先生偷听我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话,听得爽吗?” 电话一挂,顾启安的声音直降冰点,他转过身面向身后光明正大偷听的男人。 “我是没想到会有意外惊喜。” 那双深刻不测的眼睛里永远藏匿着一丝阴鸷。 “既然你命不久矣,不如趁早放手,离了干净。” “抱歉。”尽管面色有些虚弱,顾启安的目光依旧坚定:“我的财产还需要我爱人继承,再说,我不一定会死。想商先生虽然智商超群,却也不是料事如神,医学上的事您不懂。” 看了检查报告的商亦诚深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之前想到的那些招式和方法通通可以作废,在言辞上他不愿多浪费半分口舌。 “我是不懂医学,可我知道谭书予不需要一个病殃殃的丈夫。” “需不需要得由小予定夺,商先生大可不必把手伸得太远。” “他当然有选择的机会,我是说,有选择我的机会。” 不是没想过一个年仅二十二就白手起家跻身首富之位的男人绝对不好对付,可实际对上,顾启安依旧低估了他的气势和野心。 但你要让站在一旁的张允腾说,其实他老板平时真不这样,除了一天到晚冷着脸,哪如此锋芒毕露大言不惭过。 “哦?”顾启安揶揄:“就凭你又争又抢?作为成年人,你应该知道感情不是玩具,你再怎么抢也不能从我这里转到你身上。” “你以为他对你有感情?”商亦诚嗤笑:“你只不过是保他衣食无忧的工具罢了,碰上一个更好用的,他转头就能把你丢了。” “错了。”顾启安微笑道:“他对我和对你,可不一样。” 说着,顾启安点开手机里的录音资料,里面传来一段模糊的人声,依稀能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我都说了你威胁不了我,既然我决定好好和他在一起,你拿再多钱也没用。」 紧接着是另一个有些激动的男中音。 「你承认当初是为了钱和顾启安在一起的?」 「对,我承认了,你去告状吧。」 随后便是椅子被推动,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听清楚了吗?商先生。”顾启安关闭录音,抬头看向面色明显阴沉了许多的男人。 “巧言令色而已,这并不代表什么,我的建议是,顾先生还是先保住命再谈什么感情不感情。” 说完,商亦诚便转身要离开病房。 “借您吉言,我一定会好好治疗的。另外感谢商先生送给我爱人的礼物,我会当作是您这位故友或是圣乐新老板补送的新婚礼物,劳您破费。” 脚步声顿了顿,口袋里的手掌早已成拳。 “不用客气,之后的更多,也请顾先生笑纳。” 第5章 度假生活 直至不速之客消失不见,顾启安终于忍受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他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念想。 助理文清立马将他扶到病床上躺着休息,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病房里暂时陷入一片死寂,思索良久,顾启安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计划。 “通知吴队长他们提前去琼岛保护书予,警惕目标又多了一个,让他们增派人手。另外,协议准备好了吗?” “顾先生……” 作为这对神仙眷侣为数不多的见证者,文清感到深深的惋惜。 “去拿来。” 说完这三个字,顾启安像是耗尽了心力闭上了眼睛。 来温暖的海边城市随便一住就住了半个月,谭书予每天过着比神仙都逍遥快活的日子。 早上在温暖的被窝睡到自然醒,中午晒着温暖的太阳吃一份风味午餐。 下午要么在景区闲逛点一杯温暖的咖啡逗逗老板的猫,顺便观察人来人往的游客,要么换上泳衣拥抱被太阳照的暖烘烘的海水。 晚上伴着星空用完晚餐,喝一杯具有当地特色免费赠送的小酒,美美入睡。 唯一一个算是问题又不算是问题的是,商亦诚的谜之操作一点没停。 各种贵重到买都买不到的礼物猛猛砸过来,你不签收就直接往门口一堆死活不拿走。 后面谭书予被逼的实在没办法直接把老底招了,和顾启安坦白商亦诚这种行为就是在挖他墙角企图给他戴绿帽,没想到顾启安依旧稳如老狗,让他喜欢的就收下不喜欢的就丢了,其他的他会处理。 也不知道顾启安怎么个处理法,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文珺每天都在愁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国,直到他们收到了这栋海边别墅的产权转让协议。 好家伙,这下子搬都不用搬了。 “你们到底吵了多严重的架。” 文珺一整个大傻眼。 “我考虑考虑再签字。” 把负责人打发走,谭书予盯着上面的市值栏看了好久,最后选择违背人性底层代码强行将它和之前的那些东西一起团吧团吧,打算等回国见了顾启安或者等他有勇气去见商亦诚再说。 做完这一切,谭书予郁闷地把自己甩在床上。 被他渣了的前男友不仅变帅了变高了变壮了,还富可敌国了,成堆的天价礼物一个都不能收。 对于他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折磨程度堪比上刀山下火海,短短半个月,在表演对钱不感兴趣这方面,他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总而言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惨这么令人难过的事。 他在这边难过着难过着,那边顾启安提前结束出差找过来了。 两个人换了个度假地,飞去北半球找了个交通邮政不发达的小镇住一个星期。 其实谭书予是比较喜欢一个人旅行的,之前虽然带了文珺,但他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别墅里,私底下互不干扰,有心情就约着做个饭搭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各玩各的。 第5章 好在顾启安生性安静,且几乎没什么要求,一般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咳咳。” “怎么了?” 这会儿太阳快要落山,他们没有选择开车,打算就着美丽的夕阳走到小镇上吃晚餐。 路上顾启安的面色在几分钟内变得灰败,谭书予把人扶到一旁的长椅上担忧道: “真的不需要再去医院复查一下吗?万一严重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见面的时候,谭书予就发现顾启安明显瘦了一点,面色也看着怪怪的。 有时候他半夜被渴醒发现枕边无人,对方竟然悄无声息跑到书房去睡了。 对于身上的变化,顾启安给的说辞是在马场陪客户谈生意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骨头,自那之后胃口就不太好,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休息一阵子就好。 仔细算算都两个星期了还没痊愈,要不是这地方预约拍片需要不短的时间,谭书予就开车带他去市里复查了。 至于为什么总是跑去书房睡,顾启安说是两国日夜颠倒晚上有工作电话要接怕打扰他休息,这也说得过去。 “没事。”顾启安拉过他的手:“我缓缓就好了,你陪我坐坐。” 谭书予顺着他的动作坐下,他们正对着一片草地,不远处是漫天橘粉色的落日,视角很不错。 顾启安感慨道:“真希望我们八十岁的时候也能像这样坐在一起看落日。” 谭书予不太同意:“你八十岁的时候我可没有八十岁。” 顾启安笑了笑,打趣道:“嗯,小予还年轻,不像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橘粉色晚霞下的爱人美得不像是真人,顾启安一帧都不舍得错过,只有这种时刻,他才感受不到眼皮的重量。 “说什么呢,三十二岁不是正正好的年纪嘛,成熟稳重,事业有成。” 面对谭书予的夸奖,顾启安明显很受用:“还有呢?” “还有什么?”谭书予调皮地眨眨眼,就光是这股浑然天成的俏皮劲儿,就足以让人为他着迷。“想让我多夸夸你吗,顾大哥。” 顾启安没忍住点了点他的鼻子:“作为伴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嘛。”谭书予认真道:“对我很好,很会照顾人,很有责任感。” “仅此而已?” 这不就是对伴侣最高的评价吗?被顾启安直勾勾的眼神希冀着,谭书予想了想接着说:“很帅很靠谱,你想我夸你什么?说出来我满足你。” “没什么了,非常高兴得到小予的认可。”终究是不愿意为难他,顾启安转移了话题:“那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谭书予毫不犹豫地点头:“文珺可记得比你我都要清楚。” “嗯,她对你的事上心是好事,我会让文清把她的工作合同转到你那里去,以后她会一直跟着你,我不在也没关系。” 谭书予狐疑地看向他:“你最近怎么老用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说话,怪怪的。” 顾启安笑着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第6章 意外突发 第二天谭书予难得起了个大清早,顾启安为两周年纪念日请的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到了。 可能是地理位置偏僻地域辽阔,路上的汽车不多,这别墅有个巨大的bug不隔音,一大早他就被楼下的谈话声吵醒了。 一群人在后花园叽里咕噜的,语言学渣表示听不懂,转而跑去后院把鱼竿拿了出来,这是谭书予最近新学会的娱乐项目。 钓上来的鱼可以用来制作晚宴佳肴,美中不足的是个头比预期中小许多。 一条勉强能看的淡水鱼被厨师用巨大的餐盘端着隆重登场,谭书予一边提醒顾启安不准嘲笑一边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钓条大的让顾启安开开眼界。 “这是?” 晚餐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夜深人静时有风吹过,这别墅装了暖气但效果真的一般,谭书予觉得有点冷便想撤退,顾启安突然掏出来一份协议。 “我们的婚前协议签的太保守了。” 谭书予接过粗粗地浏览着,不甚明白:“婚前协议不是挺好的嘛?” 顾启安不同意:“关于财产的部分,两年前只答应分给你四分之一不到。” “四分之一还不够?”谭书予疑惑:“那这里是?” 看着这一排排的动产不动产,追求古堡复古氛围的吊灯本就不算明亮,谭书予眼睛都要看花了。 “一半。” 这么厚一叠,竟然只有一半? 顾启安见他犹豫,又说到:“这合同必须离婚才生效,你不用考虑这么多。” “行,”谭书予被一阵钻心的冷意冻得磕巴了一下:“行吧。” 好冷,真的好讨厌冷,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屋洗个热水澡,横竖顾启安不会骗他。 “我要在哪里签字?” “最后一页就好。” 直接翻到签字页,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大名,笔一放下谭书予匆匆站起来。 “你帮我收着,我去洗澡了。” “小予。” “嗯?” 听到声音,谭书予回过头落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要记得,我爱你。” 谭书予的心跟着他的话语重重一沉,顾启安的爱向来是安静的,内敛的,润物细无声的,这是他第一次听顾启安说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可他知道,他不想让对方那双真挚热忱的眼睛失望。 仿若一个衣衫褴褛走在冬夜结冰路面上的孩子在向你讨一杯热牛奶喝,你无法做到让他眼底的渴求熄灭。 于是,他笑着说:“我知道啊,所以我们要好好走下去。” 事到如今,他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仔细吹干头发抹好精油,谭书予从烟雾缭绕的浴室里出来,想问问顾启安等会儿看电影的时候要不要喝点酒他去地窖里挑,然而房间里并没有人。 走到客厅,他听到一阵细碎诡异的呜咽声,沙发上坐着的竟然是本应该在海岛上的文珺。 看到他出来了,文珺赶忙整理好表情,一咧嘴笑得不伦不类。 “那个,顾总说公司出了点事,现在要回去,让我来陪你。” 谭书予没理解:“现在?” 文珺点点头:“嗯。” “公司出事了?” 联想到最近顾启安怪异的表现,谭书予顿觉事情不简单,这么不合理的场面和说辞他没道理会相信。 他假装没看出文珺超级明显的不自然,接着问:“这么严重吗?你都哭了。” “也没有。”文珺两三下抹了抹眼角:“我这是连夜飞过来困的。” “既然不严重,为什么要连夜飞过来?” “这是因为……老板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哦?我怎么不知道顾启安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剥削下属的无良老板,不管员工在哪儿,一个电话就要立即出现。” 眼见谭书予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深知纸包不住火且认为谭书予有完全知情权的文珺干脆放弃挣扎了,她不想对自家艺人撒谎。 “好吧我承认,我是被我哥临时叫过来的,老板他,他出了点儿事。” 说到这儿,文珺的眼眶又红了一分。 “什么事?是身体上的事吗?” 这话听得文珺一愣,惶恐道:“你知道了?癌症的事?” “你说什么?”谭书予目光一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见谭书予原本本水汽蒸成嫣红的面色在一刹那变得毫无血色,文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具体的我不清楚,我也是被临时通知的。” 得不到解答,谭书予只能亲自打电话去问,顾启安那边没人接听又转打给文清,三次过后终于是接了。 “顾大哥呢?” 对面的文清一听这语气就明白妹妹暴露了,不过他们就没奢望能瞒住,随着顾启安病情的恶化,终有这么一天。 “顾总他,现在不方便说话。” “为什么不方便说话?不要告诉我他现在晕倒了不能接,如果是故意不接,你帮我转告他,他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不一会儿传来顾启安略显沧桑的声音。 “小予别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做事那么沉稳的人一出骗局漏洞百出成这样,想必是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可依旧选择继续欺骗他瞒着他。 “你现在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从马上摔下来吗怎么会变成什么晚期。” 把生命看得最重要的谭书予,对于那两个字说都不想说。 与他相比,顾启安的声音反被衬得无比淡定。 “确实是癌症,两年前确诊的,接受手术后我一直有在用药物控制以及定期检查,不幸的是它还是复发并在几周时间内迅速恶化了。” 第6章 “怎么可能呢?你不是最注重健康的嘛。” 天天耳提面命要他注意身体健康的人怎么可能患上癌症。 在谭书予看不见的另一面,顾启安自嘲地笑了笑。 “再好的生活习惯都抵抗不了基因,我父亲这一脉有好几位死于癌症,包括他本人。” “可是,”谭书予依旧不敢相信:“就算是这样,我从来没见过你吃药或者去医院复查啊。” “小予从没进过我的书房,不是吗?” “你不是说里面有许多机密文件,你要对员工负责所以才不让外人进入吗?” “说辞而已,我没什么不能让小予知道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谭书予就忍不住想质问。 “那你还想瞒着我?” “是我不对。”顾启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要怪就怪我生在了尔虞我诈的家庭环境中,养成了多疑的性格,习惯性对人有所保留。” 早在顾启安的亲戚拿着他是为了钱才答应结婚的证据来威胁时,谭书予就知道顾启安那一大家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私底下明争暗斗从未停过。 第7章 突然被离婚 想到这一层,对于顾启安给的理由,谭书予倒也能理解。 “好,这些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也说了,是复发,不是被判了死刑,你现在在哪儿我去陪你,你不要觉得我是个累赘,照顾病人我很有经验的。” 这次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顾启安抛出一个似乎不太想干的问题。 “小予,你还记得当初是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的吗?” “什么和什么,这个时候提这个干嘛。” 脑子里除了癌症复发这四个字,其他的谭书予一概听不进去,直到顾启安下一句话的到来。 “是钱不是嘛。” 这会儿谭书予已经不顾文珺的阻拦,急匆匆跑到车库去了,听到这话他去开车门的手一顿,说出的话卡了壳。 “你知道了?他果然还是告诉你了,可是你…” 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谭书予变成了一艘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狂风暴雨互相拉拽的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该说哪句话。 “想问我为什么不揭穿你?大概是因为比起让一群天天盼着我早点死的亲戚得偿所愿,我宁愿把财产留给一个用拙劣演技讨好我,最后却把自己赔进去的单纯小朋友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开玩笑,让他们如愿以偿的话,我可能会死不瞑目的。换句话说,当初一同踏入这段婚姻的你与我,都抱有别样的目的,万一我不幸有个好歹,小予作为第一顺序财产继承人,一定要帮我守好我父亲的根基。” “我不要,累死了。”谭书予想都不想就给拒绝了:“不是说我单纯吗,我怎么守得住,你的东西你自己管。” “可惜小予的愿望要落空了,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我的东西’了。” “什么意思?” 等等,协议! 文件夹合在一起的协议,他没认真看的协议。 “你对协议做了什么?” “是你想的那样。”顾启安苦笑着说:“我们离婚了,小予。” 与另外立遗嘱等他死了,再让谭书予去和他那群所谓的亲戚打官司相比,顾启安选择趁自己还活着就开始行动,以保证能顺利做完财产交接。 至于为什么要通过离婚的方式,大概是因为他想亲自还对方一个真正的自由,毕竟这段婚姻的起源算是命运对谭书予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你能不能先问一问我的意见?” 这一出接着一出搞得谭书予完全懵了。 他只想找个有能力有意愿的人蹭点边角料保一世吃穿不愁,他才不要背负这么大一份责任和寄托过一辈子。 说着,顾启安那边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女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这两年我很开心,才会明知你不爱我也舍不得放开你的手,我想这次是一个亲手放你自由的时机。但要说私心的话,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见,届时我会珍重地单纯地请求你赐予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一番如同交代后事的肺腑之言结束,电话就被切断了,到最后谭书予甚至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他还有太多话想说,他向来不喜欢如此被动的命运。 电话再打过去提示已经关机,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现在赶去机场查一下最近的航班,说不定能推测出顾启安飞去了哪里,能够直接追过去。 错过这个点再找人,真就要大海捞针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出来的太急没拿护照,只能停车返回去拿,麻烦的是行李箱里的红本子不翼而飞,最后他和文珺两个人把别墅里里外外翻了半天都没找到。 “可能是是顾总拿走了。”文珺怀疑道:“我哥说等顾总安顿好了他会亲自来接我们,让我们安心待在这里,会不会就是做好了不让我们擅自离开的打算?” 这算什么?一边把财产全部给他一边又剥夺了他所有的主动权和知情权。 呼出一口方才不小心灌进食道里的冷空气,谭书予停下翻找衣物的动作。 跑进跑出好几趟加上内心过于焦躁不安,他的后背被硬生生逼出了一层薄汗,寒风轻轻吹过便是入骨的寒冷,听到文珺的推测,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一个起身没平衡好力度便晕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人栽倒在地上,文珺吓得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而顾启安和文清那边已经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没想到的是,在等待救护车赶到的过程中,比医护人员更早到的另有其人。 这个人的容貌和气场太不一般,文珺自认脸盲再严重也能记清楚。 “你想做什么,你不能擅自把人带走。” 高大的男人冲进来一言不发就要把人抱走,文珺试图阻拦,一个眼刀过来让她闭了嘴。 “想看他出事就继续拦。” 说完也不管她几个大步就走出了别墅。 匆匆忙忙跟着上了车,文珺被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关谭书予的身体状况,她只能把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而商亦诚摸着怀中人单薄的睡衣面色阴沉,后背明明有轻微的水汽,指尖却是冰冷僵硬的。 “不知道他最讨厌冷吗?” 他说话没有刻意去重音,听的人就是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巨大的不悦。 “对不起。”听了商亦诚带来的医生的话,文珺现在既难过又害怕,说话都不利索了:“事出紧急,我没能拦住他跑出去,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讨厌被骗?” 文珺知道他在质问什么:“抱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不同意顾总的做法但木已成舟,我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对此,商亦诚眼都没抬,只专注地盯着怀中的人,话语中多了几分经过无数次克制的愤懑。 “我没说你,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第8章 往事(1) 要问谭书予为何爱财如命,说来非常简单,大概是源于他童年坐了一次小轿车? 人生前半段与后半段的生活过于割裂,很多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唯独那件事,谭书予记得非常清楚。 他出生在农村,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是家庭主妇且从小身体不好,加上有偏头痛的毛病动不动就卧床不起基本丧失了赚钱的能力。 父亲每个月打回家的钱解决生活费和医药费基本不剩什么了,唯一庆幸的是,他的父母不仅是十里八乡出了名地恩爱,也尤其疼爱他。 俗话说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即使物质匮乏也不会成长得太差,五岁之前的谭书予过得简单又幸福,一直到家中的顶梁柱变了心要离婚。 在电话里收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历来以丈夫不离不弃为骄傲的母亲哭得歇斯底里几乎失声,第二天就强撑着身体带着他买了票找去了父亲在城里的新家。 孤儿寡母打上门去可想而知是什么结果。 以往对母亲百般呵护千依百顺,街头邻里疯狂夸奖的好男人大声埋怨着母亲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什么青马竹梅两小无猜,什么不离不弃白头偕老,在金钱和时间的消磨下,通通都是假的。 对于眼前这个早已变得面目可憎的男人,母亲不信也不服,在附近年久失修的老居民区租了个房子说要在这里等着他的男人回心转意。 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谭书予不记得,他只记得他整日待在充满油烟味的隔板房里,邻居奶奶见他大白天经常出没在楼道,一遍遍问他怎么不去幼儿园上学。 也记得整夜整夜饿得睡不着觉,夏天还好,到了冬天更是手脚冰凉冷得睡不着,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发烧了都不知道。 就这么硬生生挨过了两个冬天,也没有等到那个男人有任何反悔的念头。 第7章 除了赚取维持基本生命特征的伙食费,母亲整日枯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老照片抹眼泪,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掩盖了小孩子的饥肠辘辘。 满腔真心唤不回一个变了心的男人,也换不来一个能填饱肚子的面包。 转机出现在一个平常不过的冬夜,谭书予去给临时被通知加夜班的母亲送晚饭。 回去的路上冷冽的冬风吹得人瑟瑟发抖,他的脚被冻到没了知觉,脸颊开始升温,心里希冀着到家要马上泡个热水脚而机械地走着。 他已经和这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相处了很久很久,以为小小的身躯已经适应了这种寒冷。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狗吠声,路灯下的地面不太清晰,不远处站着一条流浪狗和一个小孩,那小孩显然是被吓得不清,站在原地哇哇大哭。 结果她越哭狗越兴奋,嘶哑咧嘴一副马上要咬人的样子。 他立刻上前把那小孩挡在后面让她别哭,狗很快安静下来,小女孩儿哭唧唧跟他道谢。 很快有大人赶了过来,他以为是小女孩的爸爸却不知那狗不是流浪狗,他不仅有主人,身上还穿着崭新厚实的羽绒背心驱散严寒。 小女孩的家长后一步带着保姆赶来,一见到疼爱自己的母亲,原本被安抚下来的女孩投入到母亲温暖的怀抱再次放声大哭。 安抚好孩子,得知原委的双方家长互相道了歉,大狗的主人先行离开。 “天呐好漂亮的小孩儿,宝贝你家在哪里呀?” 那是一位很高身上很香的阿姨,听到问询,谭书予将视线从大狗的身上转了过来。 他说了小区名字,阿姨明显是没听过,问了保姆才知道地方儿,随后一脸担忧地问他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没办法,母亲学历低不认识几个字身体也不好,很少有地方要她,导购的工作还是人家老板见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勉强给的。 见谭书予不说话,阿姨没有为难他,转身和抱着女儿的保姆说了什么,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了过来,说要送他回家。 马路上的轿车谭书予见过很多却从没有坐过,毕竟那是有钱人的专属。 妈妈说了不能随便和别人走,他刚想摇头,这个时候近在咫尺的车门被打开,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好暖和。 这是当时的他最直观最深刻的想法,寻着那股暖意,他不由自主进了车厢。 没办法,他实在实在是太冷了。 妈妈总觉得男孩子身上热不怕冷,他就一直不敢说,他真的好冷好冷。 对于小小的他来说,浑身上下被那股暖意包裹住是从没体验过的幸福,以至于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感到身临其境。 好心的阿姨想帮他把外套脱掉,以免待会儿下车冷热过度不了感冒,上手摸了摸却眉头紧锁。 “宝贝你发烧了呀,怎么就穿了个厚外套,连棉服都不是。” 可那已经是他最抗冻的一件衣服了。 放弃帮他脱外套的阿姨让司机调转了方向后一度陷入沉思。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大致是去了趟诊所看了医生,买了甜甜的牛奶和香喷喷的面包,直到锃光瓦亮的小轿车开进一个地面淌着厨余垃圾黑窟窿东熟悉的小巷子记忆才回笼。 “这是我女儿的衣服,虽然是女孩子的款式,但你们个头差不多勉强能穿。” 感受到身上从未体验过得触感和厚度,谭书予没抵抗过温暖的诱惑,再一次违背了母亲三令五申穷人不穷志的要求接受了他人的“施舍”。 那天晚上他裹着那件粉白色的羽绒服躺在床上,睡了父母离婚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后来那位阿姨来了很多次,谭书予知道了她姓徐,是一位儿童医生,徐阿姨问他想不想上学。 他不太清楚上学意味着什么,但一听到上学长大就能挣钱,能吃饱穿暖就没有理由不心动。 只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源于母亲的反对,她坚持不吃嗟来之食。 至于后面徐阿姨登门拜访多少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引得铁骨铮铮的母亲最终妥协接受了九年基础教育的生活费捐款,谭书予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两件事,一是徐阿姨是好人他要报答她,二是金钱是个绝对的好东西。 父亲会为了金钱放弃感情,母亲会向金钱妥协,而他自己则因为有了金钱能够吃饱穿暖。 然而,谭书予的生活是发生了足够改变人生轨的变化,可对于母亲来说却不是的,她仿佛永远活在了深冬接到父亲电话的那一晚。 最终,沉浸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独角戏中的女人因为挽回不了丈夫早已不存在的真心,成日里郁郁寡欢,积郁成疾在他大三那年确诊了乳腺癌。 万幸的这种病治愈率极高,母亲也答应了接受治疗,为此,谭书予偷偷退了学全职打工。 认识顾启安时他怀揣着不良目的靠近,在成功后又不断告诉自己顾启安人好又有钱是一个可以帮他和母亲彻底摆脱贫困和疾病的优秀对象,从而英年早婚。 找到了持续不断的资金来源,谭书予以为母亲终于能好起来了,孰不知等待着他的却是母亲自杀的消息。 美名其曰,看到他有好的归宿,作为母亲可以安心地去了。 明明在那之前,她刚答应了等婚礼结束会出国积极接受治疗。 他为了让母亲活下去选择结婚,母亲却以他结了婚有了新的依靠安心赴死,这便是命运赠予他最大的一个玩笑。 第9章 你出轨了 车子就近驱往镇上的酒店,商亦诚带的私人医生在车上给谭书予简单检查了一下,晕倒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另一个是洗完澡毛孔处于扩张状态就吹冷风,导致血管收缩头部供血不足缺氧昏厥。 治疗方法是回到温暖的环境,保持身体的温度让血液恢复正常循环即可。 幸好反应及时,避免了给大脑留下不可逆损伤的严重后果。 打开房间,商亦诚小心翼翼把人放进提前暖好的被窝,而文珺则被他“请”了出去。 这女孩也算不错,即使胆子很小被镇得声音发抖,依旧紧盯着谭书予不放,最后商亦诚给了他自己的护照和房卡才不情不愿退到了同一套房的隔壁。 “他就是这么对你好的?” 摸着羽绒被下逐渐恢复热度的皮肤,商亦诚的愤懑半分未减,也不知自己这话是在指责谁。 “是不是嫌脑子还不够笨。” 还记得当年为了这人的高考分数,他可是渡过了整个学生生涯中最殚精竭虑的一段时间。 好多人说他是天才是榜样,大家要积极向他请教学习,殊不知天才最不适合当的就是老师。 就好比初学数学的学龄前儿童拿着课本整天问你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你要把证明这个公式的依据化抽象的理所当然为具体,掰开了揉碎了清清楚楚地陈述出来,你的教学才会有效果。 偏偏当初的商亦诚就是乐此不疲,完全忘了这其中的麻烦,只记得某个笨蛋会了一个在他看来根本不用思考的题目后,碎满星光的桃花眼,以及落在唇边的,吃多了奶油草莓带着果香味的甜吻。 那么艰难考上的大学到头来和他一样,都被放弃了。 “唔……” 床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说着呓语。 尽管什么都没听清,但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就是能让商亦诚明白,他在说冷。 能用的措施都用上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酒店的供暖条件只能说比常年无人居住偶尔租给外人的古堡别墅好一点。 商亦诚干脆把他的睡衣脱了重新换了一件干净贴肤的,然后不等他动作,失去意识的人自动追踪着热源埋进了他怀里。 一如五年前,他们短暂的,只维持了六个月零四天的恋爱,谭书予做过的许多次那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和顾启安结婚的这四倍时间里,谭书予又在顾启安身上寻找过多少次同样的怀抱。 就不能等等他,一个暑假就行,到时候就算是亲口告诉他是为了钱而同意不分手的,他也认了。 每每想到这儿,血管里的不甘就开始叫嚣开始沸腾。 直到听到房门电子锁打开的声音,商亦诚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着昏暗的壁灯,盯着怀中人一小块白皙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沉浸在了久违的,胸口漏洞被填补的充盈感之中。 “你,你就这么抱着书予睡吗?” 实在放心不下去而复返的文珺用气声问。 商亦诚依旧一句话利落解决:“你可以和你老板汇报我趁人之危,或者你体温比我高就换你来。” “不不不。” 文珺立马摇头,她自己在家睡都是靠的暖气或者电热毯,算了,抛开那些有的没的还是书予身体重要,至于老板那边要不要说怎么说,她听自家艺人的。 第8章 “那个,这家酒店隔音不太好,我都听得见的。” 留下一句又怂又勇的警告话语,文珺退了出去。 谭书予是在天光微亮时被硬生生热醒的,墙上的壁灯开着,焕然的意识跟随着逐渐清晰的视线慢慢收回,很快就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不是他太敏感,而是确实非常不对劲儿。 首先是太热了,他和顾启阳都不属于体温高的人,即便依偎在一起也不会这么热。 其次就是触感不对,怎么感觉抱着他的人胳膊和胸膛都要厚许多。 最后是真的抱得好紧,在肌肤之亲方面,顾启安是很克制很温柔的,哪有这种捆绑式拥抱法。 稍稍拉开距离抬头,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足够把他整个人吓到呆滞的脸。 “你出轨了,谭书予。”男人棱角分明的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帅得有张力。 最初的惊吓过后,谭书予对自己感到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关注到前男友的脸。 还出轨,出他个大头鬼,要不是身上完全没有异常,他就要信了。 “顾启安呢?” “你一定要躺在我的怀里叫别人的名字?” 我还想问你我为什么会躺在你怀里呢? 这么多天没被这小子打扰,谭书予以为他知难而退了,现在看来监视和跟踪压根就没停过。 “什么叫别人的名字?早上醒来第一个找我先生不是很正常吗?” 谭书予真的忍不住呛他,也如愿以偿感受到男人的低气压。 “可我好像听说你先生命不久矣,抱歉,我的意思是,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 谭书予拿蜜色的眼睛睨他:“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揍你。” 每每看到这种冷若冰霜的眼神,商亦诚骨子里最原始的欲望都会被激起,稍稍一个侧身迎上冰棱折射出来的光。 “怎么,刺痛你的小心脏了?就这么听不得别人诅咒他?他人一死你就可以继承全部遗产,不是你最想要的结局。难道说,你的道德底线增高了?” “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你会希望一个在你最亲的人离世后一直安慰你照顾你的人死掉吗?” 谭书予是真的很想就事论事,让对方不要这么夹枪带棒地说话。 “所以他就变成了你的真爱?那我呢?你怎么不把安慰你照顾你的机会给我?” 愤恨卷土重来,商亦诚捆在谭书予的手越收越紧,他像一只困兽,永远被锁在了被抛弃被放弃的牢笼里,始终无法逃脱便想要把罪魁祸首一起拉进去。 被赤裸裸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的谭书予知道自己玩翻车了,赶紧找补道: “你不是有照顾的嘛,我是说,你给过我不少钱,分手的时候我想还给你你不是没要嘛。” 由于学校的传闻加上动不动就收到价格不菲的追求礼物,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谭书予一直以为商亦诚是个超级富二代,不管男朋友送多贵的礼物发多大的红包,他都心安理得收下了。 分手后,他把钱还回去商亦诚不肯要,兜兜转转最后又变成母亲的医药费。 可以说他成年后没再去做坑蒙拐骗的事,安安心心上了几年大学,除了前期打工攒下的余资,剩下就是托了商亦诚没把那些钱要回去的福。 越想越心虚,反正他这辈子欠商亦诚的永远是还不清了。 “以前那些事是我不对,你放开我,我就当没听见你刚才说的话。” “如果我说不呢?” 凭什么顾启安照顾了他安慰了他就可以得到不离不弃的真爱,而他什么都没有。 指尖所及之处皆是滚烫细腻的肌肤,明明一只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锁住身下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可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呢? 察觉到男人愈发危险的目光以及腰背处似曾相识又比记忆中沉重宽厚的游荡,脸颊上原本因为生病有些不正常的嫣红慢慢转化成暧昧的粉,谭书予有点慌了,提醒道: “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我已经结婚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慌太紧张了,身上稍微被一碰就起了一阵寒颤,不对,是热颤。 真的好热好热,热得呼吸都不顺了。 第10章 绯闻与澄清 焦灼僵持的气氛中,连谭书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重拾多年不用的技能企图用撒娇耍赖的方式求男人放过他。 而男人也不负所望,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在说话,他在用贯会伪装贯会惹人心疼的眸子说话。 记忆中的眸子冷时像雪地里孤傲清冷的白山茶,生长于皑皑不可高攀;暖时又变成四月嫩得能掐出水的樱花,飘荡在春水秋波处一捻糜红。 总之,一旦捕捉便是沦陷。 身体比脑子更快收回力道,找回半分理智的商亦诚松开手却不打算放过他。 “不是你说的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无名无份地跟着你?” “我不相信以你的智商,听不出来我是为了逼退你才说的这种话。” “为什么要听出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磁性低沉的嗓音便是最有效的催化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绵密的睫毛蝶羽一般乱颤。 谭书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可以你现在的金钱地位,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要报复我大可换一种方式。” “抱歉,偏偏我就是看不上唾手可得的......” “咚咚。”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两人同时望向门的方向。 “进来。”商亦诚皱着眉道。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张允腾,一个神情十分担忧见到谭书予又喜笑颜开的文珺。 “书予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 谭书予下意识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盖住不正常的肤色。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抱歉打扰你们休息。”张允腾后脚走到商亦诚面前递过来一个平板:“有点突发情况。” 看了迅速溜到大床另外一头的人一眼,商亦诚接过平板,原本就不算好的脸色更臭了。 “你说的对你好,就是这么对你好?” 谭书予被问得不明所以,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文珺。 提起这个,文珺的表情非常愤怒:“不知道是谁向媒体爆料了你和顾总的关系,还拍了你和霍先生私下里聚餐的照片,说你婚内出轨,五点钟上的热搜头条。” “我和谁?我和霍华超?” 谭书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下也不管距离不距离的,凑到商亦诚的手边去查看。 屏幕上赫然就是那天他们在酒吧吃烧烤的照片。 拍照的人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挑的角度十分刁钻,从霍华超的身后拍过去,他的手正搭在谭书予的侧脸,看上去像是在接吻,而他除了一抹浅紫色的头发能够证明身份,其他的皆被挡住什么都看不清。 再往下滑,就滑到了顾启安公司启扬科技官方账号发的声明,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顾启安顾先生目前处于单身状态,感谢大家对我司员工的关心,还望大家警惕不实消息。 看到这儿,谭书予想起他昨天签的那份协议,现在的顾启安可不就是单身状态嘛。 底下的评论除了粉丝的感谢辟谣,也充斥着黑粉的冷嘲热讽,说谭书予肯定是热脸贴冷屁股没贴成,妄想嫁入豪门奈何豪门根本不鸟他,真是招笑。 “行了。” 谭书予想再翻一翻,手中的平板被按灭了。 “让人去调监控,再找到人发声明。” “监控有了。”张允腾应下老板的话:“霍先生也联系上了,声明会在十分钟内发出去。” 对于手下的雷厉风行,商亦诚像是早已见怪不怪,把平板还回去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处理掉。” 他没说要处理什么,张允腾却懂了,临走之前装作不经意地望了贴在老板身边的人一眼。 “知道是谁做的吗?” 秘书离开后,商亦诚问。 谭书予心里也没底:“可能是某个看我不顺眼的对家吧。” “难道是曾怀鸣吗?”文珺猜测。 “曾怀鸣是谁?” “额。”感受到一道直射过来的锐利目光,文珺解释:“之前同组的一个男演员,和我们家书予有点摩擦。” “知道了。” 知道什么?文珺疑惑却不敢问。 “不想想怎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 获得完额外的信息,商亦诚返回来继续引导谭书予。 “不是曾怀鸣吗?不是曾怀鸣也会有别的圈内人。” 谭书予自认作为半个资源咖,加上美貌buff叠满在娱乐圈出道就混得顺风顺水,一年不到又凭着现象级大爆剧一夜成名,再不争名夺利低调做人也能引起一大堆人眼红,暗地里树的敌可不少。 第9章 以前靠踩他的演技蹭热度营销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说他脾气差甩大牌编造他被不知道多少资本睡过的谣言博取流量的媒体也是层出不穷。 只不过实在没什么证据掀不起太大的水花,到最后不是被圣乐解决掉就是不了了之了。 “你就没想过是顾启安那些亲戚?” 也不知当初的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笨蛋的演技骗得团团转的,商亦诚不由反思。 介于这段时间商亦诚表现得神通广大来去自如,对于他知道顾启安家的事,谭书予大概只惊讶了两秒钟。 “难道是为了财产吗?可是他们要是为了财产,直接对付顾启安不就行了。用这种方式又没什么证据,只要发个声明就可以和我撇清关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利用你干扰顾启安,让顾启安无法安心养病或者没时间干预家族内斗目的就达到了,你应该知道整个顾家的情况。” 而且这个目的能达成的前提是,就连和顾启安不和的亲戚都能看出来顾启安有多在乎谭书予,还真是恩爱到羡煞旁人呢,呵。 “这样嘛。”谭书予想了想,好像逻辑有一点通:“不过现在顾大哥发声明了,你们也会帮我辟谣出轨的谣言,应该没什么了吧。” “没什么?你挨的骂算什么?” “这个…”这话听得谭书予有些错愕:“看到我挨骂,你不应该高兴吗?我是说,以前男友的关系。” 什么?!站在一边吃瓜的文珺惊呆了。 她不是没想过眼前的两人以前认识且有过非常大的过节,商亦诚的身上也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可她确实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关系。 大概是因为商亦诚看谭书予的眼神太过复杂了。 就好比他方才的话,正如谭书予所言,看到背叛自己的前男友挨骂受冻不应该痛快嘛,怎么表现得比谁都不爽,反正如果是她的话,早就截图保存并发给好朋友嘲笑了。 这时,敞开的卧室门又被敲响了。 “商总,richard到了。” 得到商亦诚的许可,昨天给谭书予做检查的医生进来了。 “太好了,烧全退了。”文珺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很是高兴。 “我有发烧?” “对呀,后半夜烧起来的,39度呢,好吓人。” 是吗,谭书予完全不记得了。 身体包括头脑都很清爽,照理说他每次生完病,嘴唇会变得特别干,可咬了咬唇却是软的,一点蜕皮迹象都没有。 该不会是某个男人用棉签一点一点帮他润的吧,像以前那样。 分手这么多年,即使是人命关天,为了一个嫌贫爱富的前男友,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程度吗? 第11章 杀身之祸 基本检查没有什么问题,richard建议吃完早餐后,送谭书予去市医院做一个正规的脑部检查。 谭书予却不太想去,身体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清楚,最主要的是他暂时不想吹冷风。 “不是说我现在不能吹冷风嘛,出去了等下又发烧了怎么办。” 这个检查确实可做可不做,richard有点拿捏不准看向一旁的雇主。 商亦诚没多说什么,转而问谭书予:“0.4x0.8等于多少?” 谭书予不明所以但乖乖回答:“0.32?” “0.9和0.11谁大?” “当然是0.9啊。” “椰树、蓝色、531、cat、12月18号,重复一遍。” “椰树、蓝色、531、cat…12月18号。” “好的,他没问题。” “不是什么嘛?!在你眼里我的智商就这么一点点?” 一旁的richard笑出了声,连文珺都在憋笑。确实,这倒是常见的几个普通人很容易犯的错误。 “这样吧,等你们回了琼岛,再去医院做一下专业的检查,目前暂时待在酒店静养。” 谭书予又不懂了:“回琼岛?为什么要回琼岛?” “你讨厌冷,也讨厌封闭憋闷的暖气室,既然顾启安要把你留在国外,为什么不挑一个舒服的国家?” 不得不承认,商亦诚非常了解他的秉性。 “但是我们不能离开。我哥说了,他过几天会给我们送护照过来,如果我们跑到别的地方去,可能会不太方便。” 文珺捉急到。 “是的。”谭书予赞同:“况且我也不想坐以待毙,等会儿我就和文珺去一趟警局。” 不爽归不爽,商亦诚没再说什么:“随你。” 商亦诚出去后,谭书予找来自己的手机,上面有来自一些朋友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霍华超给他发了十几条骂人的语音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经纪人那边只有一条消息,表明他知道情况让他不用担心。 将这些消息逐一回复完,往下滑最近聊天界面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邹时笙。 大名鼎鼎的国内最年轻影帝,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经常去片场跑龙套被挖掘,12岁童星出道今天才22。 他们认识的契机是之前合作过一部电影,谭书予是男三,男一是邹时笙。 因为有着同样的出身,除开演技外,谭书予对他有一层额外的敬佩。 但邹时笙的性格冷淡,或者说是对他很冷谈,对手戏结束基本不和他说话,比如休息的时候他旁边明明有椅子可以坐,但邹时笙总是会避开。 谭书予以为他是和曾怀鸣一样,或者单纯就是成名早咖位大有傲气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跑来问候他。 于是他点进对话框,看到了以下内容。 邹时笙:又是霍华超,又是启扬老总 邹时笙:你可真行。 一个小时后又来一条: 邹时笙:没事了 没头没尾的对话令人十分费解,难不成这是在看他笑话? 以邹时笙的咖位,完全没必要吧,他是妥妥的大一线,演技好年纪小前途无量,而他勉强是个二线,戏路还窄。 算了不纠结,看不懂也懒得回,没必要贴上去讨嫌。 洗漱完,谭书予穿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新衣服,推开门餐桌上的早餐非常丰盛一应俱全。 他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百合羹,就差不多饱了。 接下来的两天谭书予被强制留在酒店休息,连别墅都不被允许回,商亦诚说已经派了人在那边守着,一旦有什么动静就会有人通知。 期间他一直有在联系顾启安,但发出去的信息无一例外石沉大海,网上关于他已婚出轨的消息包括各种辱骂的声音很快被撤下归于平静。 这边远的非旅游城市办事效率非常低,紧赶慢赶警局那边才走上了证明流程,走到一半又莫名其妙查出谭书予是个失信人员,最后还是商亦诚出马才恢复他清白的身份让流程走了下去。 证明下来的那天,谭书予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他决定去完警局就直接回别墅。 见他坚持,商亦诚黑着脸给他裹了好几层衣服要亲自送他回去。 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谭书予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这人明明比自己小,却非常会照顾人。 问题是每天稀里糊涂半推半就的,他欠商亦诚的越来越多了。 从警局出来,谭书予在车上看机票,他不知道顾启安在哪儿,只能先飞回家找找有没有信息能够推测顾启安去了哪儿。 路上刚好经过了别墅附近的一家小型超市,文珺招呼停车她要去买点快用完的日用品,谭书予想跟着去,文珺只让他在车上等独自去了。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谭书予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而后是车窗玻璃被敲响的声音,副驾驶座上的商亦诚降下车窗,外面的外国保镖神情严肃地说了什么。 “看好他。” 吩咐完一旁的司机,商亦诚下了车。 “您的设想不错,确实有人想在此行凶。” 接过张允腾递过来的枪,商亦诚单手扣住转了几圈后熟练地退下子弹,再看趴在地上的人,中东面孔,显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花钱买来办事的。 “回去告诉买你的人,出门记得带够保镖。”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顾启安,做不来犹豫不决的事。 利落地解决完,商亦诚回过头迎面碰上了一个好奇宝宝以及拎着一大袋东西的文珺。 “出什么事了吗?这是谁啊?” 接受到老板眼刀的司机露出无奈的苦笑,他一个浑身肌肉典型的糙汉大叔,老板的这位瞧着细皮嫩肉的,完全不敢上手拦啊。 气氛一时尬在了这里,自认为全能秘书的张允腾这时候站出来装作气氛轻松地笑了笑说:“如果我说他是来问路的你信吗?” “……” 谭书予无语了,也生气了。 “行,不告诉就不告诉吧。” 反正一个个都一个德行。 “回车上说。” 商亦诚把闹脾气的人牵回车上,保镖队长跟在后面问了几个问题,能听懂的文珺越听脸越白。 第10章 “怎么了?” 谭书予见她突然不动怔在了原地。 文珺咽了咽口水,带着心有余悸的颤音又惊恐又愤怒地说:“他们是顾总亲戚派来的人,想对你动手。” 谭书予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下意识去看商亦诚。 “顾启安如果因病而死,你是有且唯一一个第一财产继承者。” 所以才要赶尽杀绝吗?商亦诚的话听得文珺越来越揪心:“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不能让书予出事的。” “命还想要的话,就和我回琼岛。” 早在拍卖会回去那天,商亦诚就把顾启安的家庭关系调查清楚了,父母各自英年早逝,留给他一笔巨额遗产以及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 按照商亦诚的猜想,顾启安确诊癌症后一直在规划怎么处理名下的资产,这个时候刚好认识了谭书予,并不出意外地在美丽和幸福的外表下交付了真心,准备将资产留给谭书予。 为确保财产顺利完成交接,他会选择在自己健在的情况下开始行动,而一旦开始行动,盘踞在家族里的其他势力不可能察觉不到风声,从而铤而走险对谭书予下手。 顾启安会将谭书予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拿走护照并给他按了个失信人员的身份,为的就是把他留在这里隐藏和保护。 只是千算万算,顾启安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势力和能耐。 而这笔账,他商亦诚不仅要和幕后真凶算,还要和顾启安算。 再看谭书予,听完两人的对话,他都快傻掉了。 有必要吗?又不是拍电视剧,有必要为了钱杀人吗? 可他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因为刚才商亦诚手上的确实是枪,能够一击毙命的枪。 文珺不放心追问:“回琼岛就不用怕了吗?他们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找过来,更何况是旅游胜地。” “琼岛是我的私人财产。” 这下轮到文珺无语了。 行行行,每日一恨有钱人。 说完,商亦诚看向一言不发的谭书予,寻求他的意见。 虽然总感觉自己在连吃带拿疯狂占前男友的便宜,就在刚刚前男友还救了他一命,但是谭书予却没有多少不好意思,并且对商亦诚知道问询他意见的动作很受用。 “那就听你的吧。” 话落,谭书予就在商亦诚的眼睛里找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 果然,这小子就一直等着他这句话。 他能够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前男友的帮助,一定是因为前男友就是希望他这么做,他才不承认自己没脸没皮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突然补了一句:“嚣张跋扈蛮横无理,不也是你嘛。” 那你当初还和我在一起。 介于有太多外人在场,谭书予硬生生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外人”文珺动了动嘴,想帮自家艺人反驳两句,谭书予外表看着脾气不好,其实私底下很平易近人,两年时间不仅她没被刁难过,也从没见他对顾总任性胡闹过。 只是没想好措辞,就被谭书予自己反驳了。 “以前是,但我现在改了。” 现在盲目找过去不仅会给顾启安添乱,还可能小命不保,至于财产的事,顾启安大概也是通过他在国内的代理律师出面交接,回国后再想办法还回去吧。 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有商亦诚解困,谭书予也是真心感谢:“很感谢你的大度,也谢谢你提供的帮助,有机会我会报答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商亦诚既没有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也没有因为谭书予承诺了给他回报而喜悦,眼底的一丝笑意反而退了回去。 “挺好的性格为什么要改。” 恰巧这时候司机按了下喇叭,谭书予起先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后,不知不觉红了耳尖。 第12章 单身之夜 “整个岛上都有我的人,你可以自由活动。” 抵达琼岛的医院做完该做的检查后,商大老板大手一挥,谭书予重新过上了度假生活。 心里装着一堆事,真要让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谭书予却没什么兴致了。 把他安顿好,商亦诚像是终于想起来他是一个有工作的国际大忙人,暂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连着几晚没睡好的文珺终于能安心补个觉,相反,天天被商亦诚看着,休息得尤其不错的谭书予一个人郁闷地跑去了一个以海滩美酒落日烧烤为特色的餐吧。 恢复单身最大的好处,莫过于自由,没人再管他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下午沙滩上还有本地的乐队表演,看看美女帅哥也算放松心情。 怕再闹出什么绯闻,到了地儿他找了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落坐着喝闷酒,落日余晖中乐队准时出现。 只是看着看着,又有些兴致缺缺。 首先是他自己的问题,心里藏着顾启安的事嗨不起来,其次说好的大帅哥主唱都没商亦诚十分之一…… 呸呸呸,他在想啥。 算了,在彻底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之前,还是回去吧。 这单身之夜不过也罢。 一路遮遮掩掩回到别墅门口,一个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外国男人拦在了面前。 他都裹成这样了,怎么还有搭讪的。 谭书予听不懂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用蹩脚的外语磕磕绊绊拒绝完,那男的依旧不依不饶叽里咕噜继续输出。 眼看两个人就要拉扯起来,商亦诚的保镖适时出现把人打发走了。 “一下没看住你就不得安生。” 今天一整天商亦诚都在开会,打算把晚上空出来带某个笨蛋去吃点好吃的放松下心情,结果就是去洗个澡的功夫,对方就被人盯上了。 说的什么?没听清。 谭书予努力用逐渐模糊的视线去辨清来人,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裸着上半身身材很顶的男人。 “去帮我拿件衣服。” 得到吩咐的保镖进了隔壁幢大门。 “你这个身材…怎么练的啊。” 察觉到某只醉鬼毫不掩饰的视线,商亦诚深邃的眉眼压了压。“想知道?” 醉鬼非常诚实地点头:“嗯,好牛。” 这种身材放在大荧幕上最有性张力了,也是最符合亚洲审美男女通杀的,要不是他平常接的角色更注重观赏性,尤其是古装剧追求仙气飘飘就必须是薄肌,高低他得练一个。 “抱歉,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 没听到对方的回答,谭书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耍流氓。 商亦诚伸手挡住了他想要转过去的侧脸,距离一下子拉近,被动接受帅气值暴击的谭书予只觉脑子越来越混沌,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主动将重量压在了托着他大半张脸的手掌上,而后又因为受力不均差点栽倒,双手无意识抓到了什么东西,腰上多了一道力才维持住了平衡。 这一行为直接导致某个看起来从容不迫的男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环抱着微凉清爽的香气,欣赏着对方睫羽之间洒落的银白碎光,商亦诚有了一种捧着一束冰川玫瑰的错觉。 保镖很快拿着一件衬衫回来又识趣地消失了,商亦诚接过后没有选择立刻穿上,而是挂在臂弯上先把人带进了别墅。 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手怎么摸到人家的臂肌上去了,处于移动状态的谭书予依旧懵逼。 不得不说触感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好。 “很喜欢?” 头顶上方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找回半分意识的谭书予矢口否认:“才没有,一点不喜欢。” 他想放开自己不听话的爪子,却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再放再按,再放再按,几个诡异的循环之后,商亦诚的嗓音低到不能再低。 “再乱动你就得负责。” 谭书予只好维持原状:“这是你逼我的,不是我要占你便宜。” “嗯,我知道你不敢占。” 莹白纤长的手弹钢琴似的点在胳膊上,真够刺激眼球的,也不知道是谁占了谁便宜。 “谁说我不敢。” 谭书允不服,他现在可是正大光明自由自在的单身人士,有什么不敢的。 商亦诚饶有兴致地说:“你大可以试试看。” 忍住脸颊升腾的燥意,谭书予狠了狠心,把脸往男人的胸口一埋,大概贴了零点五秒钟不到又迅速撤回。 “可以了吧。” 被这么随意一撩拨,心脏便开始剧烈跳动,浑身的肌肉跟着紧绷,商亦诚咬着牙说违心话:“没什么感觉。” “你的肌肉太僵硬怪不到我头上,还有,你大白天不穿衣服,不守男德。” “行,这才是我认识的谭书予。” 有理没理都是他对的谭书予。 知道谭书予和他一样有不洗澡就坚决不接触床的习惯,商亦诚把人放在了客厅的沙发床上,二楼的落地窗正大敞着方便通风,这会儿风吹进来有点冷,他找到遥控器给关上了。 第11章 谭书予绝对不会承认,他其实挺喜欢被商亦诚抱,至少比没什么温度的沙发床舒服多了。 可能是经常做力量训练的原因,即使商亦诚个子很高,相应地被抱着就会离地面很远,也能够出奇得稳,一点不用害怕会滑下去。 更不用说,商亦诚像一个行走的大暖炉,凉丝丝的毛孔贴上去,甚是满足。 光是这么想着,重新被酒精占据的大脑已昏昏欲睡,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商亦诚取来湿润的毛巾给醉鬼擦脸,指尖的肌肤细嫩光滑到仿佛一捻就能破,浑身上下只有脸部燥热的人感受到清爽的凉意,配合着主动贴了上去,手心便获得了一片柔软。 好乖,对方的每一次主动,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能够让商亦诚僵了五年的心软地发颤。 忍了又忍,他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渴望低头贴了贴近在咫尺的额头,阴暗地短暂地拥有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喜悦。 对于这些天发生的种种,趁人之危的是他,强求他人的是他,要有报应就报应到他头上吧。 然而,他在这里经受着欲望的煎熬,陷入朦胧之境的人却叫起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顾启…” 轻轻擦拭的手一顿,青筋暴起。 心口的绞痛一层一层递进,昏暗的客厅中,男人的双眼被黑夜浸没。 要不什么都不管了。 反正他不可能爱上你,五年前不会五年后他找到有钱有爱的丈夫更不会,你又在这里挣扎什么呢,在这段无法割舍的感情中,你注定是个卑鄙无耻强行入局的第三者。 第13章 不要钱更不要他 “商亦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早已拉起浓重的黑色幕布,谭书予自噩梦中惊醒,他刚才做了一个虚实参半的梦。 上一幕是父亲抛弃生病的母亲,母亲奔溃自杀,下一幕是顾启安笑着安慰他会好起来的,转过头就躺在病床上和他母亲一样没了呼吸。 醒过来想到坐在一旁的是商亦诚,他想都没想就叫了对方的名字,手也不自主地捏住了对方的衣角以求获得安全感。 如果换作平常,商亦诚肯定是第一个感知到谭书予情绪需求的人,可枯坐半天仍处在情绪漩涡加上视觉失效的他并没有马上发现。 “我以为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位先生已经谁都不记得了。” 谭书予愣了愣,第一次纠正了他:“不是先生,他不要我了。” “什么叫不要?你很想他要吗?” 回忆起刚才那个残忍的梦,谭书予摇头,做完才想起商亦诚看不见。 “我想负起责任,我不想做一个伴侣生病就抛下他,让他独自承受的人。” 一片缄默后,商亦诚反问:“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对我负责。” 这三个字,他不止问了一遍,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被偏爱的答案。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谭书予没有撒谎,要问他对顾启安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他但是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但你要问对商亦诚,他就是不知道。 照理说,作为伤害方,他都没有资格在商亦诚面前大声说话,而商亦诚则完全有资格唾弃他辱骂他报复他。 可现实却是截然相反,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爱和商亦诚斗嘴耍赖,习惯性接受他对他的好,相应地,商亦诚依旧在对他好。 这不,本就被噩梦吓醒精神处在脆弱状态的他,被商亦诚连续几个反问闹得脾气又上来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这话明显带着委屈,沦陷在漩涡之中的男人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哭了?” “没哭。”不问就没哭,一问谭书予得死死咬着唇才能将眼眶的热意逼回去:“谁要在你面前哭。” “别咬。” 感受到下颌温热的触感,谭书予既难过又觉得神奇,窗帘一拉黑灯瞎火的,商亦诚是装了夜视仪嘛。 “我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轮得着你管吗?” 商亦诚知道他这是在生他刚才说的气话:“我说错话了,我和你道歉。” “道歉?你谁啊,就和我道歉。” “商亦诚,商亦诚和你道歉。” “我不认识商亦诚,我脑子里只有顾启安。” “不许再提他。” “就提,顾…” “启安”两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因为商亦诚落在侧边的大手状似不经意地擦了一下他的后腰。 他腰部和臀部连接的那一圈特别敏感,别说是别人了,有时候自己轻轻刮到都会本能性缩一下,而这么明显的弱点,商亦诚自然清楚。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别再提他了。” “谁让你凶我?我都快被噩梦吓死了。” “没有凶你。”商亦诚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你等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灯和窗帘打开了,商亦诚回过头,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一顿。 陷在白色毛绒毯中的人嗔着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顾盼生姿明眸善睐,像一轮满月,最清冷也是最明亮。 他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如此明媚如此鲜活的谭书予了,也太久太久没被谭书予这么“闹”过了。 于他而言,谭书予不是裹着蜂蜜的刀而是裹着蜂蜜的冰糖,即使外面看上去再坚硬锋利冰冷无情,一口咬下去始终是甜的。 “是我的错。” 好歹是哄住了没让他真的掉眼泪,商亦诚松下一口气。 而谭书予则看到了一个衣着整齐得体的男人。 “你还知道穿衣服啊。” “怕再被人嫌弃不守男德。”商亦诚长手长脚的,稍微一捞就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这个拥抱算我强迫你的。” 精巧的下颌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埋在了宽厚的肩膀上,谭书予瓮声瓮气地说:“本来就是你强迫我的。” 他只是懒得挣扎罢了。 “梦到了什么?” 商亦诚的声线很低,轻轻落在耳边很容易让心获得安全感慢慢沉寂下来,再去回忆刚才的梦,感受到环绕着自己的温度,谭书予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梦到我妈妈死了,然后顾启安也跟着死了。” “对于你母亲的离去我很抱歉,但是顾启安你真的不希望他死?” “谁希望他死?” 他确实不算好人,但说不上十恶不赦吧,商亦诚把他想的也太恶毒了。而且这个人怎么回事,一边把他想的这么恶毒,一边又抱着他安慰。 这算什么?为虎作伥? “你不要遗产?” 谭书予没好气回答:“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花不完又不能带进坟墓里,活着还要被他亲戚追杀。” 沉默了一会儿,商亦诚沉稳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察觉到某种信号,谭书予抬眸:“你有办法治他的病?” “你觉得我有吗?” “应该有吧,天才不是无所不能的。” 不,商亦诚清楚地知道,他并非无所不能。 “我会尝试着去联系人,这件事我不能百分比百跟你保证。” “你真的有办法?” “我知道一个国外的医疗团队,只给有钱人服务,专治绝症。”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仅是这样一个空口承诺,已经足够让谭书予的心情转阴为晴,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骄傲。 “不愧是我弟弟。” 提起这个遥远的称呼,商亦诚的心口倏地一紧:“你还记得我是你弟弟?我以为以前的事你忘得差不多了。” 只有他一个人把那些回忆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倒腾,到最后不仅没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忘记,反而抓住了越来越多的细节。 以当年不欢而散的结局,我哪敢和你随便叙旧,谭书予在心里说。 “五年而已,不至于忘光。”现在他确实没那么怕了,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重逢以来最真心的一句话:“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才五年而已吗?方才的紧又分裂成密密麻麻的疼,商亦诚反问:“你希望我过得好吗?” 谭书予不假思索道:“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那为什么要切断与他有关的一切往来?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回到他身边呢? 商亦诚清楚地记得,当年他试图挽留摇摇坠坠的关系追问要怎么样才能不分手时,谭书予指着市中心巨幅广告牌上名人榜说的话。 “等你当上首富再来找我吧。” 可等他真的坐上首富的位置,谭书予又说他不要那么多钱。 要不要钱不知道,反正不要他是一定的。 第14章 亲爱的姐姐 动作之间,指尖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商亦诚摸着微凉柔顺的发尾,怎么也不舍得放开。 第12章 曾几何时的日日夜夜,他一次又一次地亲吻着它入睡。 “头发是自己扎的?” “头发?”话题跳的有点快,由于靠的太舒服谭书予放松了大脑有点没反应过来:“是我自己扎的。” “手这么巧?” “不要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你,是你太懒了。” “我才不懒。”要懒也是以前的事了。 “散了,我帮你扎好不好?” 谭书予历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小时候营养不良的后遗症一直到上高中还在,他可是花了很多精力和金钱保养的。 但商亦诚确实是那个例外,他太习惯他的照顾了,以至于五年过去都不曾忘记。 “好吧。” 没有梳子,商亦诚就用指尖一点一点去整理,生怕扯疼一丝一毫,等到一个气质慵懒的侧低丸子扎完,竟然过去了二十分钟。 就着轻柔舒适的触感,谭书予差点又被瞌睡虫捕捉。 “不错嘛。”勾着侧脸特意留下的一缕微卷发丝,他真诚夸奖道:“审美可以。” 想想商亦诚看着气场两米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实际才二十出头,审美自然紧跟潮流差不到哪里去。 得亏长了张棱角分明的建模脸,五官折叠度高尤其是眉骨鼻梁,否则就是小孩装大人,估计把身材练这么好也是同一个道理。 “在看什么?” 几乎是探究观察的视线一过来,商亦诚就发现了,故意等了一会儿才点破。 “正常来说,”谭书予揶揄道:“分开这么多年你应该换过好几个对象了吧。” 商亦诚语气一冷:“半个月换一个,可以了吗?” “这么花心啊弟弟。”谭书予忍着笑意不拆穿:“好吧,你确实有这个资本。” 商亦诚被他这幅状似真信了的态度搞得目光沉了沉:“想夸我外貌可以直说。” “有吗?”谭书予眨眨眼:“我可没说你长得好,我是说你年轻钱多。” 年轻有什么用,你不就喜欢年长的。 要不是实在不想在顾启安的话题上多说一个字,真的很想把这句话说出口。 “谭书予。”商亦诚忽然镇重地叫了他的名字:“我可以动用所有资源去救顾启安,但是我有个条件。” 感受到男人侵略性拉满恢复到运筹帷幄状态的视线,谭书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很简单,在顾启安出院之前,我们的关系回溯到六年前的冬天。换句话说,你不可以和顾启安亲密接触,你们只能做朋友,也不能拒绝我的靠近,因为六年前的冬天你答应了给我一个追求机会。” 六年前的冬天,不就是初相识的那个冬天? “应该不至于全忘了吧。”大拇指捻了捻纹路下的娇嫩肌肤,商亦诚不允许他垂下羽扇一般的浓睫逃避:“我亲爱的姐姐。” 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谭书予的心脏被这猝不及防的两个字震得堪比火山爆发,猫科动物一样瞬间炸毛。 “你怎么还记得这一茬,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性别认知障碍。” “是你先叫的弟弟。”见到意料之中的慌乱反应,商亦诚不知为何有些满足:“很巧,我也没有。” “那你还乱喊。”谭书予表示强烈谴责。 “并不是乱喊,我有授权。” 谭书予面色一僵:“可我早警告过你下不为例了。” “不行。” “什么不行,我有授权的权利当然也有收回授权的权利。” 谭书予在据理力争,而商亦诚只是重复道:“不行。” 其实称呼和名字一样,原本就是一个代号,是没有意义的。 只不过当你带着这个代号经历了许许多多个意义非凡抑或是怦然心动的瞬间,代号就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这个称呼记录了谭书予从全身心高度防备再到忍不住靠近汲取暖意最后交付信任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整个过程。 更重要的是,它是专属的,专属于他商亦诚。 “除此之外,你没再给过我独一无二的东西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姐姐。” 男人眼底的晦涩与执着以及语气中微不可察的阴郁让谭书予微微一怔。 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顺,大概是因为闻到了某种浓烈至极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五年前闻到过无数次,时而清甜时而温暖时而炙热,可再好闻它终究由虚无缥缈的气体组合而成,时间的风一吹,便会连着所有氧气一同流散消失,落得个窒息而亡的下场。 “商亦诚,我记得我五年前就告诉过你,人心都是会变的,说出的话可以出尔反尔,唯有抓在手里的钱最有意义。” “是吗?那我去把顾启安解决掉,你继承全部遗产后嫁给我,我再把名下资产包括专利股份收藏房产地皮现金百分百转给你后去自首,你要不要?” 连珠炮似的一段话听得谭书予目瞪口呆:“你疯了吗。” “或许吧,我倒是希望事情能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商亦诚苦笑:“你分明很在乎感情,很在乎…那个人。” 一时间谭书予无言以对,他的确在乎顾启安,尽管那段被他当作代价付出去的婚姻并没有挽留住母亲的生命,顾启安依然陪他走过了人生中非常艰难的一段岁月。 至于为什么如此优秀的顾启安没有填补胸口名为爱情的空缺,大概是因为… “所以要答应吗?” 漫长又震耳欲聋的沉默似一捧烈火,商亦诚不想继续忍受单方面的煎熬,他急于寻求一个通道一个答案。 “为了他的命付出一点代价又何妨。” “可是即便我们回到初见时的关系,最后也不会再有那时的结局。” 真残忍,就非要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 可有一点商亦诚不认同,所谓的结局要真能单指六年前谭书予点头同意和他在一起的一刹那就好了,事实是,那年初见的结局并不美好。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胸口的位置涨涨的,男人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如同万丈深渊,谭书予忽然有些好奇,好奇这深渊究竟有没有尽头,有没有底。 第15章 往事(2) 谭书予第一次见到商亦诚,是在高三新学期开学后国旗下的演讲上,老师介绍说这是高二转学过来的新同学,各类竞赛奖项集一身,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之所以没跳级完全是因为商亦诚的父母害怕他不能够融合到大孩子的群体中被排挤,才让他尽量按照正常轨迹度过学生生涯。 而彼时的谭书予是重点高中名副其实的吊车尾,一场中考耗尽了他在知识方面的所有心力。 以往还能通过努力换来好成绩的功课在不知不觉变了味,那些符号字母一个个经过各种各样的排列组合通通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这颗智商明显不够的大脑即便用了百分百的心力也依然拿不到理想的分数,只好放弃用成绩换取大富大贵的未来另辟蹊径直接开始挣钱。 什么地摊经济小摊经济打零工各种兼职他一概不挑,只要有钱赚他就去哪里。 一个要智商没智商,要背景没背景的未成年人想要发家致富是很难的,所幸老天对他不算太差,给了他一副得天独厚的容貌。 当然,因为这张雌雄莫辨的脸,他在学校遭遇过不少的恶意,只不过对于一个心智早熟的人来说,单纯的语言霸凌并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离学校十公里外有一所二本大学,后面有一条小吃街,其中夹杂着一家有些不同的咖啡店。 一个半大的穷人家小孩看到翻了倍的时薪真的很难不心动,不要未成年他就撒谎说成年,不要男生他就买来劣质廉价的女装和化妆品把自己假扮成女生。 面试过程出人意料得顺利,负责人问了年龄,看了他的长相,就通知他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回头想想这完全就是一种擦边职业,好在咖啡馆处在大学城附近主要赚的是学生的钱,老板最多引导店员打打擦边球,也不敢真的鼓励违法交易,命令禁止私下见客。 谭书予每天的工作就是陪顾客聊天吃东西玩游戏,个别人手脚不干净被摸两下的情况偶有发生,但为了钱他可以忍。 遇见商亦诚的那一天,他正和几个大学生老顾客一起玩桌游。 这群人家庭条件非富即贵,手上的零花钱一大把又不爱学习,经常把他们店当作无聊时的聚会据点,点他纯粹是为了新鲜、热闹或者习惯。 这钱相对来说好赚一点,美中不足的是他玩桌游的技术很烂,经常玩什么都输,一直在被罚酒。 几个人嚯嚯完两打罐装啤酒后,有位没输过几局的女生打着哈欠提议说想换麻将,他们一行四人加上谭书予,五个人里正好有四个会打。 但其中一个男生昨天刚通宵了一晚上说现在看到麻将就想吐,暂时不想上桌。 第13章 几个学生纠结着另外叫个朋友还是再花钱点个陪玩,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成年人的调笑,紧接着头顶上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需要我加入你们吗?” 眨了眨不甚清晰的视线,谭书予抬头看过一张非常出众的脸顿感面熟,慢了半拍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不就是他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天才校草商亦诚吗? 性格冷酷,外貌一骑绝尘,智商爆棚,加上听说家庭条件富裕,简直人中龙凤妥妥的校园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自带光环,想不记住都难。 没想到他会来这种地方,还被几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男女女围在中间一副特别不自然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视线相对,谭书予猝不及防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求救意味。 可能是酒精使大脑变得异常活跃,谭书予当时脑补了一出纯真白兔男孩误入狼窝被调戏的戏码,莫名其妙点了头。 “可以啊。” 其他人一看不用花钱不用等就有麻将搭子,还是个大帅哥,当下就同意下来,几个人一起上了麻将桌。 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做了好人好事救了“小白兔”的福报,谭书予的牌运突然好了起来,即使上手的牌难看的要死,也有人打给他碰和杠,成功做了一把超级大牌后,众人哀嚎的哀嚎,兴奋的兴奋,搞得说不打的那个男生也开始蠢蠢欲动。 “要换人吗?我有些累了。” 商亦诚非常适时地申请退出。 “不了吧,你打你打。”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男生的身体已经探过去了。 商亦诚则继承了男生的小沙发凳坐在了谭书予旁边,看谭书予大赢特赢…个鬼。 不知怎的,这商亦诚一下场,他就开始输了,不是拆错了搭子就是压错了胡牌。 连喝了好几杯酒后他开始变得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急中生智突然想到商亦诚不是很聪明嘛,是不是可以问下他的意见。 “你觉得呢?” 商亦诚听了也不墨迹,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最旁边的一张牌。 “这条路断了。” 这能猜到?可是他看这个花色外面都没怎么出啊。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谭书予把那张牌打了出去。 结果后面接连好几圈他真就没再抓过那个花色的牌,这个搭子算是拆对了,谭书予押对了宝,美滋滋拿下这局。 后面但凡是他纠结的就问商亦诚,两个人的配合出乎意料得默契,经常谭书予一个眼神商亦诚就懂了,只能说天才不愧是天才,沟通障碍几乎没有,脑子太灵活太好用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谭书予胡了几把大的赢得盆满钵满,又因为牌运从没这么好过,高兴地喝完了桌子上剩下的酒,要不是有商亦诚在旁边坐着,他都想伸手去矮桌上再拿一瓶。 放纵的结果就是,下班时间到了,把客人送走后,他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了。 “你们店长不在,我送你回去?” 听到一句问询,谭书予睁开眼,面前站着那群大学生里最有钱的那个公子哥,高高胖胖的,年纪轻轻却长着一口烟牙。 “回去?” “嗯,你都醉成这样了,总得有人送你回去,我送你。” 公子哥补充说。 一听这话,谭书予赶忙摆手,这几个学生是接触了几次且一个个看着都很正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可能同意在非工作场合非工作时间和他们过多接触。 被占便宜是一回事,暴露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 “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能回去的。” “我有车,送你方便。” “我家离这里不远,你女朋友呢?你不送她吗?” “我女朋友有事先走了,你家在哪儿,我直接开过去不就行了。” 公子哥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距离,谭书予闻到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儿,头更晕了还有点想吐。 “真的不用,我自己回没问题的。” “我花钱点了你这么多次,这点小事都不答应?”公子哥庞大的身躯挡在狭窄的路中间,绅士的表面被一再的拒绝戳破,语气逐渐烦躁:“现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直接告诉你吧,你…” “我不是人?” 突然,他的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公子哥回过头,一看这不刚才那小子嘛:“关你什么事?” “你先出去吧。” 接收到示意,谭书予有点不确定:“可以吗?” 他现在真的好想吐。 商亦诚指了指天花板,意思是店里有监控。 对,被公子哥这一吼,谭书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他给了商亦诚一个感激的眼神:“那我先走了。” 从楼上下来,,他跑去前台放大了监控画面,视频中的两个人还在说话,过了大概六七分钟的样子,公子哥直接按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离开前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整栋楼。 松下一口气,想吐的感觉愈演愈烈,谭书予径直推开咖啡店的大门,然后被迎头一阵冷风痛击后退三步。 鼻腔中空气得到净化的同时,意识迎来短暂的清醒,他想起来忘记换衣服了,身上的衬衫短裙小皮鞋几乎没有保暖度。 “好冷。” 小声嘟囔完,肩上多了一件轻薄的羽绒外套,没什么重量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马上要下雪了。” 谭书予回过头,窥见一张被来往车灯照的忽明忽暗的侧脸,大脑稍显混沌,一个不察歪了一下。 胳膊被稳稳托住,隔着一点距离他都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蓬勃的暖意,当五感失去敏锐性,唯有这种大面积的体温能引起他的注意。 “是你,你认识我吗?” “你不是叫小狐?” 小狐是他在店里打工取的花名,因为他是未成年本身就长得嫩,为了不被发现破绽,无论是妆造还是人设都走的是狐系御姐路线。 “我不是小狐,我叫谭书予。” 如果可以,他才不要当什么小狐狸,他也只想当个普普通通干干净净的学生。 “好的。”对方笑着重复道:“你叫谭书予。” 念出来还怪好听的。 不过等一下,他怎么把自己的真名抖搂出去了,万一他去学校告状发现他未成年还男扮女装骗钱怎么办。 “不是。”谭书予摇了摇头要变卦,一摇脑袋便更晕了:“我不叫谭书予。” “是吗?”语气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是,我就叫小狐,今年18。” 绝对不是未成年,不要举报我。 “好,那么你是小狐…姐姐?” 姐姐?难道这就是三好学生嘛,这么有礼貌的。 “你可以叫我姐,谢谢你今天帮我。” 叠字听起来像撒娇,怪怪的。 “不客气的,姐姐。” “不对。”姐姐哪有姐或者大姐听着威严气派,谭书予纠正他:“是姐。” “知道了,姐姐。” “才不是,是姐,没有叠词。” “姐姐,我喜欢这么叫。” “行吧行吧。” 念在这个人不仅帮他解了围,衣服还这么暖和舒服的份上,谭书予决定不和他斤斤计较。 第16章 三人合约 “我是没想到,商先生做事还要经过我的许可。” “容我再次强调,合同时间内,无论谭书予以何种关系形式与我相处,即便你们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也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请记住他是在帮你还债。” 紧紧攥着手中的合同,顾启安尽量保持基本的风度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商先生知不知道,这个行为不仅会让我变成一个为自身不惜出卖他人利益的人,也会将你自己置于道德洼地。” 这个他人,还是他的深爱之人。 按照目前的情况,顾启安能够笃定商亦诚并不知道他和谭书予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的事。 那这还是美化了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一纸合约造就了一个懦夫,一个第三者。 面对指责,商亦诚看上去岿然不动。 张允腾见老板一句不愿多说的态度,适时上前补充道:“我们会在两天后将谭先生接回国,恢复正常的工作生活。” 眉头一皱,顾启安刚想说什么,又听张允腾道:“人身安全方面请顾先生放心,您那位舅舅现在是什么下场想必顾先生再清楚不过。某种意义上,这件事可是帮助顾先生在家族中排除异己的计划推进了一大步。另外,希望顾先生能够与谭先生取得联络,至于见面…” 说到这里,张允腾忍不住眼观鼻鼻观心看了面色冷峻的大老板一眼才继续说:“如果谭先生主动提起,还望顾先生不要拒绝,对于您的身体状况,谭先生一直很担心。” “不用。”心底流过一股暖流的同时,尽管非常想要默认下来,顾启安还是否定了张允腾的话:“我会和小予恢复联系让他不用担心,见面就不用了,我是说,没有必要。” 第14章 张允腾不太理解,顾启安看上去是非常想见谭书予的,现下没有了安全方面的顾虑,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见面。 要不就算了?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看在眼里的张允腾自然明白老板的想法,不见面还更好。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害怕他看到你这幅苟延残喘的样子?” 顾启安哑然,不得不承认,商亦诚的一句质问振聋发聩直击要害。 短短十天不到,他的身体在药物以及手术的双重作用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败下来,他原以为至少能撑过第一个治疗阶段,毕竟在住院的前一天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他都维持得不错,可结果却是枉然。 他的爱人那么美丽,如果继续下去,不敢想象到了后期他该何等的自惭形秽。 兴许是爱着同一个万众瞩目的存在,也兴许是感同身受到了那种对于事态发展完全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商亦诚难得说了句不算好话的好话。 “收起你多余的自尊心,他要是那么注重外貌,就不会离开我。” 顾启安:“……” 他突然觉得商亦诚这个人好割裂,一会儿自降身份到不惜以这种方式挽回谭书予,一会儿又自大到让人想给他重重来上一拳。 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真不敢想象懂事乖巧的小予在他面前吃过多少亏。 “我要是你,绝不会因为一点点自尊心让他处在担忧焦虑之中。” 这句倒是勉强算得上是真正的好话了。 思考片刻后,顾启安道:“商先生说的不错,见面也好,但凡我从小予口中知道他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这条命随时就没了,商先生这么聪明,鱼死网破的道理想必比我更懂。” 待众人走后,站在门外把所有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的文清真的忍不住担忧。 “顾总,您真的相信他说的不会为难谭先生,可以答应把谭先生交给这样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我当然希望您能获得最好的医疗资源,但是这真的是一步险棋。” “我没有答应。” 文清的话被坚定否认,靠在病床上的顾启安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哄骗谭书予签字离婚,是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才决定把谭书予从这段始于欺骗与不幸的婚姻中释放出去的。 商亦诚的出现算是这其中最大的一个意外。 如今想来,他真的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慷慨大方大爱无疆吗? 于此同时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内,商亦诚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真是巨大的惊喜啊。”来电人语气中的兴奋都快要从手机里溢出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法与您达成合作呢。” 在商场这么多年,平稳镇定的性格注定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社交性格,但唯有面对这些所谓的贵族阶级时,商亦诚的不耐烦溢于言表。 三年前,他辞掉工作跑到国外发展,刚在金融圈做出点成绩就引起了一众资本家的注意。 阴毒一点的呢,明里暗里派人调查他陷害他,聪明一点的呢,就是邀请他共同合作试图分一杯羹。 他有能力,对方有资源人脉,双方一拍即合,几桩案例下来登门拜访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权贵议员。 当时有一位之前合作过的老先生三请四请他去参加生日晚宴,商亦诚知道他是死里逃生大病初愈便没有拒绝。 谁知去了才知道老先生一把年纪竟然接起了牵线搭桥的业务,给他介绍了一位在阶级内大名鼎鼎的生物医学实验室负责人。 之所以说是在阶级内大名鼎鼎,是因为该实验机构专注服务于上层社会,接受有钱人的资助只给权贵阶级治病续命,用血腥残忍理所当然的态度告诉你,生命明确分有三六九等。 负责人马缇诺也就是在给他打电话的这位,执意邀请他参与到实验室多款靶向技术药物,项目重点在于化学和前沿科技的结合,并给他开出了天价科研津贴。 他对生物制药领域没有太多研究,当时并不清楚对方的来头,只是从老先生的三言两语中品出那层掩盖在贵族礼仪风度教养下的优越感。 意思是只要和这家实验室搭上关系,就能逆天改命彻底突破阶级成为上流社会权贵中的一员。 在过去的五年中,前两年商亦诚一直待在科研所靠专利积攒原始资本,后三年专注于用原始资本玩数字游戏撬动感兴趣的各行各业。 彼时的他数字游戏正玩得不亦乐乎,名下的资产呈指数型疯长,自然对马缇诺这种给一群自以为高人一等,实际思想腐朽早晚被取缔的老顽固打工的人不感兴趣,以处于竞业限制期的理由回绝了。 至于这般傲慢的态度会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其实,狩猎游戏比数字游戏有意思得多,总之谁都不能阻碍他坐上首富的位置。 回到现在,为了一个顾启安,他可以稍微让步却也不可能真的去耗神耗力。 “我何时与你达成合作了?” 对面的马缇诺笑了笑:“买卖关系怎么不算合作关系,放轻松,我们的人两个小时后到,我保证,您的朋友将从灰烬中重生。”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们都很期待与您达成新的合作,自然会交给您一个高效且完美的结果。” 一想到刚刚拿到的专利技术,马缇诺就笑得合不拢嘴,捡了个大便宜的同时再次遗憾不能将这样一位人物收入麾下,毕竟这位早就不是池中之物。 防止马缇诺抓住机会长篇大论,商亦诚率先挂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他正准备再次挂断,看到来电显示稍显不悦的心情倏地轻盈腾空了。 第17章 见到了前夫 “嗯,是我。” “我刚才接到顾大哥的电话,说我可以回国了?” 耳边愉悦的声音和林间的泉水一样凛冽甘甜,如听仙乐大抵是如此吧,要是能聊点别的话题就更好了。 “嗯,我晚上的飞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前天商亦诚答应他会帮忙治顾启安的病就连夜飞了回去说是要和顾启安谈一谈条件,现在又要专门飞一天一夜回来接他,太没必要了。 “安全起见,我去接你。” “太麻烦了,你的人都在不会出事的。” “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 “额…好吧。” 那天对话结束后,谭书予冷静下来想了想,商亦诚说的六年前的那个冬天,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咖啡店相识后不久,他没忍住诱惑给了商亦诚一个追求机会。 隔天的机场文清一起出现了,谭书予才得知顾启安哪里都没有去,就留在了本市的一家私人医院接受治疗。 经历了多灾多难的半个多月,穿越大半个地球终于回到国内,他打算让文珺帮他把行李拿回家,他要先去医院看望顾启安,商亦诚则提醒他原来的房子不能住了。 被保护得太好,谭书予总是会忘记现在的自己可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幸好他自己名下也有房产。 但商亦诚却不同意说安保工作难做,要让他直接去住公司宿舍。 在人身安全方面,出钱出力的是商亦诚,谭书予自认没啥资格挑剔便答应了。 从机场到医院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看起来轻车熟路的商亦诚把他领到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实验室又像办公室的地方,里面站着好多白大褂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什么。 “你们只有半小时的见面时间,半个小时后顾启安要做检查,你跟我回公司开会。” “开会?开什么会?”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工作?” 那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啊,奈何谭书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眼前的大门这时候被打开,一群医生鱼贯而出,谭书予在护士小姐的指引下进了病房。 “商先生?” 房门关上,大部队走到商亦诚面前,领头的医生第三遍唤道。 “嗯。”商亦诚回过神收回了紧绷的目光:“你直接说。” 病房内,当两道视线真正交汇的那一刻,空气凝固了般并没有人言语,最后顾启安扯了个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吓坏了吧。” 谭书予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癌症有多可怕,但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半个月不到瘦成这样,说不震惊是假的。 顾启安是很正统的帅哥,长着一双标准的瑞凤眼,现在因为脸上没肉都要变成杏仁眼了。 “你的眼睛都快比我大了。” “是吗?”只能说不愧是谭书予,没有多余的虚假的安慰,一开口就让顾启安露出了自住院以来最真心的笑容:“那还是没有小予的大。” 第15章 抬手摸摸朝思暮想之人的下眼睑,依旧温热白嫩,说明身体健康没问题,没被他的事影响太多。 “小予怪我吗?” “怪你什么?”谭书予反问:“我怪你擅自生病还是怪你硬要给我钱?” 顾启安的语气中是隐藏不住的自责:“不,我说的是你差点遇害的事。” 吴队长联系上文清时,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意识混沌并伴随着强烈的身体不适。 听到文清的转述一时气血上涌差点再次失去意识,好不容易缓过来,文清告诉他商亦诚的人已经不由分说把人带走了。 “我不是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嘛,不提了。” 谭书予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心态是一个原因,对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商亦诚抓了让他没太多实感是另一个原因。 只能说这是顾启安意料之中的回答。 为什么谭书予在他面前总是那么懂事呢?在商亦诚面前也是这样的吗?顾启安忽然很想知道。 “小予放心,再过一个星期,等我把安插在集团里的那些网全部收齐,你就再也不会生活在紧张担忧之中。” “公司的事,就一定要现在做吗?” “嗯,你也知道,现在不做可能就没机会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的意思是。”顾启安又摊开来表述了一遍:“人身安全的问题很快会得到解决,你不需要因为我而向商亦诚妥协什么。” “也没有妥协什么。”谭书予不太赞同他的话:“我当然最看重我自己的小命,但是你的命也很重要。” “我明白小予担心我。”一时间,从确诊癌症复发到现在没有表现过任何脆弱的顾启安眼眶发烫,声音哽咽:“我答应你会努力好起来的。” “记住你的承诺。”谭书予实在不想在同一件事上被骗第二次:“这个时候有人脉就要用,生命是最重要的,至于商亦诚,他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 “他真的没有欺负你?或者说,你真的能保证他不对你做什么?” “不会的,事实上,他一直在帮我。” “帮助固然有,但你应该知道他…”顾启安斟酌着用词:“他到现在都以为我们还没有离婚,这个时候帮我是为了什么你应该能明白。” 感情的事有些时候心照不宣就可以了,将那一层薄薄的墙打破的话,不知不觉就会变成助燃剂,把事情的发展推到另外一个局面,一个他不愿见到的局面。 只是在之前,他始终觉得商亦诚是犯了圈内许多有权有势之人的通病,看到年少时期相处过的前男友结婚了,就想重新抢回去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恶趣味,他对谭书予做出的那些举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纠缠。 可如果真的是单方面的纠缠,为何小予能对他付出这般毫不犹豫的信任?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顾启安就没有一刻不希望谭书予同样能爱上他,可无论做了多少努力,谭书予看他的眼神里始终是敬重大于一切。 好似透过一层棉絮触碰一块带有气泡的冰,表面是软的暖的,内里却是冷的硬的总有一块空缺怎么也填不满。 抚摸着手中温热的肌肤,顾启安想起谭书予第一次和他提起商亦诚那天轻飘飘说的一句话: 不喜欢了就分手了。 真的吗?回过头的顾启安想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谭书予就不是一块带有空缺的冰,相反,他的内里满满当当,所以不管他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又或者说谭书予的确是一块带有空缺的冰,只不过这个空缺是源于他曾经为他人燃烧融化只是再也无法修复。 关于这些,他不愿再深想。 第18章 爱与真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 问题是确实太匪夷所思了,商亦诚这到底是图什么呢?一个嫌贫爱富抛弃他的前男友,如果是演戏报复他的话,何必以身入局又大费周章。 那些声音、视线、触感、味道,无一不在告诉他答案是那个最不可能的解,而他现在又要利用这个解去救顾启安的命。 站在商亦诚的角度想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他吧。 “之前我怕说了离婚的事,会让他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就没有说,现在就更不能说了,顾大哥是在怪我没有及时和商亦诚做切割吗?” “不是的。”顾启安矢口否认:“我并不觉得你有任何问题。” 先不提他在保护谭书予这方面的严重失误,也不提谭书予帮他找来的医疗资源,单说那份离婚协议书,他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我们的离婚协议不是假的,财产转移流程代理律师已经在走了。” “钱的事先打住吧。”谭书予打断他,问出了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顾大哥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要和你一起走下去是假的?” 顾启安动了动嘴,又听谭书予笑了笑说:“说实话哦,不要再骗我。” 这个笑容掺杂着一丝不属于谭书予的落寞,像一枚烧红的烙铁重重地压在了顾启安的心底,只能实话实说:“嗯,毕竟你不爱我,不是吗?” “可我觉得爱并不一定是好东西。” 爱不是好东西?顾启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 滚烫浓烈的爱会让你浑身发烫发红头昏脑热精神得到前所未有的亢奋,它引诱你习惯、享受、沉溺,而后终有一天会赐予你重重一击,还要站在最高处欣赏嘲笑你的担惊受怕固步自封与患得患失。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想说的是,可能比起所谓的刻骨铭心的爱,我更想抓住一些稳定的,平静的,温和的,可以预估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不习惯那种大脑失序面热心慌自己不像自己的感觉。 “小予的意思是?” “所以我的话是真心的。” “难道,你不讨厌我们的婚姻?” 换位思考一下,有谁会喜欢命运为了戏弄自己造出的一个大乌龙呢? 可现在他顾启安却被谭书予亲口告知,他早就得到了他的真心: “我承认刚开始确实有些自怨自艾,我要是不答应和你结婚,妈妈就不会死,诸如此类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层出不穷。后来想通了又觉得或许对于她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灵魂和意志通通被所谓的至死不渝的爱情蚕食殆尽,行走在人间的,不过是一捧枯骨朽木,外人再强留又有何意义呢? 从始至终最可恨的,唯有那个背叛契约之人,而不是他。 留下的人只需要不重蹈覆辙便已足够。 “那么小予。”因为情绪太过复杂,顾启安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他情不自禁抱住他:“如果我说,我后悔和你离婚了呢。” 是的,不要说他后悔得太快,也不要说他独裁专断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要那样。 当你真的感受过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最爱的人不在身边的痛苦与煎熬,什么尊严体面大义成全,在把谭书予真真切切拥在怀里面前,全都是虚无缥缈之物。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事实的确如此,但他谭书予又不是什么棉花娃娃,被人随意摆弄捏来捏去拎来拎去,现在有个商亦诚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而且就当他自恋一下好了,看看顾启安是不是真的有为了他战胜病魔的能力,倘若真的成功,也算还顾启安的恩情。 在他这里,什么爱情不爱情,真心不真心的,通通没有小命重要。 “好。”顾启安珍重点头:“只要你不能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聊完了吗?”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男人正用寒气逼人的目光打量着他们,顾启安下意识替谭书予挡了一下视线:“商先生还是这么喜欢偷听。” “我对你们的谈话没兴趣。”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锻炼痕迹明显,男人缓速走近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被压缩的过程,而他的目光唯有一个焦点。 “忘了合约内容了?” 一个拥抱而已,对象还是重病缠身的病人,谭书予本觉得无伤大雅,不经意间又看到了商亦诚手背上冗起的青筋,只好拉开距离:“没忘。” 而被轻轻推开的顾启安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商先生是否太过于肆无忌惮。” “哦?我觉得我很克制了。” “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到这种程度也算克制?”顾启安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怒意。 “没直接要求你们分开,怎么不算克制。”商亦诚一如既往擅长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狠话:“被写进合约不代表你有决策权。” “我也可以随时退出这个合约。” “停。” 这气氛骤降剑拔弩张的氛围给谭书予看呆了,据他所知,这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见面,难道之前也是这么相处的? 第16章 一个他的前夫,一个他的前男友,关系确实微妙,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说出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著名科技公司老总和新晋首富互相呛声耍嘴皮子功夫,未免太不符合成年人的社交原则。 如果说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这样,谭书予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优点可以让他们明争暗斗争锋相对,尤其是商亦诚。 突然觉得有必要向他们重申一遍他谭书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争锋相对没有任何意义,你们应该都明白我不是一个忠诚并执着于爱情的人,再吵下去,我就谁也不管去找第三春。” 此话一出,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现在要回一趟公司,延长了假期确实有堆积的工作要处理,顾大哥你好好养病,我会多来看你的。”谭书予站起身看向商亦诚:“可以了,走吧。” “可是小予,”顾启安赶忙拉住他:“之前我的重疾评估报告显示治愈率大于50%,也就是说或许你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去解决,不用签什么合约。” 一听这话,商亦诚不再浪费半分口舌将手上的文件夹直接给了谭书予:“由你定夺。” 谭书予打开略过密密麻麻的字母一眼看到了最底下醒目加粗的字体,95%,四舍五入都可以说百分百了。 方才乌央乌央的阵仗既有欧美面孔又有亚洲面孔外表上看十分专业,他能想到商亦诚是不是请了什么了不起的医疗团队,现在看到这个数字何止是了不起,简直是奇迹。 “顾大哥你快看。” 紧盯着报告上的数字,顾启安怎么忍心去破坏这么美好的笑容。 犹豫再三,他转而对商亦诚郑重其事道: “商先生,首先我由衷感激你带来的医疗团队,95%的数字确实是一个奇迹。其次,我想你同样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割舍不下世俗需要牺牲所爱之人的利益获取存活机会的心情。最后,你也看到了小予非常信任你不会为难他,我没立场空口白牙说什么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们都是商人,最熟知的便是利益交换,我愿意用我名下二分之一资产包括公司股权加固这份信任。” “不需要。” 言简意赅的商亦诚提前一步表达了谭书予的意思。 “我没兴趣更不关心你什么心情,既然你用了“同样”两个字,就该清楚你加的这些筹码没有任何意义。” 第19章 左右为男 “啪嗒。” 病房的门重新关上,听到锁扣的声音,商亦诚知道人到底是乖乖跟着出来了,悄无声息放松了一点绷紧的神经的同时,转过身想说点什么却猛地被一阵毛绒绒的香气扑了个满怀。 他的注意力本来就集中在别的地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要不是他下盘够牢固搞不好得撞墙。 “还你一个拥抱。” 将人稳稳接住,回过神视线里全是某个人盛着碎光婉转翻飞的眼尾。 商亦诚被他的情绪感染:“有那么开心?” 心里唯一的大石头落地了,不然休假休假不得劲,上班上班没心思,谭书予可不欢天喜地嘛。 “开心,快回公司吧,我觉得我现在能一口气接十个通告。” 鼻尖的香气连同胸口的充实很快地来又很快地走,唯剩一股肿胀的涩。 顾启安有95%的治愈率,留给他商亦诚的几率又是多少呢? 察觉到萦绕在周围的低气压,自从想明白了那个答案,谭书予稍一思索就知道这股冷空气从何而来。 “你说你,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不做,非得招惹我,吃力不讨好找难受。” 自嘲一笑,商亦诚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因为不招惹更难受。”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自己挑的头,但这样敞开来说话,谭书予依旧被商亦诚弄得心慌意乱:“你换个人那什么不就好了,我就不信这五年你没看上过别人。”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出来工作以后,身边出现过的情侣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个不行哭过闹过最后都能喜欢上另一个,所谓的爱情本来就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对此,商亦诚只道:“没有,别怀疑我。” 好吧,谭书予以为商亦诚能和普罗大众一样,但或许当初的自己真的把这份感情想得太浅薄简单了。 “又不是做错事,用得上怀疑这种词嘛。算了,你就当我没说,我们回公司。” “先不要出去。”走廊通道里,文清匆匆忙忙向他们走过来:“外面来了一些媒体工作者。” 谭书予想都不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是顾家的人搞的鬼吧?” “嗯,好消息是和之前一样,来的都是财经新闻板块的,应该不涉及谭先生。” 听这话这种现象好像还是常态,谭书予疑惑:“为什么不把医院封锁住?” 以顾启安的人力财力没道理封个私人医院做不到。 “这是顾总的意思,任由这些媒体记者搅搅浑水,消息封锁太紧反而没办法让公司里的那群人放松紧惕。” “好吧,也有道理。” 商场上你来我往的博弈谭书予不太懂。 文清点头:“我先进去了,顾总正在找我,文珺等会儿也要过来。” “我知道,到时候你陪她一下,她一个人不太好意思探望顾大哥,我要先回公司开会。” 等文清进了病房,谭书予有点不确定:“那等一等?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我要是被他们拍到又有麻烦了,你的人还在外面吗?” “不用。”商亦诚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不喜欢被拍到就抓紧,外面那些人现在不敢私自报道。” 其实只要谭书予深入了解一下,就会发现商亦诚在回国发展之前,率先砸重金铺路搭桥的是在国外几乎没主动经营过的娱乐圈和新闻圈。 带着体温的外套很好地隔绝了医院走廊自带的那种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凉意,谭书予以为这句话的对象指的是商亦诚自己。 “你是无所谓,但我这样是不是更显眼了?” 将人虚虚揽在怀里,商亦诚微微弯下腰直逼谭书予纤长浓密的睫尾。 “那就保证每一帧都同框。” 如果谭书予实在没听懂,商亦诚完全不介意将两个人粘在一起。 时隔将近一个月回到圣乐,谭书予和经纪人碰头交接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嘴上说着要接十个通告,但看了最近有意接触的合作项目后,能被留下来的没几个。 不是不想赚钱,而是过去作为一个已婚人士,他自认没资格通过接广告接商务圈粉丝的钱。 综艺他又不太敢参加,本来演技就中规中矩需要靠人设加持,再去综艺上刷脸,观众就更没有代入感了。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电视剧路演,这也是自上次风波,谭书予首次公开在镜头下露面。 神奇的是路演现场竟然没有任何娱乐记者敢八卦他,连打擦边球套他话的都没有。 因为新剧主要剧情发生在校园,所以宣传组定的地点在各大高校,首次路演包括演员制片导演等等各种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到了现场。 尤其是作为制片人之一的于青苑女士,她历来自称谭书予的头号粉丝,基本谭书予参与的每一部剧集或者电影都能从她那里获得一笔不小的投资。 剧播得好于女士就能赚钱,赚了钱又继续投资又赚钱,形成了一种正向循环。 时间一到,他们按照剧组番位站定接受媒体的采访,会回答记者或者现场观众朋友们一些问题,整个流程十分顺利。 尤其是以往对谭书予总是一副假笑模样的曾怀鸣不知为何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他非常友好。 “这个曾怀鸣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转性了。”一系列谦卑有礼的操作给文珺看得啧啧称奇。 “不清楚。”谭书予从来不把心思放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曾怀鸣对他什么态度他就没在乎过:“晚上回去的话最快能坐到几点的飞机?” “我看看,应该是九点半的吧,十一点半落地,今天就要回去吗,陈导不是说晚上请大家去酒吧玩。对了,顾总刚发消息问我,明天中午能不能一起吃饭?” 这不巧了嘛,谭书予问飞机的原因也是因为有人问他同样的问题,只不过是他的前男友并非前夫。 从琼岛回来他大部分时间在跑工作,剩下基本周旋在这两个男人中间,不得不说怪累的。 想起前两天在剧组听到的八卦说哪个男明星同时谈了四个女朋友,他完全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八爪鱼嘛,一点都不可爱。 他现在只想回酒店躺着睡一觉,这么想着他在对话框敲字: suuuy:不了,我没有分身术,我决定回家睡觉。 那边的消息很快秒回。 首富前男友:顾启安找你了? 谭书予刚想回复,新的聊天框跳了出来,顾启安问他是不是商亦诚又找他了。 第17章 然后说着说着这俩男的都说要找对方谈一谈见面频率的问题,谭书予干脆心一狠拉了个三人群聊。 suuuy:你们自己商量,我要睡觉了。 前夫哥:嗯,累了就先休息。 商亦诚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坐上保姆车把免打扰一开眼睛一闭,谭书予开始补觉。 第20章 突进的前男友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酒店,一开门客厅里正坐着某位不请自进的男人。 “你也是无法无天了。” “这算夸奖吗?”商亦诚站起身,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谭书予手上的包。 谭书予累得不想理他,没了包的束缚,直接一身轻松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这么累?”商亦诚开始思考公司目前给他安排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需不需要我和你经纪人说一声?” 谭书予懒懒地摇头:“假期综合征而已,缓一缓就好了。” 说完,他拿胳膊撑住脑袋,眼睛水蒙蒙地问商亦诚:“你说我是先吃饭再洗澡再睡觉,还是先洗澡再睡觉再吃饭?” 作为一款节能高效堪比计算机的工作机器,即使做再多的工作,商亦诚也只会感受到一点点疲乏,回到家按部就班吃饭洗澡睡觉,从没有过这样的困惑。 可他很喜欢听谭书予絮絮叨叨的小烦恼,诸如生气学校后街的葱油饼太难吃了浪费了他五块钱;捧着脑袋不服气为什么自己连数学卷子第一大题都做不来;嫌弃嘴巴太馋吃了甜的又想吃咸的一天到晚不消停等等等等事无巨细。 表面上是接受散发出来的是负面情绪,实际给他带来的却是生动明媚无与伦比的体验。 “先吃饭,再睡觉。”老样子,这个时候的商亦诚需要做的便是提供最优解。 “不行。” “嫌吃饭加吹头发太花时间?” “你怎么知道?” 头发长一点好看是好看,就是难打理,相比起洗头护发,他最讨厌吹头发。 商亦诚从容回答:“你以前也是。” “是吗?上学那会儿我不是短发吗?” “冬天为了多在被窝待两分钟把第二天要穿的毛衣放在被窝里捂着;下雨天不想总跑食堂就把早午饭一起买;忘带选修课本不愿意回去拿就用同色系书本…” “停停停。”谭书予听不下去了:“你是在背诵朗读我的黑历史吗?” 商亦诚笑着否认:“不,意思是可以举一反三。” “好吧,这么细节的事你都记得。”谭书予也是震惊:“我确实没胃口啊,三点钟吃了小蛋糕。” “随便吃点垫一垫,头发我帮你吹。” 打了个哈欠谭书予泪眼朦胧地点头:“哦哦。” 简单吃了点商亦诚准备的晚饭,洗完澡吹个头发的功夫谭书予就睡着了,一直到将近十点才慢悠悠转醒,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不想起来。 他睡了多久就在旁边坐了多久的男人忍得手臂上的肌肉都僵了,依旧没能克制住把暖乎乎软乎乎的人抱在怀里。 谭书予不赖床,他只是不喜欢离开被窝的温暖,重新给他一个暖源就好了。 “起来再吃点,嗯?” 果然,有了新暖源的人很配合。 “好,我想吃甜食。” “丝绒蛋糕,现在还喜欢吗?” 耳鬓被柔顺清新的发丝上下轻蹭。 “喜欢的。” 心口像是塌陷了一块后又被毛茸茸的羽绒填满,这么美好的一个人,让商亦诚如何舍得放手。 刚睡醒的人没察觉到商亦诚内心的汹涌澎湃,只觉蛋糕很好吃就是了,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他接到了文珺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略显不安和焦急:“书予快来救我。” 这语气谭书予以为出什么事了,当即放下手中的勺子:“出事了吗,你们晚上不是喝酒去了嘛。” “是啊,第一趴确实是陈导请我们喝酒,九点钟就结束了,我坐于姐她们的车回家,路上随口聊了下这边的特色酒吧街。”文珺的话越说越小声:“于姐特别激动地说那里的男模全是大高个大帅哥,其他人就提议去看看,然后司机一脚油门连带着我一起送了过来。” “……额,你是不想去吗?不能拒绝?” “于姐坚持要带我来,你都不知道喝了酒的于姐跟变了个人似的。她们都是投资人制片人,我一个小助理哪敢说话。” “你就说我找你有事,直接打车回来。” 想到大晚上在酒吧街一个女孩子喝了酒人生地不熟的着实不太安全,文珺胆子本来就小,谭书予又说: “算了,要不我去接你,远吗?” “大概十公里。” “那不远,你把定位发一下我。” “好呢。”文珺哭唧唧:“谢谢书予。” “要出去?” 挂断电话,商亦诚问他。 “嗯,我去接下我助理。” “地址给我,我派人去。” “没关系,就十公里路。” 商亦诚也没多说什么,拿上外套:“你把蛋糕吃完,我去开车。” 这个海滨城市的路又新又宽,基本碰不上堵车的情况,他们到了发现这里在举办沙滩篝火晚会,晚上十度左右的天气,台上跳舞的男模们全都裸着油光闪亮的上半身,与其说是在打碟不如说是在秀身材,下面的男男女女跟着节奏放肆摇晃。 商亦诚看了谭书予一眼,谭书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来玩的。” “今天确实不是。” 经他一番阴阳怪气,谭书予忽然想起他在琼岛不就去过一次嘛,当下明白了。 “出来饱饱眼福有什么错,你在车上等我吧,没戴口罩就不要出来了。” 商亦诚没明白:“为什么要戴口罩?” 当然是因为你即便是素人也能在这种场合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不过谭书予才不给他调侃自己的机会,门一拉就下了车。 文珺今天戴了顶亮眼的小鸡黄帽子,谭书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后排的她。 “啊我们家酥酥来啦。” 酥酥是谭书予粉丝对他的爱称之一,书书,可爱一点就变成了酥酥。 除了文珺,“头号粉丝”于青苑最先发现包得严严实实的他,上来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文珺说得不错,现在的于女士看上去的确与平常判若两人,谭书予差点招架不住。 “苑姐你喝醉了吗?” “没有,哪有那么容易醉。酥酥,我的宝贝酥酥,你知不知道上次那部剧你又帮我赚了好多钱,我也是命好,跟在商老板后面喝喝汤,做上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吵归吵,谭书予依旧捕捉到了关键词:“商老板?” 要怪就怪商亦诚的姓太小众,一下子就能被揪出来。 “对啊,我跟着他赚了很多钱呢。” “那个,苑姐。”文珺插话进来:“我就说书予在附近,刚好有车我先跟他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欸别走啊。”于青苑一听当下就不乐意了:“来都来了不得喝一杯,酥酥来,我带你去里面的包厢就不怕被拍了。” 说着她拉着谭书予就要往里走,给文珺整不会了。 “怎么办,喝醉的苑姐太难缠了。” “没事。”谭书予现在也有点事情想问于青苑了:“再等几分钟,我有事问她。” 里头的海景包厢有其他几个烈焰剧组的相关人员,两女一男当然都认识谭书予,里面没有外面疯狂,大家只是站在露台外面喝酒聊天看海滩上的表演。 “苑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年前就开始投资我的电视剧了。” 终于安静下来,谭书予抓住机会问。 和顾启安结婚后,他先上了半年表演课,同时进组演了好些小配角积累经验,让他爆火的是一年前的一个疯批反派角色,当时全网各大平台随便一刷就能刷到与他相关的剪辑视频。 没多久就有不少广告商投资联系上了圣乐说要投资他的新剧,于青苑女士是其中出钱最大方的那一位。 一开始他还怀疑过会不会有诈,又或者是和以前一样遇上想搞潜规则,不然面对一个刚出道毫无利益相关的新人,出手就是九位数未免太夸张了。 直到后来于青苑亲自来了圣乐,谭书予才了解到于青苑就是一位再正经不过的投资商,也是出于喜欢他的粉丝心态一口气给了一个亿让他规划着用,当然她也会委派人监督款项用途。 随着谭书予名气的不断增加,参与的制作越来越大,圣乐靠着一个亿的投资款赚得盆满钵满,有了实际利润后签了几位小有名气的演员开始拍摄自制剧,烈焰就是其中之一,它是圣乐和华光共同投资的合作剧。 投资成本不算高,算是一次合作试水。 “对啊,我记得 第18章 第一部《向雨向雪向风筝》你就让我赚了七百万呢。” “七百万?我怎么记得少说八位数。” 本金就有八位数,《向雨向雪向风筝》大获成功,最后的利润回报率是210%,公司给了他额外奖金,钱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啊对对对。”于青苑靠在他的肩膀上把脑袋点的歪来歪去:“大头当然是商老板的,里面的五百万是我的佣金。” 好嘛,这下谭书予全明白了。 “所以,我可不可以推测,那一个亿是你说的商老板的?” 第21章 我想亲你 这个问题没等来回答,坐在正对门口位置的于青苑一眼解锁了新人物。 “商老板?你竟然在这里!” 打开门的商亦诚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想起来这人他一年前见过一次,后面一直有保持合作。 谭书予看向径直朝他走过来的男人,仰头警告:“不要装不认识。” 商亦诚顺手帮他把被于青苑胳膊压到衣服里面的发丝拿出来:“认识,谈过投资项目。” 要不说他能干成大事呢,心理素质这一块儿没得说,最主要真的没撒谎。 酒精上头处于假嗨状态的于青苑很明显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她脸上挂着一副磕到cp的表情。 “商老板你终于舍得亲自来看酥酥了,你都不知道酥酥本人有多漂亮多可爱,喜欢酥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想花钱捧他大大方方的就行,怎么每次都藏着掩着,你看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好养眼呐。” 这回真把馅儿露了个彻底,不过冲着她最后一句话,商亦诚懒得和喝醉的人计较,问谭书予:“还不走吗?” “您好这位先生,麻烦让一下。” 说话间门口进来几位端着吃食的服务生,这家酒吧这么火不是没有原因的,就连服务生各个都是宽肩窄腰的大帅哥。 服务生的个子高弯腰的幅度就得放大,领口松垮的围裙被肌肉夹开,谭书予猝不及防和某条鼓起来的沟壑对上了。 “客人请慢用。” 超绝低音炮,谭书予敢打包票绝对是故意的。 “好看吗?” 几个服务生一出去,商亦诚的视线就过来了,谭书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商亦诚一问脸马上就红了。 幸好光线昏暗口罩没脱。 “我又不喜欢肌肉,有什么好看的。” 商亦诚慢悠悠道:“你最好是。” “为什么不喜欢肌肉?”于青苑表示不认同:“肌肉多好啊,勤于锻炼就是男人最好的美德,肌肉都给我练的大大的!” 说着说着,于青苑突然一怔,而后匆忙地说:“我的意思是,除了酥酥以外,酥酥有薄肌就行了,气质特别好,反正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再练了,妈妈不允…” “等,等一下。”眼见于青苑要彻底暴露属性,文珺赶忙上前拉了她一把:“我看苑姐喝得太多了,要不先休息会儿吧,哈哈,哈哈。” 文珺拉着人往旁边坐,于青苑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女儿”、“点男模”的字眼。 基本不上网冲浪的谭书予听得一头雾水:“女儿?苑姐有女儿?” “哈哈哈。”文珺打着哈哈欲哭无泪:“可能吧。” “她的意思是她要是有女儿,肯定不会让女儿来这种地方。” “是吗?”谭书予还是觉得奇怪,好端端冒出一个女儿来是什么鬼。 才不是!文珺偷摸看了一眼商亦诚,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是吧。喝醉了说胡话很正常,要不我带她出去清醒一下,不然等会儿不好送她回家。” 两位女士一离开,包厢里完全安静下来,商亦诚站在原地等待,谭书予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难道你真想点?” 点什么?点男模吗? “点,为什么不点。” 谭书予都快郁闷死了,说着他就要去按平板上的一对一服务生。 “你就不怕顾启安生气?” “不会的,顾大哥能容忍一个就能容忍两个。” 要不说谭书予是他的命门,随便一句话就扎的商亦诚心绞痛。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蹲下身去将人掌控在方寸之间:“在你心里,我和那些男模是一样的?” 谭书予呆了呆,想到方才气头上说的话,好像是很容易被误解,否认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要这么想。” “或者我连那些人都比不上,至少在这种场合他们可以明目张胆地撩拨你。” 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尽管心跳得厉害,谭书予还是能感受到笼罩在商亦诚身上那种极度压抑的能量。 “我不就说了一句错话嘛,哪有那么夸张。” 谭书予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之先离开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吧。 他一把拉过商亦诚的手:“真是欠了你的,回去再说。” 于青苑这会儿已经神志不清了,谭书予把她一起带回了酒店,路上商亦诚身上的低气压就没下去过,充分扮演着沉默且尽职尽责的司机,把拥有小动物般直觉的文珺吓得大气不敢出。 把于青苑送到后,谭书予继续拉着低气压的男人回到房间一把按在沙发上。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谭书予给他摆事实讲道理:“你家庭幸福,又高又帅,从小就是天才,二十多岁就成了首富。照理说,你的配得感应该很高才是,在我面前怎么总是钻牛角尖轻视自己。说的难听点,我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 “撤回去。” 设想中的长篇大论猛地被打断,谭书予一顿。 “最后的话撤回去。” “好对不起,我撤回,我是想说…” “再撤。” “‘好,我撤回’,这么说,可以了吧?”谭书予没招了:“我这个口不择言的毛病都是你惯出来的。” 不然的话,他这样一个穷苦家庭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气性这么大,小时候的谭书予不管被如何对待,也能沉默应对,逞口舌之快并不能换来他想要的东西。 六年前商亦诚和他告白,他袒露自己是个男生,不需要维持御姐人设后的短短几天内,商亦诚就发现了他特别喜欢说对不起的毛病。 从被规定一天能说三次到一天一次最后基本不说,只花了一个月时间。 都说商亦诚是高傲冷峻的校草,其实他的爱非常热烈,热烈到能迅速改变他的性格,热烈到他萌生了逃离的想法。 “放在过去或许是。”商亦诚却不赞同他的话:“现在呢?说已经改掉坏脾气的是谁?在顾启安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的又是谁?” “你统共就见到过我和顾大哥相处两三次,怎么就断定我乖巧懂事。” “换做以前的你,要是我隐瞒一切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外,你非得故意哭个天昏地暗然后不理我心疼死我不可。” “这不一样。”狠狠被戳中的谭书予想挣扎一下:“现在是顾大哥生病了嘛。” “我生病你会冷着脸命令我好起来。” “可这不是普通的病,是危及生命的病。” “那你更会骂我要抛弃你了,然后偷偷抹眼泪还撒谎是吃辣椒吃的。” “……” 太强了,谭书予彻底词穷了。 “不要狡辩了,谭书予。不在乎才会口不择言,不单是不在乎,是厌恶,厌恶我的到来,厌恶我的触碰,厌恶关于我的一…” “商亦诚你犯什么病。”真是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过分了,谭书予不禁上前捂他的嘴:“我要是厌恶你根本不会让你进这个房间,我要是厌恶你我会说希望你过去几年过得好,还说你是我弟弟?” 商亦诚将唇边的手攥在手心:“这不代表什么,你也收回了我叫你姐姐的权利。” “怎么就不代表什么,那我不收回总行了吧,还有呢,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亲你。” “好好说……?!” 第22章 真心与诡计 等谭书予反应过来不对劲,明显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用手抵住落下来的一大片阴影,手掌却被整个包裹住了。 “就这一次,求你别拒绝我,姐姐。” 一个带着细微颤抖的吻压下来又轻又重,重的是唇瓣上滚烫的触感和耳边的心跳声,轻的是大脑皮层的空滞,思维的流放以及脚下的漂浮。 久违的悸动将谭书予拽回了五年前,刹那间,那些被他亲手锁进记忆死角的青春懵懂怦然心动刻骨铭心,裹挟着灼人的温度如潮汛般轰然倾覆。 与商亦诚初识的冬天,确实是他过了二十几年度过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不仅身体暖得要命,心也烫得要命。 可是他不想这样,他做了很多很多努力才把深陷在乌托邦里的自己拉出来的,他不想要重蹈覆辙。 可他真的,不想吗? 事实证明,只要他想,至少过去的五年,这所乌托邦就一直为他敞开。 第19章 再如何珍重渴望,商亦诚依旧保存着一丝理智只敢浅尝辄止,剩下的时间,他需要用眼睛一寸不落地欣赏独属于他的满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谭书予已经小口小口呼着气缓了过来:“看够了没?” “看不够。” 商亦诚又没忍住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亲都亲了,不亲一下这么漂亮灵动的眼睛就太亏了,然后不出意外获得一张黄牌警告。 “不要得寸进尺。”谭书予咬牙:“真是装的一副好蒜,诡计多端。” 这句骂商亦诚完全认:“我的时间太少,不能总是原地踏步。” “可等顾大哥的病治好了,我们的关系始终是要回到原地的。” “我会创造机会重新再来。” 也就商亦诚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了。 “创造什么机会,放弃岂不是更好?” “我为什么要放弃,你说我配得感低,相反正是因为高,才势必要得到最好的。” “你眼光有问题,我才不是最好的。” 他要是最好的,母亲就不会舍得他。 “五年前的谭书予就不会反驳这句话,更不会贬低自己。”心疼的同时,商亦诚及时抓住他眼底一闪而逝的伤心:“要么你告诉我你哪里不好。” “刚才在酒吧包厢不就发生了一件事?我不相信你猜不到,我为什么要警告你不要装不认识苑姐。” “你是指一亿投资款的事?” 天才就是一点就通。 “对。” 在酒吧不好表现出来,现在提起来谭书予也不用憋着了,其实,他一直觉得那笔投资款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一个亿,他可是凭着自己的表演给公司拉来了一个亿的投资。 为此他骄傲高兴了好久,那段时间感觉在公司走路都带风,虽然脑子笨读不出来书,但是靠着演戏也能养活自己养活别人养活公司。 到头来事实却告诉他,这全是假的。 另一边,只听到一个“对”字的商亦诚非常快速地同步到了谭书予的脑回路。 他用指尖轻轻将有点难过有点气愤的小脸转回来,带着笑意问:“你为何不再想想,为什么我早不投资晚不投资偏偏在你因为《落掌无悔》大火的时候投资?” 《落掌无悔》就是去年让谭书予大火的悬疑电影。 “我哪里猜得中你的想法。” “因为,某个自称一无是处的人凭着出色的表演,一夜成名到即使我人在国外,即使我三年来有意屏蔽掉所有关于他的消息,他依旧凭着出色的业务能力出现在了我的感官当中。” 谭书予不确定地问:“你刷到过我的剪辑视频?” 商亦诚严谨道:“准确地说,是高光赏析。” 谭书予被他一本正经的态度搞得反而不好意思了:“你净会哄我,光捡好听的话说,为什么要屏蔽我的消息?”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更简单了。 “你以为我是如何忍住不来找你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来?” “‘等你当上首富再来找我’,这句话是谁说的?” 这句话给谭书予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我说过这种话?” 而且如今的商亦诚可不就是首富嘛,难怪一重逢就酷酷炫富,就差把“我是新晋首富出手大方钱多得花不完快来找我”这句话贴在脑门上了。 当初他是以商亦诚是普通家庭出身为理由提的分手。虽然提分手的原因不止一个,但想找个有钱人也不是假的。 现在回头想想,说不定情急之下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拜托,这种薄情寡义嫌贫爱富感拉满的话有谁会当真啊,正常人碰上早跑了好不好。 他小时候还答应生病躺床的妈妈说以后要盖全国最大的医院,把所有医生通通请过来给妈妈治病,重要的是其中所传达的感情能让妈妈开心,而不是真的非去实现不可。 “你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就算。” 事到如今,商亦诚已经没了脾气。 而谭书予真的被震撼到了,震撼到有点莫名其妙的悲伤。 五年,就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承诺,商亦诚坚持了整整五年。 他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一个不是他的大脑而是发自灵魂发自肺腑想问的问题。 “商亦诚,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啊。” “错了。”商亦诚把人抱在怀里,去贴他鬓边的软白与冷香:“该问我何时停止过爱你,答案是,一秒都不曾。” “可是。”谭书予努力去对抗全方位崩塌的感官:“你越这样我越想逃怎么办?” “我只问你,这样抱着你是暖是冷?” “当然是暖的啊。” 严格意义上说,男人结实有力的身体渡过来的热量早已过载。 “好。既如此,你逃一次我就追一次,追到你没有力气逃走为止。” “你,你真的要无法无天了。”谭书予重申。 “嗯,你说得对。” 闭上眼睛谭书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怕商亦诚听出他不正常的情绪。 “既然你不生气了,我要睡觉了。” “嗯,我看着你睡。” “原谅我。”慢慢等待床上的人睡去,商亦诚轻声道歉:“原谅我让你感到难过,原谅我的急于求成。” 马缇诺给出的治疗周期比想象中要快至少三倍的时间,顾启安目前的状况非常可观,时间不多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他没有骗谭书予。 唯有一点,他嘴上说着谭书予逃一次他追一次,实际上他根本不可能再让谭书予离开他。 是真心也是诡计,就像他们的初识,所有的所有他都认。 第23章 是酥心糖 翌日,谭书予没有跟着大部队而是被商亦诚带着进了商务舱,落地时间下午两点,商亦诚在送他回家的路上说要回趟公司晚餐再一起吃,谭书予答应了。 “哥!你怎么来了?”走进家门文珺看到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眼睛一亮又一暗:“是顾总出什么事了吗?” 他们现在住的不是顾启安的房子,而是商亦诚安排的所谓的三层独栋带花园泳池喷泉“宿舍”,文清没法和以前一样自由出入。 “没有,我过来是想帮顾总看看谭先生好不好,听说这两天工作比较忙。” “我很好,不用担心。”谭书予道:“我和他说了没什么事的呀。” “没事就好,顾总倒是这两天胃口不是很好。” “是药物作用吧,我问他他都不说。”谭书予不免担忧:“可以帮他订澜庭的私厨,上次带他去他很喜欢,正好是口味清淡的菜。” “好,我明白了。”文清先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道:“要不谭先生晚上亲自订了送过去?生病的人见不到家人总是胡思乱想。” 高啊,实在是高啊。 站在后方目睹全程,年龄最大套路见得最多的张允腾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什么招数了。 “可是,”谭书予犹豫着看向身后的男人,他本来打算下午去趟医院看顾启安,到饭点再离开所以答应了商亦诚的晚餐邀约:“我们换成吃夜宵?” 对此商亦诚脸上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一副很明事理的样子:“没事你去吧,毕竟病患更重要。” 哇塞,还有高手,张允腾暗暗惊叹。 要知道,他老板的长相是那种非常具有冲击力的大浓颜帅哥,这种笑必须非常刻意去做才有。 这一套也确实给谭书予整不会了,昨天听到的坦白实在太震撼,就,他又不是冷血动物,当然会心生别样的情愫。 犹豫之间,商亦诚已经上车,临走之前不忘提醒晚上要降温让他出门多穿点。 “关于那一亿,有件事我没说。” 谭书予回过神:“什么?” “当初决定让于青苑做我的投资代理人,事先我有进行过充分的调查,她确实可以称得上你的头号粉丝。” 不仅如此,看了于青苑在社交平台上的发言,商亦诚还学到了一堆奇奇怪怪又莫名贴切的东西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咳,这个暂且不提。 “当时她的新媒体公司正面临破产危机,这一亿中的一百万是她孤注一掷的全部,换句话说,你的优秀既得到了我的全部认可,也得到了她的全部认可。” “嗯,我一直很感激她。”谭书予抿了抿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我们明天叫上苑姐一起吃午饭?” 好嘛,看当事人的表情,他老板这是放了个大招啊,张允腾感叹到。 “明天我9点的飞机回本部,需要两天才能返回。” 诡计归诡计,商亦诚自认必须给谭书予消化的时间。 说到底,他最喜欢的依旧是那个会对他“无理取闹口不择言”的谭书予,而不是被情绪灌满的听话宝宝。 他希望谭书予懂得他的爱,并将其作为支撑,甚至是拿捏他商亦诚的把柄,趾高气扬信心满满地回到他身边,而不是背负着沉重的情绪,满脑子都是“商亦诚这么在乎我,我是不是应该顺着他”的想法。 第20章 当然,他不在并不代表顾启安就可以把合约规定在内的时间抢回去。 “你有时间可以单独找于青苑聊一聊,或者逛一逛粉丝群,他们都很欣赏你。” “好。”谭书予认真点头:“我会的。” “啊啊啊是酥酥吗?真的是我的宝贝酥酥吗?” “是真人!酥酥麻麻爱你!” “酥酥快看我头像,新剧一定要大火!” “酥酥真的是酥酥,是活的酥酥!” “酥酥圣诞节快到了,提前祝你圣诞快乐!想知道有没有粉丝惊喜!” 当天晚上,谭书予从医院回来后先是打了一通电话给于青苑。 电话那头的女士说话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谭书予开始以为她是宿醉后不舒服,聊了才知道是因为在他面前形象尽毁还暴露了商亦诚的事窝在房间里深深懊恼,到现在还不敢打电话给商大老板。 谭书予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他已经和商亦诚说清楚了,要说形象上的事,谭书予确实挺震惊。 于青苑以前说她是头号粉丝,谭书予以为是商场上的客套话,毕竟她除了砸钱捧场,私底下的接触非常规矩礼貌,完全不是昨天晚上那个搂着她亲亲热热的形象。 “其实只是原形毕露了而已。” 又不能穿越时空回去或者把谭书予的记忆一键删除,于青苑干脆自暴自弃。 “粉丝都是这样的吗?” “也不是啦。”于青苑赶紧澄清:“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疯疯癫癫的。” “疯疯癫癫用的太夸张了,以前总觉得苑姐是一个对我有恩的正经商人,经过昨天晚上。” “经过昨天晚上怎么了?!” “才发现是一个很亲切的大姐姐。” 啊啊啊啊,于青苑无声呐喊,妈粉表示死而无憾。 “酥酥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小福星,遇见你以后我的人生就像开火箭似的,嗖嗖嗖往上窜。” “这个,额,你可能更多的要感谢商亦诚。” “商老板我肯定感谢啊,但是我每天光是在荧幕上看见你就有动力工作了,你也知道在这个社会上混每天会碰上多少糟心事。” 犹豫再三,谭书予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演技不太行吗?” “酥酥是觉得自己非科班出身比不上别人吗?这怕什么,没读过表演专业就自己找老师学呗,酥酥才22岁,一切都来得及。” “表演课一直有在上,不过前段时间老师建议我先停一停最近就没去,老师说太紧绷了反而不好。其实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我理解能力天生比别人差。” 可能也不是天生,应该和他小时候总是挨冻发低烧有关,学习方面也同理。 小学初中不明显勤尚能补拙,上了高中成绩一落千丈就暴露了。 为此他自卑迷茫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被商亦诚一句“在我眼里你们都是笨蛋”简单粗暴地治好了一大半,更不用说他还在商亦诚的鼓励式辅导下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可惜进了娱乐圈后又一切不一样了。 圈子里无论是演员、歌手、导演、编剧等等许许多多的人可以凭着努力和天赋为自己和他人带来骄傲与荣耀,一种自惭形秽的心情便油然而生。 也是在这个时候,《落掌无悔》的大火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亿投资款给他补上了一针强心剂,及时拉了他一把。 现在算不上自信,也依旧不太敢看网络上的评论,但至少没掉进自卑的陷阱。 砸钱说起来粗暴,却能最直观最简单表达对一个人认可的方式。 “可至少我不这么认为。”于青苑马上反驳:“你苑姐我活这么大咋可能就凭着一股追星的冲动搞投资。当初一口气砸给你的九位数里有我的100万,和商老板比是凤毛麟角没错,可不代表它不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 “嗯,商亦诚和我说了,我很开心很感激。” “一样,开心感激是互相的。你知道现在市场上最缺什么类型的演员吗?就是一身灵气而非匠气的演员。理解并共情角色是基本素养,但过度思考揣摩很容易照本宣科进行模式化表演,这也是一个问题。你有你的好处,他们有他们的好处,找各自合适的角色就行了。我相信酥酥也不是非要拿几座几座大奖,只希望能演好接下的每一个角色,不辜负市场的期待。” 于青苑不愧是专业的,一番见解非常具有说服力。 “这不是我私人的空口白话,你演的好不好,看市场反馈不就知道了。” “但是我每次看观众们的评论,好像都在夸我的脸。” 而且一般这种评论下面就会跟一条“你家主子也就脸能看了”的恶评,从而陷入你来我往的骂战,长此以往,他就不怎么看网上的言论了。 此话一出,手机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啊,谁叫我们家酥酥就是长得漂亮脸上抹再多的黑粉也没用呢,这样吧我给你发一个分享,看过之后你再和我说说你的感想。” 很快,两人的聊天框里就跳进来一个链接,页面跳转至一个橘色的陌生论坛,谭书予认真看了一会儿又点下面的相关推荐,里面竟然全部都是他的演技分析贴。 最火的那条名叫《论在绝对美貌冲击下,那依旧难掩锋芒的表演。》 贴主全程未提到他的大名,用的emoji一颗糖代称,先是感慨了一下各位粉丝或者普通观众看到谭书予第一眼就很难不被他的脸吸引,从而忽略他的表演。 接下来就是对他各个作品中不同角色的演技分析讨论,甚至连他没有台词的群演角色都被囊括了进去。 贴主也没有夸大其词说他的演技有多么出神入化,承认了他戏路的局限性,落掌那个角色大火也有人设加成的原因,但如果有人说谭书予是花瓶那他举双手双脚抗议。 评论数达到了五位数,基本都在附和贴主的观点,还有人做进一步分析,偶有人说他哪个角色演的不够好,下面就开始认真讨论,是难得不掺杂戾气的互联网净土。 于青苑发消息过来补充说:“我给你发的是那种最权威的大数据工具都找不到的小众论坛,绝对真实评价不掺假。” suuuy: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苑姐:不客气酥酥~咱们不要好高骛远却也不要妄自菲薄呀,酥心糖们都很喜欢你的,有时间可以和粉丝互动一下,一个优质的偶像是非常有正向力量的。 至此,基于于青苑的这句建议,就有了开头谭书予空降名为《酥酥麻麻》粉丝超话的一幕。 谭书予边回复粉丝们的热情发言,边被她们的可爱逗笑,像被一群叽叽喳喳又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团雀包围了,他都快不认识“酥”这个字了。 头顶的聊天框不知何时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最后发的是霍华超,他在最前面。 霍华超:不是哥们儿,你转性了?我也是酥心糖哦,给你看兄弟的粉丝等级。「叉腰」 霍华超:「截图」 suuuy: 你也是我的妈粉吗? 霍华超:什么东西?哥粉!哥粉懂不懂。 下面的是顾启安。 前夫哥:可不可以回复一下我这颗酥心糖。 谭书予不免笑出声,三十二岁商务正经的顾大哥说自己是颗糖未免太喜感了。 suuuy: 顾大哥怎么还没睡? 前夫哥:白天睡得有点多。 再下面的商亦诚发了张实物酥心糖的图片,后面跟着一个色彩缤纷的emoji。 suuuy:这个糖很甜的,我吃过,有点腻。 首富前男友:比你还甜? suuuy:。。。你也腻死了 第24章 疲劳杀手 晚上九点,结束繁重的工作,心里想着某个人,一如既往归心似箭的商亦诚推开别墅大门,碰见文珺在客厅边吃夜宵边回工作消息。 咬了一半的薯条“啪嗒”掉在桌子上。 “商总找书予吗?他已经睡下了。” “这么早?” “是的,今天累着了。” 大前天晚上谭书予突然启用了自注册起就没怎么上过的某博,并回复粉丝评论回复到了将近十二点。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拿来了一堆新剧本研读了一整天都不太满意,最后又问她除了多演戏做什么能让粉丝开心。 有顾启安在的缘故,谭书予进娱乐圈走的是把演员单纯作为职业的发展路线,圣乐委派给他的名义上的经纪人,除非有什么合作事项需要商讨,基本不用出现。 广告代言商务综艺统统不接,更别提什么营销虐粉固粉抓住粉丝经济,连账号都是配合剧宣才开通的。 这样有个好处是吸引的能称为粉丝的人都很佛性,粉圈没什么纷争非常良性。坏处是除了看剧基本找不到谭书予在哪儿,如果被人气高的艺人拿去营销拉踩只能靠路人盘或者圣乐出手才能逆转。 第21章 相应地,想要对粉丝好的话,无非就是拿实绩接高奢代言,出了事公司及时澄清处理,演员本人多多营业发些粉丝爱看的日常和美图。 听了回答的谭书予当即发了条新动态并附带两张自拍,热评的粉丝问他今年会不会参加圣乐的cosplay活动,说非常期待能看到他,经过一番了解后,谭书予答应了。 “cosplay?” “对啊。”文珺一本正经解释:“就是扮装游戏,艺人借助相似的服装、道具、妆容去还原动漫、游戏、影视等文化娱乐作品的各种人物…好像不是人物也行。” 被强行科普一番的商亦诚:“……” “上次你把我护照拿走,没看年龄?” 避开他的视线,文珺偷偷摸摸嚼了两口嘴里没来得及下咽的薯条,嘟嘟囔囔:“我哪敢啊。” “我21,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什么!你竟然比我和书予还小?”文珺惊了个大呆:“我以为您应该在25到28之间,当然我不是说老板您老啊,是气场太强了,总感觉没有年龄阅历积累,很难有这种气场,我的天呐。” 商亦诚也不管她有多惊讶:“活动在什么时候?内容是什么?” 他名下的产业太多,收购圣乐完全是为了谭书予,其他的业务板块依旧由原来的总经理负责,要汇报也是汇报给他的下属,他本人对于这种活动不太清楚。 “圣诞节之前包括圣诞节。每一位艺人做好妆造后,拍摄视频交由圣乐官号带tag在圣诞节之前发出,圣诞节当晚还有额外的发红包送礼品送签名照的福利,就是一个回馈粉丝的小活动而已,很简单的,所以临时参加也来得及。” 只不过圣乐的艺人都没什么热度,前两年谭书予没参加,更没人关注了。 今年圣乐签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新艺人应该会好很多,接到谭书予要参加的消息,大家都很欢迎。 “不过三天后就是圣诞节,现在准备服化道还是有点赶的,今天一整天书予都在外面跑,累到了就早早回房休息了。” “还有差的东西吗?” “有的有的。”闻到大佬显灵的信号,文珺拍了拍手赶忙说:“书予要cos《十二月神》里的月辉之神,衣服比较简单,就是假发现找的几顶质量都不高,书予想尽量百分百还原就不太满意,找人专门订做最快得一个星期。商总有办法吗?” 《十二月神》这个ip很经典,月辉之神不是什么冷门角色,假发应该有高质量现成的,只不过很多人用来收藏和展示用,不对外出售。 “我派人高价收购一顶,晚点让人联系你。” “好的好的。” 感谢金钱之神普照大地。 走到楼上的卧室,床上的人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右手抱着枕头睡得正香,这个人就喜欢这种睡姿,说很安心很舒服。 把礼物放在枕边,商亦诚用指腹非常非常小心地帮他整理好贴在脸颊的发丝。 指尖的皮肤每次都要感叹一下,真的又白又嫩又弹,没有人不喜欢这种触感,明明这脸上看着也没有多少肉。 睫毛小扇子似的给眼睑额外盖了一层被子,鼻梁弧度明显又不会太高所以看着尤其精致,嘴巴就不用说了,小巧粉润…… 不管是私底下还是明面上,商亦诚已经不知道描摹过多少遍眼前的五官轮廓,就是看不够免疫不了。 隔空感受了一会儿对方规律均匀的呼吸声,连着开了两天高强度会议所带来的疲劳在一瞬间销声匿迹。 他忽然想到一次被商业竞争对手讽刺说天才好是好,就是用脑过度心思深沉都活不长。 当时的他懒得理这番破防的人身攻击就没回,现在却想说放心他会比谁都活得长。 只要有谭书予,怎么会活不长。 过了瘾商亦诚也没多停留,他身上还带着舟车劳顿的气息,轻轻出了房门回到了他在隔壁幢的“公司宿舍”。 谭书予早上被闹钟闹醒,第一眼看到枕边正方形的大丝绒盒,就知道某个偷窥狂又来过了。 拿过来单手一推,下一秒又立马合上。 金钱的光芒闪耀无比,真的不能在强光下打开,此刻外面的太阳正高照着。 背过身重新来一遍,谭书予第n次怀疑商亦诚是不是什么邪恶的西方龙转世,爱好收集各种名贵的宝石带回家。 仔细回想也不知道他最近有什么新癖,送来的宝石全是黄色系的,金黄、鹅黄、柠檬黄、橘黄各种深浅不一的黄应有尽有,手中这颗好像是最浅的,像被稀释的蜂蜜。 欣赏了一会儿大自然的钟灵毓秀,他照例把它放进了保险柜。 早起第一项安排是去医院看望顾大哥,因为前两天不知不觉忙到了晚上怕打扰人休息就没去,他今天决定一早就去。 走到医院病房会路过一个小房间,那是院方专门给顾启安的下属腾出来的办公室,每次来文清都在里面办公,这会儿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人。 正当疑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说话声,平时这里是非常安静的。 “里面发生什么了吗?” 他问了一下路过的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认出他是顾启安的家属,笑眯眯道:“好像是顾先生的亲戚来了,在说话呢。” 亲戚?谭书予眉头一皱,顾启安有什么好的亲戚吗,答案是根本没有。 道完谢他加快脚步向病房走去,一进门除了顾启安和文清以外还有不认识的一男一女,其中那个陌生男人一见他就笑了。 “这不是我们家的大明星吗?” 谭书予是没心情和顾家的亲戚寒暄,顾家的这些亲戚他见到的不多,无一不是虚伪自私的笑面虎。 “你们是谁,来这里什么事?” “小予。” 顾启安叫了他一声,谭书予才发现两天不见他整个人说得上一句容光焕发,这恢复速度着实惊人。 “顾大哥可以下床了吗?不会头晕想吐吗?” “好很多了,稍微走动一下没有事。”顾启安笑了笑让他放心。 说完顾启安拉过谭书予的手向那两位陌生男女介绍道:“这位就是谭书予,小予,这两位分别是小叔叔和小婶婶。” 一男一女向谭书予打招呼:“你好啊,小朋友。” “小叔叔小婶婶?”谭书予讶异,从没听说过顾启安有什么小叔叔小婶婶啊,不是只有一个亲叔叔嘛,而且看双方的态度,好像并非虚情假意? 顾启安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小叔叔自小便非常厌恶顾家的氛围,成年后出国和所有人切断了联系,前两天才找到了我。” 顾修远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也是偶然刷到启安生病的新闻,家里确实有这个遗传史才托人查了查,一查还真是,唉,造化弄人啊。” “当年为着家产的事闹得那么不愉快,后来启安他爸英年早逝,他妈妈也60岁刚过就去世了,想着启安现在必定四面楚歌无人依靠,我们便决定回来看看。” 岑思敏说着转忧为喜,笑得格外亲切:“没想到他现在有你了,我看过你的电视剧,《落掌无悔》是不是?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呀,跟个洋娃娃似的。” 闹了个大乌龙的谭书予被这位优雅的女士打量的目光看得越发不好意思:“谢谢,那个刚才,对不起。” 顾启安见状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婶婶别调侃他,他年纪小容易害羞。” 岑思敏欣慰点头:“好好好,不愧是成了家的人,可是不一样喽。” 第25章 全是幼稚鬼 两位长辈坐下聊了会儿近况,见顾启安恢复良好,悬着的心也落了大半。 公司的事,顾修远说虽然他来得不及时,但可以帮忙处理后续,他可记得小时候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二哥是怎么欺负他的,那时候所有人不是冷眼旁观就是在劝他家和万事兴,只有顾启安的爸爸也就是他的大哥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 文清去停车场送人,病房里就剩下了谭书予和顾启安。 “小予,谢谢你。” “谢什么?” 谭书予还在削他的苹果,两位长辈在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无非就是问什么答什么,为了缓解尴尬他开始削水果,这会儿正削到第三个。 最后一丝果皮切断,他放下刀,把新鲜出炉的饱满果肉递到顾启安面前。 “完美,快吃吧。” 顾启安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口才接过去:“谢谢你为我说话。” “为你说话?”谭书予想了想:“你是指刚才进门那一下?别提了,尴尬死了。” 顾启安真诚道:“不尴尬,在我眼里是天使下凡。” 谭书予好笑:“天使下凡?顾大哥的修辞好老派啊。” “老派吗?跟你比起来,我确实太老了。” “让我看看。”谭书予捧过他的脸认真端详:“没看到皱纹,只看到一脸帅气。再说了,顾大哥是第一天知道你年龄比我大这么多的啊。” 第22章 “当然不是。” 只是人一旦生了病,就会格外关注岁月流逝,方知强健的身体有多重要。 “那不就行了,你的身体素质比很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都好,上次我们去爬凤鸣山,最后面绝望坡的路段是你拉着我上去的记得不。抛开心态和身体素质,年龄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被成功安抚到的顾启安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你不是天使谁是天使呢。” “别。”谭书予捂耳朵试图躲开他的修辞攻击:“快放过我吧。” “好,不说了。”顾启安笑着把他的手拿下来:“那个凤鸣山,等我出院了再去爬一次吧。” “加我一个?” 听到一道突然插进来的声音,顾启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后笑着说:“小予削的苹果真甜。” 谭书予回过头看到了商亦诚、张允腾以及文珺三个人。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文珺找你有事。” “啊…?对。”莫名被cue的文珺大脑快速转动:“对,新的假发找到了,一个小时后闪送到公司。” “这么快?” 文珺点头,金钱的力量不得不服。 顾启安问:“要去忙工作了?” “嗯,我打算参加今年公司的圣诞活动,有些东西要提前准备。” “圣诞要到了?”顾启安想了想还真是:“好,记得发活动照片给我看。” “到时候会有成品视频,我发链接给你。”谭书予问文珺:“和粉丝互动抽奖的时间在晚上吧?” 文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下午呢,下午有活动吗?可以来一趟医院吗?” 叮~ 后排的张允腾立即拉响警报,顾启安先发制人率先发出约会邀请,现在就看老板如何接招。 商亦诚回答他:“下午有公司内部的员工抽奖活动。” 话落,文珺和张允腾非常有默契地对望了一眼。 老板果然迅速做出反应,后跟一招无中生有,话说这就是天才的脑子吗,转的这么快。 今年的规模比往年大许多,没有可供参考的例子,具体的谭书予也不清楚,既然大老板都发话了,应该就有吧。 “嗯。” “那确实不凑巧。”顾启安语气稍显遗憾:“25号下午正好是第三次治疗时间。” 又来了,苦肉计! “这样吗。”谭书予犹豫地看向商亦诚:“抽奖活动应该不要求每个人都参加吧。” 这个笨蛋真是无论谁的诡计都吃,商亦诚也是拿他没办法:“一等奖一套房子你要不要?” 谭书予:“……” 文珺默默举手:“我可以参加吗?” “可以。” “好耶。”文珺无脑支持:“书予我们参加吧!” 谭书予只好同意下来。 商亦诚又补充说:“25号我会在现场,我可以送你过来看看情况就走,顾总也要多休息,不宜多见客。” 好,老板先是使用金钱的力量,后跟一招搅局计,再采取反制大法收尾,挽回了百分之五十的结果。 “嗯,商亦诚说的有道理。” 得到正主认可,额外收益 20%。 “你几点开始几点结束记得告诉我,我会过来看你的。” 既然谭书予都这么说了,顾启安只能笑着认了下来:“好。” 这一局,谁也没占到便宜,平手。 回公司谭书予坐的商亦诚的车,文珺开着他的车跟在后面。 “不是忙了两天两夜吗?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再休息你怕不是要把我忘了,商亦诚在心里冷笑。 不过粉丝群众的力量确实强大,谭书予看上去恢复了活力还有心思参加圣乐的小活动,看来他也应该给点福利。 “出来买菜。” “买菜买到医院来,你自己做饭吗?”谭书予好奇:“什么水平?” 能把你这只小馋猫馋哭的水平。 上学时谭书予很爱吃东西,给什么吃什么,但很可惜现在他对美食的兴趣看起来并不大。 “真的?”谭书予瞳光微闪,他的天才前男友终于要进化成六边形战士了吗? “不相信?”见状,商亦诚吩咐司机:“前面找个超市停车。” 后面的文珺跟着下车也不知道啥情况,大老板一句“买什么都报销”,她一头扎进这家客流量稀少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进口超市不见了踪影。 商亦诚让他自己挑,谭书予认真挑了几样难度不大的材料,返回来看商亦诚一个人站在水果区徘徊。 “要买什么?” 停在一颗颗包装精美个大红润整齐的草莓面前,商亦诚问:“你不是最爱吃奶油草莓?” “别了吧,宿舍的冰箱早被塞满了。” 各种价格贵得吓死人的水果每天由宿舍管家送过来,他和文珺根本吃不完,作为一个见不得浪费的人反映了两次才把频率降下来。 “是吗?”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商亦诚又提议到:“可以买苹果,宿舍没有苹果。” “你自己吃吗?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嘛。” 苹果吃起来很无聊,没记错的话就是商亦诚说的,谭书予觉得用词特别准确留下了印象。 “为什么不吃,你削我就吃。” “想使唤我直说,我刚在医…” 等一下。 “你真是,我服了。” 反应过来的谭书予一整个大无语,无语之后越想越好笑,尤其看到商亦诚脸上程度持续加深的不爽。 别说由于建模实在逆天,即便与周围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背景格格不入,冷着脸的样子依旧非常带感。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缓缓走近上手轻点男人高挺的鼻梁。 “幼不幼稚啊弟弟。” 稍微一撩拨,某个心不定的男人视线在一瞬间便被深不见底的墨海吞噬。 这双浸了蜜的桃花眼,凝眸时捎带一丝不屑的冷意,或者掺杂半点挑衅的锐光,都能给人看得爽得不得了。 对方少见的主动商亦诚当然不会放过,轻易握住送上门的葱白玉指。 “所以,姐姐给不给弟弟削?” 谭书予莞尔一笑,而后轻轻甩掉手上的束缚,冷淡道:“自己挑,自己付钱。” 说完便不再管他,转过身扬长而去。 第26章 冷静与躁动 《十二月神》作为一部十五年前的融合了东西方文化创作的神话动漫剧集,讲诉的是十二位普通人通过美好的品质拯救苍生被赐福成为月亮之神的故事。 故事情节不新颖,但因为里面的人物形象设计实在过分美丽,一些观念又十分超前所以最近几年又翻红了。 其中月辉之神所代表的品质是温柔、奉献与悲悯,而他的好朋友月晕之神代表的是勇敢,果决与坚毅。 谭书予初看这部动漫,非常欣赏这对好友之间互相扶持且不落入俗套的坚定情谊,欣赏月晕之神在月辉之神被排挤时义无反顾站出来保护他,欣赏月辉之神在月晕之神做风险决策时力排众议支持她,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要想把这个角色还原好,谭书予的妆造重点是清冷、美丽与神性,而他本人要揣摩演绎的是悲悯与温柔。 “你看你看,就化了个金纹,这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化妆老师第无数次感叹:“艺术品啊艺术品啊,我这刷子还有必要上嘛。。” “那美瞳还戴吗?” 文珺拿着手上的盒子左看右看,确定这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透氧量最高的了,但她还是不想给自家艺人戴。 等下又要冒好几天的红血丝,他眼睛大看起来就特别明显需要戴墨镜才能遮住。 “我看看哈。”化妆师就着灯光仔细端详:“小予的瞳孔本身就是偏金色的,应该没太大关系。” “不够浅。”谭书予放大手中的图片给化妆师老师看:“人物已经是浅金了,要戴一下。” “实在不行上点技术?”化妆师提议。 “不行的老师,答应了要尽量百分百还原,不能弄巧成拙。” “好吧,你这孩子。”化妆老师笑了笑:“那就等上镜前最后戴。” 商亦诚过来的时候,大厅里坐着一部分工作人员,文珺告诉他摄影老师还没到,谭书予上楼换服装去了。 因为就是个小活动又是临时参加的,他们没有和公司申请拍摄场地,直接在宿舍就弄了。 等了一会儿,文珺见楼上一直没动静,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 “书予,是不是不好穿,要帮忙吗?” 几秒钟后楼梯口探出来一颗小小的脑袋:“我还没好,摄影老师到了吗?” “没呢,不着急。” “嗯,到了叫我。”目光在楼下搜索一番,谭书予找到合适的目标:“商亦诚,你上来。” 本打算做一个安静看客以及后勤组成员的商亦诚只能勉为其难地上楼啦~ 第23章 “你帮我看看后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痒。” 拐角处的一个猝不及防的照面,让商亦诚往前的步伐突然停止后退了一步。 转过身的谭书予迟迟没等到身后人的动作,疑惑地看向某个难得发愣的男人:“怎么了吗?” 身体里鼓膜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商亦诚从没像现在这样深刻地认知到,人体是由一大堆面对外部冲击,会有各式各样不同应激反应的零件器官组合而成。 比如其中之一的嗓音,就会变得异常低沉。 “你刚才说什么?” 谭书予看看他的神情,又看看自己一身不同寻常的装束,抿着嘴佯装不高兴。 “这么穿很奇怪吗?” “不奇怪。” 这绝对是商亦诚生平回答问题回答得最快最认真最严肃的一次。 “很好看。” 好看到他觉得满腹邪念与欲望的自己去靠近简直是一种亵渎行为,甚至萌生了一刹那或许不去用关系束缚他绑定他,任他如月辉般耀眼自由,而自己就这么看着他守护他,做他永远的信徒也不错的想法。 当然,一刹那便仅仅是一刹那。 “我就知道。”谭书予重新笑起来:“你其实是被我的帅气惊呆了。” “嗯。”商亦诚直接承认了:“所以帅气的月神大人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为什么痒。” “后背吗?” “对,腰线的地方。” 小心翼翼将银沙般闪烁的头纱掀开,尽可能全神贯注地忽略那白皙柔美玲珑起伏的弧线,心无旁骛地观察着,商亦诚成功找到一小片微微泛红的不和谐,脸上闪过不悦。 “过敏了。” “不会吧,这链子是银做的啊。” “拿给我看看。” “看得出来吗?”谭书予把解下来的长链交给他。 商亦诚一捏就知道不对劲了。 “里面可能掺了镍。” 啊这,原来是无良商家的锅。 “我问下文珺有没有办法补救。” 月辉之神的头纱和上面的额饰是非常重要的形象特点,衣服由白色软缎制成,代表着圣洁高雅,款式上前面看着很普通与其他神明并无二致,后背则是一个大镂空,全靠薄薄的一层头纱遮挡,尾椎骨处悬挂的宝石通过银链与额头上的宝石相连,与人物的瞳色交相呼应,皆为浅金色。 “为什么不戴真的?” 不止是银链,手上的宝石也不是真的。 “你是指你给我的那些?”谭书予没好气道:“我请问你商大老板,谁会随随便便把一套房子戴在身上。” 对此,商亦诚言之凿凿:“我赚钱就是给你随随便便花的。” 随随便便花钱,该说不说这种话听到耳朵里确实令人心情愉悦。 “咳,谁要你的钱花,你父母呢,留给你爸妈花啊。” “有机会带你参观我妈的宝石柜,不,宝石库。” “……” 谭书予愣神的功夫,商亦诚已经拉着他向保险柜的方向走过去了。 按完指纹再输入密码,“滴——” 商亦诚挑了两颗颜色大小和道具差不多的黄钻,又拆了几条小碎钻装饰链拼接成一长条银链,最后再一头一尾挂上去便大功告成。 “有什么要注意的?” “没有,放上来固定住就行。” 纤纱自肩胛骨处缓缓笼罩住月光下冷釉般细腻光泽的沙丘,顺着脊线弧度淌过脆弱又坚韧的腰肢,将一切都包裹进神秘朦胧的白雾之中。 “会不会太过了,真的好亮好大。” 左看看右看看,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的谭书予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不会。” 钻石再亮也不及你的眼睛万分之一明亮,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大概又要被谭书予嫌弃腻。 “那就好,就这样吧,我去看看摄像老师到了没。” 商亦诚忙拉住他又找来一只药膏。 “不用,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要预防它变严重。” 谭书予拗不过只好任人摆动。 “嘶,痒。” “别抖。” 擦一下他抖一下,商亦诚的视线基本失去焦点完全无法专心,最后就差闭着眼睛给他上药了。 “可以了,冷吗?” “不冷不冷。”谭书予摇头带过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宿舍的暖气很足。” “咔嚓。” 忙活了这么大半天,看着镜子里不错的角度,他忍不住调出相机拍了一张。 “绝了,这个作者真的很会设计人物。” 是挺绝的,就是站在前面露着后脑勺的自己挺煞风景,商亦诚拿过他的手机:“要拍就好好拍,转过去。” “要拍后面吗?” “侧身就好,脸侧过来。” 调整好窗帘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商亦诚化身专业摄影师:“可以再闭着眼睛来一张。” 谭书予以为是随便拍拍,也就很随性地演绎了一下角色特点,总共就用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结果却被手机里的图片惊艳到了,尤其是阳光透过窗帘打在他仰头垂眸的那张,配合房间具有复古元素的装修风格,和油画一样。 画面上的人物银丝如瀑,曲线蜿蜒,孤峭卓立,充分诠释了一种神性光辉漫溢出来的静谧、圣洁与庄重。 情感上微微蹙眉睫羽低垂表达着神性中的怜悯,光线将一侧的瞳孔照得清冷易碎,与另一侧一浅一深形成对比,代表着月辉之神外表柔软实际内心无比强大的反差性格,如同他脆弱又坚韧的脊背。 如果有这种效果,感觉也不需要戴美瞳了。 “需要后期将整体氛围调一下。” 阳光和月光表达的感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没有啊,这样就很好了。” 反正他是真的很喜欢,谭书予禁不住再次感叹,他的前男友真的真的要变成六边形战士了吗? “书予,摄像老师到了,快下来吧。” 是文珺在叫他们。 “好。”谭书予回话:“这就下去。” 看着谭书予离开房间,商亦诚自己则独自在楼上待了会儿,慢慢抚平既躁动又冷静的矛盾情绪。 身体是处于习惯性的躁动,脑子的格外冷静预示着他的感情并非单单源自于充满野性与原始的动物本能。 第27章 谁的十辈子 “简直是美神降临来的!” “天呐我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么好看!酥酥你怎么这么好看,好还原!” “慕名而来,有没有粉丝能将每一帧都截下来转化成高清壁纸,我非常需要。” “咱们是过年了嘛呜呜呜呜。” 圣诞节当天下午一点,圣乐将谭书予上交的活动视频发在了公司的官方账号上,一直到晚上七点翻牌活动开始,评论区依旧在不断滚动。 “姐妹们快去,酥酥发红包啦,我抢到了20块哈哈哈哈。” 顺手按下不知道第几个赞,坐在公司办公室内的商亦诚切到谭书予本人的账号页面上,已经能刷出来五个红包链接。 点一点就有一条与谭书予相关的博文自动发出,收入5.28元。 先切到某蓝色收款软件的私人聊天框输下一串数字转出,再切到某绿色软件告诉下属粉丝抽奖活动可以开启了,最后切回某博熟练地找到最近浏览列表里一个名叫“小青圆圆圆”,简介为单亲妈妈的账号点进去查看。 由于追谭书予根本不需要花钱,跟活动,搞宣传,除了一些产粮和夸夸博主,谭书予基本没有其他类型的大粉,其中的“小青圆圆圆”最为特殊。 她既不画画也不剪辑更不写文,只因她在用语言表达喜爱之情上的另辟蹊径而引人注目。 私底下在网络上以这种方式欣赏谭书予应该也没什么,留下第一百零八次自我安慰,商亦诚在心底附和并点赞。 再次刷新小青圆圆圆又更新了一条。 “失语了,此乃真月神。” 他返回谭书予的主页,进去就看到了一张令人屏息的绝美图片。 拍的时候他的眼睛完全不舍得离开本尊,自然就没注意到这张照片的含金量,现在乍一看确实完美极了,点赞。 热评第一条是谭书予本人在表达对粉丝一起过节的感谢,点赞。 第二条是粉丝评论: 我怎么感觉这张幕后花絮比成品还好看,不提酥酥美到令人窒息的外貌,单论光线构图以及酥酥对光辉之神神态动作的演绎,充满了自然又饱满的故事感,完全是神性光辉铺满大地,神爱世人的具象化表达,点赞。 下面跟着粉丝回复: 没错,对着视频我还能大放厥词,对着这张我真的说不出来任何不尊重的话。 感同身受,点赞。 这条又有粉丝回复: 因为摄像师的情感不同吧,镜头是一种语言,表达着摄影师的所看所想。想表达普世的“美丽”大家一眼看到的就是“美丽”,想表达清贵的“神性”大家一眼看到的就是“神性”。这张照片的摄影老师明显是出于一种单纯的欣赏态度在拍摄酥酥,就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第24章 看到这里,商亦诚觉得这个人说得对,也说得不对,他和单纯这两个字可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谁忍过谁梦过谁知道。 没想到这段话被谭书予本人看到截图发过来了: 我的前男友终于看破红尘不再贪图我的美貌了吗? 商亦诚回:先跟我过十辈子我再考虑考虑。 一个圣诞节小插曲很快过去了,至于那天的抽奖结果,先不提商亦诚让下属在粉丝超话搞的发红包以及万份福利抽奖活动,公司的最终大奖是被宣传部的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拿走了。 文珺美滋滋收获最新款手机一台,谭书予则抽到了最低等的1000元红包安慰奖,还有某蓝色软件上的两串神秘小数字。 年前他还剩一场路演需要赶去外地参加,刚巧商亦诚又要出差,作为一个国内外都有事业的大集团老板,要带员工跨两次年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而顾启安的第三次治疗由于身体已经适应相对轻松了许多,没有再产生严重的副作用,精力好气色就跟着好,也会给谭书予打打视频电话。 “在和朋友吃饭吗?” “对。”谭书予将镜头调转对准:“他现在定居在这里,顺便找他玩两天。” 前段时间霍华超跑去国外玩极限运动,整个人黑了一大圈,笑着打招呼的时候牙白得晃眼。 “你好啊顾大哥,身体好些了吗?” 霍家和顾家是很密切的合作伙伴,小辈之间都有过照面,顾启安这种佼佼者自是不用多说,家长中口口相传不认识也得认识。 “谢谢关心,恢复得不错。” “不好意思啊顾大哥。” 顾启安的那些亲戚在媒体面前各种暗示顾启安得了遗传病,表现得特别担心一副亲人马上要死了的模样,实际上又拿不出任何可靠的依据佐证。 从头到尾能代表顾启安本人态度的只有一则公司代发的声明,说确实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其他问题一概冷处理。 看现在本尊精气神这么好,看来谣言终究是谣言。 “我最近在火山徒步也没去看你。” “没关系,过来也不方便,小予在那边麻烦你多多照顾他。” “那不用说。”霍华超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我可是先认识小予后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们是真兄弟。” 谭书予挡住他试图伸过来的胳膊,回顾启安:“顾大哥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霍华超替他回答:“当小孩有什么不好,无忧无虑的,你都不知道我爸催婚催得我多紧。” 谭书予疑惑:“你不才25吗?” “我当然知道我才25啊,但我爸那个老古董总觉得我心不定,娶了媳妇儿就好了,我们家的女人,包括我妈我姐我嫂子都太有能力太靠谱了。” 这么说倒是能理解,天天不是雪山火山就是沙漠戈壁高空跳伞,又是最心疼的小儿子,作为老父亲不担心才奇怪。 “那我还是觉得你先不要结婚,不要迫害想过安稳生活的人。” “是吧。”霍华超喝了一口酒认同知音的观点:“人家女孩子又没有管教我的义务,万一夫妻不和咋办,又不是人人都有你和顾大哥这样的感情。” 额,实际上他们已经离婚了,之前不和霍华超说一方面是没有讨论到相关话题,另一方面是不知道说出去会不会对顾启安的计划造成影响。 正当他在纠结要不要如实告知时,顾启安先开口了: “我和小予感情是很好,之前刚过完两周年纪念日。” “是吗?恭喜啊。”霍华超举起酒杯:“为你们的两周年干杯。” “嗯,干杯。”谭书予有点尴尬:“那顾大哥我先挂了。” “好,小予玩得开心。” “说真的。”霍华超有感而发:“真挺羡慕顾大哥,能找到你这么合拍的人。” 话落,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看来电显示霍华超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整张脸迅速耷拉下来。 “我靠,有完没完,烦得要死。” 谭书予好奇:“谁呀?” “我爸朋友,你等我接个电话。” 第28章 小笙哥哥是谁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不到,卡座这边走过来一个个子不高白衬衫牛仔裤打扮干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男孩,声音脆生生的。 “超哥。” 霍华超把酒杯一放:“你还记得叫我哥,我说的话你怎么不听,才几岁天天往这种地方跑。” “这种地方怎么了?这种地方不比酒吧安全多了,我爸都没说我。” 落座时,邵心星顺手把胳膊搭在了霍华超的臂弯上聊起了日常,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霍华超略显不耐烦地终止了没营养的话题,邵心星才把视转到旁边的谭书予身上,问: “哥,这位是谁啊?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你。” “你不是天天和娱乐圈那群人一起玩,这是去年演落掌大火的谭书予。” “没听过诶。”邵心星用眼皮撩了一下谭书予:“完全不出名啊。” 这话听得霍华超眉头一皱,他本来就烦这小孩儿天天闹他:“你怎么说话的,礼貌呢?” “我哪里没礼貌了?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没听过嘛。” “没听过就没听过,你阴阳怪气什么。书予你别听他的,这人被他爸妈宠坏了,谁他都不放在眼里。” 确实,对方看上去最多18岁,加上言行举止透露出的气息,不用猜就能知道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 自从进了娱乐圈,对于这些富家子弟身上自带的隐隐优越感,谭书予早见怪不怪了。 他想回一句“没听过正常的”,没来得及出口就听霍华超的胳膊被拍了一下。 “哥你竟然帮着外人批评我,小心我不理你。” “我批评你还批评得少吗?” 霍华超也是头大,他是逢年过节奉了家里长辈的话,说在外面玩看到了就帮忙照看一下亲戚朋友这些小孩,可不是真的要给自己找个奶爸当。 “再闹脾气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你回家,这里可没人惯着你。” “我不回家。”邵心星一听又闹起来:“我今天去你家住,我都跟我爸说好了。” “想去我家住就安分儿点,现在给我朋友道歉。” “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要和谁说。” “对不起。” 窸窸窣窣嘟囔完,正脸都没给一个,霍华超当然不满意,谭书予适时递出台阶。 “没关系,他应该没有不好的意思。” “你别替他辩解,他就是故意的,这群小孩一个个在家里被宠成了小皇帝,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等他们18一过,看我不躲得远远的。” 邵心星拧眉娇声道:“哥你别越说越过分。” “想我闭嘴就好好道歉。” 见霍华超来真的,邵心星只能不情不愿地朝着谭书予的方向快速道:“对不起,你今天也要去超哥家住?” 霍华超被他转移话题的糊弄劲儿和生硬程度弄得贼无语:“我好朋友来一趟不来我家住我还让他住酒店嘛,你有意见你回家。” “我没说我有意见啊。” “要不。”谭书予左看右看,总感觉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我去住酒店,不打扰你们了。” “你说得不对,是他打扰我们。”霍华超纠正他,这么一搞也没啥心情继续吃饭了:“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走吧,我去个洗手间,书予你先去门口等,我让司机把车开上来。” 谭书予答应下来:“好。” “你别装了。” 前脚霍华超一走,后脚谭书予冷不丁吃到了一个白眼,外加白莲花攻击。 “装的有多无辜清高,不是顾家就是霍家,其实想嫁入豪门想疯了吧。” 看来这位是认识他的,不过如果这点攻击能伤到谭书予,他就不是谭书予了。 他故意笑着说:“我抢你心上人了?” “就凭你?”心思被当面戳破,邵心星愤愤道:“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小笙哥哥会看透你的真面目。” 说完朝着霍华超离开的方向去了。 “超哥你等等我,我也去。” 小笙哥哥是谁?霍华超的小名吗?谭书予站在原地懵圈。 在外面等了没两分钟,霍华超先出来了。 “上车吧,外面冷。” 谭书予想了想,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妥当,不然因为他闹矛盾就不好了。 “你觉不觉得,你这个弟弟表现得有点奇怪,我是说对你。” “不会吧。”霍华超当即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酥酥我跟你讲,饭可以乱吃,cp可不能乱磕,小心被毒到进医院。” “也不是磕cp,是他确实对你有点不一样。” 第25章 “不一样?”霍华超乐了:“我告诉你,你信不信要不是顾大哥太过于严肃正经在酒宴上碰到都不搭理他,他对顾大哥也是这副态度。” “他是喜欢别人关注他?” “何止。”说到这个,霍华超像是终于找到了可倾诉的对象,滔滔不绝起来:“不仅喜欢博取别人的关注,还喜欢明里暗里和别人比。尤其是和我表妹攀比,比谁的容貌衣服首饰更好看比谁更受男人欢迎,要不是我表妹的注意力都在滑冰上,根本不在乎这些赢没赢输没输,不然早闹掰不来往了。” “滑冰?你表妹是运动员吗?” “对啊。”霍华超自豪地说:“国家运动员呢,光宗耀祖第一人。” “确实很令人骄傲。” “可不是嘛。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打电话让他爸的司机接回去,我常住在这里是喜欢这里的自然环境,不是给我爸的朋友带娃的。” “不用麻烦了,我知道你们没有那一层关系就好。” “他一个未成年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上车上车,外面冷。” 等人齐了,霍华超刻意把谭书予安排在前面,以免他受到邵心星的打扰,一路上邵心星拿着手机里的东西和霍华超分享,霍华超敷衍两句又换一个话题,反复循环乐此不疲。 谭书予闭着眼睛差点睡着,车快到地方了才发现后车座突然安静下来了,回头看两个人各自低头玩着手机谁也没搭理谁。 “哼。” 趁着霍华超转身交待司机明天行程的功夫,邵心星拿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狠狠瞪了谭书予一眼,拉开门“砰”一声出去了。 “他又发什么神经?” 霍华超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谭书予都想摊手了,他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没看错的话邵心星这是哭了? “他好像哭了,你去问一问吧。” “你饶了我吧,刚在车上他看了什么消息突然不说话装忧郁去了,不是我们惹的管不着。” 在耐心告罄即将把人丢出去之前,霍华超忍着脾气给他爸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必须派人来接。 “下次再答应这种事,我就是傻x。” 打完电话骂完自己霍华超把谭书予送到楼上,给他介绍起房间的设施。 “这里没人住过,东西全是新的,你有其他需求直接告诉我就行。” “没有什么其他需求,但是…”谭书予关闭手机屏幕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个问题,我有朋友发消息说要来找我,接我出去住。” 商亦诚晚上刚回国,明天下午还要接着去公司参加年终会议,中间这么一点空余时间还要跑过来找他,真把自己当机器人不需要休息的。 听到有人要和他抢谭书予,霍华超立刻不干了:“哪个朋友这么霸道,讲讲先来后到好不好,明天我还要带你去玩呢。实在不行让你朋友一起过来住呗,你们这个点还出去玩啊?” “出去肯定不出去,就是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这里好几个客房都没人住,再说跑来跑去多累,你问问你朋友。” 谭书予只好先问下商亦诚的意思,得知具体情况的商亦诚也没有坚持,让他把地址发过去,大概两个小时后到。 -------------------- 休假结束,心如死灰「瘫倒」,之后大概率每天就一更了。另外,求一点评论 第29章 三人的关系 晚上十点半,商亦诚准时到达楼下,作为主人的霍华超陪着谭书予出来迎接,同时也想认识认识谭书予的其他朋友。 锃光瓦亮的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脸上并未窥见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这么晚跑过来干嘛,不累的嘛。” 线上规劝不成功,谭书予都懒得多说了。 嗯?霍华超霎时眯起眼睛,怎么感觉这语调又软又凶,他可从没听过谭书予用这种语气说话啊。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他先是略带笑意地回复谭书予说“不累”,而后恢复冷峻的面孔对霍华超打招呼。 “打扰,霍先生。” 一举一动之间,气势不凡的同时兼备礼貌和涵养。 霍华超惊讶:“你认识我?” 跟着一起下来的张允腾笑道:“霍先生你好,我是张允腾,之前因为谭先生的事我和您有过联系。” “张允腾?那他岂不是…”我靠!霍华超没维持住表情管理瞪大了眼睛。 “是的。”张允腾会意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说,他就这么轻易见到了圈内人用尽各种方法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的新晋首富了?霍华超傻眼了。 “商总现在是圣乐的实际控制人,所以上次的事件交由我处理,不知霍先生可否记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就是那个张助吗?我还以为是圣乐公关部的人。那你们俩怎么会认识…”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霍华超惊愕到连摆在眼前的关系都差点没捋过来:“哦书予是圣乐的,你是书予的老板。” “对。”谭书予快一步应下来:“他是我老板。” 防止节外生枝,他特意用眼神给了商亦诚一记警告,商亦诚颔了颔首,像是答应了会配合,谭书予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怪他忘了霍华超是知道商亦诚的鼎鼎大名的。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书予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商先生收入麾下肯定不会后悔。” 霍华超真的很难不为朋友高兴,这可是掌管收购的神兼行业大明灯商亦诚啊。 “那,商先生今晚要住这里吗?” 谁能想到谭书予说的朋友这么大来头,猜想首富应该不习惯住别人家,霍华超就多问了一嘴。 “我听书予的。” 谭书予:“……” 配合个鬼,哪有顶头上级听下属做决定的,他的这口气松早了。 “好啊,书予肯定是同意住我这里的,我房间都准备好了,保证比五星级酒店干净。” 说着,霍华超侧身表示欢迎,余光闪到了一张麻烦的面孔。 “你出来干嘛?” “听到动静就出来了啊。” 一出场,邵心星的眼睛整个放在了在场最后出现的人身上,表情带着点害羞又带着点懵懂地问霍华超:“这是谁啊,你的新朋友吗?好帅啊。” 又来了,霍华超不动声色瞄了眼商亦诚的气势和样貌,只听说新晋首富很年轻,原以为是个书呆子气质的工科男,谁能想到建模数值拉满长得像海王。 “不是我朋友,是书予的朋友,你放尊重点。” 他就差把一句别发浪说出口了,奈何对方是未成年得谨言慎行。 邵心星无辜地说:“超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哪有不尊重,只是有点惊讶谭书予会有这样的朋友。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的很多人只跟有钱有势的同类玩,是非常排外的。” 他这话的语气拿捏地非常好,尽显单纯像是天真浪漫的孩子在真诚阐述并对这种不良现象表达不屑,不思考随便一听根本听不出来里面的不对劲,但针对谭书予的事,有些人一秒就能get。 “准确说,我不是书予的朋友,我正在追求他。” 谭书予:??? 霍华超:???!!! “很可惜书予不太喜欢我身上的铜臭味儿,我正在努力讨他的欢心。” 商亦诚想要表达的意思,惯会用这些小伎俩的邵心星怎么不懂,当下习惯性要去瞪在场唯一一个他讨厌的人,下一秒却被一道波澜不惊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唬了回去。 “眼睛不想要了,就继续。” 无意中吃了个大瓜并大为震惊的霍华超朝谭书予挤眉弄眼:“他不知道你那个啥了吗?” 震慑完一个,商亦诚又得震慑另外一个:“知道了又如何。” 霍华超:“……” 兄弟你牛x。 “你们都这么护着他。” 邵心星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本来霍华超向着谭书予就很不爽了,现在来了个超级大帅哥也说在追求谭书予,他直接眉头一皱眼泪说来就来。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谭书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渣男。” “没关系。”眼疾手快拦住商亦诚,谭书予好奇:“你在为谁说话?” 为顾启安的话,他还可以解释两句,为商亦诚的话,咳咳,可能确实有点。 “废话,当然是为了小笙哥哥,小笙哥哥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却只会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让他伤心。” “小笙哥哥到底是谁?”谭书予一头雾水,问霍华超:“你的小名吗?” 感受到一道疑惑一道警告两道视线,霍华超举起双手,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我,我是无辜的,我一大直男,你知道的啊。” “呵呵呵。”堪比奥斯卡悲情影帝附身的邵心星自顾自笑起来:“我就说小笙哥哥不值得,你根本配不上他,我劝了他那么久他就是执意要喜欢你,可你呢,你竟然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第26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谁?”谭书予突然觉得好累。 “吞吞吐吐,舌头也不想要?” “就,就是邹时笙啊。”还是商亦诚的大记忆恢复术有效。 邹时笙? “影帝邹时笙?”人名对上身份的那一刻,谭书予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对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他只见过几次面,而且我每次和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他并不喜欢我。” “那还不是因为人家自卑嘛,不敢和你说话。” “你是指,在剧组故意避开和我说话、对戏、吃饭是自卑?” “你脑子糊涂了吧。”在状况外晚了半分钟跟上节奏的霍华超都听不下去了:“这是甩大牌欺负后辈,关自卑什么事。” “可小笙哥哥生性如此,他不会表达爱他有什么办法,你跟他接触的时候就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吗?你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肯定就是故意的。”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尤其在感情方面。”谭书予拉过商亦诚的手再次进行阻拦,继续忍耐着性子回答:“但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我在片场和他有对手戏说过几次话,对于我他十分冷淡,我想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可以回去再问问他。” “不可能是误会,你不要装无辜,我有证据的。” 说着邵心星愤愤不平地调出手机里的证据让谭书予看,屏幕上的是某个人的社交平台账号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粗粗浏览了几篇,这应该是号主的恋爱也可以说是日记,通篇写他暗恋一个人的伤心难过、深情款款与小心翼翼。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暗恋无罪,硬要说的话文笔还挺好。 问题是这个账号看起来是个素人账号却有几千个粉丝,下面的评论区充斥着对号主的花式心疼以及对“t”的喊打喊杀。 “t”是号主用来称谓暗恋之人的简称。 温和一点的,就骂眼瞎,不识抬举,不配不值得,速速给号主跪下求原谅并安排火葬场;激进一点的,直接说渣男去死,要把t大卸八块烧了当给大家助兴。 “别看了。”商亦诚拿走手机问邵心星:“你确定这是邹时笙的账号?” 邵心星被突然逼近的骇气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低眉顺眼道:“我在他手机里偷看到的,能,能有假嘛。” “你说的暗恋‘这么多年’又是指什么?” 霍华超看了谭书予一眼,刚才有这么说吗?事情太荒谬,谭书予也不记得了。 “小笙哥哥从初中就喜欢他了,可不是很多年了呀。” 谭书予否认:“但是我初中不认识邹影帝。” “他初中和你一个学校的,同校同年级,他发的帖子里面有说,是你…啊!” 被突然抛过来的手机砸中额头的邵心星惊声尖叫,出手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在家里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皇太子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嚷起来:“你完了,我要让我爸妈把你送去坐一辈子的牢。” 一听这等猖狂的话,商亦诚知道这件事反而好办了。 “记住你全家的厄运皆因你而起,滚。” 捡起手机,邵心星捂着额头哭唧唧跑了。 一通操作看得霍华超目瞪狗呆又想直呼牛x。 什么叫做铁面无情,这就叫铁面无情,管你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招惹了我的人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啥时候他也能有这种魄力硬刚家里的长辈摆脱这群小孩的残害,避免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 “书予,对不起啊,我就不应该答应收留他。” 谭书予摇头:“没关系,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我还不知道有人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愤恨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爸的。” “不用。”商亦诚从秘书那里取来湿巾帮谭书予擦手:“他的事我会负责。” 冰凉的棉感让谭书予一僵,想把手抽回来被攥得更紧了。 商亦诚解释说:“手机脏。” 余光看见霍华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谭书予内心尴尬又无法开口解释,算了不管了,摆烂吧,别人爱咋想咋想。 恰巧这个时候谭书予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他赶忙抽出手感谢有人救他一命,一看来电显示人更麻了。 有着超绝视力的霍华超一眼看到了:“应该是来问你到我家了没。” 谭书予:“……” 所以说,手机屏幕根本不是越大越好。 现在咋办,接也奇怪不接更奇怪。 嘴巴太快的霍华超说完也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好像有点尴尬,张了张嘴想找补些什么只见商亦诚今晚第二次从谭书予拿过手机,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别来打扰。” 说完就挂,干净利落气场堪比正宫,一通操作不知道以为和谭书予领证的是商亦诚呢,把霍华超震撼得张开的嘴都忘记合上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问谭书予一个经典问题,你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然而没等他开口,有人主动向他说明了情况。 “我能够接近谭书予是因为我和顾启安进行了一场利益置换,你可以道德审判我也可以道德审判顾启安,唯独对被迫夹在中间的谭书予,我只有两个字,不行。” “那个商亦诚…”谭书予有点脸热:“倒也不用把我摘的那么干净啦。” 被这么不容一丝质疑地护着,连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了。 感受到被怀疑,霍华超赶紧表明态度:“我审判酥酥干嘛,酥酥才是我朋友,我和顾大哥又不熟。” 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回答,商亦诚矜贵地点了点头:“你清楚就行,至于人我先带走了,你的房子有脏东西进去过,建议重新做一次大清洁。” 靠,骂的真狠,但莫名爽怎么回事。 第30章 天生一对 “火急火燎赶过来,又执意带我走,现在自己却在这里办公。” 到了酒店,谭书予泡了个澡洗了头又认真保养完头发将近十二点,商亦诚还坐在电脑面前。 但是我更没办法站在那里等你洗完澡,不如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商亦诚心道。 “头发可以留着让我来的。” “你弄至少半个小时,太晚了现在。” “要睡了吗?” “嗯。”听到“睡”字谭书予跟着打了个哈欠:“十二点了都。” “好。” 谭书予转身径直走向卧室进入被窝,跟在后面的商亦诚帮他盖好被子,关上头顶的大灯。 放空思绪闭上眼睛准备入眠,真的躺上床偏偏没什么困意了,谭书予忍不住偷瞄坐在旁边的男人。 “还不困吗?” “千里迢迢跑过来cos床头柜,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商亦诚笑了:“或许你可以准许我升级成陪睡娃娃?” “那叫阿贝贝。” 这男人得了便宜就卖乖,惯犯了。 再说哪有那么大只又浑身肌肉的阿贝贝。 谭书予挪开位置:“也是老样子,我睡着了你就走。” “一定。”商亦诚脱下外套只留贴身的睡衣躺上床,熟练地把人捞进怀里传递温度:“舒服吗?” “嗯。”谭书予把脸往里埋了埋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这胸膛可真软真宽阔啊。 苑姐说得不错,躺在胸肌上,睡眠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我要是你,我就带着我的亿万家产买一个海岛,不对,你已经有海岛了,那就但凡一有空就飞去海岛度假休息,觉得寂寞的话就花钱找一大堆模特帅哥陪我吃喝玩乐,哭也得躺在我180平的大床上抱着帅哥哭。” “这么简单?琼岛可以给你,帅哥你也可以请。” “你给我请吗?” “嗯,前提是一群帅哥没有,顶级帅哥倒是有一个,姐姐勾勾手就能用。” “不要脸。”谭书予不禁笑出声:“还勾勾手,你是小狗吗?” 商亦诚拉过谭书予的手贴了贴:“你说是就是,论脸的话,没有人配得上你而我勉强够用,不是吗?” “我就说你贪图我的美色。” “你贪财,我好色,我们天生一对。” “谁和你天生一对。” 谭书予往里缩了缩挡住脸颊上晶莹剔透的粉。 “还有一件事,刚你和邵心星说什么厄运不厄运的,你不会真要为了这么一件莫须有的事找他麻烦吧,你可能不知道,他才17。” “我可以看在你为他说话的份儿上小惩大诫,但无论如何,代价总是要付的,等我让人查清楚再定夺。” 包括那些极端言论,一个一个揪出来慢慢“定夺”,商亦诚在心里保证。 “但他们家和霍家是世交,霍家又是顾家的世交,这些老钱家族是利益捆绑的共同体,不是有钱就能对付的。” 第27章 “是吗?” “你可以去查啊,你笑什么?” 谭书予眨了眨水亮亮的眼睛问只一味增大嘴角弧度的男人。 “在担心我?” “哪有,我是怕你挡不住反击的怒火引火烧身烧到我头上,毕竟邵心星知道起源是我。” “不会,他们奈何不了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就不会回到你身边。” “是不是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基于事实把控。”商亦诚慢慢和他解释:“这些老钱家族表面上一团和气互相之间缔结着牢固的利益结盟,实际内部因为裙带关系,历史遗留,发展不平衡等问题漏洞比比皆是,随便一戳就能分崩离析。” 说得还挺有道理。 “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什么保护我就不会回来,难不成你连这种事都能预见?” “财富,权势,地位,修养,见识等等做不好就不会回来,我不会再让你像五年前那样用轻飘飘一句‘你不够有钱’就把我打发了。” “讨厌你的人无论怎样都会讨厌你,这个道理都不懂,你笨不笨啊。” “至少你离开我的理由又少了一大批。” “可是,你就不怕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依旧一场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的。” 像商亦诚这种家庭幸福至纯至真的人和他这种利益至上的人真的不合适。 他没有自卑也不是在逃避,只是陈述现实。 “你看着我回答几个问题。”思索一番,商亦诚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两人能够对视:“与五年前相比,我有什么变化?” 什么意思?这是突然想让他夸他吗? 商亦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大胆把你想到的答案告诉我。” “干什么突然自恋,就,更完美了吧。” “嗯。”对于谭书予的全肯定,商亦诚也没有臭屁,继续认真问:“下一个问题,你所谓的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请问过去的五年我具体付出了什么?” “当然是精力和时间啊。” “好,现在我们换一种情形,假设五年前我没有遇见你,成年后照常进入科研团队挣钱开公司,我几岁?” “不还是21。” “不错,那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五年的时间和精力又是付给了谁?” “是…”谭书予后知后觉好像懂得商亦诚要表达的意思了:“你自己啊。” “你看,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投资建设我自己,不仅如此还因为有你作为额外动力,致使我到达了不曾想过的高度。现在,回到最开始你抛出的观点,请问这五年我向你付出了什么?你又获得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不值得的事?” 三个简明扼要的反问下来,谭书予哑口无言。 “是你在这里侃侃而谈过去的成就,说什么要保护我绝对不会让我再离开巴拉巴拉的。” 商亦诚无奈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引诱你,告诉你我有多少资本有多离不开你,才能让你安心上钩。” “哪有人这么勾引人的?” “难不成你喜欢更直接的方式?”轻轻捏住精巧白皙的手腕放在胸口,商亦诚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我没意见,你也不是没试过。” 一些需要打十层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谭书予骂他:“你也不怕猝死,早点睡吧。” 他侧身拉过被子把自己团吧团吧挤进去,试图掩盖住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逗够了的商亦诚长臂一伸把眼前的大白团子整个搂住,像以前辅助功课助力他考上大学一样,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讲。 “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不是要去想对方付出了什么,而要想自己获得了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谭书予在心底默默回答,但是我不能保证接受你的感情变得更好之后,如果你突然离去我会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差。 就像他母亲在获得了父亲长年累月的照顾和情感支持后,肯定过的比没有父亲的日子好,可父亲一旦离去,脆弱的母亲也跟着失去活下去的意志彻底枯萎凋零。 他既怕自己变成母亲那样的人,也怕商亦诚变成母亲那样的人。 巧合的是,谭书予并未开口,商亦诚却接上了他脑中的所思所想。 “这种获得不单指物质情感更指精神层面,优质的感情能让意志变强,鼓励人拼命努力地活着,否则才是你说的不值得。” 意识毫无征兆被击中,谭书予霎时坐起来:“你调查我妈妈的事了?” 不太理解话题为何跳转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去了,但商亦诚还是认真回答: “没有,五年前你就不喜欢我探听你家的事,我不会私自调查。唯一知道的是你母亲在你大三那年因病去世,调查顾启安的过程中意外得知,如果你介意,我向你道歉。” “倒也不用道歉。”谭书予舒了一口气:“那你怎么懂这么多?道理一套一套的。” 商亦没有追问他突如其来的悲伤情绪,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毛茸茸的额发,表明他一直在,这个习惯他五年前就有了。 “我当然了解我自己。” 谭书予愣了愣:“你在说你自己?” “嗯,我希望你听了能理解我如今的种种行为,相信我的决定和判断,不用再去考虑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脆弱无能的人配不上你,我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我永远不会成为脆弱无能的人。 掷地有声简短有力的一句话,让谭书予的心猛地为之一沉,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自胸口悄然陨落,留下的一片空洞又很快被柔软温暖的水流灌溉,满满的涨涨的。 “你的确很强大。” 温柔干燥的大手抚上小巧的面容,商亦诚跟着坐起身反道:“你不也是吗?” “我吗?我哪里强大了?” 摩挲着指尖的发丝,商亦诚没脾气地说:“非让我自揭伤疤?当初甩我的时候不是很坚决?” “这不代表什么吧,我其实,挺懦弱的。” 不接受任何心跳游戏,只敢打安全牌,有时候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商亦诚却反问道:“一个懦弱的人面对恶语会无动于衷?宝贝,两个小时之前刚有个人指着你骂,你几乎没有反应,大概睡一晚就能把这件事忘了。” 啊这,最后一句话还真被商亦诚说中了。 “邵心星才17,我和他计较什么。” “根本在于你人格强大稳固,才不在乎外界的褒贬。” “也不完全是吧,我就比较怕别人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游戏中的大boss都会有一个破绽,再强大的人也有软肋,比如我的软肋就是你。” ……怎么还带趁机表白的。 “如果你真的懦弱,五年前就不会说不爱就不爱,说抽离就抽离,分手宣言说得那么狠心决绝。” 看来这男人真的对他分手时说的话耿耿于怀,反复提及。 “有这么狠吗?” 商亦诚都快吐血了:“你以为?” “对不起。” “撤回去。” “哦哦,好吧。” “或许,可以换一个吻吗?” 又来了。 吧唧在商亦诚的嘴角快速亲了一口,谭书予一骨碌钻进被子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 最后的最后,耳边传来某个得了好处笑得无比张扬的男人的低沉话语: “你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别总是看轻自己。” 他像一座大山,紧紧挨着谭书予这座小山,为他抵抗风雨的同时,不断地告诉他你本身就有抵抗风雨的能力。 第31章 跨年夜的电影节 在这边玩了两天,介于谭书予赶着回去参加一场跨年夜加电影节颁奖的双响炮活动,霍华超就没多留他。 “落地了给我发消息,下个月我要去你那边玩儿,到时候再见面。” “欢迎。”谭书予答应下来,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从昨天到现在时不时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 “霍华超,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那天听完商亦诚的话,谭书予复盘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说懦弱吧确实没什么不对,先别提全身心投入到一段爱情关系中了,就连朋友都不敢多交。 但要说强大也确实强大,至少他把自己成功养大了,甚至能自己安慰自己从母亲死后的自责中完整地走出来。 对待事情的看法虽然消极有时也逃避,可要问有什么事情能真正打倒他,让他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好像想不出来。 活着是最重要的,这个想法他从未变过。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好奇朋友对我的评价,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胆小怕事的,但有人告诉我说不是。” 跟着顾启安进入了所谓的“上流阶级”后,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真正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就霍华超一个。 第28章 “你还胆小怕事啊?”听到这四个字,霍华超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论谁听了你昨天那段话,都要举起大拇指感叹一句你的心理素质真强大。” 谭书予已经征得顾启安的同意把他们三个人现在真正的关系和霍华超说了,包括他已经和顾大哥离婚的事。 情节如此错综复杂充斥着爱恨纠葛的故事听得霍华超直呼精彩,一度想给自己安排一个角色,比如谭书予真正爱而不得的直男白月光什么的。 谭书予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哪里夸张了朋友,玩火会烧身啊,我提醒你最好小心点,商亦诚要是知道你隐瞒了离婚的事骗他给顾大哥治病,你真得脱层皮,你看那天他对邵心星的态度,多渗人。”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也就你有这个自信和胆量了。”霍华超双手抱胸老神在在:“不过到时候你要真挨欺负了就跟我说,我还是能挡几波伤害的。” “好。”谭书予弯了弯眼睛:“谢谢超哥。” 这声‘哥’听着可真得劲儿,毫不吝啬的笑容也给大直男哥哥粉看得一整个心花怒放。 “我们酥酥咋介么甜呢,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反过来让我演一个被你掰弯爱而不得并黑化的反派角色?” 谭书予:“……” 真是正经不过三秒呢。 回到圣乐重新和文珺碰头,第一件事是要挑选参加电影节的行头。 理论上,电影节颁奖礼这种大型曝光活动,服装会由各大品牌公司赞助。 谭书予恰巧是个例外,他从不接广告代言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品牌赞助。 每次需要正装,会选择私人设计师定制或者干脆买现成的,反正身高腿长体型体态完美,怎么穿都好看。 这次文珺同样联系了一位熟人设计师要了几款新作供谭书予试穿挑选。 “就这套吧。” 谭书予的头轻轻一点,设计师陈敢顿时两眼放光无声尖叫,此刻他选中的这套成衣,本身就是谭书予量身定做的。 该作品最大的亮点在于面料的选择,由丝绸加羊绒两种材质结合而成,丝绸柔软顺滑,羊绒挺括坚硬,表现的是刚柔并济之美。 但凡穿的人气质有一丝不对,就会显得油腻不清爽,或是干瘪寡淡毫无张力。 “嗯,挺好看的。”谭书予对着镜子认真打量了一下。 衣服整体是陨石灰的颜色,暗藏着分散的四处流动的细闪,加上微微露腰的剪裁设计,不张扬也不会太无聊,确实适合电影节穿。 “到时候我帮你做个造型。”陈敢略显激动地打了个响指:“现在快跟我去挑配饰,咱们离完美只有一步之遥了。” 陈敢的这间私人工作室总共有五层,整栋建筑的外型是一个水桶包,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也是当地的网红打卡景点。 来到四楼,放眼望去一片珠光璀璨,琳琅满目的各式配饰被分门别类地陈列在展柜之中,大部分都是独一无二的手作珍品。 “这是什么?” 路过中央展示柜时,谭书予看到了一件不太一样的作品。 “你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陈敢有点意外,在他眼里,谭书予一直是个单纯小孩儿,照理说在一个设计师眼里,这种性格会有点无聊,耐不住谭书予身上那种不分性别的美融合得太好了,才成为了他的灵感缪斯。 “我最近热衷于研究覆面风格,这是其中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实话告诉酥酥,灵感来源于我儿子的防咬嘴套哈哈哈。” 他口中的儿子是一条五岁大的边牧,陈敢经常在朋友圈分享。 “很帅。” 柜子里的面具和choker 由皮革、缎带以及镂空银链制成,谭书予自认没什么时尚细胞,不懂得点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帅。 “谢谢夸奖,你要吗?不日常但cosplay能用。你上次那组照片说实话确实惊为天人,美中不足的是衣服的剪裁,后背的露腰没有把你最美的弧线展示出来,裙摆铺起来的褶皱也不够灵动。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你的脸衬的。” 不得不说,陈敢能从小小的毛衣设计师一路混成时尚圈大佬,毛遂自荐说话夸人的水平都已经登峰造极。 不过谭书予只是看到这个莫名想到一个人,很想知道那人收到这套面具的反应。 “你让人帮我包起来吧,等会儿一起结账。” “没问题,钱我就不收了,就当是你这次又宠幸我们工作室的小礼物。” 拎着个精美的小袋子回到车上,谭书予又暗暗有些后悔。 就算要送也没个理由啊,总不能说你看起来很适合它吧。 正愣神时,坐在旁边的文珺提醒她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却听不到人声。 “你好,有什么事吗?” 他重复了一遍,依旧悄无声息。 可能是打错了吧。 一天后,12.31号如约而至。 当晚的电影节跨年夜颁奖现场来了许多一线演员、导演包括制片人在内的各种娱乐圈顶流,可谓是星光熠熠。 开幕式红毯环节一直从下午七点半持续到九点。 候场的时候,同僚之间不免相互寒暄,有些性格比较活泼的可以同时拉着好几位大聊特聊,谭书予则更多的是点头示意,碰上合作过的也能组队说上两句话,不至于显得不合群。 “这里有人吗?” 对话被打断,谭书予寻着声音侧目看见来人,竟然是邹时笙。 这种大型电影节活动邹时笙会参加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谭书予以往不是没遇上过他,只不过无一例外0交流。 演播厅外的候场区位置是不固定的,现在影帝破天荒主动搭话,总不可能视而不见。 “没有。” “嗯。” 轻描淡写地点点头,邹时笙看起来兴致缺缺,回应完便坐下来望向红毯入口的方向不再言语。 场子一下子冷了下来,谭书予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方才与谭书予说话的前辈察言观色一番,笑了笑说: “没看错的话邹先生的衣服是x品牌刚刚发布的早春成衣吧,很适合您呢。” 邹时笙同样报以礼貌微笑:“谢谢。” 这位影帝除了对谭书予冷漠一点,对其他人都挺亲切的,要不然怎么能登上国民级。 从“草根童星”到“国民儿子”再到“国民男神”“国民影帝”,邹时笙的路人缘可不是开玩笑的,基本他一出场,就伴随着各种赞美与夸奖,不限男女老少。 既然能够和影帝搭上话,前辈便就着时尚的话题与影帝攀谈起来,一度把谭书予隔绝在外,坐起了冷板凳。 有点无语,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合适的聊天搭子呢。 他也无意细听两位的对话,开始放空思绪细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邹时笙,是因为他们同岁所以网上有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了吗? 可他出道才两年不到,根基这么浅,演技更是碰瓷不了,邹时笙一出道便是完全体,他还处在摸索阶段。 真有人拿这个话题博流量博眼球,不用粉丝出手,吃瓜群众就能把他喷的体无完肤吧。 难不成真的和邵心星说的一样,是因为喜欢他就故意不搭理他? 这不就和小时候上学男生老喜欢扯前排女生头发来表示所谓的“喜欢”一样吗。 女生如果生气了,旁人还会批评她开不起玩笑,说人家男生是因为喜欢你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会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总之,又幼稚又令人无语。 注意力在认真思考问题上,谭书予没意识到,他的目光不经意在影帝的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 面色不太好,眼底的青黑粉底都盖不住,谭书予注意到,实在是距离太近,不想注意到都难。 三秒钟过后,他正想转移视线,然后便亲眼目睹邹影帝的耳朵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邹时笙比他矮半个头,即使坐着这个角度也能瞧见他的耳后尖。 顿觉事情有点不太妙的谭书予决定先走一步。 “我去喝个水,你们慢聊。” 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围线外,后排休息椅上的文珺看到自家艺人以为是有事,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怎么了?” “有水吗?” “有!”文珺开始翻包:“我暖了两小瓶揣在口袋里,不冷的。” “弟弟,你是不是哪里得罪邹影帝了啊。” 喝下小半瓶水后,肩膀上多了一只胳膊,前辈竟然跟着他的方向找过来了。 “前辈也觉得邹影帝不太喜欢我?” “废话。”前辈笃定到。 果然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邹时笙不待见他,哦对了,可能要剔除掉邵心星。 “邹影帝很亲民的,虽说在论资排辈上,他才是我的大前辈,但笑起来完全就是个小弟弟,还蛮可爱的不是嘛。” 第29章 “我和他没有矛盾,可能单纯气场不合。” “不应该吧,这么多年从没听他对谁冷脸过。”前辈想了想:“难不成邹影帝是个社恐,不好意思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你好像忘记方才是他主动和我搭的话了。 不过这话谭书予也懒得说,听起来像是在自鸣得意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知道了,借用一下。”前辈忽然灵光乍现,拿过文珺手中另一瓶没开封的水,示意谭书予:“你把这瓶水拿过去给邹影帝表示友好,你们俩个不就破冰了。” 谭书予想也没想拒绝了:“没关系的,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和他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先不说哪天能不能派上用场,如果被媒体拍到他对你冷脸,被网暴的肯定是你,你信不信。”前辈边说边带着他往回走:“我是今天和你聊的开心,不然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候场区总共就那么大,两个身高腿长的人几步路就到了。 最后,那瓶水还是以谭书予的名义借前辈的手送了出去。 “谢谢。”收了水的邹时笙道完谢,把水瓶放在一边不说话了。 谭书予看向前辈,表示你看吧我也没招。 前辈张了张嘴,本想再努力一下却来不及了,助理提醒他马上要进场了。 -------------------- 跨年夜快乐!! 第32章 爽就完了 红毯活动结束后,主办方把他们引进演播厅内部,开始观赏表演嘉宾们准备的各色节目,一齐等待颁奖环节以及新年的到来。 作为被主办方提名参加颁奖仪式的非表演嘉宾,谭书予没有让公司为他预定观众席位,而是带着文珺去后台等待。 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去,让他正正好撞见了霸凌现场。 彼时的他正在和刚结束繁重的工作,往这边赶回来的商亦诚通话,后台人多开着暖气环境非常憋闷,他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于是穿上外套走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12月底马上一月的温度早已降至负数,看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小雨,空气中多了一层湿意,从体感上还要更冷一点。 可就是在这种气温条件下,他老远看到一位穿着抹胸礼裙的女士站在路灯下面瑟瑟发抖,整个胳膊胸口连同大片的肩背完全暴露在零下的冬夜。 与此相反,她面前的男人则裹着厚重严实的羽绒服正指手画脚地说些什么,呼出的冷空气在路灯的照耀下,一阵一阵往上飘。 “怎么不说话了?” 没听到回应,手机那边的男人问。 “有点情况。” 谭书予把自己现在看到的简单说明了一下。 “你想怎么做?” 商亦诚没有问谭书予是否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通过那天在霍华超家中的事情他已经清楚了,比起这些,他更想质问顾启安是怎么照顾人的。 “我靠近一点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先挂了。” “别挂。”商亦诚拦住他:“有带耳机吗?我想听一听。” “好吧。”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过后,商亦诚听到通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这不是小谭吗?你也出来透气啊。” “你好,吴导。” “你好你好,小谭如今也是前途无量啊,你可是今晚最佳男配的热门人选。小胡,还不快给人打招呼,你要是有人家这张脸,哪需要受这种苦。” 一句话阴阳两个人,不愧是这个圈子能培养出来的“大人物”。 这位吴导全名叫吴海廷,早些年拍了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在国外电影节斩获大奖,一战成名跻身国内一流大导名列,但是后续的作品就比较中规中矩,常常被人吐槽无病呻吟不知所云。 刚进演艺圈的时候,谭书予通过面试进过吴海廷的电影,演一个没几场戏的男n号。 两人在剧组地位悬殊,本应没什么瓜葛,问题是吴海廷曾经骚扰过他,骚扰不成后又威胁他。 文珺得知后非常生气,直接一通电话把这件事汇报给了顾启安,事情的结果是吴海廷给他道了歉没再找过他。 如果没有顾启安,可能他也要遭受到类似于眼前这种程度的虐待和羞辱了。 “谭先生,你、你好,我叫胡韵诗。” 胡韵诗的声音不仅抖,还伴随着不住的冷颤,可是她脸上却没什么委屈难堪的表情,只是坚定倔强地站在这里。 “你好。”谭书予也装作没看出她正在经受霸凌,略带笑意地说:“你的裙子很好看,但也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说着他顺理成章地行驶绅士行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给她披上,却被半空中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欸。”吴海廷咧嘴笑着:“这小谭就不懂了吧,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爱美了,冻一冻没什么的,美丽冻人嘛。” 说话嬉皮笑脸的同时还不忘上手在人女孩子胳膊上揩油,真的好欠揍。 “想不想揍他?”心有灵犀的男人再次上线,语气带着点恶劣的玩味儿:“可以揍。” “阿嚏。” 这个时候,冷到脑子都不太清醒的胡韵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次找到机会,谭书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外套给她披了上去。 “穿上吧,你好像感冒了。” 女孩子精心打理的头发上结满冰霜,整个人早已僵直,双唇发紫颤抖不止,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要严重,谭书予也不管还在喋喋不休脸色逐渐发黑又不敢冲他发怒的吴海廷,匆忙说了句“我还是先带她进去”就要扶着人离开。 “小胡啊,你要是敢走,你前期做的所有努力可就要泡汤喽,没听见嘛,刚盛世的老总可是说要投资八位数。” 手握权势的中年男人心定神闲地说出威胁他人的话语,或许对于他来说,欺负别人只是茶余饭后一件有趣的小事而已。 手腕被坚硬的冰块触感攥紧,谭书予被带着脚步一顿,胡韵诗抬起头又感激又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僵硬地转过身往后走。 “没事,吴导,我不冷的,我们继续聊。” 看着被推开的手,谭书予说不上来心底什么滋味儿。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权力金钱比什么都有用,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但又忍不住去做多余的事。 “我看到旁边有个人工湖。” 情绪稍显低落时,低沉的嗓音适时出现。 回过神,谭书予张望了一下,并未看到第四个人的身影:“你到了吗?” “到了。我的意思是,可以把那个吴导推进去。” 谭书予一怔,他旁边确实有个人工湖:“可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简单的道理,宝贝。” 总感觉环绕在大脑里的是恶魔低语。 如果正确的理念得不到伸张,那么以暴制暴何尝不是一种反抗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吴海廷不是喜欢以权势地位欺负人嘛,那碰上更有权势的商亦诚,受点罪怎么了。 “我要是做了你帮我撑腰吗?” 耳边传来男人轻微的笑意:“二十四小时候命,乐意效劳。” 于是,谭书予真就受了恶魔的蛊惑般,在吴海廷继续没完没了地说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审时度势时,推了他一把。 “哗啦!” 水面薄薄的一层冰霎时粉碎四散奔逃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谭先生。”由于慌乱和震惊,胡韵诗说话都变利索了:“你这样可能会被找麻烦的。” 当务之急,肯定是重新把羽绒服给她披上裹紧。 “我不会有事,之后要是有问题你去圣乐找我,抱歉我身上没带名片。” 想了想,谭书予还是忍不住再多说一句:“有时候再无权无势,也不应该让别人这么欺负你,健康地活着才有机会做想做的事,不是吗?” 胡韵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湖中挣扎爬上岸的吴海廷,原本淡漠的目光闪过一丝泪花:“谢谢你。” 她确实感知不到整个上半身的存在了,再冻下去说不定会失温危及生命。 见到终于得救,不知躲在何处暗中观察的胡韵诗助理赶紧冲过来,连连鞠躬感谢一番后将胡韵诗扶回了车上。 而那厢,顶着大肚腩爬了半天爬上来的吴海廷,骂骂咧咧冲过来就要对谭书予动手,“恶魔”本尊终于是出现了。 一个大力拧腕,过肩摔都用不上一秒解决,全程一滴水没被沾到,顺手还给谭书予的肩膀重新披上了外套。 “你今天倒是有年轻人冲动行事的风格。”谭书予评价到。 老实说,还挺帅。 对此,商亦诚并未否认,只一味问他善良好心的姐姐:“爽吗?” 谭书予抿着嘴略带嫌弃地看着他,而后那双蜜色的眼睛逐渐被笑意填满,点了点头,诚实道:“爽。” 第30章 有点像救了以前的自己,又给以前的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不做不知道,做一次才发现亲自动手跟别人在幕后帮忙解决,解气程度有这么大区别,虽然他也在是狐假虎威罢了。 当然,这位胡小姐所经受的遭遇要比他严重得多,这个吴海廷没有人性,完全是自作自受。 “爽就行了,记住有气当场发作教训回去的感觉,下次再遇见就知道怎么做了,我会永远为你撑腰。” 恍惚间,谭书予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被欺负时,商亦诚挺身而出的样子。 “知道啦,知道你很厉害了。” 冬夜昏黄路灯下笑容恣意的美人愈发温婉迷人,商亦诚实在心痒难耐又按捺不住。 “看在我帮了个小忙的份儿上,可以抱你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谭书予没让他这么快得逞。 “等颁奖礼结束吧,这里人多眼杂。” 别忘了就算没有其他路人或者媒体经过,地上还躺着一个坏东西呢。 “好,我带你去楼上休息。”得到允许的回复,商亦诚哪能有什么异议:“今天的造型很美。” “会不会有点怪?这个盘发。” 当时选这套陨石灰礼服时,谭书予想象的是一个高贵冷艳的整体造型,需要搭配例如金属感强的挂耳银饰,陈敢却说他的设计构思是刚柔并济的东方美人,微微加深了头发的卷度,盘了个低丸子头簪了玉簪。 温润素雅的葡萄紫玉簪在脑袋后面晃来晃去的,还挺好玩的。 “没有比姐姐更适合盘发的人。” “嘘,不要我给了你授权,就不顾场合随便乱喊,别人听到了怎么办,你们一个个的真的很夸张。” “什么一个个?” 商亦诚的声音一秒沉到底: “还有谁这么叫过你?” 第33章 谎言败露 “恭喜提名,新年快乐。” 活动结束后,谭书予按照记忆回到酒店楼上属于商亦诚的房间,走进房门迎面被一片红玫瑰花海淹没了。 “你从哪儿变出来这么一大捧花?” 被压了个严严实实的谭书予差点没抱住,手中的花瓣娇艳欲滴,每一朵都有着丝绒般的质感,散发着馥郁的芬香。 “现种的。” 商亦诚单手帮他托住底部,转移回来了大半部分力量。 “张嘴就来。”重新获得视野的谭书予闻了闻花朵的香气:“我很喜欢,谢谢。” 收到鲜花总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你答应的拥抱。”商亦诚用另一只手从侧面把人抱在怀里,深切满足地感受了一把人比花香解解馋:“别灰心,以后都会有的。” “灰什么心。”谭书予好笑道:“你要是知道最佳男配得主为了演好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角色,花了多大的心血,吃了多大的苦,就不会这么说了。” 与此相比之下,他今年的重心主要在电视剧不在电影,演绎的角色本身的人设也不够有深度,主办方能给他提名已经算是对他的褒奖了。 “还说自己不强大?” 这男人又见缝插针地夸他了,谭书予懒得跟他争辩,再看房间的布置,美酒佳肴,满地的鲜花搭配180°绝美夜景,很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 “这不是你准备用来恭喜我获奖的吧。” “我查得到获奖名单。”说着,商亦诚把人牵到长桌边落座,把花放好又拿起桌子上的高脚杯:“庆祝你获得提名,庆祝新年。” 柔顺透亮的浅金色液体被缓缓倒入高脚杯,酒香四溢的同时壁上未挂半分,动作之间赏心悦目矜贵又俊逸。 “折腾这么久饿了吗?” 谭书予并没有马上落座,而是伸手拉住了他:“你先别忙,有件事要和你说,我现在有点事要离开一下,颁奖礼前顾大哥联系我说,他要过来找我。” 液体碰触杯壁的声音一顿,空气仿若停滞了半秒钟,商亦诚维持着沉稳的语气说:“医生准许他离院?” “一两个小时,说是问题不大。” 这一点他之前就惊讶过了,商亦诚带来的医疗团队实在太过于强大,再过不久,顾启安应该就能出院了。 握着酒瓶的手不断收紧,一度要把坚硬的玻璃造物捏碎。 “你要去见他?” 谭书予点头:“嗯,顾大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下去一趟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回来。” “就非去不可吗?”商亦诚抬手抓住身侧飘过来的一阵风:“新年的第一天就非得和他过对不对?” 因为房间里光线昏暗以及商亦诚半背着他在倒酒看不清表情,直到感受到手腕处微微的疼痛,猛地对上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气恼与受伤,谭书予才反应过来他不高兴了。 唉,心里默默在心里叹口气,有没有人能帮他看看商亦诚这颗大脑里究竟装了什么。 “我没有要和他过,你知道顾大哥不能出来太久,我去和他说会儿话就回来的,你别多想。” “是吗?”商亦诚冷笑:“怕是一去不回吧。” “你要是不信的话,和我一起下去。” “怎么,还要我给你们当气氛组?姐姐把我当什么了,说抛弃就抛弃的解闷玩具?必要时还得为你们的爱情加油助威?” 他忙里忙外飞来飞去解决完工作提前好几天预约期待了这么久的新年第一天,白天也准备了惊喜想要一个好的开头,凭什么顾启安一个电话就能拥有。 不过想想也对,他们是真正的合法伴侣,这么好的日子就算抱在一起接吻庆祝又如何,不像他名不正言不顺想要一个拥抱都得事先请示。 这话又听得直谭书予皱眉:“胡说八道,你怎么会是解闷玩具。” 真的每次一遇上诸如此类情况这人总是胡乱脑补一通,明明解释得很清楚了说两句话就回来,硬是一个劲儿往死胡同里钻,说着话呢自己给自己插上几刀。 说不生气是假的,说不心疼也是假的,谭书予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可能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缺乏安全感,只要他和顾大哥的关系一天没公开,商亦诚就会时不时发疯。 既然这样,他这一趟就更得去了。 “那就别走,今天和我过。” 说完,商亦诚不由分说把人紧紧抱住。 “我会和你一起过。”推了推腰背处的力量没推动,谭书予狠了狠心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要是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要是信得过我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都用上“信任”两个字了,商亦诚哪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只有乖乖就擒的份儿。 无声的对峙在蔓延,过了不知多久,原本攥紧力道的胳膊无力下垂,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忍了又忍,他也只能紧抿着薄唇假装冷酷硬气地说上一句: “好,你走吧。” 本来就没资格拦他的,从开始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强求。 “真的不一起去?” 谭书予再次和他确认。 这会儿的商亦诚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习惯于不怒自威锐不可当的商亦诚,刚才所展现的脆弱与恳请仿佛是一种错觉。 “不去,我没兴趣看你们在我面前亲热。” “呼~” 好不容易走出房间,谭书予先是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再被那种受伤的眼神多看一秒,他都走不动了。 商亦诚历来是强大的、沉稳的,把控全场的,可能也只有在他面前会失控成这样,像头受了伤的猛兽在祈求他的垂怜。 都说了爱情不一定是好东西,这个笨蛋就非得拉着他一起深陷其中。 只能说事已至此,有些事情始终是要解决的,不妨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再回来安抚这个笨蛋好了。 这么想着,谭书予根据指示在停车场找到了顾启安的车辆,一打开门文珺在车上冲他笑眯眯道: “我哥说来接我,没想到顾总也在。” 顾启安同样笑着递上一束红玫瑰:“小予,跨年夜快乐。” 谭书予接过:“谢谢,你们也是。” “我和小珺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文清带着妹妹下车将车厢留给二人。 “这样出来没事吗?” 顾启安耸了耸肩,心情看上去很是放松:“没事,三次靶向治疗结束,现在已经正式进入为期三个月的观察阶段,偶尔也能回公司看看了。” “太好了,顾大哥做到了。” 谭书予由衷感到庆幸。 “是啊,做到了,这都多亏了小予。”顾启安感叹一声。 “我还好,主要还是靠商亦诚。” “但没有小予的牺牲,他绝对不可能帮我,第一阶段的观察结果良好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提前结束合约。至于我个人欠他的人情,我会在提出终止合约后,另外和他商谈。” “嗯,你们好好说话好好商量,我也会郑重和他致歉。” 第31章 “小予指隐瞒我们关系的事?”顾启安顿了顿说:“或许,不用操之过急。” 他不是不明白救命之恩的分量有多重,但你让他放弃谭书予或者眼睁睁看着谭书予和商亦诚重修于好,是万万不可能的。 “没关系的顾大哥,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其实这步棋走到现在,谭书予早就后悔了,商亦诚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或许一开始就如实告知,他也会帮他。 虽然不太情愿,但顾启安也没再多阻拦什么。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那小予呢?”终于有资格有机会把盘旋在心底久久不能遗忘的问题问出口,他不免紧张。 “小予还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车窗外,两兄妹找了个防风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文珺今晚收了顾总、自家艺人和自家亲哥三个大额跨年红包正跟哥哥显摆呢,一个不经意的侧目瞄到了一张吓死人不偿命的脸。 “商总?!您怎么在这儿?” 她想起来倒计时结束后书予跟她说找人有事让她先回家来着,这个人该不会是商亦诚吧? 如果是,现在的状况岂不是顾总一个电话把人从商亦诚那里抢了过来,好吓人啊,难怪面色看起来那么恐怖。 “你刚说什么?” “我吗?” 商亦诚上来一个猝不及防的质问给文珺打懵了。 见情况不对,文清站出来把妹妹挡在身后:“你好,商总是有话想说?” “她是书予的人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商亦诚先表明并非来者不善,接着问文珺:“你刚才说的‘如果顾总和书予能复婚,年年都有这么多红包收就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文珺大脑一片空白:“我有这么说吗?” 商亦诚笃定:“你有。” “是吗?好像是吧,那您不是都记着嘛,就是表面意思啊。” 见她不理解,商亦诚只能挑出重点词组问:“复婚是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时候离婚了?” “啊?!商总不知道嘛,书予没告诉你吗?” 文珺一整个大震惊,她以为自己是最晚知道的,还是在书房里看到她哥桌子上签字版的离婚协议才知道的,为此难过了好几天呢。 而且看商亦诚对书予猛追猛打的态度,也不像是不知道的啊。 “书予和顾总已经离…” “只是暂时的应对策略而已,等一切尘埃落定会恢复关系的。” 文清跳出来打断了自家妹妹。 呵,终于获得准确答复的商亦诚差点笑出了声。 前一秒他还在为谭书予抛下他选择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而承受万分的煎熬痛苦,下一秒告诉他谭书予早就和顾启安离婚了,他根本就不用被这道早已不复存在的道德枷锁所掣肘。 “顾启安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种种情绪消化到最后,最让他震惊的莫过于这个。 换作是他,别说是谭书予愿意牺牲自己救他了,只要谭书予还愿意拿拳头抡他骂他,他就不可能点头离婚。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重新调查顾启安婚姻状况的原因,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能一起有说有笑,离婚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书予应该不是故意不说的。”反应过来可能犯下大错的文珺不免惊慌失措:“你千万不要怪他,说错话的是我,由我来负责。” 商亦诚气势汹汹地问:“你怎么负责?” “我,我…”文珺“我”了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鼓起勇气把心一横:“悉听尊便吧,反正不关书予的事。” 文清看不下去帮忙解围道:“商总,您应该能猜到谭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谭先生和顾总的日常对话中也能听出商总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可靠之人,想必您能体会到谭先生的这份用意,不要责怪他的隐瞒。” “我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前提是…”等到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商亦诚言简意赅到:“你们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里,做得到吗?” 他被这个小骗子害得一颗心整日被放在火上烤,见到人需要冲凉水喝冷饮化身忍者,见不到人又需要拼命工作转移注意力才能缓解几分,这笔账他可得好好算算,怎可轻易放过。 “好。”文珺忙不迭点头:“就当你没来过,我没说过,维持原状无事发生。” “我哥也是。”见商亦诚把视线放在了文清身上,文珺赶紧拉着他点头:“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他也不会说的。” 文清看了单纯好骗的妹妹一眼,内心焦急又没有办法,总感觉大事不太妙啊。 第34章 享受吧 和顾启安告别后,谭书予再次回到酒店,出来迎接他的是张允腾。 “谭先生请进。” 推开门,谭书予一眼看到了满地的狼藉,精心布置的布艺餐桌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精气息,像是整瓶酒打翻在地带来的效果。 “商亦诚呢?” 张允腾恭敬道:“商总已经回房休息了。” “他,还在生气吗?” “是的。”张允腾叹了一口气,愁容不展:“我很久没见商总这么生气了。” “他应该还没睡吧。” “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不敢贸然打扰,要不您打个电话看看?” “他不接我电话。” 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谭书予心里越想越没底。 “张秘书有没有办法让他出来见我一面。” “依我看,恐怕很难。”张允腾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实话告诉谭先生吧,我从来没见过商总这么生气伤心过,差点,差点就哭了。” “哭了?!”听到这两句字,谭书予这下真有点慌了:“应该,不至于吧。” 跟着张秘书的描述,他不由脑补了一出最衷心最爱主人的大狗狗惨遭抛弃,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抹眼泪的画面,心底的愧疚感和罪恶感不断攀升。 “要不张秘书帮我给商亦诚发条信息代我和他道歉,看看他会不会回。” “我觉得,这个时候商总大概率没有心情看手机。” “那怎么办。”谭书予揪心道:“我总得和他说上话他才能消气。” “看来。”张允腾又叹了口气:“可能要用那一招了。” 谭书予立刻问:“什么招?” 张允腾继续沉重道:“方法是有,但说出来谭先生可能会不好意思,会很为难。” “没关系,您说吧,我会克服的。” 有办法就行,此刻被愧疚感侵袭的谭书予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 “不过说一句冒犯的话,以我的年纪算得上是二位的长辈,在我面前,谭先生其实也不用不好意思,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张允腾足足卖了好几个关子,而后语气突然豁然开朗爆出一个惊人的答案:“我想您亲商总一口就好了。” “……” 简直无力到槽谭书予都懒得吐了。 “您确定?” “我确定。”面对当事人的质疑,张允腾依旧笑得泰然自若胸有成竹,随后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主卧的房门没锁,直接进去就行,谭先生请。” 半信半疑的谭书予走过去尝试着按下门把,丝毫不费力一下就开了,搞半天站在客厅扯半天有的没的完全是无用功。 “尽管尝试,谭先生。” 说完,身后的张允腾似功成身退般拉上了门。 房间内没有开任何灯,谭书予凭着窗外为数不多闯进来的光线走到床前,坐下晃了晃男人侧身放在被子上的手。 “喂,我知道你没睡。” 没有回应。 “你不要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没有回应。 “我给你买了跨年礼物,你不起来看看?” 虽然那个套装完全是出于搞怪心理的激情下单,压根没想到用什么理由送给商亦诚,但是管他呢,先把人叫醒再说。 还是没有回应。 “你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谭书予连底牌都打出来了,以往这招可是百试百灵的,他不免有些着急了。 想到张秘书方才说的话,要不试一试?亲一口就好了什么的。 这么想着,他一点一点弯下腰,缓缓俯下身在那轮廓分明的阴影上轻轻留下了一枚印记。 下一秒头顶的大灯骤亮,后背捆上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压制在柔软的床铺当中,地转天旋之间能听到一道略微暗哑的男声。 “这可是姐姐主动的。” “你…唔。” 可谓是长驱直入又直达重点,被禁锢在柔软床铺之中的人像一只受了惊后被一招辖制的小鹿,在黑暗中兀自睁大了双眼毫无反抗之力。 强势蛮横的猎手来势汹汹地侵占着猎物的私人领地,在逼仄香软之处搜刮着一切可得之物,你逃我追你进我退直至猎物筋疲力尽彻底被扑倒而后一起缠绵共舞。 第32章 推拒的力度逐渐减弱直至销声匿迹,不仅是因为压在身上的人似一座山岿然不动,更是因为在沉沦中缓慢消亡的意志。 把手臂上的腰肢彻底亲软之后,商亦诚知道自己得逞了,可口中的滋味儿越甘甜,曾经那些似乎已经被他忘却的不甘和嫉妒就愈发要卷土重来。 他以为自己是这场惩罚戏码的主导者,其实三言两语之间便已失去了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权力。 “刚才他这样亲你了吗?还是你也主动吻他了?” “无论我有多爱姐姐,姐姐都会选择他抛弃我,好不公平。” “是不是就算他死了,你也要为他守身如玉?” “可是无论他死没死,我都想要你怎么办?” 炙热的吻在四处留痕,耳边不是黏糊的水声就是滚烫的呼吸和心跳,男人用最霸道偏执狠厉的语气说着最卑微的话语。 “没,唔,别…” 谭书允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仔细理解或反驳商亦诚的说辞,只是找到空档赶紧为自己寻求逃生的机会。 “手,不行…你这样是是错的。” 谭书予死死抿着发烫发麻发胀的唇,避免自己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他就知道会这样,一对上这样的商亦诚,清醒的意识便会慢慢瓦解消融陷落至欲望之中,好像灵魂都被这股强势的力量所掌控。 “我想让姐姐舒服为什么会有错。” 那双仿若能容纳一切包裹住一切的大手沿着更为敏感更为隐秘的地方而去,被高高堆起的布料缓缓下落,颈部优美的弧线实在是惹人垂怜。 “享受吧,好不好。” 单薄的衬衣隔绝不了势不可挡的渴望与迷恋,嘴边的话语被悉数吞下换作宽厚背肌上的莹白手臂。 灯光下的人被迫仰起头,瞳孔似被温水泡开的蜂蜜融化成一滩浅金色的春水,眼尾的红晕荡漾开来,侧耳发丝散直胸前,用来固定的精巧发卡一下一下闪烁着光芒,被大手的主人连着白皙的肩头,脆弱的锁骨细细啄吻化作暧昧模糊的粉。 到最后,谭书予已经完全松软了手脚闭上眼睛依偎在男人怀里,蒙着一层水汽的睫羽跟着身下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等到缺氧的大脑和控制不住的身体恢复冷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分崩离析的理智被一点点收回,面对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谭书予真的想咬人的心情都有了。 “就非得把场面搞成这样。” 大醋缸,大醋坛,大醋瓮,简直不可理喻。 他的嗔怒换来的是男人的理直气壮。 “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这么做。” “你不怕,你不怕被顾大哥知道吗?” 气势微弱根基不稳,事到如今,谭书予已经没有什么底牌可以拿来阻挡了。 “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贴了贴怀中人薄薄的被啃吻成艳色的唇,没被拒绝的商亦诚此刻从身到心别提有多餍足:“你这样瞪我和再次发出邀请没有区别。” 他说过谭书予有时像四五月最嫩的花瓣一捻嫣红,清冷的眉眼被欲气沾染,一颦一笑于水光潋滟中挥散秋波。 被稍微一贴的谭书予控制不住发抖,这种抖不是来源于害怕、紧张或是生气等常见情绪,而是被弄得狠了暂时停留在他身体内的一种难以启齿的应激反应。 “怎么比以前还敏…” “闭嘴,我以前不那什么。” 绵延不绝的燥意直冲头皮,火烧火燎的。 “分明是你的问题。” 谭书予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用一个不太恰当的形容词就是“重”,情感、眼神、温度、呼吸、力度都很重,才会导致反应重且绵长。 试想一下,被一只四肢发达肌肉蓬勃肾上腺激素沸腾的年轻雄狮整个扑在地上一遍遍舔舐是什么感觉? 嘴角的弧度加深,商亦诚看上去心情终于彻底好转:“好,是我的问题,是我太会伺候了。” 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谭书予都不想说,放在以前会伺候真的不一定是好事。 他当初之所以提出分手,除开怕自己被养成懦弱无能的菟丝花这一占比最重的,还有其他几个原因。 具体说出来可能会很奇怪,但做那方面的事太合拍确实算其中一个小点,商亦诚真的真的很善于运用各种无师自通的技巧带给你冰火两境的顶峰体验。 过程中他会先将那种你没有他就会活不下去的感受拉到极致,再伸出手把你稳稳托住,等再次回过神来时,身体已不知浸泡在欲海中多深多久,心底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份依恋。 这种极致体验会让你沉沦会成瘾会令自我出走,而他最害怕的恰恰是失去自我。 长大后,他查过一些相关资料,大概是小时候长期处在一种焦虑饥饿的状态,随着年龄增长,人体慢慢适应错综复杂的社会夺回对自我的掌控权后,面对那些极致的、纯粹的快乐反而会感到不安与焦躁,最后演变成他逃跑的原因之一。 庆幸的是,现在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种心跳出去了始终落不回原处的空荡感。 心智更加成熟对自己更加了解是一方面,五年后更强大更坚定的商亦诚带给他的那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另外一个方面。 他早就明白商亦诚的爱很浓烈,浓烈到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便可影响一个人的性格。 收回思绪,谭书予用眼神制止蠢蠢欲动冲着他的脸伸过来的手,警告他:“你先去洗干净。” “擦干净了,用的湿巾。” “湿巾也不行。” “好,我去洗。” 商亦诚帮他盖好被子站起身下床,离开时带过一阵风,室内有地暖冷倒是不冷,只是总感觉周围一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原来这张床有这么大。 “一起吧,我不想你一个人在这里,帮你放好洗澡水我去外面的浴室。” 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谭书予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后才点点头。 “不碰你的脸。” 俯下身亲亲那双喜欢得不得了的眼睛,商亦诚直接把人稳稳抱进怀里。 重新被宽阔的肩背环绕,原来心安之处还有更心安之处。 第35章 关我什么事 “冷吗?” 走出热气腾腾的浴室,谭书予迎面被一张巨大的柔软裹住了。 擦干头发,白色的毛巾掉落,刚刚出浴的美人在冷色的灯光下像被掀开头纱的新娘,纯得不能再纯。 “不冷。” 身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暧昧的痕迹,光是回忆起商亦诚是怎么在上面为非作歹的,都会有大冬天洗个冷水澡的冲动。 “真的是狗变的,这么会咬人。” “咬得舒服是一种本事。” 商亦诚边说边吻他气呼呼的薄唇,软乎乎甜滋滋的比什么都好吃,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吃吃不够。 “吹头发吧。” 他娴熟地找来吹风机和护发精油,就好像他做过几千万次那样。 头发在细心地呵护下慢慢恢复柔软光泽香气宜人,要不是心里装着事,谭书予都快被360°立体白噪音哄睡着了。 从顾大哥车上下来时,他下定决心要将故意隐瞒的事告诉商亦诚,毕竟已经没有了继续欺骗的理由。 但现在他又不可避免地犹豫了,按照方才发生的混乱推算,他不敢保证如果商亦诚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勃然大怒,然后把他嚼的一点渣都不剩。 要怪就怪他自己不太不争气了,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朋友,反应也太大了吧。 “和顾启安聊了什么话题?” 突然提起车上的事,男人深邃的眉眼探过来吓了他一跳。 “没什么,顾大哥恢复得很好,以后可以外出不用整天待在医院了。” “好事。”嘴上这么说着,商亦诚的面色却说不上好:“没有别的话题了?” 奇怪,为什么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没有。” 还是挑个好一点的时机再说吧,现在说完全是自讨苦吃。 他回答完就低下了头,自然没注意到头顶那道越加深不可测的目光。 “还不睡吗?” 重新回到床上,时间不知不觉滑到凌晨两点钟去了,商亦诚仍旧不舍得把眼睛闭上。 夜深了,他的声音愈发磁性暗哑,放慢的语调听到外人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不是我不想睡, 是某个部位不想睡。” 谭书予一噎:“你刚洗澡的时候没有自己解决吗?” “解决了,想着你解决了。不过,我现在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下次再抛弃我怎么办,一想到你抛弃我,我就想囚禁你,一想到囚禁你,脑子里的画面不可避免地走偏。” ……大可不必与他坦诚相待到这种地步,还整上违法犯罪那一套了。 第33章 “你舍得吗?我会整天不吃不喝的。” “我舍不得,所以别再抛弃我。” 鲜红欲滴的唇上又又又印下来一个吻,结实有力的双臂毫无缝隙地拥着他,男人说出的话偏执阴冷可怖,眼底却盛满最纯粹灿烂的爱意。 为什么这人总是能如此直白又激进地表达他的感情,硬生生把他的心烫软。 “要不,我帮你解决一次?” 礼尚往来也实属正常。 “不用,你的澡会白洗。” 抿了抿唇,谭书予保证,他只再给第一次机会。 “弄脏了你帮我洗。” 颈部的呼吸一沉,既如此,商亦诚的违心话也就说到这里了。 “姐姐坐我身上来。” “要用…坐的?” 结合着记忆里的画面,被抱着坐起来的谭书予有点不知所措。 “不能简单用手吗?” “单纯用手你会更累,太晚了不折腾了。” 可是,这个姿势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跪,而且用腿的话还必须把裤子脱掉。 总而言之,这时候的谭书予还有点犹豫,等他亲眼目睹眼前迫在眉睫“触目惊心”需要解决的问题时,就没法不同意商亦诚的提议了。 他明明记得以前是差不多的啊,为什么比他多发育了这么多,他自己都算可以的了,商亦诚简直是超纲得不能再超纲了,所谓的综合素质发展也包括这一方面吗? 现在唯有庆幸,有一点从始至终没有变。 “商亦诚,你,你还记得我是1吧。” “肯定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商亦诚仰起头凑过来亲他的耳畔。 “姐姐不论身高体型脸蛋,没有一处发育地不完美,单论身体尤其是腰臀比,很适合被我单手抱。” “谁要给你抱,还弄不弄了不弄…” 等等!这什么?身体应激性想要逃离,却又因一时心软点了头而被强制扣押在原地被迫接受他人。 感觉大脑晕乎乎已经开始晃了,这真的能稳住吗? “我稳住你,不会掉的。” 视线是极速晃动的,呼吸是凌乱的,头发黏在瑰丽的面容上,每个字的节奏语调都带着炙热的呼吸,令人脸红心跳。 在这种完全失序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坏人埋在前面为非作歹,偏偏他又无力阻止。 许久之后一大轮混乱中止,谭书予感受到自己被轻轻放在了床上,一瞬间仿佛从云端回到了平稳的大地。 “酸吗?” 缠绵悱恻的吻还在继续,吮走眼睑处的珠光点点,唇间的肌肤仿若刚刚被水汽蒸腾过的樱花味的牛奶面皮,回甘浓醇,不可谓不馋人。 “酸,放过我吧。” 竟然让这个小傲娇求饶了,看来确实是被折腾得狠了。 “姐姐是不是…” “闭嘴。” 指尖软绵绵地带着微微颤抖,谭书予现在连挠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地瞪人。 “不怪我,是姐姐太m感了。” “就你会狡辩,就你会欺负别人。” “我可不欺负别人。” 商亦诚微微喘着气笑得恶劣,这喘气并非来自于体力的消耗,而是恣意轻薄心尖之人的兴奋与畅快。 试问多年期盼终偿所愿,恰如久旱逢甘霖,哪个人能禁得住不把这份快乐无限放大延长,以此来喂饱灵魂深处早已饥肠辘辘的困兽。 他之前竟然还有过做一名安静守护信徒的想法,现在想来简直是荒谬至极,果然唯有渎神才能满足心底无尽的贪欲。 “换个姿s吧,我保证马上好了。” “不行,马上也不行。”谭书予胡乱摇着头:“好酸,没力气了。” “没关系。” 大手沿着起伏的曲线落至小腿肚,一道外力使其合拢抬起。 “力气你弟弟有的是。” 无比混乱的新年夜结束,隔天谭书予在薄荷的香气中被亲醒,不知道的以为他养了只巨型犬,每天乐此不疲地跑来把他弄醒要饭吃。 某种程度上来说,商亦诚可不是在要饭吃嘛。 “你消停点儿。” 大早上清冷的声线多了一分奶气,骂人更没威慑力了。 “刷牙了?” “嗯,又洗了个澡。” 谁消停商亦诚都不可能消停,收起牙齿对着谭书予睡得红扑扑的薄薄的一层脸颊肉就是一口。 推算了下时间,谭书予感觉不太对劲:“你昨天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半小时。” 那不相当于没睡?谭书予又想骂他了。 “你经常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昨晚刚知道谭书予离婚消息的时候,他的情绪太过复杂,等到夜深人静真的把人抱在怀里安然入眠,商亦诚才回味过那份无可比拟的喜悦。 谭书予愤愤:“是谁昨天和我生气不理我来着。” 给他占到便宜了就乐成这样。 “对不起,你可以随意处罚我。” 谭书予把他的脸推回去:“罚你不准亲我。” “这个恐怕做不到。” “嘴巴堵起来就好了。” 话说他昨天还把礼盒带上来了,进门的时候连着顾启安送给他的花顺手一起放在了客厅,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这么堵吗?” 说着,商亦诚把唇严丝合缝地压在他的唇边。 “受不了你。” 把人推开,谭书予撑着胳膊侧身而起,修长白嫩微微泛着后遗症的右腿一勾准确无误地坐在了商亦诚的身上。 “不准动。” 与往常一样,清晨早起的美人随手拿过昨晚被商亦诚解下放在床边的玉簪,开始整理头发准备洗漱,不同的是今天多了一位观赏者。 美人逆窗而坐,略显宽大的真丝睡衣覆盖住引人遐想的大腿深处,领口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一大片莹润的白瓷色,肩胛线条被晨辉拥抱遮挡,于光影中若隐若现。 晨辉爱怜地亲吻他侧脸柔和精致的轮廓,睫尾的阴影落于鼻梁处跟随着动作忽长忽短,发梢在冷玉般透明的指尖跳跃,三两下被归拢成一个髻子,散发着慵懒随意又惊心动魄的美。 “姐姐还是高估我的定力了。” 喉结微动,鼻腔发热,商亦诚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原谅他真的憋了很多年。 “是吗?” 双手轻轻一按,脖子获得清爽的谭书予俯下身不客气地在紧绷的肌肉线条上肆意撩拨,胸前莹白的肌肤任由男人的视线品尝,他缓缓献上鲜嫩可口的粉唇,却在睫毛快要相交之际,倏地冷漠一笑。 “哦,你自己定力不行,关我什么事。” 为了帮某人,他昨天晚上可是连睡裤都没得穿,腿内侧到现在还有种夹着什么的错觉。 说完他毫不犹豫抬腿下床,带着香气的发尾故意扫在那张俊脸上留下一片无人负责的蓬勃欲意。 第36章 新的工作 不过你让商亦诚恪守住最后的防线还可以,你想让他一直待在原地是不可能的,整个洗漱过程谭书予的腰或者手就没空过。 “我的花呢?” 客厅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他昨天拿来的礼品袋好好放在了沙发上一动未动,只是旁边的玫瑰花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摆放在地毯上一大捧更大更艳的玫瑰。 “不太好看,我帮你处理掉了。” 谭书予狐疑地看他:“你怎么不把这个袋子一起处理了。” 商亦诚顿时来了兴致:“可以丢?” 谭书予:……难评。 “你要是觉得我送给你的礼物不喜欢,你尽管丢。” 怔愣了片刻,商亦诚大步一迈立刻就要把礼物拿在手里好像半秒钟都等不得。 “现在别拆。” 谭书予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等你回家了一个人再拆。” “谢谢,我很喜欢。” 听了他的话的男人又忙不迭走过来抱住他。 谭书予好笑:“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喜欢啦。” “哪怕你把掉在地上的一根头发捡起来送给我,我都喜欢。” 花言巧语的骗子,在床上怎么不见你这么容易满足。 “所以你今天要带我做什么?” “姐姐想做什么?想在家还是出去?” 谭书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太阳微弱,看着怪冷的,还不如窝在家里舒服。 商亦诚懂他的心思,半个多小时后,车辆在宿舍门口停靠,谭书予以为商亦诚是直接带他回家了,对方却把他往隔壁引。 老实说,虽然两幢别墅只间隔着绿化带和人行道,他这边商亦诚经常来,商亦诚那边谭书予却没有拜访过。 进去以后乍一看感觉格局差不多,比他那边要温馨一点,因为他和文珺都是当宿舍住的,没有做过多的点缀。 第34章 而商亦诚的房子到处可见生活的痕迹,甚至还摆着不少照片,他明明不像是一个喜欢摆照片的人。 或者与其说这些照片是为了点缀这个家,倒不如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明这栋房子有着另外一个主人。 尽管这个主人从未在此处出现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画面中,稍显稚气的他正仰着头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同样稚气的商亦诚则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揽着他自上而下拍摄。 “高三第二次摸底考你进步了很多,我带你去买蛋糕的路上拍的。” “这个呢?” 谭书予又拿起一张他只露了半张脸在前面偷笑,商亦诚黑着脸跟在后面的照片。 “有同学和我告白后你偷拍的。” “有同学和你告白,为什么生气的是你,你很讨厌告白的人吗?” “这就要问问某人,为什么要说他可以把男朋友让出去这种话了。” “是吗?”谭书予憋笑,确实像他的说话风格:“那这个呢?我好像有点印象。” 这张是在黑夜里开着闪光灯拍的,看上去是商亦诚偷亲他的抓拍。 “我生日拍的。” 生日啊,谭书予有些笑不出来了,连这么珍贵的回忆他都能忘,而商亦诚却能记住每一个毫不起眼的瞬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忘记的,我小时候…” “没关系。”商亦诚轻轻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我只拜托一件事,别再忘记我爱你。” 放假期间,谭书予休息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更新动态,每次和粉丝互动得到大量的鼓励,心变得充实而柔软,是一种很神奇又格外珍贵的体验。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良性的互动让他逐渐不再担心粉丝只喜欢他的外貌。 大家终归是喜欢他夸奖他,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光用一张脸就能给别人带来快乐,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不辜负这份喜欢,原先懒散的生活态度有了新的目标,争取今年多演几个好角色,多抓住一些优质的曝光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胡韵诗找到了圣乐。 私底下的胡韵诗牛仔裤搭配卫衣休闲鞋,看起来是一个十分利索干净的人。 简单自我介绍后,她面对面再次对谭书予那天晚上的搭救表示深深的感谢。 当谭书予担心地问起吴海廷后续有没有为难她时,胡韵诗晒脱地说不重要了。 “我想我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原来,胡韵诗是想完成外婆的遗愿才找到了吴海廷。 她的外婆年轻时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每天都要审阅大量投稿内容,看多了书中的人生百态志怪杂谈,便萌生了自己动笔写小说发表的想法。 可惜这个梦想没来得及开始便胎死腹中,她的丈夫也就是胡韵诗的外公在出国考察的路途中意外身亡,从那之后外婆为了全家六口人的生计不断操劳奔波,再没精力和时间想过笔杆子上的事情。 直到胡韵诗这一辈长大成人,晚年的她才有空提起笔将年轻时的构思用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写出人生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世情小说。 在临终之前,外婆将手稿交给了最心疼的外孙女。 虽然外婆嘴上只说写着玩玩,并未提过想要发表的意思,但是作为亲人的胡韵诗能感知到,外婆是非常希望自己的心血有朝一日能够被大众所熟知的。 基于此,作为演员的胡韵诗在通篇读完之后决定把它改编成剧本拍摄成电影,而在一众知名导演中,她唯一有联系方式的便是吴海廷。 带着碰一碰运气的心理,胡韵诗找上了门,没想到吴海廷在看完后同样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当下成立了项目组开始招兵买马。 跨年晚会那天她跟着吴导一起参加,为的便是拓展人脉拉投资。 一整晚她都穿着紧绷行动不便的礼服奔走于各位名流巨星之间,回到后台喘口气喝个水的功夫,酒精上头的吴海廷原形毕露了。 良好的成长教育环境成就了她的高自尊人格,胡韵诗的第一反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然而年轻阅历浅又让她吃了亏。 她和吴海廷讲道理讲利益讲回报讲恩情,但脑子被下半身夺舍的男人听不进去半分。 嘴上笑嘻嘻说着凡事可以商量,不要着急,实际是威胁恐吓并故意拖延时间教训她。 当时的胡韵诗不服气不肯低头才会和吴海廷在雪地里僵持不下,事后想其实完全没必要,她怎么可能把外婆的心血交给这样一个龌龊不堪的人。 无人知晓也总比被糟蹋了的好,大概是脑子被冻僵了才会和那样一个烂人周旋那么久,白白挨了一顿欺负。 “你的小说,介意给我看看吗?” 听完她的讲诉,谭书予问到。 “当然没问题。”胡韵诗回身从包里掏出来一份厚厚的打印稿:“我最近随时带在身上的。” 小说取名叫作《人声》,故事背景发丝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时期。 一句话概括就是,四位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年龄的年轻人在与命运抗争的过程中,寻找或是毁灭自我的故事,立意为探讨在时代洪流中不断被冲垮又被建立起来的复杂人性。 看得出来胡韵诗很用心,为了方便其他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到小说的大致内容,她贴心地补充了主要人物的小传。 粗粗浏览过去,基本每个人在性格上都有会缺点,换句话说这部小说既没有真正伟光正的主角也没有大奸大恶的纯反派,而且基调偏黑暗抑郁沉重,不批判也不赞扬,纯粹探讨人性的多样性。 这种题材的市场上不算少,但真正能把立意完美拍出来的少之又少,还必须拿捏好尺度。 “谭先生有兴趣吗?” 见他看得认真,胡韵诗便大方地问了。 “或许我可以投资一笔小钱。” “真的吗?”胡韵诗今天完全是为了表达感谢来的,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那谭先生作为演员有什么想法呢?” 既然都这样了,胡韵诗也不打算藏着掩着了,她一页一页翻开人物小传说:“您要是能作为演员参与进来,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如果以演员的身份说话,谭书予确实对其中一位名叫花雨的少年感兴趣。 家道中落的小少爷,没有谋生的本领只能靠着坑蒙拐骗维持生计,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开了家裁缝铺,偶尔生意好也能买点包子丢给路边的小乞丐,送点破衣服给衣不蔽体的女人。 却又因为对另外一位主角——一名码头工人产生恻隐之心帮着说了几句话,从而得罪了大人物,致使裁缝铺被洗劫一空一夜回到原点。 心灰意冷无处可去的他接受了码头工人的接济,朝夕相处中小少爷感知到码头工人对他那一点点不一样的情愫,便开始装柔软装矜贵主动引诱,哄着对方把母亲临终之前给她的遗物卖了供他出国读书。 最后他也成功了,在所谓的洞房花烛夜一夜春宵之后,拿走了码头工人的积蓄远走高飞,再没有回来。 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复杂非常具有争议性的角色了。 某种程度上和他有点像,区别是当初他是半推半就接受了别人的好,而小少爷是积极争取主动献媚,从始至终没有忘记与命运做抗争,一心一意想做回花家风光无限的小少爷。 至少在坚定自我,不被风花雪月迷了眼这一点上,小少爷要比他豁得出去。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胡韵诗简直受宠若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然可以。” 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谭书予把人送走,回到会议室拿上小说准备回去认真阅读的时候接到了于青苑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火急火燎要让他去救场。 第37章 莫名的告白 电话里,于青苑开门见山道: “大概三个月前,我和酥酥提过一档叫《问瓷》的慢综艺,酥酥还记得不?” “嗯,你问过我要不要参加,我没有答应。” “就是那个。”于青苑又激动又焦急地说:“你没来我后面找了别的嘉宾,这一季的拍摄四天前结束了,现在卫视上就差最后一期没播。” “有什么问题吗?” “酥酥没看热搜?也对,酥酥不关注这些,就是两个小时前,节目收官期的一日嘉宾被实锤出轨多名女粉丝还涉嫌违法沦为劣迹艺人了,我们也真是倒了血霉。” “苑姐的意思是节目要补拍?” 于青苑崩溃地说:“何止是补拍,是要重拍,责令我们重新拍摄。” 谭书予担忧道:“这么严重吗?” “外宣节目又撞上周年庆,上头容不得一点差错。其他几位嘉宾和我说了会把明天的约推掉抽一天时间出来,问题是现在临时去找替补一日嘉宾还要谈报酬签合约根本来不及,酥酥有没有档期来一趟救个场?报酬拍摄结束后咱们再另算,以我们的交情,你肯定信得过我。” 第35章 于青苑是知道谭书予从不参加综艺的,之前之所以问一句是因为《问瓷》是由当地有关部门支持创办的一档用于百年庆的文化宣传节目。 目前节目组请来的六位固定嘉宾全是一线歌手演员,再不济也是当红偶像,像他这种咖位的如果能录用好处不用多说,坏处也很明显,相当于把“资源咖”写脸上了。 作为制片人之一,于青苑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不死心问过谭书予一嘴,也不出所料地被谭书予婉拒了。 “你放心,一日嘉宾的咖位要求没有正式嘉宾苛刻,另外一位也是最近才火的新人歌手。到时候我会放出消息你是来救场的,保证你不受牵连。” 谭书予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现在过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眼见有希望,于青苑赶紧应下:“明早开拍,我现在帮你订机票,你跟小珺说一声你们马上飞过来。” “好,明白了。” “okok。”事情得到解决,于青苑长舒了一口气:“我可终于得救了,我的酥酥,我的宝宝,麻麻的小福星,麻麻永远爱你。” 被乱喊一通的谭书予:…… 到达节目组所在的地方差不多要五个小时,路上谭书予除了看于青苑发给他的台本,额外补充了一些瓷器的相关知识。 《问瓷》的制作内容不复杂,节目组工作人员事先在网络上收集各种收藏在民间的古董瓷器信息,通过筛选后再亲自拜访收藏家一睹藏品真容之美。 当然,为了节目效果,收藏家不是免费给看的,需要嘉宾们组队完成一些小任务或者小挑战。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粉丝朋友们喜闻乐见的各种有趣互动,不同的嘉宾组合也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 节目的一大亮点就是磕cp,说是说高端文化类节目,但做的太沉闷严肃哪能吸引大众的眼球,粉丝群体又特别喜欢在简单的日常相处中暗戳戳地找糖吃,播到现在已经有了一定规模的各种配对的cp粉。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谭书予不太清楚,他自认没什么幽默细胞,踏踏实实把活干完就行了,唯一可能造成意外的是邹时笙也在固定嘉宾阵容里。 作为艺人,邹影帝的专业素养是非常合格的,之前拍对手戏,上一秒对着他冷冰冰没表情,下一秒无论嬉笑怒骂,导演喊完“action”就能进入该有的状态一点不耽误。 这么重要的节目猜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吧。 事实也正如他想的那样,第二天一早开拍后谭书予按照台本登场,和嘉宾们打完招呼后一起出发去找收藏家老先生完成任务,全程很丝滑很顺利。 老先生给的具体任务是让他们在四个小时内以瓷器为主题进行文艺创作表演。 六位固定嘉宾和两位一日嘉宾共八个人四人一组划为演员组和歌手组,分别进行话剧和歌曲的创作。 身为演员的谭书予自动和邹时笙分到了一起,邹时笙一如既往对他淡淡的,好在另外两位前辈演员很是落落大方,有他们把控局面不用担心会冷场,他只要乖乖跟在后面就可以了。 时间有限,四人短暂商讨一番后,打算以老先生与其收藏的一件白瓷瓶为原型,讲述一位白瓷仙子与人类少年在百年时光里不断分开又重逢的故事。 谭书予因为气质最清冷纯净,直接被定为白瓷仙子,戏份最少但对妆造要求相对比较高,而和他同龄的邹时笙则担当了人类少年的角色。 最后呈现的效果老先生很是满意,欣赏完古董瓷瓶,今天嘉宾的出镜要求就差不多完成了。 结束后谭书予与其他嘉宾道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要留下来单独拍摄瓷瓶的特写镜头,他便没有麻烦其他人,和文珺两个人开车去把借来的汉服归还给影楼,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了。 文珺的房间在三楼,谭书予独自坐电梯到顶层,下电梯时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差点把他撞倒。 “抱歉。” 那人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道了歉飞速卡着关门时间迈进电梯走了,谭书予只看到他戴着口罩半边脸都没看清。 再回过头,邹时笙正对着电梯的方向站在不远处的房门口,眼睛通红,脸上带着点愤怒,目测是刚和人发生过争执。 没什么兴趣去想这里发生了什么,谭书予点点头算作招呼,准备与他擦肩而过,半路却被站出来横在走廊中间的人阻拦了去路。 “不好奇那是谁吗?” 邹时笙忽然问他。 有什么好好奇的?谭书予不明白。 “是魏风。”也不管他想不想知道,邹时笙给出了答案。 魏风?谭书予有点小惊讶,魏风是今天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位临时嘉宾,只不过是歌手组的,排练表演的场地不同,除了开场和结束,谭书予和他没什么接触。 “呵,看来你还真是不在意。”没等他回答,邹时笙自顾自乐了:“靠着和你有几分像的眉眼选秀出道,我喂了他几个资源,最近又大火了几首歌。你猜,我为什么帮他?” “我没有听过他的歌,不太清楚。” 不知道,谭书予也不想猜,他总觉得邹时笙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他说的话自己老是听不懂。 “不清楚?邵心星的事你也不清楚?邵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全都不清楚?” 突然提到邵心星,谭书予无语凝噎,他现在好累好困只想赶快躺在床上睡觉,吹完头都要十二点了,所以别再延伸了,真的好想丢开社交礼仪直接走人。 “好吧,我换一种说法,我是不感兴趣。至于你说的邵家,如果你指的是他们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被揪出来,那我只能说是活该。” “不感兴趣?” 听到这个回答,邹时笙脸上的怒意更深了,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份不知从何而来悲伤。 “为什么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没有理由,麻烦让一下。” 说完,谭书予忍不下去了抬脚就要走,现在的邹时笙情绪很不稳定,于情于理还是不和他多纠缠为妙。 “你怎么能不感兴趣?” 邹时笙不管不顾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激动。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不感兴趣?” 对方先打破了社交礼仪,谭书予也不打算忍了,沉下脸道:“放手。” 这里是随时有人路过的走廊,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没从邹时笙用了死劲儿的手里挣脱开来,又不好直接推搡,万一闹到明日头条就不好看了。 权衡之际,眼泪从邹时笙的脸上无声划过,空洞的眼底昭示着他正在承受莫大的伤心与委屈。 “其实魏风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上,要不是因为他眼睛的颜色有几分像你,我才看不上他。” 这话简直是在谭书予的雷点上蹦迪。 “邹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虽然和魏先生不熟,但是他是他,我是我,你没必要拿我来踩他。”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有多卑微,才会一遍遍催眠自己把魏风当成你,可他终究不是你。” “可是我从没感受到你喜欢我,邹先生,我想你肯定搞错了什么。” “是吗?” 谭书予都没苦笑,邹时笙先苦笑上了。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直到现在,你竟然连我的一句喜欢都不相信。” “你为我…付出了什么?” 邹时笙用词卑微恳切,眼神饱含深情,要不是前不久谭书予才和商亦诚讨论过这个问题,他真要被绕进去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然后处处摆脸色给他看?” 这话说出来谭书予都觉得荒谬。 “可是,这不恰恰证明你对于我来说,是最特殊的存在吗?” 还能这么解释?谭书予被他的逻辑震撼到了。 “或者你告诉我,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邵心星说你初中和我同学校同年级是真的吗?” “初一下学期,是我第一次见你。” 提起这个,邹时笙兀自掉着眼泪像是陷入了某段记忆。 “有次在便利店买午餐钱不够你帮我垫了,自那之后我一直在偷偷关注你直到初三转学。我以为我只把你当作努力奋斗的动力,可第一次在手机屏幕里看见你的时候,似曾相识的怦然心动又回来了,我才发现这是喜欢,我竟然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懂了,难怪会没印象,谭书予记性本来就不好,这种一面之缘他能想起来说一句奇迹都不过分。 “好,退一万步讲,我可以接受你喜欢我的说辞,但是抱歉,我对你确实没有其他想法,更不欠你什么。” 第36章 猛地一使劲儿,谭书予把手挣开了,商亦诚逃不开,偏瘦弱的邹时笙还是没问题的。 “你就如此决绝地,狠心地选择辜负我的一片真心吗?” 往后踉跄了一下,靠在墙壁上的邹时笙冲着谭书予的背影绝望哭诉,回应他的只有电子房卡开锁落锁的声音。 第38章 一出大戏(上) 回到房间,谭书予痛定思痛,以后但凡是有邹时笙在的地方他最好敬而远之吧,万一哪天闹出个大新闻,他可能会被影帝的粉丝全网狙击。 这是一种合理的预判,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预判会应验得那么快。 一天后,加班加点赶出来的《问瓷》收官期播出后,单对节目质量,观众给予了一致好评。 “剧情太有创意了吧,我都看哭了。” “不愧是我们家笙笙,他将寻宝少年那份苦苦寻觅的相思之情以及再度重逢的宿命感诠释得太好了。” 官方账号制作发布的特效短片下面,诸如此类的热评层出不穷,对邹时笙的演技是一水的好评,往下翻翻也能看到不少夸奖谭书予的。 “和他演对手戏的那个是叫谭书予吗,他的镜头我反复拉进度条,美死我了。” 这条评论有大量的楼中楼回复: “正常,谭书予的脸黑粉都挑不出毛病,所以一直被叫花瓶演员。” “这也叫花瓶演员?是我对花瓶演员存在误解吗?这个短片里他完全没被影帝比下去啊。” “眼睛不好使可以捐掉,明明笙笙的演技甩他一大截,本来和笙笙演对手戏,就更容易被他的情绪带进去超常发挥,都免费支教了还在被不要脸的对家粉拉踩。” “请问我哪里踩了?说一句演技不相上下粉丝就破防了?” “没人觉得他们配一脸吗?这个短片知道的是讲诉白瓷仙人与寻宝少年跨越千年的友谊,不知道的以为是爱情呢,眼神戏处理得太好了,好暧昧。” “我虽然是粉丝,但是美1萌0好好磕,头一次见这种组合。” “。。。我也(默默举手)。” “你们快去看正片58分那一段排练的镜头,我觉得谭书予简直是本色出演,要不然怎么会演得这么好,眼睛里对邹邹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了。” “正常,邹邹本来就是基圈天菜来的,可爱到没边。” “高冷1为爱放下身段追求小太阳0,我疯狂心动。” “不对不对,影帝的眼神要多深情有多深情,我觉得是小太阳0萌化高冷1。” “怎么两个人的气氛怪怪的,影帝突然站一边去了,不会是生气了吧。” “笙笙脾气那么好怎么会生气,怕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个谭书予看得我好着急啊,你老婆都生气了,还不快去哄哄他。” “是啊,再不哄人你老婆要被别人抢走了,没看到林哥在旁边虎视眈眈嘛哈哈哈哈,很好大型修罗场又加一位。” “磕cp还是圈地自萌别贴脸开大了吧,评论里已经有好多邹影帝的粉丝或者别的cp粉在骂谭书予了。” “1,宝子们你们在哪里磕,加我一个。” “欢迎大家来超话《予笙有你》…”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磕糖和讨论小组,节目播出后两个小时不到,网上就能搜到不少cp向的剪辑视频了。 随着热度的不断增加,谭书予和邹时笙的大名连同“予笙有你”的相关词条被推送给了开了特别提醒的文珺。 简单刷了几条帖子,她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粉丝磕cp少见多怪,后面越看越不对劲,这位邹影帝的粉丝一边暗戳戳踩谭书予不配,又一边引导路人说谭书予在单方面跪舔邹时笙是为哪般。 说什么没人不爱软萌0,滚吧,无论是拍电影还是拍综艺,邹时笙可从来没对谭书予软萌过。 而且谭书予是在演戏,演一场与几百年不见的故友重逢的戏。 作为高贵自持的仙人,不能通过肢体来展现,那肯定要通过眼神来表达对好友的思念之情以及重逢的喜悦之情,怎么就演变成他家艺人在现实生活中崇拜跪舔邹时笙了。 文珺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给谭书予,《问瓷》的官方账号又连着更了好几条邹时笙和其他几位嘉宾友爱互动的花絮视频,把初出茅庐的“予笙有你”词条压了下去。 这位邹影帝的cp粉可真多,什么狼狗1,霸总1,温柔1,各种各样的组合目不暇接不知道的以为看的是恋综。 热度被顶下去,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也就到这里了,文珺便没再关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去了。 就在她关掉手机的十几分钟后,一条《速扒,某z姓影帝不为人知的暗恋史》的帖子引起了一小撮人的注意。 贴子的大致内容是某z姓影帝有一个用来专门书写暗恋日记的小号,该账号博文不多粉丝不多,但是详细记录了z姓影帝对t姓同校故友无法靠近又求而不得的一片痴心。 帖子还附带了一系列佐证截图。 “什么鬼?搜不到这个账号啊,现在博流量吸引眼球一点成本不要的嘛。” “z姓影帝,t姓同校故友,那不是正好对应问瓷那两位?” “劝各位不要造谣哈,我查了他们没上过同一所学校。” “暗恋的心情写的好真实,看得我都共情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吧,影帝怎么可能对花瓶艺人爱而不得,某十八线艺人想炒作也多少要点脸。” “两个人不搭啊,怎么也得找个大猛1才能配得上邹影帝哈哈哈。” “账号注销了是不是表明影帝已经不爱了,但是t后悔了所以才会托关系上节目求影帝原谅,难怪眼神那么深情,敢情是本色出演。” “会磕多磕,已经脑补一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火葬场的戏码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仔细看了截图,z没说自己告白过啊万一人家t不知道呢。” “那难不成还让人家主动,这点眼力见没有活该被判无妻徒刑。” “有病吧,评论区的某些人真情实感上了,不接受捆绑,我们影帝独美,举报了。” 不多时,此条捕风捉影的帖子被邹时笙的粉丝多番举报,沉了底阅读量不再增加。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彼时的谭书予忙完早上的事刚回到家,他事先预留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打算沉浸式阅读胡韵诗外婆的作品。 为此,他特意和商亦诚以及顾启安说了自己接下来要干嘛不要打扰他,把手机关机了。 就这么阴差阳错地,他错过了网络上一场关于他的跌宕起伏的大戏。 事情的起因是粉丝发现邹时笙本人下场亲自点赞了一条名为《呆萌少年追夫之路》的cp向剪辑视频,导致“予笙有你”的话题度直线攀升来了个大反扑。 国民影帝任何一个小动作就能引起圈内极大反响,这一行为很快引来了诸多吃瓜群众,都想来看看被0恋爱绯闻的邹影帝亲自点赞认证的cp是谁。 相比吃瓜群众,唯粉们肯定不信这其中有什么暧昧关系,要么澄清说自家影帝是看《问瓷》官方视频时不小心点了相关推荐,要么说自家影帝太单纯,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是cp只以为是友情向才点赞的。 总之,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艺人出来解释清楚,实在不行就说不小心点到取消掉就好了。 吃瓜群众包括粉丝等啊等,最后没等来正主回应,倒是等来了经纪公司的辟谣公告,说是工作人员在登录邹时笙账号配合宣传节目时,不小心点到了相关推荐。 一个又套路又无趣的解释,正当吃瓜群众欲作鸟群状散开时,真正的重磅炸弹才迟迟登场—— 连续好几年蝉联最受欢迎男艺人的国民级影帝邹时笙,突然发了一篇长篇博文,隔空示爱娱乐圈新人演员谭书予。 博文洋洋洒洒长达五千字,以文字加图片的方式声情并茂地表述他对谭书予初见时的一见倾心,重逢时的欢欣雀跃,到处时的心惊胆战,爱而不得的悲愤愁苦,最后到高调示爱以明君心。 通篇读下来,叙事手法浪漫,遣词造句文采斐然,故事凄美忧伤。 将命运的不公,星途的坎坷,敏感内耗的性格,影帝包袱的沉重,经纪公司的枷锁,以及那种小心翼翼爱着别人,既得不到他人认可无处诉说,又不知如何靠近的心情,表达地淋漓尽致。 一番惊天动地的操作,可谓是让最近平静如水的娱乐界吃瓜界瞬间炸开了锅,平地惊雷引爆了整个热搜榜。 诡异的是,尽管粉丝完全不想承认,但评论前排全在夸邹时笙不仅至情至性痴心不改,还敢爱敢恨愿意为了心爱之人抛弃功名利禄。 越来越多人涌入这场吃瓜大戏,不少人一边心疼影帝,一边问谭书予是何许人也,纵使是天仙,也配不上国民级影帝这般深情吧。 其中当然不乏对谭书予的各种阴阳和贬低。 即使有十分稀有的几条评论嘲讽粉丝说你家正主公开对别人示爱,就差指名道姓说你们粉丝的爱是他的枷锁了,你们还在这里洗热评骂你们正主的心上人,真是又可怜又好笑,也迅速被怼了个十几楼。 第37章 牵扯到的人名气太大,明星之间公开求偶的行为同样史无前例,热搜一下子就爆了,把词条撤掉也无济于事。 就这样,舆论来到了第二个阶段——扒谭书予是何许人也。 谭书予的私人信息被保护得很好,网络上根本找不出多少背景资料,但光是大学没毕业这一点就足够用来大做文章了。 附带上以前那些绯闻谣言,不管澄清没澄清,通通拉出来溜一遍,最后再经过邹时笙粉丝的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谭书予的风评很快变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眼高于顶,根本看不上邹时笙这种平民影帝只想凭着一张脸嫁给顶级权贵实现阶级跃迁的宇宙级捞男。 而邹时笙则是一个懵懂无知被爱蒙蔽双眼的无辜少年,粉丝写小作文哭诉正主真心错付,一时间“心疼邹影帝”的词条热度疯长,相应地,谭书予相关的谣言也甚嚣尘上。 圣乐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文案,坚决表明会起诉造谣生事之人,维护谭书予的声誉,连带着封锁了一大批造谣内容。 奈何事情实在闹得太大引来了太多吃瓜路人,又涉及粉丝日活量高达十几万,路人缘拉满的邹时笙。 一番管控下来并没有任何效果,反而给了邹时笙粉丝倒打一耙的机会。 他们大喊着被资本捂嘴被资本残害。 不仅愈战愈勇,还开始推测白手起家的邹时笙是被资本威胁了,是被逼着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自降身份帮谭书予炒热度带名气,甚至带节奏说邹时笙已经被绑架发这条博文的并不是他本人。 至此,舆论达到了第三个阶段。 有被疯狂@的知名导演站出来辟谣谭书予在片场甩大牌,还说虽然谭书予戏份不多接触的不多,却是一个很负责的演员,在片场还经常请底层的工作人员和群演吃东西。 这一点很快被粉丝打成了谭书予急功近利,会讨好别人,会做人设。 有名气相对弱许多的编剧导演演员出来澄清说,他们籍籍无名时能被圣乐看中,就是因为谭书予在其中牵线搭桥,谭书予绝对不是品行低劣之辈。 这一点又很快被打成谭书予是在帮别人走后门,培养自己的人脉。 有邹时笙的少数对家粉丝站出来说他们嘴硬,说这一看就是你们正主自己写的博文,并放出了那条《速扒,某z姓影帝不为人知的暗恋史》的帖子作为依据。 另附证据表明邹影帝在初中转学过,没转学前和谭书记读的就是同一所初中。 文风一致,内容大差不差,还对得上邹时笙和谭书予的合作档期,指代词“t”更是明显不过。 但由于这个邹时笙小号已经炸号不复存在,粉丝当然不可能认说这只能表明资本早有预谋,就算认了,反应也是同样的三件套。 一感叹正主的深情,二心疼正主的真心错付,三不由分说@谭书予和邹时笙所在的经济公司开骂。 就在人云亦云相关热搜屠榜时,邹时笙再次出现,向瓜池中投来新的炸弹,这次的内容相对简单: 小时候是我太自卑不敢靠近,长大后又有太多包袱和枷锁, 如今我抛弃所有功名利禄,丢盔弃甲表明真心,只为得你一眼青睐,如果一腔情深有所回应,我这一生便不再留有遗憾。@谭书予 态度之坦诚,用词之谦卑,情圣的光辉无限普照世人。 许多被感动到的吃瓜路人感叹爱情的力量,就连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也会爱得如此卑微,纷纷下场帮忙@谭书予要回应。 邹影帝为爱追夫的热搜被顶上了热搜第一,还有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cp粉让谭书予现在就同意和邹时笙在一起,有这么痴情的影帝老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巴拉巴拉。 关了手机毫不知情的谭书予当然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粉丝、网红博主、营销号、吃瓜群众等等不少人开始责怪谭书予心太狠,端成这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咖位,堂堂国民级影帝为了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竟然得不到一丝回应。 声浪即将到达顶峰时,一个id名为“小甜酥”的账号发出的一条并未指名道姓但附带照片的帖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该帖子的配文言简意赅:请问你们到底想我未来的老婆回应什么? 第39章 一出大戏(2) 照片中的两个男孩一左一右靠肩站在一起,五官冷硬英俊一点的正眼带笑意地望着五官精致一点的,五官精致漂亮一点的则笑眯眯地望向镜头。 神仙颜值神仙氛围,尽显青春美好。 尽管青涩许多,可一眼能看出五官精致的那个是年少时期的谭书予。 本来一个粉丝为零博文为零的素人号,又没有带任何tag和大名,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被注意到。 转折发生在该帖子被国内外首屈一指的投资银行——亦信投资,在第一时间内转发了。 亦信投资:老板,我们就说您应该开通官方私人号,做人不能太神秘。「瘫倒」「瘫倒」 紧接着,华光和圣乐也下场转发。 华光娱乐:老板你怎么在这里「惊喜」。 圣乐传媒:网上全是谣言,今天法务部和公关部的同事有的忙了,求加班工资翻倍「跪地讨饭中」。 圣乐从未公布过更换实际控制人的消息,但华光早公布过了,亦信投资就不用说了,圈内无人不知它的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是新晋首富商亦诚。 一时间,不仅是娱乐圈媒体圈金融圈,就连科技圈、建筑圈、时尚圈等都慕名前来吃瓜凑热闹。 还有不少人趁机问商亦诚接下来的各种投资动向,评论区吃瓜的吃瓜,求发财的求发财,对家粉丝互喷的互喷,打广告的打广告,各说各的好不热闹。 什么叫乱成了一锅粥,这就叫作乱成一锅粥。 小甜酥:他眼光没那么差。//@小狗老师:你真的是首富商亦诚吗?你和谭书予这么早认识了,那谭书予想攀附顾家和霍家都是假的喽。 小甜酥:那他现在应该是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笙笙不息:你这么有钱有势,你能保证没有为谭书予在幕后暗箱操作吗?《落掌无悔》的新人奖就是你操作的吧。 不多时启扬科技和问瓷节目组的官方账号更新。 启扬科技:针对网络上多位吃瓜引流用户不听劝阻与警告,捏造并传播我司员工顾启安顾先生包括但不限于包养影视明星、恶意打压无辜艺人、抢夺影视资源等不实谣言,我司将依法提起诉讼,坚决捍卫顾先生的合法权益。另,对于给谭先生@谭书予额外造成的困扰和伤害,顾启安先生表示珍重道歉。 问瓷:针对网传谭书予谭先生系依靠不法交易进组的不实言论,本节目在这里做出严肃澄清。 热切关注节目的粉丝朋友们都知道本期原拍摄内容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完成,但因某些不可抗力被推翻重新拍摄,而谭先生作为救场嘉宾,在未签订合同未收取任何报酬的前提下,积极配合节目组的行程安排完成拍摄任务。 综上,这样一位真诚友善的艺人不该被误解造谣。 而商亦诚的回话还在继续。 小甜酥:你问他自己。「图片」//@:今天又是充满笙命力的一天:就是你威胁了我们家笙宝对吗? 图片上面赫然是一串私人手机号码。 小甜酥:因为他还没同意。//@山青鸾:只有我关注为什么是未来老婆吗? 小甜酥:如果出钱能让他成为我的合法伴侣,我可以掏空家底。//@笨脑壳:谭书予连国民影帝都看不上,不就是为了钓个真大款嘛,还真给他钓到了。 小甜酥:除了无尽的骚扰以及满屏的骂声和谣言,请问谭书予得到了什么。//@邓邓等灯灯:没有恶意,也不是粉丝哈,我们只是想知道谭书予什么态度。毕竟邹影帝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小孩一样,他一路走来经历的千难万险我们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如今他把身段放得这么低,为了谭书予付出了这么多,真的非常感人。 小甜酥:谁规定的判断标准?我单方面的追求并不能说明谭书予的任何取向,望周知。//@不想起床:你叫谭书予老婆,那谭书予是0喽,我就说他和邹时笙不合适,哪有这么漂亮的1。 小甜酥:希望收到法院传票时你也笑得出来。//@吃橘子不吃桔子:为了一个不知道多被少人睡过的顶级捞男,影帝和首富大打出手,真是招笑。 就在商亦诚单方面火力全开的时候,姗姗来迟的霍华超终于上线了。 霍华超:出海潜个水的功夫又在这里造谣生事,我上次不说了要是书予真想进我们霍家的门我举双手双脚欢迎,你们倒是帮我劝劝书予。但有一说一,商总你这话说得过分了哈,我好歹是书予官方认证的亲大哥「酷」//@小甜酥:他眼光没那么差。//@小狗老师:你真的是商亦诚吗?你和谭书予这么早就认识了,那谭书予想攀附顾家和霍家都是假的喽。 第38章 霍华超:要是书予真肯让我们插手,他怎么可能还在剧组看邹大影帝的脸色「白眼」@小甜酥:那他现在应该是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笙笙不息:你这么有钱有势,你能保证没有为谭书予在幕后暗箱操作… 霍华超:商先生别忘了书予可是得到了邹大影帝独一份的霸凌呢「呕吐」@小甜酥:除了无尽的骚扰以及满屏的骂声和谣言,请问谭书予得到了什么。//@邓邓等灯灯:没有恶意,也不是粉丝哈,我们只是想知道谭书予什么态度…… 霍华超刚转发完,圣乐那边的视频证据就来了。 视频点开是几个剧场花絮的剪辑片段,甚至包括《问瓷》节目组的,可以看到但凡是谭书予在的场合,邹大影帝就会走开,对手戏结束同样是一秒钟的对话和眼神接触都没有,转身立刻走人。 最明显的一次是谭书予和文珺一起分发下午茶,送到邹时笙面前,他非常冷淡地说了句“不用”就不搭理谭书予转头笑着和别人说话去了。 最后是拍摄视频的工作人员说影帝对身材管控很严格很敬业才圆了回来。 统共几个画面,表现得全是邹时笙的冷漠和无视,别说有他文字里万分之一的深情了,就算是对陌生人都不至于这么没礼貌。 霍华超:你脑子没问题吧。//@zzz: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邹邹自己都说了因为自卑和悸动所以相处的时候只能保持扑克脸来掩饰心底的慌乱,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小心翼翼的心情大家都懂吧。我相信谭书予只要再接着问一句,邹邹就会接受的,他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但是谭书予一句话都没有,怪得了谁。 新视频下面的许多吃瓜群众意识到了邹时笙言行的严重不符,也发现被冷漠拒绝后谭书予脸上一秒钟闪过的尴尬。 这个时候美貌又不是别人造谣他的工具了,不少人开始心疼美人蹙眉。 但总有几个无脑奇葩粉丝发言,看得霍华超火冒三丈,霹雳吧啦打下一排字。 霍华超:他邹时笙自不自卑关谭书予什么事?上辈子欠他的?还接着问一句,我告诉你书予没把咖啡丢他脸上都算客气的了。不仅啥都没做还搞霸凌,现在更是把我们书予架在火上烤,自己在那里顾影自怜硬凹情圣人设,让别人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叛逆精神”、自我感动买单,有病就去治,书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有霍华超带头冲锋陷阵,后跟商亦诚的公关团队卡上节奏,越来越多原本对这位国民级影帝有着好感,所以有意无意偏心他的路人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劲。 他们开始顺着霍华超和商亦诚的话问邹时笙,除了满屏的情感宣泄和所谓的抛弃功名利禄,具体为谭书予带来了什么实质性上的收获。 奈何邹时笙那边再没了动静,不知是装死还是手机已经被打到死机。 纵观整场闹剧,谭书予真是受了莫大一场无妄之灾,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满足吃瓜路人的好奇心出来做回应,这何尝不是又一场由邹时笙带头的全网霸凌。 “告诉屠轩,开记者会公开道歉,主动发公告退圈,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后果自负。” 屠轩是邹时笙所在影视公司的执行总裁,一场风波来得快涨得快反转得也快,但商亦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他一定会请上所有八卦娱记并全程直播,让邹时笙也体验一波同时被数万人口诛笔伐的滋味儿。 “商总您去哪儿?” 答应下来后,张允腾拦下行色匆匆要出门的大老板。 “去负荆请罪。” 临开门前商亦诚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是有必要再嘱咐一遍:“再提醒顾启安一次,造谣谭书予的人由我们来处理,让他管好自己就行。” 张允腾颔首:“明白了。” 由于顾启安上次澄清绯闻时特意装作和谭书予不熟悉的样子避嫌,这次就不好出面帮谭书予说太多的话,商亦诚专门警告了他不要轻举妄动。 目前来看顾启安也算配合,只是商亦诚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这么配合。 着急忙慌分秒必争地赶到别墅区,文珺竟然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不是让你看着书予吗?” “商总您先别急。”文珺拦住他即将爆发的脾气,有点心虚地说:“顾总在里面。” 尽管有了文珺的提醒做心理准备,但当商亦诚看到客厅里的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一起亲密无间的画面时,依旧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进去做什么冲动之举。 第40章 情夫or丈夫 商亦诚? 虽然只有抬头的一瞬间,但是谭书予能确定方才悄无声息如鬼魅一般阴沉从后花园走进来的身影是商亦诚。 顺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走进厨房,转过一个拐角,果不其然男人正姿态随性地靠坐在吧台上。 他的身上裹挟着一股浓重的寒意,骨节分明的大手三两下扯松了衬衫和领带,黑沉沉的目光盯得人直发毛。 谭书予边走过去边问他你怎么不出声,下一刻肩膀被一把捞走环抱住,男人修长的食指落在了圆润的唇珠上。 “嘘,外面有人。” 毫无间隙的呼吸与体温,鬼鬼祟祟的语气,胸口的心跳声平移上拉,谭书予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干什么搞得他们在做坏事一样。 “你…” 疑惑尚未被问出,有人便擅自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唇瓣被一下一下由浅入深啄吻着,谭书予往后退一点,商亦诚就往前追一点,时而轻咬,时而吮吸。 腰腹被健实的手臂一扣一提,方向调转臀部稳稳压在了吧台边缘,狩猎游戏结束,唇瓣被严丝合缝地包裹住。 温凉细腻的春夜下起了濛濛细雨,淋湿了弹嫩嫣红与软烂灵巧,被贴紧,被吞食,被纠缠,凝结而成的夜露将滴,自然有顽劣霸道之徒迫不及待地卷走甘甜。 渡过了水声交杂的雨夜,白玉涣绯,水漫瞳光,春晨湿漉漉。 “小予还没好吗?” 外面顾启安的声音骤然响起,冷不丁把谭书予逐步沦陷的迷蒙意识拖拽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总之第一反应是做贼心虚般把商亦诚往下一按。 这个调酒台很高,操作台上面还装了置物台摆放各类调酒工具,总体高度能到他胸口的位置,至少从外面看是肯定看不见弯腰蹲在里面的商亦诚的。 “等一下顾大哥,草莓洗好了,我想再弄个咖啡。” 循着声音,谭书予紧张地回过头,并没有看到顾启安的身影。 “需要帮忙吗?” 可能是第一次来访,而且随便想想都知道这房子是商亦诚的,顾启安并没有未经允许就往里冲。 “不用,了。”一个非常突兀的暂停后,谭书予几乎是咬着牙才勉强保持住语气的正常:“我自己来吧,看了这么久的小说,想休息一下眼睛。” 在底下兴风作浪的温热带过一片颤栗,被他藏起来的男人竟然闯进了针织毛衣的下摆,正乐此不疲地施展技巧玩n他的腰肢。 又亲又啃丝毫不管他的死活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过度紧张的神经外加超级敏感的部位,引得身上的毛孔舒张荡漾起一阵又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受。 “好,需要帮忙可以直接叫我。” 幸好顾启安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听着不断走远的脚步声,腰部的湿热触感一度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谭书予一下子把人推开,一句低骂却在半路卡了壳。 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严谨禁欲与放浪形骸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挺括熨帖的定制西装包裹着宽厚健硕的肩背,勾勒描绘出劲瘦有力的腰身,连同修长绷直的裤管以及锃亮的鞋尖,一起迸发出冷硬凌厉的棱角。 领带斜歪着,衬衣被扯得松散,周身上位者的凛冽气息不减姿势却是单膝跪地,那双习惯于展现冷静克制的眼睛盛满汹涌的暗潮,又在不经意之间可以窥见一丝微不可察的脆弱,搭配着无论是轮廓还是味道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简直,简直… 这种又腿软又想踩他的矛盾感是怎么回事? “你发什么疯?” 到嘴的话经过不断演变只剩一片软绵绵,根本不像在骂人。 “怕被发现?”男人挂着仿佛置身事外事不关己吃瓜看戏的恶劣笑容:“姐姐踹掉他扶我上位不就不用担心了。” 客观冷静的语气堪比分析投资报告,事实证明,商亦诚的疯是不定时且无下限的。 努力忽略脸颊上的燥意,谭书予现在没空理会:“顾大哥走了,你先起来。” “姐姐舍得把我这个情夫带出去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词。 “情夫个鬼,你别搞得我们好像在…” “偷情?”男人顺理成章地帮他补充了说不出口的话:“姐姐年轻貌美性格好,换个更有钱更有能力的丈夫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不好意思的吗?” 第39章 一口一个姐姐,又是丈夫又是情夫,搁这儿跟他玩什么角色扮演呢,光是听着这些话,谭书予都快原地爆炸了。 “我要是有,怕是连姐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摸不到。” “停,别姐姐姐姐的了,受不了你。” 谭书予弯下腰,发丝自然而然散落下来,商亦诚习惯性帮他拢了拢,熟悉的触感也让谭书予心软,他侧头在男人的唇上留下一枚浅吻。 “行了吧。” 不知是不是一枚吻带来的安抚作用,商亦诚到底是起身了。 “我洗点水果出去,你等会儿自己再出来,反正你也是从后花园进来的。” 现在的状态一起出现必定被看出猫腻,尴尬不尴尬的先不管,他怕这两个人又吵起来不得安宁。 厨房里恢复安静,背靠吧台双手敞开撑在操作台上的男人回味着方才被亲过的地方,香甜的滋味儿可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久等了,顾大哥。” 从小说中抬头,顾启安看到他手上拿了水果,突然有些难过,这些事以前都是他去做的,如今却要以待客之道的规矩生分地坐在这里。 “谢谢,小予不是说要喝咖啡?” “想了想太晚了,等晚上要睡不着。” “也好,咖啡因喝多了不好。” “顾大哥觉得这个小说如何?” 半个小时前他正看小说看得认真呢,差不多快结尾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门铃声,外面的人竟然是顾启安,说是今天亲自去了趟公司顺路来看看他。 “文笔很流畅,人物设定也饱满,拍出来不会太差的。”半个小时的时间,以顾启安的阅读速度,大概看完了主要人物的背景以及出场:“嘴巴怎么这么红?” “是吗?”谭书予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润唇膏吧,冬天太干了。” 对不起顾大哥,你关心我,我还要骗你,他在心里道歉。 幸好提前抹了层润唇膏做防范和借口,反正都是商亦诚的锅,真应该把他那张会咬人的嘴套起来。 “嗯,记得多喝水。”盯着水润的红唇,顾启安敛去思绪将视线重新放回文字上:“小予很久没投资电影了,可以试试。” “之前拍的几部有公司在,也用不太上我的私人存款,这本我想自己筹拍。” “有心仪的导演吗?” “目前没什么头绪,回头找胡小姐探讨一下,毕竟这是她外婆的作品。” “嗯,考虑得很周到。” “需不需要资金?”被勒令在厨房等待的男人找到合适的时机终于出现了。 顾启安回过头,有点疑惑商亦诚是怎么出现的,没猜错的话,此时他应该在圣乐的公关部。 说来他也是害怕谭书予看到那些消息,无法过多插手又做不到袖手旁观,所以放心不下跑来看看,好在谭书予没打开过手机还不知道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搜。 “你又从后院进来了。”谭书予眨眨眼把男人的突兀登场圆了过来。 “下次注意,没想到这里还有客人。” 知道说的是他,顾启安从容应对:“我来看看小予的新宿舍,毕竟再不来一趟,合约结束小予就要搬走了。” “这里过条江就是圣乐,书予没有搬走的道理。” “那也总不能住在这所谓的‘宿舍’里吧,毕竟小予是有家室的人。” 呵,商亦诚在心底冷笑,都不想理会顾启安的愚蠢,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真的有人会舍得和谭书予离婚。 “合约的事暂且不提。”谭书予打断他们:“我在想工作上的事,你们别打断我的思绪。商亦诚你要不帮我一起看看?” 作为活着的,又是触手可及的商业传奇,如果真的要筹拍,他肯定想让商亦诚帮忙看一看。 筹拍电影不比单纯搞投资,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没法相提并论。 他可不想把养老金全赔进去和书中的花雨少爷一样一夜返贫。 “很喜欢?” 问着,商亦诚自然而然坐在了谭书予的侧手边而不是对面顾启安坐的沙发上。 “嗯,通读完我觉得很不错。” 说着谭书予又把之前和顾启安讲过的故事大纲尽量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 与此同时,商亦诚正快速浏览着小说正文,双核处理器上线。 “顾大哥说可以试试,你怎么看?” “笔触太细腻,于小说是好事,影视化是个很大的挑战。” 这么一说确实,胡韵诗的外婆,笔名章卯安,非常擅长运用细微入至层层递进的情绪描写而不是简洁直白的语言,来表达人物的心境变化,这就特别考验演员的表达能力,稍不到位便会有失偏颇。 如果全部改成台词表达的话,又会失了灵魂。 “钟毓,去年和你一起拿新人奖的新秀导演,她很擅长拍摄小人物,并且女性导演更能理解女性作家所表达的笔触,有她把控,完成度应该能有保障,你可以把她纳入意向导演的选择范围中。” 商亦诚历来习惯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再抛出非常有说服力的标准答案。 “我怎么没想起来,她还和我说过话的。”谭书予眼睛亮了亮:“我还看了她的获奖作品。” 的确,钟导的镜头永远聚焦于市井街道上的芸芸众生,展现普通人身上的平凡与不平凡。 而顾启安发现了华点:“原来自去年商总就关注小予了。” 商亦诚微笑:“太优秀的人不想关注到也难。” 顾启安同样报以微笑:“这句话我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余地。私以为小予看中的剧本肯定能大火,就看小予愿不愿意分一杯羹给他顾大哥。” “圣乐的当家艺人有帮公司赚大钱的想法,还不至于需要让外人帮忙。” 顾启安只后悔自己当初太过实诚,答应了谭书予不过多干涉就真的不过多干涉,才导致现在频繁被掣肘。 “小予的意思呢?” 话落,两个人同时望向一言不发的谭书予。 “原来你们还要问我的意见啊,我以为你们要吵到晚上呢。”谭书予无语:“我自己筹拍的剧你们别乱掺和。” 经过一番提点,谭书予有了头绪,脑中的想法层出不穷,迫不及待就要联系胡韵诗约时间见面商量。 他左看右看:“咦,我手机呢?” 商亦诚:! 顾启安:! 第41章 统一战线 眼尖的商亦诚最先发现对面抱枕下露出半个机身的银白色物体,接收到示意的顾启安立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扫将手机扫进了沙发缝。 可以说,这是自他们认识,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哪儿去了呢。”谭书予站起来环顾一周没找到目标:“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卧室找找。” “用我的。”商亦诚适时递上自己的手机。 顾启安假模假样找了一圈实际把沙发缝结结实实挡住了:“用我的也行。” “你们又没有胡小姐的手机号码。” “我有。”商亦诚道。 谭书予奇怪:“你哪里有?” “我查了她和吴海廷的资料,不是答应要给你撑腰?” 所以说,追老婆不得做万全的准备。 一个半小时前他联系过胡韵诗提前预防,和她说了如果谭书予联系她,不要说网上的事。 “好吧,那我借用一下。” 方才的对话顾启安当然没听懂,连续落了几个下风的他内心不免郁结,但介于自己实在没帮上忙,没资格多说什么。 拿到手机的谭书予愣了一下,这家伙不仅手机锁屏是自己,解锁进去壁纸也是自己,他之前竟然没发现。 话说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怎么没印象。 算了不管了,正事要紧。 谭书予走到一边去打电话,顾启安确保人已经走远,把沙发缝中的手机掏了出来,对商亦诚低声道: “我话说在前头,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保护小予确实要放在首位,但我认为小予也有知情权。” 商亦诚想用不着你说,私人信息他肯定不会动也不会看,唯一需要处理的是社交软件上的评论和私信。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酥心糖是一个正向且佛系的粉丝群体,才会建议谭书予多和他们互动,目的是让谭书予对自己的优秀获得更多实感。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谭书予从粉丝那里获得了正向反馈,他自己对事业也变得更加积极想要反馈回粉丝。 哪知半路杀出个姓邹的,一番荒谬至极的操作导致他宝贝的私信评论彻底被污染。 要不是凑巧关机一条没被看到,他非得手刃了姓邹的不可。 谭书予的手机有四位数的锁屏,商亦诚试了试生日和两个特殊日期都没用。 “你按1128试试。”顾启安突然说。 半信半疑输进去,结果真就开了。 “很久之前看到过。”顾启安状似平淡地说:“小予一向对我不设防。” 第40章 真的很难不怀疑他在故意炫耀。 黑着脸找到某软件,果不其然一点进去闪退了好几次才勉勉强强留住页面。 私信界面随便一划全是污言秽语,一大堆id和邹时笙有关,或者带着粉丝牌的账号发来质问和谩骂,单纯用常见脏话的都算一般的,更甚者满嘴恶毒诅咒,字里行间全是生殖器。 谁能知道,对着一个毫不了解的陌生人,有些人能恶毒到何种地步。 “真是一群虫豸毒瘤。” 一向温文尔雅的顾启安看了几条,都忍不住开口骂人。 商亦诚不敢想象,谭书予要是看到了其中但凡一个字,他会有多心疼自责。 总之先把这些评论和私信删除掉,再开启一键防护,一周内不接受所有消息。 等之后这些言论被他团队的推送引导顶下去尘埃落定,他再把这件事的前后始末,以及他做的所有事情一一如实告知。 那边谭书予就筹拍的事情和胡韵诗聊了起来,不远处飘过来的声音听上去相谈甚欢。 趁着还有时间,商亦诚掏出了另一部工作手机。 “既然商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一手名单,被删掉的私信同样能追根溯源,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去调查,商总不如分一批账号给我,分包掉如此耗时耗力的庞大工作量。” 听了商亦诚和其律师团队的对话,顾启安提议到。 但他这顾虑实属多余,商亦诚手下的律师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且人数众多,这点儿事不成问题。 再针对不同的难易程度,不同倍数的奖金放下去更是效率点满,他刚想回绝,又听顾启安说: “看在小予帮过我这么大忙的份上,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更别说我对他的感情。” 顾启安的语气认真庄重,抛开头号情敌的关系,商亦诚其实并不介意多一个人对谭书予好,便没再说不。 “我现在让人将一份传播不实消息的大粉号、新闻号名单交给你。” 至于那些带头造谣的,私信辱骂的,最重要的罪魁祸首邹时笙本人,商亦诚要一个一个亲自解决。 他原本是打算让邹时笙公开道歉后退圈,对于一个年纪轻轻有着大好前途的影帝来说,这应该是最诛心最严重的惩罚。 现在看了那些不堪入目恶毒至极的私信辱骂,这个牢他非坐不可。 不仅如此,邹时笙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人生经历,资金往来,社会关系,他都要派人调查个一清二楚,但凡有一点不对他便公之于众。 人是经不起逐句逐帧放大观察推敲的,名声再好再伟大的人也会有做的不够完美的地方。 如果学历不高就要被歧视被辱骂,并由此引发大规模造谣污蔑,那他也要让邹时笙经受一次同样的遭遇。 能再查出点实质性的东西,让他把牢底坐穿就最好不过了。 “我和胡小姐约了明天见面。” 约好时间地点,谭书予返回客厅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又吵架了,顺手把手机还给商亦诚的时候,谭书予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手在抖。 他下意识一抓,这不抓还好,一抓一片冰凉。 要知道商亦诚天生体热,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室内或是室外都暖得像个大火炉,他还是头一次从商亦诚身上感知到这种温度。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手这么凉。” 谭书予一边说一边去摸他的额头,好家伙,触手一片滚烫。 这下他愈发笃定商亦诚生病的事实,漂亮的眉眼露出既担忧又责怪的神色: “你笨不笨啊,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 商亦诚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发烧,完全是被气的。 不过能被谭书予这么关心,胸口汹涌澎湃的污浊之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如果现在能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亲一亲就更完美了,无奈现场有个万瓦电灯泡。 其实要真让谭书予见着那些恶评,商亦诚猜想他大概会无视或者直接删掉,内心掀不起多少波澜,有时候谭书予就是这么强大。 可正是因为这份强大,商亦诚反而更心疼更生气,脆弱莽撞的反而是他。 握住额头上关心的手,商亦诚笑着表示自己没事:“没发烧,是被气的,我刚和员工打完电话。” 这话句句属实,但故意模糊在一起说会让人产生误会。 “你骂员工了?我记得你从来不发大火的啊,真的没发烧?” “没有,不信等会儿你再摸摸。” 说是这么说,谭书予还是不放心,他总觉得商亦诚有时候对待自己就像对待一台机器,机器发生故障了也不引起重视。 “你等我去找个温度计,敢骗我你就等着被我骂吧。” 说着,谭书予又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去找文珺问医药箱在哪儿了。 而目睹了全程的顾启安心底却有了一种别样的酸涩,原来在商亦诚面前,谭书予是这样的。 他以为谭书予在他面前就已经够明媚够可爱了,没想到他能更明媚更可爱。 不仅明媚可爱,还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娇纵”,这种娇纵不是贬义的令人生厌的,反而是讨喜的甘之如饴的,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36°5。” 商亦诚说的没错,确实没发烧,谭书予顺手又摸了摸他的脸,温度好像是降下去了。 “没发烧就好,服了你了,打个电话能给自己气成这样。” 此时被谭书予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是胡韵诗,她的号码有好多的7,看一眼能有印象。 以为是有什么没说的事或者关于明天的安排有变动,谭书予赶紧接起来。 “是我,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要来找我?” “额,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现在在家,得换个衣服什么的。” “不远,就在圣乐边上。” “好吧,那我给你发具体地址。” “好的,等会儿聊。” 商亦诚问:“她要过来?” “胡小姐突然说现在就要来和我商量电影的事,可能是太开心所以迫不及待了吧,我给了她这里的地址。” 这厢谭书予刚挂完电话,那厢顾启安放在小说旁边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霍华超,见顾启安没动,谭书予提醒道: “顾大哥,你电话。” “好。”顾启安拿起了手机。 提醒完谭书予又觉得有点奇怪,记得霍华超说过,他和顾大哥只是聚会上的点头之交,私底下不联系,要不然顾启安都病了霍华超也没打个电话问一问。 场上两个各怀鬼胎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现下谭书予直勾勾盯着,顾启安也不能不接,伸出手去滑动了绿色横条。 “嗯,是我。” “喂,顾大哥。”对面的霍华超好像在什么公共场合,电话一接就开始说话,又急又大声,等顾启安想按小声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打商总电话怎么不接,现在啥情况了?我刚下高铁正准备去找书予,他新家地址你有吗?” 商总?谭书予狐疑地看向商亦诚,这两位又是什么时候私底下联系过? 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来他家,就连只见过两次面的胡韵诗都要来,他家是成什么网红必打卡景点了吗? 第42章 五人会审 不等顾启安回答,谭书予凑上前主动报了地址,对面的霍华超听到出乎意料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 “原来小予也在啊哈哈哈。” 这一慌愈发引起了谭书予的怀疑。 “你昨天不是说去追海龟吗?今天就回来了,海龟追到了吗?” “追到了追到了哈哈哈。” 商亦诚突然插了句话进来:“高铁站离这边有点距离。” “对对对。”得知商亦诚也在的霍华超更慌了,话说这两位竟然是可以坐在一起聊天的关系吗?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好像是挺远的,要么我现在先去看我另外一个朋友,他家离高铁站近。” “没事,非通勤高峰期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超哥过来吧。” 谭书予说完就挂,坚决不给霍华超一丝拒绝的机会。 手机一丢,谭书予起身在一左一右两个男人中间站定,客厅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顾启安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打断施法。 “等人到齐了再说。” 大概二十分钟后,胡韵诗应约而至,她的笑容带着一丝尴尬,第三次见面就直接要求登门拜访不尴尬才奇怪。 看了网上那些消息她又生气又担忧,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来看看谭书予,多聊聊小说的事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是好事,却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这两位是?” 竟然不认识?谭书予以为今天这群人都是一伙的呢。 “左边是启扬科技的顾先生,右边那位是圣乐的老板,商先生。” 第41章 胡韵诗一听略显激动地说:“商先生原来早就过来了啊。” 好嘛,果然是认识的。 行行行,谭书予再次用眼神警告那两个男人乖乖站好,又过了十五分钟,霍华超也到了。 就这样,四人成功汇聚在一起,商亦诚和顾启安一站一坐在左手边,胡韵诗和霍华超同时坐在右手边的沙发上,谭书予则站在正中间矮桌的位置,一一扫过面前的四个人。 他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目光倏地投向一楼卧室的方向,下一秒房门发出“砰”一声。 “我看见了,别躲了。” “哈哈哈是吗。”文珺皮笑肉不笑地重新打开门出场。 “你也一起过来坐着。” 要不是这是套别墅,客厅足够大,沙发足够大,在互相间隔这么远的距离下,真容不了这么多人。 “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等待的过程中,谭书予仔细思考了半晌,今天的确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霍华超和胡韵诗、文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一同不知所措,而后他笑了笑说。 “其实我们今天打了个赌,谁先见到你就算谁…啊!” 话没说完,霍华超的头顶迎来了一记抱枕攻击。 “还有两次机会,再不说实话,我就谁也不理了。” 胡韵诗默默举手:“我也是吗?” 谭书予重重点头,耳边的发丝跟着跳了跳怪可爱的:“对。” “我来说吧。” 关掉手机消息页面,商亦诚把气到炸毛的人拉近一点,外人太多他所能做的唯有紧紧握住他的手。 “答应我,知道以后你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憋着不说自己难受,我,可能还有他们从始至终都站在你身边。” “商先生说的对。”胡韵诗第一个笑着附和:“连我也是哦,咱们才认识几天,但我从头到尾没信过一个字。” 霍华超和文珺就更多不用多说了。 稍稍晚了一步动作的顾启安收回落空的手:“是的,顾大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对上商亦诚恳切而隐隐透着担心的眼神,谭书予不太明白:“有那么严重吗?而且憋着不说也不是我的作风。”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作风,但我还是想给你打预防针。” 接下来,商亦诚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地交待了一遍。 认真地说,你要问谭书予,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告白引起的大型网暴事件本身的第一感受,两个字——就这? 他现在吃的好穿的暖,顾大哥的病也快要痊愈,他管那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至于谣言总归是谣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被造谣被网暴的事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 更别提他现在还有一大堆喜欢他支持他的酥心糖。 或许他真的和商亦诚说的那样,内心挺强大的,以前他竟然没发现,只以为坏运气太多被磨平了棱角。 比起这个,他更震惊的是眼前的几个人为了帮他不仅在线上展开了一系列操作,私底下还要亲自跑过来看他,好像他下一秒就会不堪忍受崩溃一样。 特别是商亦诚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神秘身份,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平台上,竟然是为了站队娱乐明星辟谣花边新闻。 如今看着他们珍重又担忧的脸,谭书予原本想笑一笑表明自己根本不受影响,你们太小题大做了。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觉变味儿,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好像不太适合应用在这种场合上,说出来的话就显得有些苍白甚至冷淡。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不用瞒着我的,我是说,谢谢你们为我做的。” “我是没帮上什么忙啦,充其量打了个酱油。”胡韵诗说:“本来商总的意思是如果舆论再继续发酵下去,就把跨年那天晚上你帮了我的视频发出去证明你的为人,但没用上。” “我也是,基本是几位老板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主要起到一个阻止你看手机的作用,你看书又看地太认真,完全没我的事了。” 文珺不说谭书予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所以我手机呢?” 文珺看向顾启安,顾启安又看向商亦诚,谭书予伸手去要,商亦诚老老实实把手机交出。 众人见他拿到手机要打开,一个个下意识看向商亦诚。 “没事,现在可以了。” 没有比现在更可以的时候。 谭书予狐疑地解锁手机找到软件打开,首页看上去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他又把界面跳转到娱乐榜单。 难以置信,光是带着他大名的热搜就占了榜单的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二几乎被邹时笙包圆,连圈外人士商亦诚的大名都挂了好几个在上面。 谭书予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么火的时候,一时都不知道从何看起了。 “看第一个。” 遵着商亦诚的引导,谭书予点进了词条叫“离我远点你们烦死了”的榜单第一。 其他几个人也拿出手机想看看现在网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点进去是条带视频的博文,视频地点是机场,邹时笙正被保镖保护着大步向前走,而周围的粉丝纷纷哭着声嘶力竭大喊“邹邹你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而邹时笙却失去了他一贯的亲切形象,全程戴着帽子沉着脸直到上车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冲着人群说: “离我远点,你们烦死了。” 这也是热搜名的由来。 “我要是他的粉丝我要心碎死。”另一边的文珺拿着手机感叹到。 胡韵诗作为刚入行的十八线小演员,只听闻邹影帝年纪小小却德高望重,有点不太明白:“他应该也不靠粉丝吃饭吧。” 文珺摇头:“哪有,演戏是靠他自己,可是那些代言杂志包括见面会门票,自创明星名牌,周边产品,付费聊天窗口都是粉丝在买单。” “啊?”胡韵诗震惊:“那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个邹时笙不是交过男朋友嘛。”早把热搜划到下面去的霍华超生气地说:“那他装的什么tmd情圣,还说喜欢酥酥很多年,以前怎么没人爆料。” 就在十分钟之前,有营销号爆料邹时笙和其公司的一名模特出道的新人男演员谈过恋爱,证据照片中邹时笙做小鸟依人状搂着身高腿长的男友亲亲抱抱,姿态好不亲密。 顾启安回答他:“邹时笙是屠轩一手捧上神坛毕生最骄傲最成功的商品,他自然不允许他有任何瑕疵。”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要想再复制一场如此成功的造神计划,难度堪比登天,只要能保住邹时笙,屠轩就不可能放弃这棵摇钱树,况且封锁谈恋爱的消息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为什么偏偏这个节骨眼儿爆出来,无非是碰上更硬的钢板保不住了。 事情发生后,他也派文清去调查了邹时笙,第一手获得的资料干净到诡异,他有让文清接着查,现在看商亦诚很显然快他一步。 “所以。”谭书予看完网友对整件事情的吃瓜脉络梳理,心里有了底:“下场的有商亦诚超哥顾大哥,而顾大哥的处理方法最冷静沉稳。” 顾启安很想和谭书予说,这个时候夸他冷静对他来说可不是褒奖:“如果我再牵扯进去,我怕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又要拿你认识这么多商界的人做文章。” “嗯,我明白的,谢谢顾大哥。” 事已至此,谭书予还能说什么呢,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能回报的,光是说谢谢又太单调无力了。 “书予是圣乐的艺人,很感谢你们今天的配合维护我司员工的清誉。”商亦诚忽然站出来稍显官方地说:“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像是在告诉谭书予不要太有压力,你也不用担心回报不了什么,因为你拥有一件非常厉害的秘密武器。 “商总言重了。”顾启安跟着站起身,握住了谭书予另一只手:“作为小予最亲密无间的‘朋友’,理应由我来感谢大家。” 商亦诚笑了:“顾总认定了是最亲密无间的?” “这是自然。” 原本还在刷手机吃瓜点赞的霍华超看到这一幕瞬间来精神了。 终于要打起来了吗?好激动啊。 所以他要站哪边呢,是关系更近一点的顾启安,还是明显出力更多的商亦诚。 不过其他人咋没反应,霍华超看了看右边的胡韵诗,她看上去并没察觉到任何火药味儿,再看站在左边的文珺,等下,这妹子咋跟要哭了似的。 第43章 回应 “你们两个…” 以往谭书予每次面对这种情况,基本是又无奈又无语,现在更多的是感觉心口酸酸的。 让他想起小时候放学外面下雨,经常会碰到忘记带伞的同学,他就会送他们从教师楼走到校门口那一段路。 无论来的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同学的家长见了他都会笑着替自家小孩感谢他的热心帮助。 第42章 而他如果没有带伞,即使有人送他到校门口,也没有亲人代他说声感谢,更不能躲在亲人的伞下走向家的方向。 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不出意外来源于商亦诚,当时他还傻乎乎地说别人帮的是我你说什么谢谢,然后商亦诚就说你是我的人,他帮了你不就是帮了我,当然要说谢谢。 如今更是有人争着代替他说声感谢。 “那个,我想说,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嘛。”几番欲言又止的文珺站了出来:“每个人的帮助我们书予肯定都会记住的。你们看,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你们不饿的吗?要不要我们去吃晚饭?书予你饿了吗?” 这个提议适时打断了谭书予繁重复杂的情绪,先吃顿饭也好,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要不我请大家吃晚饭,胡小姐你晚上有事吗,吃饭的时候我们可以聊一聊电影的事。” “我有空的。”胡韵诗摆摆手:“我都可以,不用着急的。” 文珺跟着拍手叫好,总算是把这段蒙混过去了。 “ok,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大家看看想吃什么。” “你们先选。”谭书予重新拿起手机:“我想我需要发篇声明。” “你要回应吗?” 顾启安还是不放心。 “嗯,主要是想给粉丝报个平安,不亲自回应他们肯定会一直担心我。” 商亦诚说:“没事,你发吧。” “好。” 不多时,被全网聚焦了大半天的谭书予本人终于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中,简明扼要地回应了此事。 谭书予:很抱歉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下午闭关看剧本我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我的朋友和公司在得知网络上的舆论后,担心海量的谣言和谩骂会对我的身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决定“将错就错”并没有立刻选择联系我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相继下场帮忙澄清,在此我深表感谢。 可能我的回应来迟了许多,但我依旧想表达我和邹时笙邹先生除了在电影《南春》以及综艺《问瓷》中有过对手戏合作,私底下几乎没有任何联络,对于他所说的种种我一概不知。 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告诉我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要去看你获得了什么而不是他付出了什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知各位,我从未从邹先生那里获得过任何好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善意的关心都没有。 由此证明,他不值得我浪费心神,我更不欠他什么。 最后,我想和我的粉丝朋友们说声抱歉,你们给了我鼓励,我却让你们担心。不过请放心,我的朋友们和公司尽全力保护了我,这件事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影响,相反,我获得了许多更为珍贵的东西,谢谢你们。 “好像有点长了,我本来想写简单一点的。” “很好啊。”霍华超第一时间转发并点赞:“每一句都是有效信息。” 霍华超:酥酥脾气还是太好了//@谭书予:很抱歉… 下一秒,圣乐和启扬科技也评论了。 圣乐传媒:望周知。//@谭书予:很抱歉… 启扬科技:没有给谭先生造成困扰就好,贵公司一直是我司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期待新的合作。 谭书予看向顾启安:“顾大哥的员工还没下班吗?” 顾启安举起屏幕晃了晃:“例行监管一下公司账号。” “你们怎么粉丝都比我多。”胡韵诗转发完发现一个悲伤的问题:“到底谁才是艺人。” 谭书予在大量转发消息中找了找,找到了胡韵诗的id。 胡韵诗:都说了是谣言是假的非不信,谭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发怒」//@谭书予:很抱歉… 现在翻她的账号首页,其实她一直有在帮忙发声,只不过因为没什么热度被刷下去看不见了,评论里还有不少人骂她。 众人包括一些以前合作过的同僚伙伴,不管白天有没有帮他说话,现下只要转发或留言的,谭书予一一记在心里并点赞过去。 于青苑的消息在他刚把声明发出去的时候就跳了出来,她也是事先得到了商亦诚的通知才按捺不动等消息,见谭书予回复了,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谭书予和她道歉,不管怎样,节目还是间接因为他被毁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告知一下他和邹时笙之间存在的矛盾。 只是这话于青苑是断断不能认的,谁能想到人设立的最好的那位是条疯狗,而且事情闹到现在,顾邹时笙顶多是完美人设崩塌,还到不了劣迹艺人的程度,商亦诚还说会出钱重新拍摄一档新的节目用于外宣。 “他说的吗?” “是啊,只能说幸亏有商老板给我兜底,酥酥记得帮我好好谢谢他。” “好,我会的。” 挂断电话,谭书予望向旁边安安静静在等他的人,这个时候反而是白天打头阵最活跃的这位不声不响了。 各个圈子的吃瓜群众齐聚此地,可想而知商亦诚那几条博文的热度有多爆炸,谭书予想不看到都难。 还未来老婆呢,不害臊的人果然到哪里都不害臊。 “说清楚了吗?”身后的顾启安问他。 “嗯,说清楚了。” 网络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回归现实,顾启安提议去澜庭吃晚餐,离这里也不远,大家没什么意见。 虽然有点担心一起吃饭某两位会不会又杠上,但谭书予想着有外人在多少会收敛点无伤大雅,结果人刚收拾好踏出门,第一个矛盾就来了。 他们六个人,胡韵诗、商亦诚、顾启安一人开了一辆车过来。 两位女士可以一起先出发,剩下的谭书予想的是让霍华超和顾启安一辆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再不熟悉也能说上两句话,他则去陪商亦诚。 但话又说回来,在商亦诚眼里他还没离婚,有顾启安在的情况下,当然得选顾启安。 “我不同意。” 把分配方案说完,霍华超先不乐意了:“我过来是找酥酥的,我得和他一辆车。” 见状,顾启安笑了笑说:“看来,商总只能自己一辆了,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商亦诚没有说话,没有拒绝。 谭书予正疑惑这人变老实了,就在顾大哥去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一辆低调中暗暗透着奢华的高大商务车停在了门口,车窗摇下来,是笑眯眯的张允腾。 “先生们请上车。” 谭书予刚想打招呼,他整个人突然被肩背连着膝窝的一股力量抱起,又有另一只大手打开车门轻轻把他往里一放,“砰”一声车门关闭,油门启动扬长而去。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独留原地懵逼的霍华超。 还,还,还…能这样? “商亦诚!” 谭书予则吓了一大跳,论有几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会有直接被人单手一把抱住腾空而起的经验,偏偏始作俑者还笑得非常得意。 “我说过,姐姐的腰臀比最适合单手抱。” “腰臀比关单手抱什么事,你快放我下来,幼稚不幼稚。” 商亦诚偏不放,不仅不放还要搂紧了亲一口。 “追老婆为什么会幼稚。” “谁是你老婆。” “姐姐是老婆,老婆是姐姐。” “闭嘴。” 受不了了,亲耳听比线上读文字要羞耻一万倍,商亦诚的嗓音真的能把任何肉麻的称呼咬得性感缱绻。 本来为着今天发生的事,他的情绪还有点低落,人类有时候很莫名其妙,一口气接收到如此之多的善意和偏爱,感受到幸福的同时还会有一点点隐隐的伤感。 他不知作何反应,不懂如何回报。 但是被商亦诚这么一闹,什么伤感不伤感的瞬间烟消云散。 “你消停点儿,我和顾大哥说一声总可以了吧。” 车辆已经启动,谭书予只能和顾大哥说声抱歉,打开手机发现,顾大哥先发消息给他了。 前夫哥:小予你走了吗? 谭书予赶紧回复:是的,抱歉顾大哥,我们先走了,你们上车了没? 前夫哥:没关系,小霍在开车,他和我说了事情经过,小予到餐厅等我吧。 前夫哥:有没有磕到或者碰到? suuuy:没有没有,顾大哥不生气就好。 前夫哥:怎么会生气,我只是心疼你怕你受伤。 怎么感觉有点在欺负老实人的,谭书予更不好意思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到店里等你。 前夫哥:好,没事我就放心了。 谭书予回着消息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给顾大哥的备注,这会儿他还坐在商亦诚的腿上呢,也不知他看见了没有。 “怎么了?” 双目对视,商亦诚的视线好像一直在他身上没有往别的地方看。 “没什么。” 其实,要是以这种方式被动告知何尝不是件好事。 想了想,谭书予还是决定给自己略显暗淡忧伤的前景来上一针预防针,像商亦诚给他打的那样。 第43章 “商亦诚,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 “以后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不许生太大的气,只可以生小气,不然的话。”谭书予也是佩服自己能这么理直气壮:“你就不要喜欢我了。” 可以,商亦诚笑了,开始拿捏他了。 “我答应你。” 而另一边,手握方向盘的霍华超瞟了一眼副驾男人锋利冷峻的下颌线,原来温文尔雅的顾大哥也会被气到这种程度。 第44章 美食鉴赏家 一行人陆陆续续到了澜庭,一个古朴的中式菜馆,消费不算很贵,配着假山流水琴音,环境不错味道也不错。 严格来说,这里只有霍华超和胡韵诗算得上客人,点菜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他们头上,霍华超也没和他们客气,边问边点包揽了所有。 “好的,会为您尽快上菜。”服务生利落收起平板划到另一个界面:“这边还需要您选择两个赠送菜品,这是本店的传统,满足了一定的消费标准,会赠送新菜或招牌菜让尊贵的客人尝鲜。” 霍华超提议:“要不书予来点?我和胡小姐都点了一堆了。” “是啊。”胡韵诗同意:“谭先生都没怎么说话。” “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接住递过来的平板,谭书予看了看也确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也对。”霍华超笑着说:“每次和书予出去吃饭,我点什么他吃什么,一点不挑。” “你可以挑清淡的,小予的口味偏清淡,有时候又像小朋友。”顾启安回复完说:“点个山药烩芦笋吧,这家店山药处理得很好,不会黏腻。” “是吗?”霍华超觉得顾启安说的偏小朋友,大概是指爱吃一些在大人们看来不健康的东西,毕竟年龄差摆在这里。 “嗯,心头好是椒盐虾、糖醋排骨、土豆泥、西红柿鸡蛋这些小朋友爱吃的家常菜,不过除了糖醋排骨小予一点不碰其他甜肉。” 这一番话说完,像胡韵诗这种刚刚认识谭书予的人,立刻就能了解到顾启安和他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当之无愧一句最亲密的朋友。 商亦诚接过话茬:“火腿用樱桃和青梅慢慢煨进果肉的香气和甜味,他也会吃几口。” “听起来很刁钻啊,看来商总经常带我们酥酥吃好吃的喽。” 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今天又难得有机会坐在首席观众位,霍华超不得好好发挥发挥。 顾启安笑了笑也不慌:“如果处理得清爽,小予肯定会尝尝,他的口味偏清淡,味不重的都能接受,辣的就不吃。” “他爱吃,只不过不太能吃。”商亦诚说完看向服务生:“加个椒麻鱼,谢谢。” “对。”顾启安并没有反驳他,而是说:“只不过这两年为了保护好嗓子说台词就不怎么吃辣了。” 呜呼这下尴尬了,这是输在了相处的时间差上啊,霍华超兴奋地将视线转向商亦诚期待他的回答。 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肯定不会选择在情敌面前认栽,会运用他的天才大脑一招反制。 哪知听了这话的商亦诚立刻说:“那把椒麻鱼撤了。” 霍华超讶异,认输了? “不用。”谭书予拦住服务生:“我能吃的,就这样吧,谢谢。” 其实商亦诚说的一点毛病没有,关于辣椒他就是人菜又瘾大。 顾大哥向来注重食补喜欢食物的原汁原味,他就没在他面前提过要吃辣,刚好当作保护嗓子。 再说干他这一行,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实在嘴馋在外面也能吃。 听到他这么说,商亦诚依旧不放心:“需不需要减一点辣度?” “没辣度就不好吃了。”谭书予想了想说:“吃不了不吃就是了,文珺和超哥很能吃辣,又不是没菜吃或者会浪费。” 一段小插曲过后,开吃后大家没再说今天的事,大多围绕着几乎游遍全世界的霍华超聊旅游的话题,众人相谈甚欢。 “会辣吗?” 说话间,商亦诚看到谭书予夹了一口椒麻鱼放在嘴里,适时递过去一杯晾好的温水。 “一点点辣,很好吃。”谭书予很喜欢麻麻的口感,喝了口水嘴巴润润的,里面噼里啪啦好像在放烟花:“你可以尝尝。” “走远了,算了。” 澜庭包厢的大圆桌中间嵌有假山和植物做装饰,转一圈需要挺长时间。 想了想,谭书予拿起手边的小碟给他递过去:“用公筷夹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吃吧。” 话落,他的右边响起另外一道声音。 “小予可以帮我夹一块山药吗?” 看到刚刚擦过左手边的山药荟芦笋,谭书予说了声“好”拿起公筷给顾启安夹了一块。 “山药好吃吗?” 眼皮一撩,吃掉剩下半块鲜嫩鱼肉的商亦诚又问谭书予。 “不知道,我也没吃。” 手中的筷子还没放下,谭书予干脆直接给商亦诚也夹了一块。 商亦诚漫不经心放入口中:“不错。” 不错在是老婆给他夹的,实际难吃的要死,他边腹诽边给谭书予添新菜,一道糖渍马蹄。 马蹄吃起来又脆又清爽甜滋滋的,口鼻之间的蜂蜜桂花香气不寡淡不浓郁浓淡适宜,商亦诚确实很了解谭书予的喜好。 “松茸酿虾也不错。” 口中的没全部咽下去,顾启安那边又安排上别的,商亦诚同样没有停下,几个回合之后谭书予面前的小碟要放不下了。 “噗。”目睹了全程的霍华超笑出了声:“酥酥今天的身份是美食评论家吗?两位‘推荐官’势必要决一高下?” 经他这么一说,稍显迟钝的谭书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某两位是又杠上了。 “你们俩个现在开始自己吃。” 明令禁止别人幼稚戏码和瞎掺和,这顿饭最后由谭书予成功买单,结束后他们最先和胡韵诗说了再见。 顾启安的司机也过来了,他坚持送谭书予回家再走。 “小予。” 到达别墅门口下车后两拨人打了个照面道别,分开前顾启安突然向前一步抱了抱谭书予。 “后续有什么为难的,不开心的随时来找我,顾大哥一直在。” 耳边的嘱咐依旧温柔,谭书予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动作,很奇怪,明明离婚也没有过去多久,他却觉得顾大哥的拥抱有些陌生。 “嗯,谢谢,我会的。” 顾启安不舍地放开了手,迎面对上商亦诚的目光:“我想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作为小予最亲近的人,我给他一个拥抱以作安慰和支持,应该不过分吧。” 小予最亲近的人,尽管已经知道真相,这几个字落在耳朵里,还膈应难听一分不少。 不过商亦诚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那顾大哥再见?”霍华超说到:“外面怪冷的,我们先进去了。” “嗯,小予也进去吧,早点休息。” 谭书予点头:“好,顾大哥再见。” 跨过花坛几个人来到别墅大门,谭书予去开门,输第二道智能密码的时候余光看见身后的顾启安还没走。 “顾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他也要和你们一起进去?” 顾启安的视线不用看就知道落在了在场谁的身上。 谭书予转了四分之一圈看向贴在他旁边的商亦诚。 “你不回隔壁吗?” 商亦诚很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进去和你说几句话再走。” “既如此。”顾启安抢在谭书予前头接话:“我也有点话想和小予说。” 谭书予懵了:“顾大哥晚上不是要例行检查吗?” “偶尔推迟一次没事的。” “好的吧。” 那能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杵在大门口吹冷风,谭书予只能先把人都放进来。 而他们的身后,依旧跟着等着吃瓜看戏的霍华超和提心吊胆的文珺。 霍华超笑着说:“好热闹啊,可以搓麻将了呢。” 文珺:…想死,还是先跑吧。 都说有话要说,进来后一个两个又表示要等到其他人不在再说,谭书予没搭理他们,他兀自带着霍华超参观宿舍去了。 “你这儿真是什么都有,比我家的装备还齐全,尤其这个游戏室,简直是每个游戏人做梦都想要的终极版电竞房。” 霍华超打量着房里每一样电子设备,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限量款。 “很贵吗?” 不玩游戏的谭书予是不太懂。 “不是贵,是有钱都买不到,你们老板真大方。不过,”霍华超勾起一抹笑容:“他对你不大方才怪。” “超哥别调侃我。” “说真的。”霍华超凑近谭书予:“现在他们都不在,酥酥悄悄告诉我,你对谁更感兴趣?” “他们两个没什么好比的。” “肯定要比啊,换做我的话。”霍华超认真思考道:“我更欣赏主动强势的女性,性转一下,大概更感兴趣商总,但是顾大哥的为人我可以保证,商总的为人我一点也不清楚。” 第44章 说着,他忽然灵光一现:“你家里有酒没?不是说酒后见人品嘛,我干嘛不趁机会试探一下他。” “喝酒?这么突然吗?” “有什么突然的,他们不也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嘛,干脆找个游戏打发打发时间,我找找。”霍华超打量着橱柜里各种各样的游戏盒子最后抽出来一个:“《白玫瑰与骑士》,就玩这个。” “你确定…”谭书予表示怀疑:“你要和商亦诚玩卡牌游戏?” 霍华超举起盒子晃了晃:“怕什么,这种东西运气才是最重要的,脑子其次,桌游我玩得多了去了。” 拿了游戏,霍华超又去厨房的调酒台上拿了瓶酒,走到客厅邀请另外两位。 理由是作为谭书予最好的朋友却对谭书予其他的朋友知之甚少实在惭愧,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就多相处互相了解。 神奇的是,那两位没有拒绝。 谭书予问:“顾大哥可以喝酒吗?我觉得最好不要吧。” 霍华超无所谓道:“那用饮料代替,小事儿。” 反正他的目标另有其人。 第45章 白玫瑰殿下 《白玫瑰与骑士》的游戏规则是,四位玩家随机抽取身份卡牌两两一组分为骑士阵营和杀手阵营。 如果骑士帮助白玫瑰外加四名平民先逃脱则白玫瑰与骑士赢;如果五名平民先被杀死或者白玫瑰本人被杀死则两名杀手赢。 讲完规则霍华超就兴冲冲要开始,谭书予拦住他。 “等一下,我没听懂,你们都听懂了吗?” 懵懵的小朋友实在可爱,忍住上扬的嘴角,顾启安笑了大概零点一个像素,说:“我也没懂,小霍可以再讲一遍。” “我来吧。”商亦诚主动说。 脑子好使的人就是不一样,逻辑表达能力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商亦诚的介绍没有繁琐的重复强调,更没有语序混乱的连接词,他将两个阵营简单分为好人组和坏人组,配合着手中的演示,三言两语条理清晰地给谭书予解释清楚后,游戏正式开始。 四人局结束得很快,第一局霍华超和谭书予作为好人阵营成功救出四名平民以及白玫瑰本人,顾启安和商亦诚罚酒。 就在霍华超沾沾自喜觉得天才也不过如此等着商亦诚酒后吐真言时,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说游戏输输赢赢很正常,但他发现只要和谭书予一队他就能赢,相反和谭书予敌对就必输。 不论过程是什么,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控一切指向了谭书予所在阵容赢得比赛的结局。 渐渐地,霍华超明白了,这根本不是2v2的独立游戏,而是二保一甚至是三保一的阵容游戏。 五局结束,谭书予滴酒未沾而他喝得最多,因为他运气不好总是和谭书予分不到一组。 “我又赢了。”好人阵营成功到达逃脱条件,谭书予公开自己的白玫瑰身份:“我就知道商亦诚这局不会出刀。” 商亦诚发挥着演技:“没想到能被猜中,很开心?” “赢了当然开心。” 尤其是赢了商亦诚! 面前是相视一笑的两个人,侧面是见谭书予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的顾启安,霍华超逐渐领悟了其中真意。 争风吃醋是其次的,眼前的二人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留下来多陪一陪谭书予。 倒是显得他这个自诩好大哥的朋友心思不够细腻了,那还有什么好测的呢,让好朋友开心才是正事。 为了防止局数多了穿帮,霍华超把喝酒的惩罚撤了,全部改成喝饮料,这样谭书予偶尔输个一两次也没事。 要说活跃气氛逗人开心的本事还得看他,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了做老板的人到底太正经了。 一开始谭书予还觉得霍华超要玩游戏的想法太突然,后面竟然玩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到顾启安看手机时间才反应过来。 “顾大哥是不是要回去了?” 扣下手机,顾启安表示无伤大雅:“现在才九点不到,可以继续。” “不了。”大病初愈的人最需要的是休息,谭书予可不是分不清孰轻孰重的人:“好玩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玩,顾大哥需要早点回去休息,太晚睡影响身体恢复,我差不多也要洗漱了。” “酥酥说的对。”霍华超同意:“身体要紧,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呗。” “那…”顾启安看向商亦诚:“商先生和我一起走?” 商亦诚稳稳坐在沙发上一副大佬做派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住隔壁,不着急。” 顾启安顺势而问:“或者商先生带我参观下隔壁?” “私人住宅,不方便参观。” “可小予说要休息,外人还是不要过多打扰。” “说得不错,‘外人’确实不应该过多打扰,慢走不送,顾先生。” 这对话夹枪带棒含沙射影你来我往的,吃瓜群众霍华超当即撤回了争风吃醋不重要的想法。 见商亦诚这个态度,已经站起来的顾启安又坐了回去,场面再次僵住。 “两位说完了?” 战场上熟悉的火药味儿蔓延开来,谭书予等到他们都闭了嘴才开口,他偏不信自己还治不了他们了,他先朝着顾启安伸出左手。 “顾大哥,把手给我。” 顾启安没有犹豫依言照做。 再朝着商亦诚伸出右手。 “你也给我一只手。” 知道他想做什么的商亦诚只是微微冷着脸并未马上行动。 “不要算了。” 见他不配合,谭书予说着就要收回手,在还有零点五秒彻底放下之前,被商亦诚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 “没说不要。” “算你识相。” 就这样,谭书予一手提溜一个终于把两尊大佛“请”出了家门。 “再见,晚安。” 接收到来自好友的锐利目光,霍华超一秒停止嬉皮笑脸,同样认真道: “老板们再见。” 回到卧室,终于获得独处空间的谭书予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他这边算是岁月静好了,网络上的舆论一点没有停止的意思。 邹时笙的经纪公司发了公告说明天下午一点会召开记者会向谭书予以及被邹时笙伤害到的粉丝朋友们道歉。 网上的纷纷扰扰,谭书予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是目前他还是想把注意力给到真正关心他支持他的人身上。 白天帮他说过话的朋友或是工作伙伴需要一一打电话进行感谢,尤其是雪中送炭的那几位,他会一直铭记在心里。 虽说是无妄之灾,却也是因祸得福,让他阴差阳错知道了原来在现实生活中,也有这么多信任他喜欢他的人。 一一浏览过朋友们为他写下的辟谣博文,刷着刷着又刷到了热度爆炸的那几条。 在商场中雷厉风行惜字如金的男人会顶着“小甜酥”这种id,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为了他滔滔不绝恨不得每一条都反驳过去。 “小甜酥…” 仔细品味一番,念出来好像更肉麻了,再说他哪里小哪里甜了,商亦诚真是给他开了十级滤镜。 正想着谁,谁的消息进来了。 首富前男友:我睡不着。 suuuy:睡不着可以出去跑两圈,今晚难得有月亮。 首富前男友:月色是很美,就是忘记穿外套有点冷。 suuuy:你在哪里? 首富前男友:楼下。 谭书予随即跑到阳台上往下张望,一眼看到了个高大身影,月光与灯光交叠将他的影子拉的很远。 “你傻不傻,穿个睡衣就出来了。” 谭书予忍不住打电话骂他。 商亦诚只有三个字:“想见你。” “钥匙和密码你都有,不会自己进来吗?非站在外面挨冻。” 听闻此言,商亦诚立马行动起来。 “给我两分钟。” 谭书予在楼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他疑惑地走出门看见商亦诚正站在卧室门外呢。 “干嘛不进来?” “等衣服上的寒气消掉。” 谭书予摸了摸他的胳膊,没有凉嗖嗖的感觉:“是热的。” 商亦诚这才把人抱住:“看不见你我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中跟着浮现出谭书予私信里的那些谩骂和诅咒,气血就会不断往上涌根本无法入眠。 双肩被完全包裹住嵌入整个胸膛,把大半重量依偎在他身上的男人周身环绕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不带任何锋芒的低气压。 有点乖是怎么回事?这么想着谭书予轻轻摸了摸商亦诚的后颈。 “又在瞎担心?你不是知道我没什么事嘛,晚上还能和你们一起玩桌游呢,我的骑士大人。” 那么多局他们一个总是抽到白玫瑰,一个总是抽到骑士,也是很神奇了。 “抱歉,我没能保护好我的白玫瑰。” 第45章 如果能和牌桌上一样,一刀解决掉那些觊觎、窥视、抢夺、诋毁、损害他的白玫瑰的人就好了。 “没有吧。”谭书予以为他在说桌游的事:“晚上我总共输了五局,三局和超哥,两局和顾大哥,唯独和你当队友没输过,一直在躺赢。” “是吗?” 记得这么清楚,想必玩得也很沉浸,能把心思放在游戏上,侧面说明没有被白天的事影响太多。 商亦诚笑着将谭书予的大半张脸托在掌心,微微抬起一点高度,在他眉心落下虔诚一吻。 “乐意并且永远乐意效劳,我的白玫瑰殿下。” “你在拍电视剧吗?肉不肉麻。”脸上热热的,谭书予打断施法:“今晚一起睡行了吧,你澡洗了是吗?” “洗了。” “那就睡觉,不要东想西想。” 把人拉进房间,床没到吻就下来了。 商亦诚的吻向来是极具侵略性的,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帮他垫着头固定住最合适舒服的姿势,啃吻撕扯,逮着那一片甘甜的柔软就可劲儿欺负。 “你轻一点。”谭书予抿着红肿生疼的唇推他:“是有什么癖好嘛。” 视线所凝结的温度烫得人心惊肉跳,商亦诚释放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痴迷。” “我喜欢看你的眼睛被我慢慢灌满水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喜欢金色湖水中的满月。” “满月?又是白玫瑰又是满月,我到底是什么?”通红的眼尾有细闪滑落,谭书予细细喘着气。 商亦诚低下头与他鼻尖相贴:“世间美好之物皆是你。” 救命,这男的怎么突然情话技能点满。 燥意渐深,谭书予正想让他快点从电视剧情节里出来,床头的手机响了,他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要回复,之前关了静音。 “是顾大哥,你先别说话。” 满屋子的浓情蜜意在瞬间消散,商亦诚眸色一暗,行,他又要沦为见不得人的情夫了。 电话那头的顾启安照常问:“要睡了吗?” 谭书予慢慢从商亦诚天罗地网般的包围圈里挪出来,认真接电话:“嗯,准备睡了。” “今天的事,小予要是有任何难过的地方可以和顾大哥说。” 听罢,谭书予轻松反问:“顾大哥要我说实话吗?” “我当然想听小予说实话。” “实话就是通过今天的事我才知道,有这么多人信任我愿意为我说话。” “这是你以前结下的善缘。”顿了顿,顾启安又带着歉意说:“反而是我,没有帮上太多忙。” “顾大哥生着病都在担心我,已经尽力了。” “我能做的太少,怕小予有什么事藏在心里不说就不放心多问一句。不过知道你没有不开心也就足够了。” 谭书予觉得他的话有点怪异:“顾大哥,是今天的检查结果不好吗?” 相处了两年多时间,顾启安的性格谭书予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说话虽然温柔平和,但总是不卑不亢,现在却夹杂着许多无力与惆怅。 “说不上不好,只能说没有大问题。” “要我过…” 突然的停顿让顾启安迷惑:“过?过来吗?” 谭书予掀开被子把埋在下面试图做坏事的男人捞出来,真是没羞没耻愈发过分了,他都不好意思说,只能通红着脸用眼神制止。 “我是说,医生有说什么吗?” “医生的原话是问题不大,一切照旧。” “那应该没事,顾大哥不要太担心,最难的已经过去了。” 第46章 惩罚与补偿 “商亦诚。”挂断电话,谭书予化羞愤为怒意,佯装生气道:“顾大哥在担心我,你这样做不好。” 他冷着一张脸,被辖制住的男人再嫉妒也不敢胡来了,转移阵地去吮咬他的锁骨,边咬边控诉。 “呵,姐姐总是偏心他,你们是一体的,我是外人。” “谁说你是外人?” 微微的吃痛让谭书予皱了眉,做了番心里建设,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后,他下定决心把人拉起来正视道: “好,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不能生大气,你白天答应我的。” 落在颈边的呼吸顿了顿,商亦诚平静回答:“嗯,你说。” “我隐瞒了你一件事。” 郑重其事的语气代表心谭书予收不住的紧张,然而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 “早在我们签订三人合约之前,我和顾大哥已经离婚了。一开始没和你说是没必要说,后面没说是因为我想利用你帮顾大哥治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对不起,但这件事我确实应该表示歉意和补偿,或者说受到惩罚。” 视死如归的一段话讲完,偌大的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静静等到拷问和审判的谭书予只等来商亦诚心平气和的四个字。 “我们做吧。” “……” 不是没猜到商亦诚得知他离婚会出现把他吃干抹净的想法,可来得也太直接太快了吧,至少过渡一下花时间消化消化信息? “你,你就没什么其他想问的?”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你说让我惩罚你,除了这个,我没有其他惩罚措施。” 商亦诚紧绷着下颌线面容格外冷硬,只是这种冷并不达眼底,让谭书予感到茫然。 “你不生气吗?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给顾大哥治病。” 商亦诚理所当然地反问:“生气有用?骂不舍得骂,难道我还能冷暴力你?” “小骂一下可以的。”他这幅态度搞得谭书予更愧疚了,犹豫再三硬着头皮说:“好吧,也不是不行,可我没有东西。” 至少目前看商亦诚的情绪是稳定的,他推测应该不用吃太多的苦吧。 “去我那里。” 说着商亦诚随手拿过一条毯子把谭书予三两下裹得严严实实,运只猫似的半扛半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别墅大门。 心脏跟着男人的脚步声越跳越高,来到陌生的房间一进门谭书予几乎是被摔在了沾满木质香调的柔软大床上。 完全遮挡住上方视野的男人大手一扯,将宽阔的肩背、饱满的胸肌和紧实有型的八块腹肌彻底暴露在谭书予的眼前。 这…混乱之中谭书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商亦诚半跪在床上准确无误地抓住试图逃跑的白皙脚踝,一高一低两道视线极速拉近,压倒性的侵略气息将私人空间压缩为零,他大方执起谭书予的手放在胸口。 “这是给姐姐练的,姐姐想怎么用都行。” “等等。”强烈的心慌感让谭书予已经忍不住开始求饶了:“你给我点主导权。” 方才还能从商亦诚找到的一丝亲和柔软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霸道与掌控,谭书予则化身案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 对于他的请求,商亦诚明显不同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满是猎物在手即将饱餐一顿的兴奋与愉悦。 “宝贝,能提要求算什么惩罚。” 一把捏住身下人精致小巧的下颚,这双眼睛从银白色的灯光上面往下看,清冷中带着股倔强的媚劲儿,简直和勾魂摄魄的妖精没有区别。 即使谭书予真的变成了妖精,也是要被他亲的。 “我知道姐姐喜欢被我这样对待。” “胡说,我才不喜欢,唔…” “哦?”商亦诚把重量一点点加上去:“是嫌弃我亲得不够深?” 唇舌重重相依,被迫仰着头更难保持唇下的干燥,软烂殷红在勾缠潮湿炽热。 没有主导权的谭书予只能被动感受到事情被一点点推进直至发生,商亦诚知道他怕疼开始得很温柔,等到差不多适应以后便稍稍加大了动作,窒息感与失序感双双将他淹没,极速摇晃的视线中他只能紧紧抓着潮水中唯一稳如泰山的大船以慰藉求生的本能。 无比漫长的一轮结束,大颗的汗珠从睫羽滴落,他属于不易出汗体质,可想而知此等程度的肌肤相偎所带来的温度有多么灼人。 谭书予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商亦诚,我热。” 从四肢、脸颊、脑袋到精神世界热得不能再热了。 怀中人闭着眼睛全身心依偎着他,商亦诚的视线里,泛着水光的纤韧腰肢随着呼吸在余韵的刺激中时不时大幅度不自主颤动,覆盖在上面的发尾都被抖落开来,形成了一副绝色画面。 被迷了心窍的男人回过神轻轻抚开他脸颊上黏腻发丝。 “我帮你把头发挽起来。” 后面的还好,主要额前出了汗黏在脸上不舒服,他长手一伸从床头柜里挑了对纯白色带蕾丝的镶钻发卡出来。 “你哪来,那么多头花?” 各种款式和颜色的头发和发卡,一抽屉全是,谭书予不想看见都难。 “知道你留长发了随手买的。” 随手买买了一抽屉,谭书予才不信他的鬼话,不过现下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争辩。 第46章 固定好两侧的长发,加了个简单的甜美风配饰,气质就变得很公主。 商亦诚是如何喜欢都喜欢不过来,一左一右各亲了一下。 “好乖。” 配合着可怜兮兮被欺负得脆弱易碎的模样,谭书予顺势讨价还价:“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你见好就收。” 殊不知他越可怜可欺,商亦诚骨子里的恶劣基因越活跃。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谭书予混沌迷糊的大脑将这句话理解成会温柔一点的意思,万万没想到商亦诚说的“照顾”是指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需要商亦诚寸步不离的照顾。 一整个晚上直至清晨,他们都在厮混。 谭书予只记得自己睡过去了被弄醒,被弄醒了又睡过去,最后终于获得解放一觉睡到第二天夜半,盆骨那一块儿断了重组似的,四肢更是酸软无力,人生就此获得新体验——被榨干到下不来床。 偏偏罪魁祸首悠然自得,爽完依旧能下地健步如飞轻松完成公主抱。 洗澡抹药商亦诚来,饭商亦诚一勺一勺喂,接下来所有的电话消息商亦诚帮他回。 不仅对邹时笙的事一无所知,霍华超那边也不知道被用什么理由搪塞走了。 硬生生躺了将近两天后,脚碰地都没用力,依旧在微微发抖。 又一个清晨,男人心情很好地帮他绑好头发,趁着他嗜睡行动不便,这两天商亦诚跟买了个芭比娃娃回家的小孩似的,对他除了百般呵护精心照料,还乐此不疲地打扮他。 耳侧的发带和珍珠发卡非常完美地将头发挽在一起,身上穿的是商亦诚刚刚哄他换上的丝质睡裙,美名其曰裙子更不容易摩擦到皮肤。 照理说不能自理的人肯定会呈现出一种颓态,可谭书予现在从头到脚可谓是精致到每一个毛孔,头发柔顺飘逸,肌肤白润光泽,连指甲都被仔细修剪打磨过。 “原谅我一次,我保证短时间内不会了。” 短时间不会那不证明以后还会吗? 知道瞪他没用,谭书予赌气看都懒得看他,要不是自己理亏欺骗在先甘愿受罚,他肯定要和商亦诚翻脸。 镜子里的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全是纵情欲望留下的证据。 两个人黏在一起磨磨蹭蹭洗漱完,商亦诚抱着人去客厅,让谭书予坐在他的大腿上吃早餐。 “慢点,你现在太虚弱不能着急。” 将焦香四溢的烤吐司当作商亦诚狠狠咬下一口,谭书予没好气:“我这么虚弱是因为谁?” 芭比娃娃都比他坚强,整个一玻璃做的娃娃,幸好他平常有锻炼身体,要不然谁遭得住这些。 “因为你老公。” 谭书予差点噎住:“不要脸。” 领过证的顾大哥都没让他叫过,商亦诚随时随地张口就来。 “拿脸换美人老婆,投资回报率无法估量。” “闭嘴吧你。”谭书予瞅着他容光焕发帅出新高度的样子又来气又不免不服气:“你就,一点事没有?” 商亦诚吻去他嘴角的吐司屑:“宝贝很温柔。” 谭书予自认很温柔,可他又没有主导权,商亦诚对自己可是非常狠的,为了让他享受极致的快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吃完早饭,谭书予打算走一走,腿不活动一下可能恢复得更慢,别整的路都不会走了。 商亦诚没让他在客厅,而是把他抱回了房间,木质地板不知何时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很舒服。 走着走着,谭书予发现卧室里除了卫生间,另一侧还有一道门,看上去也不像是办公的地方。 “里面该不会是你的小金库吧?” 自从和商亦诚重逢收了一大堆礼物,说句招人恨的话,他以前那么看重钱的一个人都很久没关注这些了。 当财富在短时间内被大量满足,金钱变成了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让他逐渐失去了追求和关注的欲望。 商亦诚勾了勾唇角:“确实是小金库,想看?” 首富的小金库,必须想看啊。 推开门,灯光骤然亮起的那一刻,谭书予怔在了原地。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关于我的东西?” 作为艺人,谭书予出道两年不到,没广告没综艺,不在网上营业,除了剧宣以及粉丝偶尔拍的剧透图,公司拍的海报,基本没什么曝光机会了。 但商亦诚洗出来收藏了许多,放眼望去好多相框。 “想要总归是有办法的。” 室内正面是一整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投影系统,分辨率流明度色彩还原度大型电影院都比不了,界面上是一张他手捧着花微笑的照片,正是《落掌无悔》的杀青照。 谭书予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不会经常在这里看我的电影吧?” 商亦诚坦然:“落掌看了五十二遍。” “五十多遍?”谭书予惊了,数字还这么具体,以商亦诚的脑子,他大概也没刻意数过,是自然而然记下来的。 “你演得非常不错。” “好吧,谢谢。”谭书予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我自己都很久没看过了。” “无妨,现在一起看。” 第47章 过去的真相 看电影的时候商亦诚有老老实实帮他按摩,再起来胯部的酸疼感消散了许多,走路不奇怪他就能回自己那边了。 又不是没有工作的人,胡闹了这么久这一趴也该过去了。 商亦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穿过小花园从后院进门,谭书予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人,没来得及打招呼,那人突然速度极快地窜到他面前冲着一旁的商亦诚发难。 所幸商亦诚反应快,侧身躲过去后转防御为攻击,拳头就要落下去时后腰被牵制住了。 “嘶…” 谭书予倒吸一口凉气,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肌肉就疼。 商亦诚顾不得其他,回过身要查看他的情况又被带着调了个位置挡在后面。 “要打出去打,我这里不欢迎。”谭书予作凶狠状。 “小予…” 迎面被谭书予冷言相待的顾启安再愤怒也不得不收手。 “他强迫你了对不对?” 意识到顾启安在愤怒什么,谭书予有些尴尬,他明明已经尽可能把身上的痕迹遮住了。 “没有,是我自愿的。” “可是小予说过,短时间内不会再接受任何关系。” “我没有接受什么关系。”拦下想问话的商亦诚,谭书予认真回答顾启安:“这次算是还债,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已经把离婚的事和他说了。” “这怎么可以?!”顾启安难以置信又极其愤怒地看向商亦诚:“你竟然接受小予通过这种方式还债?” 商亦诚冷笑道:“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上你这个前夫来管,我更做不出离婚这种愚蠢至极的事,相反,我会死死抓住每一个把他套在我身边的机会。” 他一口开就戳中了顾启安最痛的地方,顾启安自嘲:“我的确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去修正,去弥补,同样的话送回给你,你这个前男友也管不着。” 一条条豪言壮语听得谭书予头晕:“没必要,顾大哥,就像我之前说的,等合约结束,我们三个人分开冷静冷静,可能跳出漩涡去看事情会简单很多。” “不行。” “不需要。” 两道果决的声音同时响起,谭书予头更晕了。 “那我想享受单身的自由,你们还要强迫我吗?我保证我会恨你们的。” 这下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行,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了,慢走不送。” 站久了胯部还是酸疼,头也晕乎乎的,他又想躺着睡觉了。 “我今天来是有事,是关于你母亲的事。”眼见谭书予转身要上楼,顾启安赶紧说:“邹时笙托人千方百计地告诉我他要见你,说有一件关于你母亲的事要告诉你,商先生想必也知道,只是我猜他肯定没告诉你。” 谭书予回头问商亦诚:“是吗?” 商亦诚没有理会顾启安有意无意的挑拨离间,诚实道:“嗯,昨天的消息,但我的人还没弄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就暂时没告诉你。” 谭书予不太明白:“有什么依据吗?” 他实在想不到邹时笙和他母亲会有什么关系。 “邹时笙两年前在市医院当过明星医疗志愿者,接触过你母亲。” “好吧。”谭书予头脑风暴一番:“可我还是想不到他和我母亲有什么重要瓜葛。” 邹时笙说过长大后第一次见他是在荧幕上,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都还没进娱乐圈呢,可能只是个巧合? “要不我去见他当面问。” “既然小予想去,商先生就不要过多插手了。”顾启安提醒商亦诚。 到嘴的话被堵了回去,商亦诚面色阴沉:“好,我明天安排时间陪你去。” 第47章 “我陪小予去。” “不用,我自己去。” 谢绝了所有过度保护,谭书予把人通通送走,躺回自己的床上他左思右想又睡不着了。 怎么想邹时笙和他母亲都没有任何联系,难不成邹时笙还能害他妈妈?现在都不至于,更何况是那个时候,要么这就是邹时笙想见他又见不到放出来的烟雾弹。 干脆立刻去问问吧,不搞清楚他今天甭想睡个好觉。 决定好他打电话给了文珺,问一问邹时笙那边有没有联系过她,文珺说有,几番沟通下来文珺帮他约了一个小时后在市中心的咖啡厅见面。 去赴约的路上,谭书予本想把约见面的事告诉商亦诚,然而他从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莫名心虚的文珺那里得知了一个大无语消息。 呵呵,反正他身边全是商亦诚布下的天罗地网,告诉不告诉没有任何意义。 “好久不见。” 经历了一场从全网夸到全网嘲,国民影帝到黑料缠身人人喊打的大风波,再次见面,单从表面上看,邹时笙没什么变化。 “没记错的话,不久前我们刚见过。” “是吗?”邹时笙笑了笑:“我觉得很久了呢。” “说吧。”谭书予一点不想和他废话:“你找我有什么事?你不是说第一次见我是在荧幕上,为什么会认识我母亲?” “因为我撒谎骗了你,怕你发现一些事。” “什么事?” “不着急,比起这个,我更想聊聊别的事。我为了你抛弃所有功名利禄,你当真无动于衷吗?” 邹时笙邀请他坐下,谭书予没有动。 “你只是把我当作反抗屠轩的工具而已。” “是商亦诚和你说的?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奸诈。我承认,为了摆脱提线木偶一样的生活,我亲手毁掉了屠轩最完美的作品,可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真假与否,我都不需要。” “但你不得不承认。”邹时笙的笑容逐渐变得病态:“你记住我了,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你没法说不在乎我。” 害怕他再次发疯,谭书予往后退了一步,平静道:“你误会了,我不恨你。” “不可能!”邹时笙突然厉声道:“我知道商亦诚正在拼尽全力收集我的罪证,可我就是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他能拿我怎么办?他最多告我个名誉侵权引导网暴,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你还不知道吧,屠轩已经安排我移民了。”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在乎你犯没犯罪。” “不是你让商亦诚拼尽全力查我的过往的?”邹时笙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证明谭书予恨他在乎他。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在乎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今天来是因为你传的话,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谭书予后悔来这一趟了,果然只是个骗他出来见面的烟雾弹而已吗。 看着谭书予波澜不惊的面容,努力找都找不出一丝说违心话的破绽,邹时笙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可如果放下最后一记重磅炸弹,他邹时笙不相信谭书予还能维持住所有的轻描淡写与处变不惊。 “你母亲是被我害死的。” “你说什么?!”谭书予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呐,他平静姣好的面容终于因为他有了裂痕,邹时笙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 “我成名后第一次见你确实不在荧幕上,而是我花钱找人调查了你的消息。巧的是,当时你为了医药费到处奔波,而你母亲的名字正好出现在了屠轩为了给我堆光环立人设,强迫我去参加的医疗志愿者活动名单上。” “你见过我母亲我为什么不知道?” “实际上我就去了一场活动,拍了宣传片就走了,你当然不知道,后面是我私底下稍稍见的你母亲。” “你见她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套你的消息啊。”邹时笙笑得理所当然:“只不过很可惜,你母亲似乎不太关心你,你在外面打工她却说你在学校上课,不仅不关心你,就连基本的生活状况也是一问三不知,整天只知道对着床头上的照片流眼泪。” 邹时笙说的照片谭书予知道,那是一张全家福,是他的家庭还没破碎时拍的全家福,他母亲随时随地带在身上聊表慰藉。 “你说这些和你害死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她枉为人母而已,和我那个为了所谓的爱情跟野男人跑了的生母一模一样,一样自私一样可憎。” 提起生母,邹时笙的目光变得阴沉怨恨。 “屠轩说你配不上我劝我清醒一点,可我心里清楚我们才是一样的,都是被父母抛弃没人要的可怜虫,我们才应该在一起,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依着邹时笙此时此刻的疯癫状态,谭书予没法不往极端的方向想:“你是以己度人对我母亲产生恨意,才会害死她的?” “那倒没有。”邹时笙又神经质地笑了:“害死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只是找人专门去打听了你生父的消息,多拍了点照片一遍遍告诉你生母,他现在儿女双全活得有多幸福,告诉她为了所谓的爱情弃子女不顾有多么愚蠢自私,只是没想到,她那么脆弱两天后就自杀了。” 话落,邹时笙兀自得出结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间接帮你报了仇。” “可是…” 谭书予想反驳说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在做了这些事后躲起来没有来邀功,不就是因为你也在心虚你也知道这是错的。 “你大可以把这些告诉商亦诚,现在死无对证,他的律师团队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把我送进去。不过万一他真的神通广大把我送进去,最多能判个几年,一年还是两年?付出一点点代价能让你一辈子记得我,我觉得很值。” 就在邹时笙欣赏着心心念念不可得之人为了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我觉得还是有点危险,一早通知了顾总。”文珺率先解释。 顾启安走过来护住谭书予,冲着邹时笙道:“你要付出的代价何止于此,滚。” 面对顾启安的疾言厉色,最近吃惯了冷嘲热讽的邹时笙也没多大的反应,说了句“那就拭目以待”,离开了这里。 “抱歉,我应该先问清楚原委再直接告诉你实情,不应该让你和他见面的。” 顾启安充满歉意地说。 “没事。”谭书予松了紧绷的肌肉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我只是太过于震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原来,她当初的死因是这个。” 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不是没让他去打听生父的消息,全部被他以学业繁忙的理由搪塞过去了,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这一层缘由。 到头来,他母亲就连死亡也是因为绝望于曾经的爱人不可能回心转意,而不是所谓的看他有了好归宿选择放下一切结束生命获得解脱。 顾启安担忧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吗?” 对上他的目光,谭书予摇了摇头:“消化一会儿就好了,是我让文珺带我来和他见面的,不关顾大哥的事。” 第48章 合约终止 “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你放心,你们的对话已经录音,可以依此为证据向邹时笙提起诉讼,不会死无对证的。” “谢谢。”谭书予勉强笑了笑。 “商总?!” 倏地,谭书予身后响起文珺的声音,他转头看见了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商亦诚。 “别留在…” 商亦诚话音未落,怀里便冲进来一副冰冷的身躯,他的心跟着沉沉塌陷,双臂骤然收紧。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回公司的。”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人没有说话,商亦诚胸口许久不见的钝痛去而复返,唯有通过拥抱把热量渡过去才能压制住不断翻涌的心疼与暴戾。 他没再管其他的任何人,包括怔愣中夹杂着苦涩定在原地的顾启安,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冬天的衬衣比夏天厚许多,等坐到车上商亦诚才发现脖子上的湿漉。 “宝贝别吓我。” 小心翼翼将泪流满面的人哄出来,商亦诚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谭书予。 也不说话,也不抽泣,只是神情呆呆地睁着大大的眼睛掉着无声的眼泪,好像碰一碰就要碎了。 “商亦诚,我妈妈她…” 比起满脸的泪痕,谭书予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只略带细微的颤抖。 “好像一点也不爱我。” 以前以为有一点点的,现在看来好像一点也没有,谭书予很理性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她的死亡并不是看到他得到幸福可以安心离开,而是眼见唯一在乎的男人再也回不来,而毅然决然跟着殉情。 偏偏他还为此夜不能寐愧疚了好久,觉得是自己走错了路害死了母亲。 第48章 商亦诚细细吻去指尖晶莹剔透的泪珠:“嗯,是她让我们书予受委屈了。” 手底下的人在知道谭书予和邹时笙见面的第一时间就通知并同步了现场录音给他,他听了两人的对话却也并不知全貌,唯一确信的是谭书予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不说受委屈还好,一说受委屈,谭书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咬。”商亦诚抵住他的唇:“想哭就哭,有什么委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谭书予透过朦胧的视线去看商亦诚的眼睛,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好像从未变过。 “你知不知道。” 再开口喉咙里满是哽咽。 “我小时候,好几次差点死掉。” 接眼泪的手忍不住发抖,商亦诚努力维持着镇定问:“可以和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那段饥寒交迫疾病缠身的日子,一直印在记忆深处无比清晰。 可要用言语将脑子里的东西表达出来却没什么顺序逻辑,断断续续东一块西一块,说话吞音严重,咬字更是不清晰。 凭着零星的只言片语,商亦诚拼凑出谭书予残酷的童年,逐渐明白谭书予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提起自己的家庭背景,更明白为什么谭书予会从他身边逃走。 “她那么爱他,为什么又要生下我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一直以来,谭书予认为母亲是最大的受害者,加上血缘关系的牵绊,他反复劝自己可恨的只有他的生父,至少母亲没有在他尚且没有行为能力的时候抛下他。 可商亦诚的话提醒了他,是啊,明明他一直在受委屈还差点饿死病死,为什么不能埋怨呢? “宝贝你听我说。”商亦诚拿过一旁的毛毯裹住打着冷颤的人:“不要再去思考他们为什么把你生下来,这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的出生本身。” “你只要记得他们把你生下来,就代表他们必须呵护你长大,如果做不到就是渎职,就是他们欠你的,你才是债主应该理直气壮而不是自我攻击。” “我理解你认为你的母亲遭受了许多苦痛不忍苛责。是,她知道你冷,也随手给了你一件外套,但她从没考虑过外套是湿的你穿上同样会生病,渎职是不争的事实,她或许是位完美的妻子却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商亦诚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问:“穿着湿外套你不难受吗?私以为还不如不穿。你很棒,意识到并勇于承认了她不爱你,不爱就不爱那又如何?正好可以彻底舍弃这件湿外套,或许你会发现,没有它的冬天更暖和。” “可以吗?”谭书予还是不太确定:“我也知道她不容易…” “嘘。” 商亦诚打断他。 “宝贝想想自己,只想自己。” 在一句一吻的安抚下,谭书予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跟着商亦诚的引导在繁复冗杂的思绪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点了点头后从大颗大颗掉眼泪转为低低的抽噎,并开始觉得有点丢人把脸埋进了商亦诚的胸膛。 车厢里许久没了动静,商亦诚侧过脸去贴颈边的肌肤:“哭累了就睡一觉吧,我带你回家。” “嗯,我本来不想哭的,你来了我才哭的。” 瓮声瓮气带着哭腔的嗓音格外软绵绵。 “好。”知道他是缓过来把话听进去了,商亦诚也找回了正常呼吸的频率:“是我的错,是我把你惹哭了。” 轻轻拍着他的背,商亦诚不愿打扰此时的宁静,一种舒服惬意的宁静。 “谢谢你,商亦诚。” 说完,本就休息不足的谭书予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许久,在深思中目光逐渐变得凉薄残忍,周身被寒霜包裹的商亦诚降下车窗,手下的人一直在外面侯着。 “录音已经发给高律了。”张允腾轻声道:“需要提起诉讼吗?” “不用。”商亦诚抬了抬眼,接下来势必要掀起一场风暴:“按原计划让屠轩把他送出国。” “我明白了。” 这次恐怕不是落个残废这么简单了,张允腾心想。 他刚要走远一点去安排,又被叫住了。 “再帮我查个人,姓谭。” 张允腾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恭敬道:“好。”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这么乖的宝宝。” “这孩子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啊。” 别墅主卧的大床旁,一位气质不俗眉眼英气又美丽,年龄看着三十多岁穿着纯灰运动瑜伽服的中年女性笑得一脸欣慰。 季映月越看儿子怀里抱着的人手越痒:“让妈妈摸摸他行不行。” 与性格跳脱的她相比,她的儿子显得尤其严肃正经刚正不阿。 “他不是小猫小狗。” “小气鬼,反正以后肯定有机会。” 季映月也不生气,瞧着自己准儿媳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因为生病发烧透出病态的红,浓而长的睫毛盖不住眼睑下的苍白,想到儿子和她说的话,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 “到底是怎样狠心的父亲会抛弃这样的天使宝宝。” 她从小生在幸福美满的家庭,成家后夫妻恩爱和气顺遂,两个孩子虽然一个比一个脾气臭,但都是实打实的好孩子,实在无法想象看起来这么脆弱美好的孩子是如何在没有父母呵护的情况下长大的。 商亦诚提醒她:“以后记得不要提这个。” “当然,我又不傻。” 季映月一早知道谭书予的存在,对于商亦诚回国追人的事,她也略知一二。 他们一家子相亲相爱,性格却是一个比一个独立自主生性爱自由,并不强求无时无刻生活在一起,加上各自有事业要打拼很久没团圆过了。 她今天打电话是问商亦诚要不要回去聚一聚,碰巧在三言两语中猜到了准儿媳生病的事,赶过来看了看。 又听准儿媳睡梦中喊妈妈,不免生气地追着商亦诚问他父母呢小孩子生病了不来看看的嘛。 商亦诚为了安抚她说了谭书予母亲已经去世,父亲重新组建家庭的事,季映月便明白了几分缘由。 “你们兄弟俩脾气一个比一个硬,要是我有性格外表都这么可爱的孩子,做梦都会笑醒。” 商亦诚有点惊讶:“妈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废话。”季映月无语:“我们家谁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大明星,前几天网上那个事我们都知道,不过有你在我们也没多问什么。” 见谭书予睡得安稳,怕猝不及防的见面会吓到人,季映月也不再过多打扰:“等他醒了记得把妈咪炖的冰糖雪梨汤给他喝,最润嗓子的,烧退了也要告诉我。” 商亦诚“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唉,你这个性子越大越像你哥和你爸了,没劲儿。” 上一次听小儿子撒娇说一句猴年马月都不过分,季映月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到床上的人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等你以后把小朋友领回家,我一定要让他叫我妈咪。” 把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母亲送走,商亦诚关了卧室的大灯躺回床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直到夜半才思考出了答案。 谭书予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点小风寒发了个低烧第二天就退了,但是还是被商亦诚勒令在家休息了一天才被允许出门活动。 小说翻拍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就不缺人,钟毓的联系方式商亦诚一早弄来了,在认真阅读完整个故事后,她欣然接受了邀请,《人声》电影组正式立项。 一旦开始工作且首次尝试做首席制作人,谭书予的生活逐渐恢复忙碌,转眼又半个月过去,顾启安终于痊愈出院。 合约终止的那天,他们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谭书予将跨年夜那晚同顾大哥讲的意愿重复了一遍: 短时间内,他并不打算接受新的关系,想要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享受单身与独处的快乐。 把话说清楚后,他以为商亦诚多少会有不同的意见,没想到商亦诚出人意料地一句反驳没有答应了,甚至非常平静地接受了他搬出别墅的请求,导致提前准备的满肚子劝解一句没用上。 总之,合约能顺利解除是好事,他也可以更快更沉浸地投入到《人声》的筹备和拍摄当中。 第49章 暖床 半年后,琼岛。 “嗡…” 清晨不知第几缕阳光下,以蓝白原木为主色调的海滨别墅内,一只白皙修长带着点点暧昧红痕的手自柔软的薄被中探出,摸索着终结了恼人的震动声。 “酥酥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猫儿似的在床上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蜷起的衣摆带过腰肢上同款痕迹。 “没有呢,怎么了吗?” 《人声》拍摄结束后,谭书予给自己订了一个月的放假时间,现在才一半过去。 “刚醒啊。”霍华超可稀罕死谭书予早上起床不自觉染着点撒娇的语气了:“怎么倒是也没怎么。” 第49章 霍华超不说,谭书予反而起了疑心:“超哥不会受了某些蛊惑,被人派来做说客了吧。” 半年前他和商亦诚以及顾启安表明自己想过单身生活后,直到现在他们依旧遵守着承诺,除了线上的问好,私底下基本没怎么打扰他。 “我可不是受了什么蛊惑,我挺满意你现在自由自由的状态,是有别的事。” 四个月前,霍华超知道了邵家破产、谭书予生父离婚坐牢以及邹时笙在国外失踪等一系列消息,最开始当然有种畅快人心的感觉,冷静后他又觉得商亦诚这种集头脑权力毅力于一身的人太可怕,谭书予远离他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顾启安那边不用多说,他看得出来谭书予已经把他当成过去式了。 他才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当说客,他巴不得谭书予能认识新的人有新生活。 只是… 前段时间谭书予一股脑投入到新电影的筹备中,最近忙完又开启放空状态,完全不知道国内股市的科技板块正上演着何种腥风血雨。 两位职场精英中的精英像是要把情感上的不顺和憋闷全部灌注在市场上,由起初抢客户抢资源的暗自较劲,到大张旗鼓地互相侵占市场份额,近半个月来股市大盘每天都上演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一家百年不倒有口皆碑的老牌国内企业,对战初出茅庐背靠超级大树的新兴公司,地虎和强龙打得你死我活难舍难分。 那么问题来了,最后谁输谁赢呢? 答案是霍华超的朋友输了,你要问霍华超的朋友是谁: “我朋友攒了大半辈子的启动资金,这样下去说不定要全赔进去了。”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谭书予迷惑:“游戏公司也会被波及吗?” “商亦诚新开的科技公司,游戏模块占主营业务的三分之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是这么来的。 两位大佬谁输谁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分不出高下,真正输麻了的都是下面的小虾米。 霍华超想着,如果谭书予回国了能见见他们,火气消了注意力被转移,他朋友的公司或许还有救,这招大概是美人计? “咳,我是随便一说,优胜劣汰是资本市场不变的规律,本质上这不关你的事,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这阵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欢迎。” 两人随便闲聊了一点其他事,结束了通话。 吃完早餐,谭书予去海边找了些贝壳海螺,他最近沉迷于用这些制作装饰画、冰箱贴等手工艺品,经常在别墅二楼的玻璃房内一坐就是一下午,技术也越来越娴熟。 太阳落山之际,他应邀去礁石顶的一家咖啡店吃晚饭,和上次来这里度假相比,整个琼岛多了许多同胞面孔,咖啡店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她有着健康小麦色的皮肤,一头乌黑的卷发,爱穿背心和不规则布裙,精通当地语言,性格特别开朗,和附近居民的熟悉程度不知道的以为她在这里五年了而不是五个月。 谭书予进去的时候老板在忙,他自觉在店外的木质围栏内挑了个位置等待,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整个外围就他和隔着张桌子正对着他的一位外国男人。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老板maggie端着咖啡过来了。 “尝尝,新品。” 陶瓷杯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鲜棕色,谭书予尝了尝,尝出了一点橘子味。 “有点怪,但还行。” 说完他把自己带的礼物拿给老板,是由粉色和紫色贝壳做成的风铃。 “好漂亮。” maggie夸赞的话没说完,桌子上落下来一片高大的阴影,有人打断了她。 抬头看是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他用当地语言和maggie说了两三句话,临走前瞟了谭书予一眼。 “噗。” 等男人走远,maggie忍不住噗嗤一笑。 “亲爱的原来喜欢这种啊。看着身材不错,脸差了点,算不上顶级,最重要的是来路不明,我看你还是算了吧。”maggie自顾自点评道:“我认识正规渠道的,你有需求我可以介绍给你。” “你说谁?”谭书予没懂状况。 “刚那男的哇。”maggie跟着他睁大眼睛:“他说你给了他暗示。” 说完,maggie突然想起来:“我忘了你不懂这些,你刚是不是和他对视超过了三秒?” 这么细节的事,还要精确到三秒,谭书予哪儿记得清:“好像是?他看着我,我就看着他了。” “那难怪了。”maggie恍然大悟:“你以为来这个岛上的人都和你一样单纯度假啊,这种生意在这里可是合法的。” “你指的是…” 反应过来的谭书予瞬间红了脸。 “对。”maggie见他害羞了,笑得越发放肆:“恭喜你成功为自己购买了一份露水情缘,晚上八点xx酒店302,btw,他说可以不收你钱。” “……” “不去,应该没事吧?” 什么地方风俗开放成这样,他只不过是和那人对视了几秒钟,就敲定了一桩…皮肉生意? maggie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去小心他半夜敲你门哦。” “你别闹我了。” “知道了,不调戏你。”maggie收起笑容:“你要去我还得拦着你呢,我说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最好别碰,你要是想,我有别的资源可以介绍给你,保证…” “停。”眼看她越说越离谱,谭书予赶忙拦住她:“我暂时不需要。” “哦?”maggie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在谭书予身上暧昧地游移:“亲爱的你说这话的时候要不要遮一遮身上的痕迹,你不是一个人来度假的吗?我可从来没有看到你和‘朋友’一起哦。” 话落,谭书予掩耳盗铃地扯了扯领子,然而夏天的衣服布料太少,扯了也无济于事,只能任凭脸颊的温度极速上升。 “好吧。”谭书予干脆直接道:“我雇了人的,不需要介绍。” 他现在也确实过上了每天在海岛大床上醒来,晚上还有顶级帅哥伺候的生活。 “看来小书予的艳遇对象很不错嘛。” 八卦心被满足的maggie愉悦地眯起眼睛,终于舍得放过了他。 吃完晚餐,谭书予在海边走了半个小时消完食回到别墅,洗完澡他坐在床上沉思了一会儿去把卧室的大门锁上了,另外还推了一把沙发椅抵住。 maggie的调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最近有点虚,连着三天纵情声色他确实遭不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顶级帅哥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做完这一切,他放心地躺回床上早早睡下了。 时钟转啊转,等到夜半三更耳边唯有窗外无比清晰的海浪声时,谭书予迷糊中听到了类似于木头碰撞的声音,他瞬间警觉,下一秒嘴巴便被捂住了。 夜色深重看不清人形,寂静空荡的房间很快被隐忍难耐的喘息灌满,最原始的节拍是海浪最凶猛的伴奏。 又是一夜春宵,第二天谭书予睡到了下午一点,不出意外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看着镜子里身上短时间内消不掉的可怖痕迹,他一气之下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商亦诚。 “你有完没完?!” “我送给姐姐用来暖床的人,姐姐不喜欢?” 自从半年前分开,商亦诚完全转换成了一肚子坏水的商人模式,每次打电话的语气调笑中带着逗弄,十分欠揍。 谭书予咬牙:“不喜欢。” “我获得的反馈是姐姐很享受。” “享受个鬼!” “明白,看来我的人还是不够专业,我会让他更加努力提供服务的。” “商亦诚,你这是在耍赖,你有本事当面和我说。” “不行,在姐姐的单身令解除之前,我没有资格出现在姐姐漂亮的眼睛里。” “少装模作样了,你今天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等着吧。” 谭书予也不知道让他等啥,反正就等着吧。 奸计得逞的男人立刻应下:“这可是姐姐自己说的。” 第50章 一直喜欢你 吃个午饭假寐一会儿的功夫,商亦诚便大摇大摆走进了别墅。 霍华超说商亦诚正和顾大哥在商场上撕得腥风血雨,谭书予可一点看不出来。 “好久不见。” 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人往门廊上一靠,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苏断腿。 眉骨折叠度高搭配带着点灰的深色瞳孔,让他无论做何表情,始终夹杂着一股挥散不去的冷意和贵气。 “确实是好久不‘见’。” “看来,姐姐的夜生活很精彩。” 暧昧的视线在裸露的肌肤上盘旋,谭书予笑了笑说:“你说得对。” “和半年前的那次相比呢?” 修长的手指拾起落在锁骨处的发丝,比起略显焦灼的气氛,谭书予率先注意到的是半年没“见”对方,对方好像长高了。 第50章 都这个年纪了还能长高吗?那他为什么没有长,郁闷。 “别人比你专业多了。” 听到指责,商亦诚也不恼:“我的实践经验太少,或许可以多给我点机会,正好我和他两班倒。” “你想得美。”谭书予才不搭理他:“还不过来给我擦药。” 鬼知道他每次被折腾完自己上药有多麻烦,尤其是诸如大腿根后背后腰后臀这些不尴不尬的地方。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时候他和商亦诚确实只保持了线上联系,私下没见过面,彼此恪守着约定。 转折发生在一天晚上和剧组的朋友们去聚餐,回去的路上他在酒吧门口瞥见了一抹可疑的身影。 转瞬即逝,他没看清跟上去想要一探究竟,结果被绕进了黑咕隆咚的小巷子,继而被一抹熟悉的气息捕捉禁锢。 喝了点酒加上实在是夜色迷人眼,被亲得舒服了他没忍住回应了对方。 没想到这一回应事情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奔去。 男人掩耳盗铃般扯下领带遮住他的眼睛,把他带回了酒店。 之后的时间任凭他撒娇也好,哭也好,骂人也好,他维持着视线被剥夺的状态和一言不发的男人混乱到了凌晨,泪水淌湿了一整条暗纹领带。 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人早已消失不见酒店的豪华大床上独留“伤痕累累”的他。 打电话过去问罪,商亦诚凭着高智商施展巧舌如簧的话术,既不撒谎也不承认,说到最后谭书予都要以为他昨天晚上只是做了个春梦。 原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殊不知有些事开了头给人尝到了甜头,后面便会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最开始一周被摸黑一到两次,老实说他觉得挺不错,有点理解渣男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没有义务不负责任的纯粹享受关系。 发展着发展着一周变成了三四次,他逐渐感到吃力,近几天更是天天都来。 不一定做到最后,但被伺候被释放的是他就对了,最过分的时候商亦诚甚至能衣冠楚楚地离开。 每次陷入黑暗,谭书予都有种商亦诚会突然凭空出现压在他身上的错觉。 现在这人还想白天晚上两头压榨,不给点教训真不行了。 “好了,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抹完药,谭书予把衣角从商亦诚手上扯回来穿好,冷淡地说:“这次叫你来是给你个警告,短时间内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不然我再也不理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商亦诚就怕一谭书予真情实感地哭二谭书予不理他。 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商亦诚没有做过多的挣扎与狡辩,答应下来之后很是顺从地离开了。 眼见恐吓成功,谭书予轻松地呼出一口气,顺手把商亦诚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当作惩罚,他现在非常需要过一段清心寡欲的日子修养身体。 恢复清清静静的一个人,他除了做点手工,也和maggie一起参加当地海洋环境保护组织发起的公益活动,每天活得很充实很有意义。 很快一周就要过去,等他回过神又感觉不太对劲,商亦诚未免太安静了一点,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也没有丝毫动静。 深夜,谭书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桌子上安静的手机与环保袋陷入了沉思。 环保袋里的东西是他刚才在外面闲逛正好路过鬼使神差买的。 不得不说这种商业化程度高的海岛上要什么都买得到,店里各种功能的商品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新手小白的他红着脸挑了个基础款。 然而,把东西拿出来清洗干净躺上床又没什么兴致了。 外表是金属的,里面软硅胶的材质弹性很好,还有加热等各种模拟功能。 可没有那张又冷俊又霸道的脸做陪衬,乐趣毫无疑问断崖式下跌。 不对,打住,怎么又想起他了,又不是没他不能活。 不联系就不联系吧,谁稀罕,有本事一辈子别再找他。 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丢,谭书予忽略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难又以启齿的燥意与渴求,蒙头把被子一盖闭上眼睛强制入睡。 “行,明天晚上我过来接你。” 新的一天,谭书予早上出了趟海,这会儿刚洗完澡躺在玻璃房的吊床上晾头发,maggie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说是环保组织的朋友乔迁新居,邀请他前去参加派对暖暖新房。 交到当地居民做朋友还挺高兴的,无奈语言不通每次都需要maggie在中间帮他当翻译。 送走maggie,将微微湿润的长发拢在一侧,晶莹的水滴落在石子路中,谭书予躺回吊床掏出手机继续学习语言,不多时学渣本性暴露,陷入香甜的睡眠。 似梦非梦如幻似梦中,午间直射大地的光线融化成一道道五彩的模糊缥缈的光斑,又有满屋子馥郁芬芳的花朵点缀,像是置身于油画之中。 朦胧间结实有力的胳膊替代单薄的吊床支撑着他,耳边响起黏糊的水声,他睁开湿润的双眼试图去看清来人,换来的是一寸寸落在睫羽上的吻。 温热的大手自锁骨处一路向下掀起炙热与滚烫,他不自主勾着腿大腿内侧在相互摩擦,衬衣脱落,微微带着粗糙的手固然很舒服,可与另一处相比却差得远了。 “宝贝好乖。” 光是这幅嗓子就足够令人春心萌动。 “你别…” 谭书予呜咽着请求他继续,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正当一切将要到来之际,一阵门铃将他从睡梦拉到现实当中。 头顶的阳光不知何时即将消失殆尽,四周除了满屋子静悄悄的花朵,什么也没有,而吊床的另一侧放着紧紧交叠着的白皙双腿,脖颈处香汗淋漓。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 强烈的燥意表现为水嫩的桃粉色攀上双颊,偏偏该死的的门铃声还在不断催促着他。 他只能迅速检查过身上没有异样,掠过弯曲垂落的花枝小跑到楼下,一开门看见来访者整个人更是完蛋。 “在做什么,脸这么红?” 隔着相对他而言略显低矮的门扉,男人也不进来,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我,我在运动不行嘛。”不自主攥紧衣服下摆,谭书予调整呼吸道:“你来做什么?” 早不来晚不来,卡在这个时间点来。 商亦诚依旧孜孜不倦地盯着他,像在欣赏月色下波光粼粼水光潋滟的湖面,又像是已经把他看穿,嘴边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穿着衬衫运动?” “不行嘛。”避免不正常的红再次扩大,谭书予只想尽快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不是姐姐找的我?” “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你可以检查一下聊天记录。” 跟着他的指示,谭书予打开手机翻出聊天框,页面显示他在早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给商亦诚发了个“,”。 “这明显是误触。” 商亦诚听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可我已经来了,要是和上次一样又赶我走的话,未免太狠心了。” “随便你。” 谭书予被他盯得浑身发烫,不想跟他过多纠缠,转过身回楼上洗澡去了。 好不容易把心理身理双重的不自在洗去,走出浴室商亦诚正悠哉坐在他房间的懒人沙发上,微低着头目光定在空气中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让你…” 等等!! 穿过中间的大床离得近了,谭书予才看清楚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 商亦诚犹嫌不够似的把那东西拿在手里反复把玩,语气低沉目光锐利危险地说:“看来姐姐情愿喂这个东西也不愿意喂饱我。” “你放下。” 谭书予走过去抢,腰间被轻轻一按便栽倒在了商亦诚的身上逃脱不得。 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湿气的美人好闻得不得了,商亦诚直接一个翻身吃上了那张鲜红欲滴的小嘴。 绵长的一吻结束,他不忘质问:“姐姐喂了它多少次?” “没有。”谭书予急促呼吸着,再不说点什么他怕商亦诚又要发疯了:“是新的,我没有用过。” “没有用为什么买,嗯?” “我,我好奇,可以了吧。” “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谭书予咬牙坚定道:“再说了,我买不买关你什么事,你都不打算理我了,我总得想办法解决个人需求。” 此话一出,商亦诚的面色顷刻间转阴为晴,恍然清醒道: “所以,姐姐是六天。” “什么六天?” “我不在你身边的极限,六天一过,姐姐会想我。”??? “我不一样。”商亦诚稍稍拉开了一点视线:“我每天都想见到姐姐。” “你一整个星期没联系我。”谭书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撒谎。” “注意。”商亦诚提醒他:“我说得是‘见’到姐姐。” 第51章 “什么意思?” 商亦诚稍加提点:“这栋别墅原先的主人是谁?房屋系统掌握在谁手里?” “别墅不是你给我的嘛。” 倏地,谭书予明白过来,当下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商亦诚你太无法无天了。” “别急。”挨了骂的人反而笑得餍足:“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在卧室里装,我只是通过镜头欣赏,例如被鲜花簇拥的睡美人之类的。” 谭书予就说商亦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做那种奇怪的梦的时候来,敢情是特意来调戏他的。 “就算如此,你也是无法无天。” “当然,姐姐注定是我的,不无法无天的人可说不出这种话。” 话落,商亦诚虔诚地亲了亲谭书予的无名指,将满腔的爱意用语言表达。 “既然姐姐会想我在乎我,姐姐愿意让这句话成真吗?我知道你不一定能爱上我,但至少让我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边。” “你…” 一下子从混不吝的打闹调转到深情款款的告白,谭书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着急回答。”商亦诚倒是笑得豁达:“行动要配合语言相辅相成才是最完美的追求方式,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些。实际上,你有大把的考虑时间。至于现在,让我们来做点姐姐想做的事。” “你别搞得我有多欲求不满似的。” 抓住和睡梦中一样不安分要往下去的手,谭书予红着脸小声说。 “可我巴不得你欲求不满。” 眼底的欲念不断加深,触手对着光滑柔嫩的肌肤大力宣泄,论忍耐,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姐姐自己说,想要我吃什么,怎么吃,从哪儿开始吃。” 被吻过的指尖微微颤抖,谭书予历来招架不住这样的商亦诚,他一度怀疑商亦诚身上有不同的气味腺。 认真说话时,他立刻能闻到那股强大可靠温柔深情的力量;恶劣基因发作时,他又能立马和中了药似的,腰软腿软。 他要真的是一盘能吃的肉,早就渣都不剩,盘子都被舔得锃光瓦亮了。 感受到胯部实在不容小觑的异物感,某个人面上运筹帷幄掌控全场实际比他还猴急。 “腿吧。” 经验靠积累而来,让他先玩一段时间自己也能少遭点罪,商亦诚自然服从他的意愿。 夜半,谭书予忽然从睡梦中逃离,眼底一片清明。 与下午美丽旖旎的梦不同,这次他梦到的是小时候被冻醒的经历。 也是同样的一个深夜,他高烧烧得意识不清东西南北都找不到,耳边低低的哭泣声却很清晰。 寻着妈妈夜以继日的熟悉悲戚,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或许是屋子里的人太过于沉浸又或者是他发出的动静太小,并没有人回应。 见求助不成,他只能利用模糊的视野找到了客厅茶几下绿色包装袋的感冒药,个子太小加上没什么力气,他也没去找热水冲服,直接往嘴里一倒便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脸皮接触到地板传来刺骨寒意的那一刻,他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身体累得不行,但让谭书予醒过来的就是那股钻心的寒意。 “冷了吗?” 颈边带着浓重睡意的男声要比平常温柔许多。 睡在一起这么多次,谭书予也发现了,男人一旦察觉到他有任何,即使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动静都会立即睁开眼亲亲他,然后将他抱得更紧。 冷了吗?冷不冷? 诸如此类的疑问谭书予听过好多次,也回答过很多次,商亦诚还是反反复复会问。 就是在这样的反复询问中,谭书予一次次确认自己真的不冷。 “商亦诚。”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好了,短短一句话让毫无睡意的人变成两个。 “很突然?” 谭书予好笑地望向开了床头灯便一言不发呆愣在旁的人。 过了大概五秒钟,商亦诚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把谭书予连人带被子侧搂在怀里落下无比轻盈又无比庄重的一吻。 “我爱你。” 千种情绪,万种情绪全都倾注在这简短有力的三个字上。 谭书予本来就热,现在和婴儿一样的姿势更热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 回过头不小心撞进一双微红的眼眶,到嘴的催促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心也变得软塌塌的。 纵使是年少时期,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商亦诚。 “有那么高兴吗?” 可能是在隐忍什么,商亦诚没有说话,一遍遍吻过他的脸,从额头到下颌一处不漏。 搞得谭书予突然想要恶作剧一下,想看看商亦诚会不会真的哭。 “要不,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商亦诚点头。 “其实…” 其实我和你一样,从始到终没有变过心,我喜欢的是你,一直喜欢着的是你。 “嗯?” 见他没了下文,商亦诚疑惑。 “其实我好热,你快放开我。” 算了,这个秘密还是等到结婚的时候说吧,他的意思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虽然很想看,但把商亦诚这种性格的人惹哭了真有点于心不忍。 偶尔,他也想要疼疼他的弟弟的嘛。 —— 温馨安详的一夜过去,谭书予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身边的薄被是凉的,不太得劲儿地打开手机,顶头是商亦诚的消息。 首富前男友:醒了记得穿好衣服再下来。 首富前男友:我在楼下等你。 哼,算你识相。 不过这个备注是要改一下了。 suuuy:干什么? 那边秒回。 首富男朋友:来楼下客厅就知道了。 干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谭书予还是乖乖按照指示下了楼。 在楼梯上,他就看到了五六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恭敬地站在一副大佬做派,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文件的男人面前。 见到他,商亦诚走过来亲亲他的额头。 谭书予注视着那一群人不明所以。 “您好,谭先生。” 为首的那位女士主动笑着和他打招呼。 “我们是商先生的代理律师,这趟过来是受赠与人商先生的邀请,与被赠与人,也就是您——谭先生,就各类资产的转让明细履行告知义务与指导义务,确保所有转让协议合法合规。由于项目条款众多,大概需要半天甚至一天的时间,希望您有所心理准备。” “……” -------------------- 正文就结束啦,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