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医妃搬空库房悠哉逃荒》 第1章 [穿越重生] 《流放,医妃搬空库房悠哉逃荒》作者:棠梨小文【完结+番外】 简介: 惨遭穿越,谢菱发现,只要和便宜夫君贴贴,空间就可以升级! 摸摸?空间无限扩大,一望无际 亲嘴?出现灵泉,种出来植物比人高同睡?出现千亿物资,武器药材随便拿那洞房… 没时间多想,流放要到了! 谢菱赶紧搬空国公府,太子府,丞相府,皇宫,一点没给贼人留! 五千里长途漫漫,带着家人吃香喝辣,冬天吃火锅,夏天喝奶茶。 姑嫂婆婆对她崇拜至极,争相宠她。 到了岭南也不慌,谢菱搞风电,造城池,建学堂,一步步将蛮荒之地改造成人人向往的桃源梦乡。 可没想到有一天,那清冷矜贵马甲多多的夫君,会在登基大典上半跪在她面前,捧着传国玉玺,虔诚的亲吻她的手:“阿菱,你若愿意当皇后,那我江山为聘,你若不愿,那我陪你四海为家。” 全天下都惊呆了,统一七国的始皇竟会给一个女人下跪,还要把江山送她! 谢菱:这叫求婚! 男主顾危,字时瑾。危,在古代有端正,正直的意思。前期流放,后期打天下。 第1章 末世神医穿越 北江国,定国公府。 谢菱猛地睁开眼,胸口不停上下起伏,大口喘着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家具,一个扎着双髻小丫鬟跪在地上啜泣,“夫人,我们怎么办啊,据说流放之地气候炎热,走兽横行,瘴气弥漫…” 陌生的记忆一瞬间灌入脑海,谢菱揉了揉太阳穴,悲哀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淹死后她穿越了,穿成了丞相府的庶女,定国公世子刚过门的妻子! 那定国公世子本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母亲出身高贵,父亲位高权重。 带领的顾家将骁勇善战,为北江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年仅二十岁便得封异姓王,又生得一张风华绝代的好面皮,光风霁月,是整个京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可前几个月从战场回来后便昏迷不醒,整个太医院的人看了都说好不了,一辈子将是个活死人。 原本与他有婚约丞相府嫡女谢云烟,听闻这个消息后在家哭了三天三夜。 丞相爱女心切,便把定亲之人换成了庶女谢菱。 并且急急忙忙就把人给嫁了过来,冠冕堂皇说是为了给顾危冲喜。 正捋着记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喧闹声。 谢菱柳眉一凝,抬眼望去,只见门口乌压压来了一大片人。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身后站了一个长相刻薄的妇人。 谢菱从记忆里得知,这是定国公府二房的大夫人刘氏,谢菱按理应该称她一声二婶。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的模样,谢菱也不客气,直言道:“你们来干嘛?” “你们大房真是毁光了我们国公府百年的清誉!我们二房虽是庶出,这些年也帮国公府积攒了不少财富,今天来取走,免得国公府败落在你们大房手里。” 刘氏两只三角眼露出精光。 谢菱冷笑,原来是来落井下石打秋风来了。 国公府世代传承,早就衰落,是到了顾危父亲手里才开始发达,国公府的财富积累,与二房一点关系没有。 以往顾危没出事的时候,二房的人跟个哈巴狗一样上赶着来巴结。 眼下出事了,不想着帮衬就算了,还来欺负她这新侄媳妇,也太不要脸了。 谢菱可没工夫应付这种人,单手一挥,冷道:“财产没有,大门左边,请滚。” 刘氏被谢菱的态度刺激到,眼里露出阴险的光,破口大骂:“你个泼皮小贱货,还当自己是世子夫人啊,你这种小媳妇,就该生疮烂死,活该嫁个死人丈夫守活寡。” 谢菱没想到这夫人嘴这么贱,要知道在末世上一个这样骂她的人已经去见了阎王爷。 正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劲。 她刚刚一直在梳理记忆,都没来得及察看这具身体的状况,这具身体很弱,而且被人长期下了毒。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刘氏骂完,还啐了一口浓痰,膀子一挥便开始指挥身后的人搬东西。 眼睛一斜,努了努嘴,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厮看懂了她的指示,朝谢菱走来。 眼见那满脸淫笑的小厮越走越近,谢菱脑海飞速运转,寻找身上趁手的首饰当作武器。 只摸到一个玉佩,是成婚之夜,婆婆从她那便宜夫君身上取下的。 在摸上玉佩的那一瞬间,谢菱眼前白光一闪,手里突然多了两根细长的银针! 来不及细想,谢菱两指用力,银针快速飞出去,一根插入腋下,一根插在眉心。 那两人应声倒地。 谢菱深吸一口气,心想还好手指动得上。 可谢菱仅仅也只能自保,不让旁人近她的身,阻止不了他们到处搬东西。 这院里除了谢菱,只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其他奴仆早就收拾细软逃跑了。 刘氏看着一样样搬出的大物件,眼里满是贪婪。 “天菩萨哟,梨花木的大橱柜可值不少银子,哎呀,这盒子里全是首饰。” 说着,目光直直朝谢菱看来,心想要是能把这小贱人的嫁妆也弄走就好了。 可看着地上那两个倒地不起的小厮,心里又有点犯怵。 正纠结间,一支利箭飞速从她发髻间穿过。 刘氏瞪大眼,双腿战战往上一看,险些没被吓晕。 谢菱抬眉望去,只见院门口站了一个十二三岁的清秀少年郎,手里拿着弓箭。 少年郎抬手,三箭齐发,分别射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声音冷厉,“谁今天敢动我家东西,我顾离射死他,说到做到。” 院里的奴仆下人都被震慑到,不敢行动。 少年郎小跑到谢菱身边,呈保护姿态,说道:“嫂嫂别怕,我保护你,母亲急火攻心晕倒了,汝姐儿在照顾她。” 少年安抚完谢菱,又语气狠厉的朝刘氏说道:“还不带上你的人快滚,明天就要抄家,你觉得我怕杀你一条人命?” 刘氏被那一箭吓得失了魂魄,可仍然贪婪,吞了吞口水,说道:“你敢!何况这些财产本就是我家的!” 顾离显然被刘氏的厚脸皮震惊到了,手上青筋冒起,“信口雌黄,一派胡言!府内财产都是我父亲长兄功勋换来的,与你家何干?” 正吵着,门口传来一阵金铁之声。 一个身高八尺的将军走进来,冷冷扫视了一圈院里的人,打开圣旨,“奉天承运…” 院里人一溜烟跪下去,谢菱也跟着跪。 叽里呱啦一大堆文言谢菱听不清楚,但大致意思就是,顾危罪罚深重,整个国公府都得遭殃跟着他流放,包括庶出的二房和其他旁支。 可见皇帝是有多生气。 当今陛下身体衰弱,心思敏感易怒,最恨皇子大臣结党营私。 顾危婚礼当日,前来送礼的尚书郎,“一不小心”发现了他与六皇子的书信。 皇帝震怒,也不管顾危是个活死人,下令全家抄家,流放岭南。 至于六皇子,则流放北地。 圣旨读完,刘氏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捶着地板哭述:“老天爷啊,这天杀的顾危,怎么不在战场上被人千刀万剐了去,害得我全家…” 那宣旨的将军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听见刘氏这一番话,心里很愤懑,对手下说道:“先抓这烂嘴的长舌妇!” 将军带走了刘氏,院里的仆从也作鸟兽散,一下冷清下来。 顾离拱了拱手致歉道:“今日事出紧急,弟才不顾礼仪进入嫂嫂内院,还望嫂嫂别介意。母亲还未醒,弟先走了。” 谢菱摇摇头:“不必道歉,我还得谢谢你。” 望着少年挺直的脊梁骨,谢菱不禁感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行事便如此稳重懂礼,这国公府,真是底蕴深厚。 想到明日就要抄家,谢菱打算弄些细小的金银藏在身上,也不至于两手空空太过被动。 嫁妆都在便宜夫君的房间,谢菱循着记忆往里走去。 刚打开门,一阵冷风便灌入。 掀起了红色帷幔,露出婚床上那个恍若芝兰玉树的身影。 谢菱走近一看,男子极年轻,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姿容冷清,皎皎如天上月,五官更是隽朗都丽,令人心折。 鸦羽似的睫毛落下扇子似的阴影,鼻梁窄细挺直,唇色很淡,仿佛工笔桃花画的最后一笔,艳而不妖,乌发如缎,更衬得肤色冷白。 不像征战四方少年将军,倒像个风流秀丽的名士。 谢菱从未见过长相如此标致的男人,没忍住手摸了摸他瓷白的脸。 “原来真有人长得这么完美啊。” 刚摸上那一瞬间,谢菱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白光,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药箱! 第2章 这怎么回事? 药箱不应该在老宅的桌上吗? 第2章 搬空国公府 谢菱不可置信的打开药箱,自己穿越前整理的物资药材,还有各种手术工具都还在,一件没少。 她杏眸沉思,刚刚整治那两个泼皮下人的时候,也是凭空出现了几根银针…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对了!便宜夫君! 玉佩是便宜夫君的,刚刚自己也是摸了便宜夫君才出现的药箱。 为了试探真假,谢菱又摸了顾危俊脸一下,手里白光一闪,出现了一把军工刀。 还真是! 谢菱瞬间化为咸猪手,把顾危从上到下全都摸了个遍。 谢菱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一下抱不住,整个人往前倒去。 两人的嘴唇也碰在一起,软软的,冰冰凉凉。 谢菱心里哀嚎,我的初吻! 可下一秒,画面一转,谢菱看着古朴清雅的老宅愣神,她回去了? 谢菱来自末世。 虽然没有觉醒异能,但凭借出色的医术和蛊毒,她依旧混得风生水起,占据了五六个山头建基地。 一个山头种水果蔬菜。 一个山头存放武器和生活物资物资。 一个山头养鸡鸭鹅。 正等着美滋滋养老呢,一不留神就淹死了。 她走上前想推开门,这才发现门窗都是焊死的。 低头一看,身上也还穿着古装。 看来不是她回去了,而是老宅跟着过来了。 谢菱意念一动,精神果然从老宅出来了,身子还躺在人家顾危身上。 她赶紧下来,顾危再怎么说也是病患。 只是和顾危亲了个嘴,老宅就过来了,假如和他做更加亲密的事呢? 谢菱咳咳两声,小脸微红,不能再想了,当务之急是治好他! 现在两人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治好他对自己也有好处。 如果顾危欲加害自己,谢菱有的是手段让他再“病”回去,比活死人还不如。 把刚刚取出来的东西全都通过意念放入老宅,只留下了药箱。 谢菱素手搭上顾危的手腕。 几乎是瞬间,谢菱便知道顾危是怎么了。 中毒。 先把他四肢打断,后注入这无色无味的毒药,伪装成受伤导致的活死人。 下毒者心思非常缜密,如果不是谢菱这种从幼儿时便开始认毒识药的天才神医,还看不出来。 可是,这毒中了以后,是能感受到外界一些感觉的! 那自己刚刚那十八摸… 谢菱扶额叹息。 这毒不难治,谢菱给顾危含着一片人参吊着气,便脱光了他的衣服,打算给他针灸。 看着青年清瘦不失力量的骨骼,肌理分明的腹肌,修长匀称的双腿,谢菱挑了挑眉。 谢菱是个医生,对男人的身体结构很清晰,在她眼里和五花肉差不多。 可眼前这…未免也太完美了,每一处都仿佛上天精雕细琢的作品。 谢菱只是感叹一下,手下动作没停,麻溜利落的把顾危扎成了一个刺猬。 在等待顾危解毒的时间,谢菱给自己也扎了几针。 原主中的毒不深,就是一些让体质变虚弱的毒。 半个时辰后,顾危细密纤长的睫毛轻微动了动。 谢菱用手术刀在顾危的手指上割了个小口子,流出黑水后,便快速将现代化的医疗工具都放入老宅。 顾危眼睫微微一动,睁开双眸。 周身气度仿若明月落怀,没有京中子弟的浮华之气,从容内敛,耀而不灼。 昏迷的这几天,他虽动不了,但能轻微的感受到外界的一些触感和声音。 他知道自己被送回了上京,也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冲喜的娘子。 而刚刚,他还隐约感受到有人一直摸他,还亲了亲他嘴唇。 看见眼前秀丽的少女,顾危眯了眯眼,尽管知道此人十之八九是自己的新婚娘子,还是试探性开口:“姑娘,你是——” 谢菱打断他的话,清晰利落道:“我是你新婚妻子,你被人所害中毒,是我救了你。 明日国公府抄家,我得去准备准备,你继续伪装成活死人,别让暗处的人知晓,你家库房钥匙在哪。” 顾危通过谢菱的话,思索几秒便明白了眼下处境。 他想这少女既然都能救自己,那害自己不也是轻而易举? 并且他看人很准,眼前的少女目光清浅,并没撒谎,便淡声道:“谢过姑娘,钥匙在我书架第四排第五列的那个柜子后,对了——” 谢菱现在有空间了,不想耽搁时间,把他身上的的银针全都取下来,去书架那里找到钥匙,便利落的出了门。 顾危想动,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劲,仿佛不是自己的。 经常出入战场的他很清楚,他的手脚是被人打断了。 到底是谁这么害他?害了他不够,还让他全家流放。 母亲体弱,弟弟妹妹年幼,大哥失踪,嫂子怀孕,岭南这么远,如何能捱过去? 顾危眼神越来越阴郁,漂亮清丽的桃花眼透露出几分嗜血的意味。 幸好他未雨绸缪,将最精良的一批顾家将安排在了暗处,朝廷并不知道。 大厦将倾,眼下偌大的国公府都得靠他一个人,他定要将家人们都安全带到岭南,再慢慢谋划。 窗外一阵冷风拂过,身体一凉,顾危冷淡垂眸,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想起刚刚自己就这样和新婚娘子谈吐自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危也难免露出几分尴尬。 可他现在四肢都动不了,还得等谢菱来给他穿衣服。 顾危就这样裸着,复杂的盯着屋顶看了一晚。 这边的谢菱根本没有考虑到顾危的衣服问题,悄悄的来到了国公府库房外。 明日就要抄家,所有财产全部充公,国公府的财产,谢菱不想便宜皇帝。 国公府败落后,那些守卫的士兵能跑的都跑了,留下的人也被顾危母亲赶走了,不想连累他们。 谢菱打开门,径直进入库房。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有钱,真他喵的有钱。 丞相府两个嫡姐疯狂争抢,一人只得一小块手帕大小的“软烟罗”纱布。 安国公府有整整两个柜子。 嫡母一天只喝一小杯,十万两白银一斤的绿茶,这里有整整几百斤。 安国公家毕竟世代功勋,积攒的金银财富不是丞相府可以比拟的。 库房总共有七层,越往上越珍贵。 古玩字画,翡翠玉器,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谢菱把手放在宝箱上,不一会儿,七层楼便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还好当初建老宅的时候建得大,不然还放不下这么多宝贝。 将库房搬空,天才蒙蒙亮。 谢菱又将府内值钱珍贵的东西全都挑选了一番,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原主嫁过来,是有嫁妆的,丞相府尽管不重视她,为了充脸面也给了十抬嫁妆。 国公府给的聘礼是二十抬, 女主姨娘的娘家又给了五抬,总共三十五抬嫁妆。 谢菱朝放嫁妆的耳房走去,笑眯眯的打开红通通,扎着绣球的嫁妆箱子。 第一抬,是几匹看着奢华,却毫无审美,宛如暴发户的锦布。 锦布下还全是棉布… 谢菱表情凝固。 陆续把丞相府的嫁妆全看完了,谢菱眼神渐渐变冷。 这丞相府对她这个庶女真是差到离谱啊,就连平常老百姓嫁女儿都不会这么敷衍。 这十抬嫁妆,除去箱子底部那些棉布,恐怕一箱都凑不满。 这些破烂放进空间也是占位置,谢菱关都懒得关,直接打开她几个舅舅家给的嫁妆。 竟然比丞相府的多,而且很是精贵,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几个舅舅都无官职,只是在上京开铺子的。 能给她凑出这么多嫁妆,真是有心了。 接下来就是国公府给的聘礼了。 依照丞相府的尿性,能把国公府给的嫁妆原原本本给她添妆才怪,说不定早就替换了。 谢菱随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全是劣质的珠宝,恐怕连五两银子都凑不齐! 谢菱咬牙,好一个丞相府! 看着空间还有些位置,谢菱最终还是气呼呼的把这些破烂收进去了。 白给的,不要是傻子。 不过,她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丞相府。 确定整个国公府都成一个空壳后,谢菱才抬脚往回走。 刚打开门,一双带着几分幽怨的桃花眼便看过来。 男人面如冠玉,墨黑的长发散在莹白的胸膛上,增添了几丝风情。 “姑娘,你忘记给我穿衣服了。” 谢菱扶额,怎么忘记给顾危穿衣服了,罪过罪过。 第3章 谢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麻溜得给顾危穿上衣服,全程神情自然,没有一丝羞涩。 顾危看着人家小女子都不害羞,也不矫情,任由谢菱摆弄他。 “不知姑娘是哪家女子,日后时瑾崛起,必有重谢。你我未行夫妻之实,仍有退路,你去找母亲给你写和离书吧,流放之路很苦,时瑾不想连累你。” 时瑾是顾危的字,看来顾危是真的把谢菱当成信任的人了。 谢菱挑了挑眉,“丞相府三小姐,谢菱。与你定亲的原本是我嫡姐谢云烟,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退路的。” 丞相府那鬼地方她才不回去呢。 顾危很聪明,略一思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温声道:“委屈你了,请姑娘放心,时瑾定不会唐突你。” “不委屈。”谢菱目光灼灼,“你若真想报答我,就给我亲一下。” 顾危相当吃惊的看着她,白皙的面皮上微微泛起红意。 “啊?” 随即,这抹红迅速窜上了耳尖。 “时瑾并无行房事的念头…” 一时之间,谢菱陷入了沉默,他在想什么? 第3章 金吾卫抄家 “我说的亲,是单纯的亲。” 谢菱俯身快速碰了碰顾危樱粉的薄唇,“是这样,懂了吗?” 顾危想挡,可四肢无力,耳尖越来越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想起昏迷时有人亲自己摸自己的感觉,心里更加肯定是谢菱所为。 他想问,又觉得人家一个小女娘都不在意,自己一个大男人未免太扭捏作态了些。 谢菱看着有趣,杀伐果断的世子爷,竟是个纯情少年。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谢菱皱了皱眉示意顾危装昏躺下,便上前打开房门。 昨天那小丫鬟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哭诉道:“小姐,金吾卫来了,抄抄,抄家的来了,让大家都去正厅。” 谢菱拍了拍丫鬟的背,安抚道:“别慌,你和我去偏房把世子的板车拖来,我们拖着他出去。” 小丫鬟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缓过气来了,跟着谢菱推来板车,将顾危推去了正厅。 这小丫鬟叫秋月,是谢菱身边跟着长大的丫鬟,忠心耿耿。 整个国公府的下人全都跑的跑逃的逃,她虽怯弱胆小,但却没逃走,留在了谢菱身边。 正厅,顾家的人都来齐了。 顾母裴氏神情恹恹,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怀里窝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 裴氏是清河百年世家裴家的嫡长女,即便再端庄稳重,经受丈夫早逝,大儿子失踪,二儿子成活死人,国公府败落一系列变故,也振作不起来了。 大嫂宋氏弱柳扶风的坐着,眼神空洞,肚子有些大,看来怀孕四五个月了。 顾离一下照顾这个,一下照顾那个,忙得脚不沾地。 见谢菱推着顾危来了,忙走上前,“二嫂,辛苦你了,我来招呼二哥。” 谢菱按住他肩膀,“没事,你二哥这边有我。” 裴氏咳了两声,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腕摸了摸谢菱的肩膀,“真是委屈你了,一进我们顾家就遭受这种事情,你与时瑾还未有夫妻之实,尚有转圜之机,我给你写一封和离书,你且收拾嫁妆回娘家去吧。 又对着顾离说道:“时瑜,取纸笔来。” 谢菱按住裴氏的手,温声道:“既嫁进了顾家,我便是顾家的人,谢菱愿跟着你们流放,此生不悔。” 裴氏愣了愣,泪水夺眶而出,“好孩子,好孩子,多少依附顾家的人见顾家惨状避之不及,倒是你一小女娘如此重义,时瑾有你是他之福气。放心,若时瑾一直不醒,婆婆做主,为你择一好夫婿。” 谢菱垂着眼,状似害羞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暗暗想,这国公府全家都是通情达理的好人,跟着他们去比在丞相府好多了。 回丞相府,依旧只是一颗为嫡姐铺路的棋子,还不如跟着流放,自有一番天地! 金吾卫从外院抄过来,很快就到了正厅,为首男子目光如电,冷冷扫视一圈,气势逼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我交出来,只许留一身衣服,别逼我动手。” 裴氏放下汝姐儿,挡在众人之前,仪态端庄的开始卸下首饰。 有裴氏在前,宋氏顾离也没这么慌乱了,都挺直身板神情镇定的开始卸下身上值钱的东西。 谢菱身上本就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取下发髻上的两根玉钗扔在箱子里。 为首男子见顾家并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哭爹喊娘,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赏。 又想到顾家世代忠良,轻叹了一口气,皇帝年老越来越昏庸,连顾家这样的人家都流放,北江国摇摇欲坠啊。 男人只敢心里想想,面上没表露出来,呵斥自己的下属:“顾夫人可是曾经的裴家嫡长女,你们自己注意点,别污了顾家女眷的声名。” 自己下属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他帮不了什么,只能让他们在抄家过程中好过一点。 那些看到宋氏谢菱长得如此美貌,起了邪念的下属听到自家老大的警醒全都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顾夫人可是裴家的嫡长女,随便写封信,就够他们诛九族的了。 裴氏听闻男人的话,轻微福身,“多谢大人此举,顾家定不会忘记。” 男人摆摆手,开始指挥下属。 乌衣卫四处散开,井然有序的开始四处搜寻宝物,将值钱的东西全都堆在一起,有专门的人分类记账。 只是每个人表情都很复杂,这偌大的国公府,怎么都没几个值钱的玩意,甚至不如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府邸! 这时,一个金吾卫匆匆忙忙跑进来,对着领头人耳语了几句。 男人表情很是怪异,挥手示意他下去,冷冷扫视一周,“小人奉旨抄家,也希望各位别让我难做,贵府库房为何只有一些不值钱的古玩字画,敢问你们国公府百年的积蓄呢?” 声音冷下去,变得厉然:“若是敢私藏财产,报给圣上后,可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按照律法是要被诛九族的。” 谢菱拧起眉,还好昨天晚上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拿完,还留了一些不值钱的古玩字画,笔墨纸砚,只要他们一口咬定国公府只有这些东西就好了。 顾家本就被人所害,若是再将财物搬空,让暗处那人找到把柄,顾家处境怕是更加艰难! 裴氏闻言冷笑一声,问道:“不知大人有没有上过战场?” 领头男人皱了皱眉,“我是士兵,自然上过。” 裴氏一字一句道:“大人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知道边疆战事是何等的紧张,明明可以一劳永逸的永远解决掉匈奴,可上京总在最后关头撤回,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是户部吃紧,无银两供应。哈哈真是可笑,修宫殿,办宴席就有银子,轮到打仗就没银子,宫中举办一场宴会,够边疆一个营的士兵吃一个月! 我夫不忍心见士兵挨饿受冻,便自作主张用顾家银两来供应军饷,不然匈奴一战,何以全胜?上京权贵,何以高枕无忧?” 裴氏越说越激动,声音激烈,泪流满面,“我夫,十二岁上战场,四十五岁死于匈奴埋伏;我大儿,五岁上战场,二十五岁失踪,死不见尸;我二儿,惊才绝艳,收服失地一千亩,如今成一活死人!北江!你拿什么赔我顾家!” 院里所有人的静默下来,包括来抄家的金吾卫。 他们都是军人,自然能感同身受。 宋氏顾离声音哽咽,跑过去抱住裴氏。 “婆婆——” “母亲——” 汝姐儿不太懂,看着这样的气氛,也张开嘴哇哇哭。 顾危狠狠握拳,一口鲜血哽在喉头,嘴里满是腥甜之气。 满屋气氛沉寂。 领头男人沉默半晌,拱了拱手,“小人知晓,放心,小人会如实上呈陛下。” 谢菱心里也不是滋味。 青山埋忠骨,莫不如此。 不过她总算知道皇帝为何忌惮国公府了,顾家向战场运输了那么多的银两财富,竟然还剩这么多,几乎是十几个丞相府! 裴氏可能没将库房里的财产放在眼里,领头男人口中的只剩些不值钱的玩意,和她认为的不值钱玩意,定义不一样。 没人注意到,谢菱眉间闪过一道隐秘金光。 第4章 全家入狱,觉醒异能 上京大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酸臭腐烂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顶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露出一束暗淡压抑的阳光。 汝姐儿抓起一只小老鼠的尾巴,邀功般拿到裴氏面前,“母亲,汝姐儿抓到小猫猫啦。” 裴氏满脸疲惫,温声道:“乖汝汝,快丢了,这不是小猫猫,是小老鼠。” 汝姐儿快速丢掉老鼠,胖乎乎小手在身上擦了擦,“丢啦,母亲夸汝汝!” 第4章 顾离将汝姐拉过去抱在怀里,“汝汝真棒,别恼母亲了,来三哥这里。” 谢菱见顾离也一脸疲惫,便走过去将汝姐抱在怀里,道:“你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汝姐儿。” 顾离摇摇头,“不,二嫂你去休息。” 谢菱只好说:“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不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流放怎么照顾我们一大家子?” 顾离这才勉为其难点了点头,“那辛苦二嫂了。” 宋氏窝在角落,依旧一副眼神空洞的样子,看来丈夫的消失对她打击很大。 牢里说不定有仇人的眼线,顾危依旧在装昏。 见顾家人差不多都闭上眼,汝姐儿也抱着自己的手臂睡得香甜了,谢菱闭上眼,悄悄进入空间。 早晨自己又亲了顾危一下,不知道老宅会升级什么。 谢菱有些期待。 一进去老宅,一束光便越过窗户透进来。 谢菱心里激动,难道自己可以出去了? 那自己那几个山头的千亿物资不就可以使用了? 谢菱激动的走上前,一把推开木门。 温煦的阳光瞬间将她笼罩,谢菱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后,遗憾的叹了口气。 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色的迷雾,院里只有一棵开着花的桃树,树下有一滩形状如弯月的灵泉,倒映着仿佛粉色烟霞的桃花。 谢菱走过去尝了一口井里的水,十分甘甜,身躯瞬间流过一阵清爽。 她给自己把了把脉,发现体质竟然有增强。 这泉水莫非有洗髓的功效? 正想再盛一勺灵泉水,谢菱眉间一热,她连忙低头往泉水里一照。 水中的人有一张倾城芙蓉面,身段窈窕,风流绰约,普通人看了怕是魂儿都给丢了。 谢菱没关注原身动人的美貌,而是惊讶于眉心的金光。 这是末世异能觉醒的征兆! 末世十年她都没觉醒,穿越后她竟然觉醒异能了? 正激动着,便听见空间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尖利声音。 “这天杀的顾危啊,怎么不被匈奴人杀死了去,可怜我那才中了功名的大儿,以后是要做丞相的啊!” 谢菱皱了皱眉,从空间出来,抬眼望去,这骂骂咧咧的妇人不是国公府二房的大夫人刘氏吗? 刘氏原本是关在另一边的,二房被抄,二房人全都入狱后,刘氏便被狱卒拉来和二房人关在一起了。 接连入狱的还有顾家的一些旁支,随着刘氏的话,也全都恨恨的盯着顾家。 “我母亲今年六十高寿了,谁曾想还要受牢狱之灾。” “我家三闺女刚嫁人呢,此刻在婆家头也抬不起来了。” “造孽啊,我儿子本来和户部侍郎的表妹家女儿定亲的,昨天人家急忙的就把婚给退了。” 一阵呜呜咽咽的埋怨哭泣声。 老国公爷那一辈兄弟多,到了顾危他爹这一代子嗣却很单薄。 只有两个嫡子,大儿子顾云霄,就是顾危的爹,小儿子顾云霆,幼时夭折。 二房是老国公爷唯一的庶子,生母张氏不过是马房里一个喂马的奴婢。 老国公爷随性洒脱,爱马如子,随时去看自己的战马。 张氏有天趁着老国公爷喝醉睡在马房,给老国公爷灌了春药,又运气好怀了孕,才抬为小妾。 可老国公爷自从那一次后便再也没去看过她。 就连她生的顾冬,也极其不喜,名字都是随便取的。 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说的不错,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早逝。 这个小妾倒是活得好好的,竟还恬不知耻的霸占了顾府国公府老夫人的名头。 顾冬的夫人刘氏,是张氏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女。 性情和张氏简直如出一辙,狭隘刻薄,小气吝啬。 裴氏出身高贵,自然不愿与这种人为伍,当初为了分家,许诺了二房数不清的财产。 提取完原主的记忆,想到一路上都要和这一家人一起,谢菱心烦的揉着太阳穴。 二房的牢房好巧不巧就在顾家隔壁,二房所有人此刻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顾家,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特别是刘氏和张氏这对婆媳。 “裴乐清,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把国公府害成这个样子!我的好孙儿原本都考上功名,要将国公府发扬光大了,都怪你们大房!” 张氏指着裴氏,怒骂道。 裴氏根本就没睡着,闻言慢慢睁开眼睛,神色冷淡,把张氏衬托得像个小丑一样。 她启唇,即便身处牢狱依旧满身高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用得着我教你?平日仗着国公府的名誉作威作福,如今出事想撇清关系,哪有这样的好事?” 一连串文绉绉的词将刘氏张氏脑壳都绕晕了。 张氏呸了一口,“你个不敬长辈的小贱货,怪不得丈夫儿子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阴毒的眼睛盯住顾离,“我看你这个儿子也要死,死在流放路上。” 裴氏被气到,狠狠咳了一下。 顾离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铁栏杆上,“给我闭嘴,在乱说信不信我打你。” 张氏撇了撇嘴:“你敢!老公爷临死前亲口对我说要扶我做正夫人,我是真真的国公府正夫人!是你的嫡亲祖母!” 也是凑巧,老国公死的时候,张氏恰好过去找国公要银子。 因此她便到处说老国公爷临死的遗言是扶她做正夫人。 谢菱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汝姐儿轻轻放下,口齿伶俐冷声道:“一个爬床上位的养马小妾,还真把自己当长辈,真是笑死我了。 老国公爷要真想扶你做正夫人,会对你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别在这自欺欺人了,我看老国公爷的棺材板都快盖不住了” 张氏气得胸膛上下起伏,那张上窄下宽的脸涨得通红,厉声问道:“这烂嘴的小贱货是谁。” 刘氏忙答道:“婆婆,这是顾危的妻子,嘴毒着呢” 二房牢房里,一个绿萝裙的少女听见“顾危妻子”四字,不由得抬起眼细细打量了她几下。 谢菱冷然望过去,毫不畏惧的迎接少女恶意的打量。 二房那边还在吵吵闹闹的骂着,一个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给我安静,再吵就拉去刑房把舌头割了。” 二房瞬间安静下来。 阴暗的走廊里,走出一个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狠的狱卒头子,身后跟着几个抱着囚衣的狱卒。 狱卒头子一屁股坐在黑乎乎的榆木四方桌旁,翘着二郎腿,三角眼闪着精光,“都给我把衣服换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别耍花样,不然我有的是手段。” 说完,这牢头和下属淫笑了一下,一行人开始旁若无人的评判女人们的身材。 这些狱卒全是男的,牢房里诸多女眷,如何当着他们的面换囚衣? 可这头子的眼神实在是阴冷,衣服上还有沉积的血块。 一时间,即便是最刻薄泼辣的刘氏张氏都止住了言语。 这狱卒说完后,阴冷的三角眼里冒出点点激动的光。 他就喜欢看世家女子在他面前换衣服,看她们羞愤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这能让他变态的心理得到满足。 躺着的顾危想到自己的母亲嫂子媳妇,要在这一群恶毒的狱卒面前换衣服,握紧了拳。 即便是有仇人眼线,他也必须出头了。 连这点事都护不好,他还是什么男人? 这些狱卒不就是欺负家中无顶梁柱吗?他醒了,至少能震慑到他们。 第5章 原来一家人都是黑莲花 谢菱看出顾危的想法,按了按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说:“有我。” 顾危愣了愣,轻轻点头。 外人看来谢菱好像只是低头给顾危理了一下衣领子,十分亲密。 而这一切都被隔壁牢房的绿罗裙少女看在眼里。 她眼里满是嫉恨,使劲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裴氏望着对面趾高气昂的狱卒,轻叹了一口气。 她舒展开蹙起的眉头,挺直了脊梁,刚想开口时,就见自己那病歪歪的儿媳妇走到了牢房最前端。 谢菱先行了个礼,接着朗声道:“不怕官爷笑话,小女子确实藏了一些东西。” 谢菱肉疼的从空间里找出两块银子和几根珠钗。 “婆婆,嫂嫂,你们的也给我吧。” 谢菱转身,状似从宋氏裴氏怀里抓出银子,实则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将银子放在牢房外的地面上,谢菱直起身子,缓缓道:“银子就这些了,来大牢前高大人已经检查过了,实在没能藏多少。” 牢头敲着二郎腿,一边享受着手下的捏肩捶腿,一边瞥了一眼地面,不错,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这些世家女子,遇到抄家只知道哭,哪里会想着藏银子,能有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他敲了敲油腻的桌面,阴冷道:“识相就好,给我把衣服换了。” 第5章 谢菱摇头,“衣服可以换,还请大人带着你的人出去,给我们半刻钟的时间。” 牢头的手瞬间握紧,抄起旁边的鞭子狠狠打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激起一片灰尘。 那鞭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沉甸甸,乌黑油亮,上面全是倒刺,黑一块红一块,估计全是囚犯的血。 牢房里的人都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胆小的已经吓哭了。 他恶狠狠说道:“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还当自己是少爷小姐呢,让你当着老子面换就当着老子面换。” 谢菱毫无畏惧,目光清冷,“我眼下虽为阶下囚,但却是正经的丞相府小姐。我婆婆,更是清河裴氏的嫡长女,父亲官至太傅,嫂嫂,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若今日大人真要我们当着你的面换衣服,为了保存丞相府裴氏的清白威望,我们只好撞柱而亡,不知到时候大人能否逃过去丞相府裴氏的追责呢?” 见牢头的目光越来越阴冷,谢菱又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大人不在意也没事。” 说着,谢菱敲了敲一旁的土墙,又摸了摸右边的铁柱子,仿佛在看哪里更容易撞死。 牢头始终忌惮到谢菱的话,真怕这些小姐看重脸面撞死在这牢里。 丞相府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到时候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冷哼一声,丢下几套衣服便转身领着下属离去。 “半刻钟,别给我耍花样,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牢头只留下了几套衣服,多余的衣服被他带走了,让那些想要乘此刻换衣服的女人全都露出了灰败的眼神。 谢菱脱下顾危的外衫,自己和顾离一人拉着一头,先让宋氏和裴氏换。 地上的囚衣十分脏污,皱巴巴的,估计从来没洗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裴氏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十分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只留下一套中衣,便面无表情的穿上了囚衣。 宋氏本就木木的,让她干嘛就干嘛,像个没有表情的傀儡。 汝姐儿捏着鼻子,嘴里说着“好臭的衣服”,但也乖乖穿上了囚衣。 一家人都换完,还剩三四套囚衣,估计是牢头数错了。 换好衣服,裴氏将谢菱拉到墙角,撸起袖子,一片金光闪烁。 谢菱睁大眼,裴氏手臂上竟然套着八九个金镯子,全是实心的,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小声说:“你是个明事理的,要是没有你,婆婆这些东西可就被那牢头搜刮走了,是我把事情看简单了,现在你看我这手臂上的镯子该怎么办?” 谢菱一直把自己这美貌婆婆当作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家贵女,看来是自己看错了啊! 也是,毕竟裴氏可是从年少时就配顾将军征战四方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宅院里的傻白甜? 宋氏也凑了过来,木着一张脸掀开头顶那巨大的圆髻,里面竟然包着十几片金叶子! 谢菱了然,怪不得宋氏那么小的个子,却要挽个这么大的发髻呢! 宋氏低声说:“汝姐儿我也给她缝在发髻里的。” 顾离也凑了过来,有几分羞涩的打开自己的亵裤,里面贴着一圈万元银票! 汝姐儿原本抱着谢菱大腿的,也悄悄打开胖乎乎的右手,里面赫然捏着一颗金瓜子,汗津津的,闪着水光。 谢菱倒吸一口凉气,敢情一家都是黑莲花? 这样也好,大家都长了脑子,她不太喜欢拖后腿的蠢人。 惊讶归惊讶,谢菱头脑飞速运转,低声道:“其他人的都没问题,就是婆婆的太明显了,原本穿着宽袖袄裙看不出来,这囚衣太薄了,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悄悄套在顾危手上吧?” 谢菱倒是可以藏空间,但她不想暴露。 至少现在不可以。 裴氏点头,“还是菱儿聪明。” 一家人正谋划着,旁边牢房,张氏使劲敲着铁栏杆,扯着嗓子喊道:“裴乐清,还不赶紧把你脚边那几套囚衣丢过来,你难道要让我们当着那牢头的面换衣服?可是你家害我们入狱的。” 裴氏闻言冷冷挑眉:“给你?我就是一人穿两件,三件,我也不给你。” 张氏恼羞成怒,原形毕露,“你个黑心肝的贱人,要不是你们大房,我们会入狱,呆在这劳什子大牢,还不赶紧给我拿过来!” 裴氏不为所动,平静的理着囚衣下摆。 即便穿的是肮脏的囚衣,她也得拿出裴家女的气度来。 眼见着牢头快回来了,张氏迅速变脸,开始求情,“裴氏,算我求你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可我这两个孙女还没订婚啊!怎么能让他们当着这么多狱卒换衣服呢?” 刘氏也哭丧着脸,“我两个女儿还小啊,特别是我这亡父亡母的外侄女儿,她原只是来京城投奔我,谁曾想遇到这种事情,她是生生被你们拖下水的啊。” 刘氏说着,掐了两个女儿和侄女一把,三个少女配合的开始哭哭啼啼。 谢菱看着三个少女浮夸的演技冷笑。 那个穿绿萝裙的应该就是刘氏的外侄女,若谢菱猜得不错,这少女八成暗恋顾危呢,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情敌的眼神。 整座牢房充斥着女人的哭声,几个少女哭着哭着也真情实感的流下了眼泪,好不凄惨。 谢菱把目光转向裴氏,她也想知道,自己这婆婆会不会圣母心发作,把囚衣给她们。 刚刚刘氏张氏用各种污言秽语骂他们的时候,这三个少女可没少帮腔。 第6章 觉醒风系异能! 裴氏慢条斯理的梳理发髻裙摆,等三个少女眼泪都快哭干了,才缓缓说道:“我已经说了不给,你们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的。” 绿萝裙的少女,也就是刘柔菡听见裴氏的话,瞬间停止了哭泣,抬起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冷冷的瞪了裴氏一眼。 刘氏的亲生女儿,顾婷微和顾婷静倒还沉浸在悲伤里,红着眼睛,恨不得过来撕碎了裴氏,指着裴氏骂她是贱蹄子,烂寡妇,怪不得丧夫丧子。 刘氏张氏也指着裴氏骂,各种污言秽语腌臜话齐齐上阵。 裴氏面色平淡,似乎早料到了就是这样的结果,都没皱一下眉头。 最开始听到这些话她会生气,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其他牢房的顾家旁支看见裴氏这样子,都在暗暗指责她太过冷血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裴氏撇撇嘴,冷笑,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都听到:“试问,假如今天是我家遭遇这样的事,问二房要囚衣,她们是否会给我?” 说裴氏冷血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二房此刻可怜是可怜,但顾家二房什么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要是位置互换,她们不仅不会给,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机会羞辱大房一番。 “何况。”裴氏继续说道:“二房是顾家人,在座的各位就不是顾家人吗?我把仅有的囚衣给了二房,又如何跟你们交代?” 看戏的旁支全都回过神来了,他们在说二房可怜,可谁家不可怜,谁家没有年轻女娃? 一时间,牢房又被惨淡的愁云覆盖,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响起。 裴氏和谢菱趁着大家没注意到这边,想悄悄把金镯子腾到顾危手上。 可顾危毕竟是个将军,身材看着颀长,手臂却不细,谢菱只好把金镯子藏到了顾危怀里。 这边的张氏狠狠呸了一口,坐在地上唱大戏般说道:“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贱东西,就会在这装好人,装清高,你亲婆婆你都不孝敬,下了地府给你下十八层地狱。” 顾离早就被气红了眼睛,要是他此刻有武器,怕是已经破开牢房撕烂了张氏的嘴。 就连木木的宋氏,也恨恨的盯着张氏看,气半天,吐出一个“不要脸”来。 谢菱拍了拍宋氏的背,给她顺气,“大嫂别气,你怀着孕的。” 谢菱倒是很欣赏她这个婆婆,拎得清,不圣母,能成大事! 裴氏听见张氏的骂,声音猛地提高:“我装好人?好,那我今天就还真装一下好人,我就是随便给一家,也不给你们二房。” 说完,把那几件囚衣搅成球状,猛地一甩,丢在对面牢房前。 对面牢房也是顾家一个旁支,刚刚顾家旁支被押进牢房时,就独独只有他们一家没骂顾家。 谢菱挑了挑眉,看出来了裴氏一开始就想把这几件囚衣给对面牢房,只是不想让对面成为众矢之的才这样演。 恩怨分明,她更喜欢了! 对面那家人看见扔过来的囚衣,喜极而泣,伸出手快速将落地的囚衣抓进去。 圆脸妇人抱着自己三个女儿哭泣,“太好了,娟儿,眉儿,月儿,你们快换上!” 她丈夫则对着裴氏抱拳表示感谢。 第6章 裴氏仿佛没看见,丢完衣服便坐回了墙角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牢头便带着他的下属来了。 那几个小狱卒抱着一堆囚衣,丢在了二房门口。 牢头大喇喇坐在那油得起光的桌子上,嘶哑声线带着激动:“这个牢房先换。” 左边那小狱卒指了指刘柔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眯着眼道:“这个绿衣服的,你先换。” 刘柔菡眼里有些惶恐,但看了看牢头手里那根黑色长鞭,还是颤抖着拿起了衣服。 刘氏脱下自己的外袍想挡在刘柔菡面前,牢头眼睛眯起,一甩鞭子,“要老子说几遍,当着老子的面换!” 刘氏被吓得一哆嗦,衣服掉在地上。 刘柔菡深吸一口气,抓起肮脏的囚衣,开始换衣服。 期间,牢头和狱卒的视线不断在她身上流连。 刘柔菡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换完便立刻瘫软在了地上。 到了顾婷微时,她死死抓住自己脖领子,泪雨纷飞,崩溃道:“我不!我不!我是国公府的小姐,我不换!你们敢,敢,我就一头撞死!” 张氏抓到了契机,她想起谢菱的话,大声道:“我是国公府老夫人,谁敢!你们要是不给我们时间换衣服,为了国公府的…的…” 她一时想不起谢菱说的是什么了,一拍大腿,“反正你们要是敢,我就撞死!” 牢头这下是真生气了,人家隔壁牢房,一个是丞相府小姐,一个是裴氏的嫡长女,你个老不死的凭什么拿捏我? 他站起身,打开牢房,一鞭子抽在张氏身上,冷厉道:“给脸不要脸,爱换换,不爱换我就上手帮你们换!” 张氏被抽得皮开肉绽,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牢头怒火未消,阴冷目光落在顾婷微身上。 刘氏见自己女儿还在矫情,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小蹄子,还不赶紧换,要大人请你吗?” 扭过身子又给了顾婷静一巴掌,“你也不赶紧!别耽搁大人时间!” 两人哭哭啼啼的开始换囚衣。 换完衣服,狱卒开始搜刮私藏的银两。 刘氏看着自己藏在脚板的银票被搜出来,气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又开始骂顾危。 “天杀的顾危,我要把你千刀万剐了去,害得我一家…我的银票啊…” 有二房的前车之鉴在,其他牢房都很安分守己。 还好天气寒冷,大家都里衣中衣穿好几层,也不算太暴露。 那狱卒也不敢把人逼太过,看着女人们只脱掉了外袍,也没说什么。 全部换完,狱卒们心满意得的抱着搜刮来的银两和金贵衣服走了。 寒夜渐渐降临。 原本穿着自己衣服,又是狐裘又是貂毛的,大家都没觉得冷,可一换上囚衣便开始冷了。 那股子寒意直钻骨髓,像是有万千虫子在身体里爬行,脚底板僵直,不少人嘴皮都冻青了。 谢菱闭着眼假寐,实则是在空间调制蒙汗药。 调好后,谢菱睁开眼,将蒙汗药悄然散在空气中。 药效很好,才一两分钟,所有人都睡着了,进入黑甜梦乡。 谢菱眉心闪过一道金光,化作风消失在牢房。 她刚刚已经掌握并且熟念运用了自己的异能。 风系异能!来如影去如风! 第7章 搬空相府! 上京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上京地段最好的神武大街,丞相府的主子们都还未休息,七进七出的大宅子一片灯火通明。 丞相谢伯远还在书房看书,院门口摆着一片姹紫嫣红的菊花。 论能力和才干,他确实担得上一句才华横溢,可就是心太黑太坏,利益为上。 当朝最清廉的帝师曾来过一次丞相府做客,偶然看到一盆菊花,留下一句话。 “菊花是君子之花,丞相府不宜摆这个,撤了吧。” 从此谢伯远仿佛与菊花杠上了,府内一年四季摆着各种颜色种类的菊花,在帝师死的时候,还送了十个菊花花圈去祭奠,可见其心胸之狭隘。 此刻,他正拧着眉询问门客,“你说,顾危无崛起之可能了?” 坐于他下首的黑衣老者捋了一把胡须,“若老夫猜的不错,国公府出事乃东边那位所为啊。当今圣上身体日渐衰落,各位皇子蠢蠢欲动。六皇子与顾危情谊深厚,从小玩到大,顾危又有兵权,那位不就急了?” 丞相眯了眯眼,“眼下六皇子和顾危皆被流放,那此战,不就是东边那位赢了?” 老者点点头,“这一战可知东边那位是有能耐的,连国公府都能搞垮,相爷是时候站队投诚了。” 丞相放下手中的书,微笑:“厚其说得极是啊,听说太子殿下还未定亲,我大女儿正好待字闺中,是时候让他们见一见了。” 老者也笑:“相爷足智多谋,厚其佩服。” 丞相拍了拍老者肩膀,“还不是因为有厚其这个锦囊啊,厚其之智,可比孔明。” 谢菱此时正隐身站在谢伯远身边,听着两人商业互吹,尬得满头黑线。 这黑衣老者相貌猥琐,身材矮小,哪里比得上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的诸葛亮了? 听他们谈话,东边那位应该就是太子,丞相还想把谢云烟嫁给他。 谢云烟原本和顾危有婚约,现在又要嫁给太子。 看来儿女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谢菱冷笑一声,悄悄从谢伯远身上顺走了库房的钥匙。 敢偷换她的聘礼,她就敢搬空他的相府! 谢伯远最是吝啬贪财,谢菱已经想象到他明天看见整个相府被搬空时的表情了。 谢菱径直去了库房,竟然出乎意料的很有钱。 原主之前在相府的日子可谓是丫鬟都不如,几个嫡姐虽然日子比较滋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伯远特别抠,除非有利于他利益的事情,不然不会多给后宅钱。 这小小的相府,竟然比累世功勋国公府还有钱。 谢伯远,你是贪了多少贿赂,收了多少不义之财啊。 正好空间扩大了,多了一个庭院。 谢菱这次可是雁过拔毛,蝗虫过境,一点也没给谢伯远留。 无论是古玩字画,成堆的金山银山,还是各种精美的首饰珠宝,全都一个不落,收收收! 不一会儿,库房便空荡荡。 谢菱不信只有这些,谢伯远这人性子狡猾,狡兔还三窟呢,谢伯远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存放财宝的地方。 直到看到一个肮脏的恭桶倒在角落里,谢菱的杏眼微眯。 库房里怎么会有恭桶?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随便拿了一把金线绘就的绝美团扇往恭桶里一按,果然感受到了不正常的凸起! 谢菱使劲往下一按,一个密道突然打开,隐隐冒着金光。 处理完所有的暗器机关,谢菱迈步往下。 一片灿灿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眼。 黄金,全是黄金! 这些黄金堆起来怕是有这层楼这么高! 谢菱疯狂囤货。 搬完黄金,又出现一个密室。 推开门,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香。 抬眼望去,一边是垒成山的干粮,一边是冒着冷光的盔甲兵器。 全收全收一个不落! 真到全部清空,谢菱才发现拐角处的那张龙椅和精致的龙袍。 谢菱挑了挑眉,原本以为谢伯远只是单纯的贪财和坏,没想到还想谋反啊。 而且没少来这里意淫,那龙椅都被磨出亮光了,龙袍的穿着痕迹也十分严重。 确定库房啥也没有了,谢菱直接去了谢云烟的院子。 以前原主还正在的时候,就她欺负原主欺负得最狠,无他,因为原主长得太漂亮了,谢云烟嫉妒,原主的毒也是她下的。 谢云烟的院子叫潇湘阁,种了一大片的翠竹和兰花,可惜和其父一样,不配这些君子之花,不过是附庸风雅。 谢云烟知道自己样貌不如其他人,便尽量在才学上下功夫,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博得个才女的名头,上京的世家都说她清冷如兰。 当然也有不喜欢她的人,说她假清高,做作。 此刻,谢云烟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衫子,躺在软塌上,任由侍女给她那头乌黑的长发上着价值万金的头油。 她最是爱护自己这满头青丝,每日上三遍头油,保证青丝飘逸如烟,淡香如兰。 谢伯远性格虽抠,但想到嫡女样貌美才能嫁给望族皇室,便允许她用这笔钱。 小丫鬟一不小心扯痛了她,谢云烟一巴掌拍到那丫鬟脸上,挑着眉骂道:“笨手笨脚的,大晚上也不让人舒坦,清竹,拖下去给我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在这寒冬足以要人命,但谢云烟毫不在乎,一条人命对于她而言,还不如她一根头发。 第7章 这幅刻薄跋扈的样子,哪里有平日参加上京宴会时那副温柔清冷的样子。 清竹忙走上前,亲自给她上头油:“大姑娘不气不气,你想想开心的事情,谢菱那贱蹄子要去岭南流放了,她那身子定会死在路上的。” 谢云烟眉目舒展开:“确实,那小贱蹄子在相府时,我可是日日给她下药,她那身子,怕刚流放两三天就死了吧。 长得那个狐媚样,见了她那张脸我便心烦,要不是父亲拦着,说她的脸可以嫁给世家做小妾,我定拿刀将她那脸刀千刀万剐了去。” 说着说着,谢云烟柳叶一般的眉又皱起,“便宜那小贱蹄子了,竟然可以嫁给危哥哥,危哥哥可是整个上京最有才华,最俊逸的男子,这世间男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个脚指头,唉,他怎么就成活死人了呢…” 清竹专挑谢云烟爱听的话讲:“天妒英才吧,要是世子还在,定能和小姐成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这上京所有的女子都得羡慕你,什么闭月公主吗,什么姜家小姐,肯定全都气死了。” 谢云烟轻笑,“顾危死了,我照样可以让她们羡慕我,我谢云烟,生来就要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对了,把国公府给谢菱的聘礼搬来,我看着心里舒坦。” 清竹答了一声“诺”,抱来一个小宝箱。 谢菱看着那一人便可以抱完的宝箱,讥笑谢伯远的吝啬。 她刚刚在库房可是清楚看见了国公府的聘礼,是这小箱子的二十倍不止,谢伯远却只给自己女儿那么一小点。 谢云烟还将那宝箱死死抱在怀里,十分珍惜,眼里满是贪婪和骄傲。 她翘起嘴角,“多亏母亲聪明,给父亲献计,想起谢菱的嫁妆我就想笑,我平日赏下人都不会用那种品次的珠宝。” 谢菱在一旁,忍了好几下,才忍住扇她巴掌的冲动。 她从空间取出蒙汗药,迷晕了谢云烟和她那喜欢捧臭脚的大丫鬟。 谢云烟不是最珍视这头秀发吗,那她就给她剃了,让她变成一个赖利头! 谢菱取出小刀,将谢云烟的头发全部割断。 小刀始终不如推头发的好使,谢云烟的头缺一块好一块,看上去十分恶心。 谢菱满意一笑,又在她和那小丫鬟脸上洒了一把能让她们长几个月痘痘的药粉。 弄好后,谢菱将谢云烟的院子一扫而空,顺便将她的院子弄得一片狼藉。 此刻,丞相府的主子们也差不多都睡觉了。 谢菱才不给他们占便宜。 每个院子都被她横扫一空。 就连窗子上的碧纱都扣下来塞进空间。 花园里漂亮的鹅卵石也全一股脑收走。 自己空间里就差一条鹅卵石小道呢。 全部扫荡干净,谢菱来到了原主姨娘的院子。 安姨娘此时还没睡觉,正对着谢菱以前睡过的床抹眼泪。 不得不说,安姨娘生得是十分貌美,灯下这么一落泪,美得惊心动魄。 怪不得在相府这么多年,她依旧活得好好的,她在谢伯远心里始终是有一席之地的。 谢菱想了想,还是给安姨娘下了蒙汗药,将她的院子也弄乱了,不然太明显了。 不过谢菱没有拿走她值钱的东西,这院子里想来也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值钱的都给谢菱当嫁妆了。 原主这娘,对她是真的掏心窝子的好。 谢菱想好了,等她在岭南安顿下来,就来接安姨娘! 在安姨娘怀里塞了几张银票,谢菱便出了相府。 现在整个丞相府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谢菱用来开密道,塞进恭桶里的那把团扇了。 谢菱转头去了皇宫太子府。 第8章 搬空太子府! 皇宫离相府不远,在整个上京的正中央。 墨蓝的天空下,金黄色的琉璃瓦和一层一层的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高大的宫墙有八九层楼这么高,仿佛把天月都隔离了,朱红色大门上的厚重宫锁泛着冷光。 几个士兵持着长枪在宫墙四周巡逻,表情严肃坚毅。 这守卫可比相府严多了。 谢菱隐身,飞上高高的宫墙,俯视沉睡的上京城。 一弯冷月下,千楼万宇淡墨般朦胧。 翘起的四角屋檐精美典雅,盘结交错,曲折回旋。 建筑群密集,高高耸立,不知道几千万座,仿佛望不到尽头。 一边,是巍峨壮阔的皇宫;一边,是繁华盛大的上京。 谢菱扭头,跳入那一片汉白玉铺就的整洁台基。 寅时的皇宫,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宫人,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行走时发出整齐的踏步声。 谢菱贴着宫墙,小心翼翼的行走。 “大内高手”这个词不是虚设,万一真有什么能人异士,谢菱对地形不熟悉,必然占下风。 她向来谨慎。 即便北江国只是七国里最不起眼的小国,皇宫建立得依旧让谢菱眼花缭乱。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在残酷灰暗,人类文明几乎消亡的末世,哪能见到这么完美的古建筑啊。 在末世,更多的是鲜血铺满的街道,残破颓废的断墙,满目疮痍。 看来穿越也不是坏事嘛。 总有一天她要踏遍千山万水,看遍这世间所有的美丽风景。 美哉美哉! 可一句充满憎恨的的叹声打破她的思绪。 “哈哈哈!顾允终于死了!顾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顾允,这不是顾危的亲大哥吗? 谢菱睁大了眼,径直走过去,死死盯住书桌前的年轻太子。 太子身旁的老太监谄媚笑道:“恭喜殿下多年心愿了结。据传回来的消息称,顾允尸体发现的时候,都被野兽咬烂了,脸都看不清了。” 太子冷笑:“顾允顾危,跟我比,什么玩意。” 他越说越气,将手中的毛笔狠狠掷在地上。 “本宫是太子,可从小活在顾允顾危的阴影下。七国之中,提到北江国,别人只知道顾家二兄弟,说他如何如何惊才绝艳,那本宫呢?本宫是太子!才是北江国最应该出名的人! 而且本宫屡次向他们示好,他们都不接受,就和老六裹在一起,本宫哪里不如老六!” “还有顾家,若不是父皇早些年将他们全家驱逐到边境,这北江国怕就是要易主了!” 老太监深深弓腰,咽了一下唾沫,很惊讶太子为何在他面前说这么隐秘的事。 极致的恐惧攥住老太监的心脏,他忙转移话题,“太子英明,那顾允不过一介武夫,粗俗不堪,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您。” 太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 谢菱听完,眼里满是嘲讽。 谁说嫉妒是女字旁,只有女人之间有嫉妒? 这男人之间的嫉妒,更是深刻令人恶心呢。 狗太子嫉妒顾家兄弟比自己优秀,便用这种下作手段。 心思眼界狭隘至极! 他也不看看,北江国如今的和平安乐,海晏河清怎么来的? 都是顾家人的尸骨堆起来的! 青山埋忠骨,顾老将军和顾老夫人的尸骨如今还在边境,镇着北江的大好河山! 啧啧啧,今天不把你的太子府闹个底朝天,我就不信谢! 谢菱胸中血气纵横,终是忍不住,走过去抽了狗太子一巴掌。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直把太子抽得眼冒金星,嘴歪眼斜。 老太监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惊呼:“太子!您,您这是怎么了?” 太子也是纳闷,眼中满是惊骇,胸膛不停上下起伏。 他目眦欲裂,“谁?谁敢打本宫?本宫是未来的天子!培福,是你?” 老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奴才从您幼儿时期就一直侍奉您,对您忠心耿耿,您若是要让奴才当场为您死都是可以的,怎敢做这种事?奴才也不知啊!” 谢菱半勾嘴角,这脸要对称才好看嘛。 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打在狗太子另一边脸。 狗太子现在整个脸都高高耸起,红肿不堪,说话含糊不清。 “哪个鬼…敢打五(我),五(我)要他他死无葬身之地,诛九族!” 老太监跪在下首,不停磕头,白玉砖上满是血迹。 看着狗太子鼻青脸肿得话都说不清了,谢菱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前往库房。 谢菱都不用寻找,径直飘到半空,看见守卫最严的那座建筑,便知道是太子私库了。 隐身进入库房,宽阔得有两三个足球场这么大,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人站在其中渺小如蝼蚁。 谢菱随意逛了一下,一二三楼全是刻着官印的粮食,兵器和金银珠宝。 楼梯道到三楼便断绝了,无法往上走,估计是有机关。 以谢菱的本事找到机关并不难,但谢菱懒得找,她还有各个妃子的寝宫,御膳房等等地方没去呢。 第8章 用意念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收入空间,谢菱径直化作风进入四楼,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如果把国公府的财富比作一座小山丘,那狗太子的私库就是十里连绵青山啊!不愧是皇帝的儿子啊! 六层楼,谢菱蝗虫过境全部搬空,一片小金叶子都没落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谢菱现在前往太子府的后院。 谢菱不敢耽搁,从东到西,不管是锦绣布匹,还是步摇璎珞,只要值钱的,就往空间里扔。 去完后院去御膳房,内务府和太医院。 此时虽然是凌晨,御膳房里的厨子已经开始忙活了,勾人的香气直往谢菱鼻子里钻。 谢菱走过大厨子身后时,还嘴馋的拿了一小块桂花糕吃。 扭回头的厨子望着自己的白玉盘疑惑,我不是做了三块吗? 御膳房的库房就在厨房后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和调料。 遗憾的是,为保新鲜,御膳房的菜不会超过两天,所以比较少。 谢菱全都收入空间后,直接去了御膳房后面的内务府。 内务府,顾名思义就是后勤部。 谢菱现在就缺这些东西,她空间里那些生活用品,在古代不方便取出来用。 内务府此时人倒是比较少,只有几个守夜的宫女太监,裹着棉被打着盹,眼睛都挣不开。 库房各式各样的物资罗列得很整齐,擦嘴用的小帕子,如厕用的柔软布条,烧火用的木炭等应有尽有。 谢菱直接运用风系异能,一股脑全搬空。 偌大的太子府,瞬间变成一个空壳。 来都来了,谢菱见天色尚早,直接去了皇宫。 皇帝不做人,她也不做人。 又搬空了皇帝的国库私库,和各个妃子的私库。 谢菱望着弯弯的月亮,感觉月亮也在对她笑,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大牢。 第9章 大牢里喝鸡汤,馋哭二房 刚进入大牢,便看见刚刚那几个趾高气昂的狱卒在喝酒,你推杯来我换盏,好不逍遥。 那牢头筷子夹起一颗花生,咬得嘎嘣脆,笑出一口黄牙,“好久没有世家入狱了,这一回,哥几个可谓是盆满钵满。” 他旁边的那胖子狱卒不怀好意的撞了撞他胳膊,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别说,这些小娘们那身材…” 几人哄笑。 谢菱抱着胳膊也在一旁冷笑。 这么喜欢看,那我就把你们眼睛剜了。 七八根银针飞出,划过一条冰冷的弧线,直插双目! “啊——” 七八声惨叫响起,谢菱不为所动,面色冷淡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种烂人,剜眼睛都算是轻的! 回到大牢,四周的人全都还在昏昏大睡。 谢菱没发现,她刚一回来,顾危纤长的睫毛便轻微颤动了一下。 —— 天刚破晓,熹微的日光穿过狭窄的窗户,细小的灰尘在光中无所遁形,四处飞舞。 牢狱里的人全都悠悠转醒。 “奇怪,明明这么冷我是怎么睡着的,还睡这么香。” “我在家都没睡这么舒服。” … 汝姐儿撇着嘴,抱着裴氏撒娇,“娘亲,汝汝饿饿——” 裴氏叹了口气,“汝汝乖,送饭的马上来了。” 汝汝委屈得眼睛红红,一头扎进谢菱怀里,抓着她的衣襟,看上去十分可怜。 在谢菱怀里睡了一觉,汝汝好像喜欢上了她,时不时就要她抱,粘着她不撒手。 谢菱终是忍不住,假装从里衣,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点心,正是昨晚从太子府御膳房里顺的。 轻声说:“昨天抄家,我正在吃东西,便顺手把没吃完的点心收了,汝姐儿一个,离哥儿一个。” 顾离倔强的梗着脖子,偏过头,“我不吃,都给汝姐儿。” 谢菱只好又拿出老说辞,“等下就要流放,你是唯一的男丁,不吃怎么照顾我们。” 裴氏也拍了拍顾离肩膀,“嫂嫂给你,就吃吧。” 顾离这才不情不愿的吃了半个点心,留下半个给宋氏,“大嫂怀着小侄子,给小侄子也吃一半。” 乖巧得令人心疼。 四周的人也都在喊,有些甚至拍着栏杆问怎么还不送饭。 谢菱垂下眼,心想定是那几个狱卒被拉去医治了,换班的还没来。 二房的人看见顾离,汝姐儿在吃东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张氏被鞭子抽了还不老实,恬不知耻的拍着栏杆:“那新媳妇,还有点心没有,给你祖母来一个,我可是你亲亲的嫡祖母啊。” 没人理她。 谢菱心想,这老太婆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没有得到回复,张氏又开始骂人,围绕顾危害得她一家落到这种境地这一中心,大房不孝子,老公爷临死前亲口说扶她做嫡夫人这两个基本点,展开了长达一刻钟的痛骂。 又过了一大会,有一两个体质弱的女娘已经被饿晕了,狱卒才姗姗来迟。 一个狱卒在前面提着一个木桶,一个抱着一叠碗,还有一个挎着一个竹篮,里面全是黑乎乎的馒头。 “谢菱在哪?”一个狱卒问。 谢菱心里一跳,不是吧,她全程隐身的啊?异能是不可能留下痕迹的,怎么可能呢? 那狱卒对她笑得满面春风,递给她一个包裹,“你家人给你送的,说是姓安。” 谢菱一颗心这才放下来,这狱卒对她态度这么好,定是舅舅们给了很多好处。 谢菱心里酸酸的,又冒着一股甜,心想,原来这就是被人记挂的感觉吗? 发完干粮这些狱卒便走了。 一碗稀到不能再稀的稀饭,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就是他们的饭。 不少人边吃边哭,不吃能怎么办,饿死吗?下午就要流放了,要是不吃东西,怕是要体力不支死在路上。 谢菱打开舅舅给的包裹,里面是一床热乎的毯子,毯子包着三个大木盒。 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饭香便扑鼻而来,饭下是炖得烂烂的鸡肉,汤汁鲜美,还冒着热气,表面飘着点点油光。 不少人闻见香味,目光全都死死盯过来。 谢菱看着这鸡汤和米饭和分量,就知道不只是给她一个人的。 估计是担心谢菱在顾家过不好,因此连顾家的分量也做了,真的是有心了。 裴氏目光柔和,“菱儿,你有个好舅舅,好娘亲。” 一家人将鸡汤分吃了。 这鸡估计是散养的山鸡,肉质细嫩又有嚼劲,鸡皮处连着筋,鲜香入味,就连骨头也飘着香。 谢菱幸福的喝完最后一口汤。 作为一个吃货,这可是她穿越以后吃的第一样美食。 她更下定了决心,到了岭南安顿好,就接安姨娘过去。 至于两个舅舅家,如果想过去,她也一并接走。 岭南在别人眼里可能是荒地,可谢菱从小就是在那边长大的,她有自信在那边活得风生水起。 二房的小孙子顾常看着谢菱他们,咬着手指头流口水,眼睛都看绿了。 二房其他人何尝不是? 他们的牢房里顾家最近,闻到的味道也最浓郁,一个个抓心挠肝,胃里仿佛长了钩子似的,恨不得冲过去把顾家的饭碗给抢了。 刘氏知道顾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的,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抓起平日最宝贝的小儿子就打屁股。 “吃吃吃,那家人都是黑了心黑了肺的,会给你吗?” 顾常哇哇大哭,“我要喝鸡汤!我不吃黑馒头!我要吃鸡汤,我不吃馒头!” 幼儿啼哭声响彻整个牢房,鬼哭狼嚎般难听。 下午又吃了一顿饭后,有官差进来,领着犯人出了牢房。 在牢房里待久了,一出去,阳光十分刺眼,整个世界都泛着白,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正值寒冬,风刮在身上刀子般疼,阳光照在身上毫无暖意。 安舅舅送来的毯子谢菱拿给宋氏裹着,并将汝姐也包在了里面,汝姐乖乖抱着宋氏的大腿。 谢菱更加觉得安舅舅一家贴心了。 这么冷的天气,就穿一件囚衣,宋氏是孕妇,汝姐儿年纪又小,定是会感染风寒。 过了一小会儿,牢前的空地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家人,基本上都是犯事的官员。 谢菱望过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穿着破旧的囚衣,头发乱蓬蓬。 人齐了后,押送官差像押牲口一样将一行人往京城外赶。 他们的任务是将这些犯人送到关外,至于流放的官差,又是另一拨人。 浩浩荡荡一百多人,在寒风里往关外走。 有些哭哭啼啼的,官差便直接动手伺候,长鞭“唰”的甩下来。 因此没人敢吱声,噤若寒蝉。 这种天气被鞭子抽了一下,几乎可以说是等死了。 第9章 第10章 和丞相府断亲 京城外,莽莽青山如蛰伏的猛兽,宽阔的黄泥巴官道旁站了许多人,个个面色惨淡,是来送流放犯人的家属。 接手犯人的流放官差们身形威猛,手持长刀,看上去十分凶悍。 毕竟京城离岭南这么远,五千里长途漫漫,野兽横行,荒山野岭,不是身体好点的,都不敢接这个差事。 流放官差的领头姓沈,长得宽眉阔眼,倒是挺周正。 他大声说:“今天是你们在京城的最后一个下午了,有家人探视的见见家人,没家人的准备准备,一刻钟后,开始出发。” 话音刚落,那边的官差便放下了长刀的限制,守在官道旁的人一拥而上。 每家几乎都有一些亲人来相送,顾家也是,裴氏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都来了,在那边说着话,宋氏的娘亲父亲抱着她哭。 就连二房,都来了几个亲人。 一时间,官道上愁云惨淡,呜咽声四起。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相见。 官差们倒是没被感染,面色冷酷,这样的场景,他们年年见,早就麻木了。 谢菱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两个舅舅舅母,中间还站了个戴着帷幔,身姿窈窕的女人,应该是她姨娘。 安姨娘不等走到,便一口气跑过来,还未说话,眼泪先流下来了。 她一把将谢菱按在怀里,哭道:“我的心肝肉,我可怜的阿菱,都怪谢伯远那贱人将你嫁给那活死人,阿菱你放心,我回去不把谢府搅个天翻地覆给你报仇,姨娘就不姓安。” 安姨娘说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谢伯远对安姨娘始终是不同的,毕竟她生得实在美丽,又是他的青梅竹马。 她以前安分守己是因为不喜欢谢伯远,可没想到几十年的忍让,却害女儿如此境地。 谢菱生来便丧母,可当看见安姨娘的时候,一种母女之间特有的感情将她和安姨娘紧紧联系在一起。 她心里没来由一软,轻轻擦去安姨娘的眼泪,“姨娘,你且好好在相府呆着,什么也别做,等我来岭南安顿好了,就来接你。你别担心,顾家人对我很好,犹如亲生。” 安姨娘听见谢菱说顾家人不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接着颤抖着手拿出一份断亲书,目光恨恨,“天杀的谢伯远,竟然和阿菱断绝关系,真是气死我了,活该相府失窃!” 谢菱总算知道今天相府大乱,安姨娘还能出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谢伯远要向太子投诚,当然就得和谢菱断亲。 谢菱现在是顾危的妻子。 就是不知道,姨娘如果知道了盗贼救是她乖女儿,会是什么表情。 谢菱接过断亲书,“你就是拿着这个才出来的,主母没为难你?” “谢伯远原本要派管家来的,可相府实在太乱了,个个都忙,我就来了。至于那老泼妇,你放心她拗不过我。” 安姨娘怕谢菱难过,连忙说道:“断就断!那种腌臜家庭,断了好!反正你也不是谢伯远的种。” 谢菱冷笑:“当然,求之不得。” 刚说完,又猛地反应过来,“娘你刚刚说什么?我不是谢伯远的种?” 安姨娘骄傲的昂头,“我那么厌恶谢伯远,会给他生孩子?何况你生得这么好看,和谢伯远哪里像了?” 神情又恹下去,“你亲爹不是北江国人,当初明明说好来接我娘俩,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音信,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她一抹眼泪,“不过没事!我们阿菱有姨娘有舅舅就好了。” 一旁的两个舅舅听见安姨娘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全都瞪大了眼。 “大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安姨娘睨了他们一眼,冷哼,“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谢菱叹为观止,觉得自己亲娘真是古代女人突破封建藩篱的典范,竟然敢给丈夫戴绿帽,还是丞相大人。 想到自己和谢伯远那禽兽没有血缘关系,她身体都莫名轻快了不少。 千言万语,终须一别。 安姨娘又开始哭了,两个舅母也眼睛红红。 两个舅舅则给每个官差都送了一份礼,卑微的弓着腰,请求他们多照顾谢菱。 特别是对沈领头,大舅舅笑得见牙不见眼,悄悄将两根金条塞在他手里,“大人,我家那菱儿,就是最好看那个小女娘,麻烦你照顾了,等回京城,我再备大礼相送。” 沈领头掂了掂金条的分量,心想这家人真会来事,笑着回,“那肯定的。” 从上京跑到岭南,这么远,不就是为了钱吗,沈领头对扭头谢菱也笑出一口白牙。 谢菱看在眼里,心里涩涩的,她何其有幸,能遇上这么好的家人。 安姨娘递给谢菱一双厚实的布鞋,“阿菱,此去长远,要走千山万水,这双鞋底是我亲自缝的,你带好,千万别丢了,即便穿坏了也留着做个念想。” 说到鞋底两个字的时候,安姨娘死死捏了捏谢菱的手腕。 谢菱瞬间明了,姨娘应该是给自己放东西了。 一刻钟到了,官差吼了一嗓子,“时间到,上路了啊,不管说没说完就这样了。” 犯人们在官差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和家人分别。 安姨娘们一路相送,走了六里地,见四周都荒无人烟了才停下。 “阿菱,保重好自己,姨娘等着你来接我呢!” 谢菱大声答了一句好。 回头望去,安姨娘和舅舅们的身影化作几个小黑点,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 她脑海里琢磨着一个问题。 她亲爹到底是谁? 谢菱此时不知道,安姨娘还真有那本事,将丞相府搅合成了一团乱麻。 —— 才走了几里路,就有人不行了。 毕竟这些人曾经都是金尊玉贵的。 谢菱的嗓子又干又渴,头也昏昏沉沉。 摇摇晃晃间,谢菱听到“唰”的一声,长鞭破空之音撕裂空气,官差的怒吼着: “这才几里路就不行了?装什么死,快紧给老子起来!” 那些人也不顾尊严了,跪在地上哀求道:“求求大人让我们休息休息吧,实在走不动了!” “走不动?” 官差脸色狠戾,一鞭子抽在那假装昏倒的人背上。 那人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背上血肉模糊,皮肉翻开,惨叫连连。 官差狞笑:“现在走不走得动?一帮懒骨头。” 然后目光扫向其他人。 “看到没有,这就是犯懒的代价!” 谢菱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边,悄悄用水囊从空间里取出了灵泉水。 她小酌了一口,清爽甘甜,回味无穷,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又看了看面如菜色的顾家人,将水囊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补充一点水分。” 大家都喝饱了,谢菱走过去假装给顾危喂水,实则悄悄将药加在了其中。 又给顾危把了把脉。 有灵泉水的加持,顾危恢复得极快。 看来过不了几天,顾危的四肢就可以恢复了。 走着走着,京城传来一个消息。 不管是路边的行人,还是流放犯人都在激烈讨论。 丞相府,太子府和皇宫失窃了! 据说皇帝和太子被气得好几天没上朝。 后宫的妃子本就生活奢侈,现在只能缩衣节食,饭都供应不上了。 丞相更是气得缠绵病榻,只能靠别人照顾吃喝拉撒,显些没别气死。 皇帝放出了狠话:一定要将这个人抓到,然后五马分尸,丢去喂狗! 举国震惊,到底是什么江洋大盗,可以盗窃一国皇室啊! 第11章 泼皮无赖 寒风呼啸,冰渣子一路钻进肺里,呵气成冰。 谢菱脸被冷风吹皲裂了,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肿得跟胡萝卜一样,看上去又红又紫。 原主在丞相府虽然不受待见,但再怎么说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今天这一上午,怕是把原主小半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脚底隐隐传来钻心的痛,谢菱低头看去。 脚底磨出来的水泡破了,脓水和流出来的鲜血冻在一起,紧紧黏住鞋底,看上去一片污色。 真是遭老罪了,从和安姨娘分别便一直在走没有休息,谢菱想从空间拿双运动鞋都不好拿。 “走快点,走到云盘山就可以休息了,云盘山脚有一个小镇,你们可以买点物资。” 沈领头脸冻得发白,大声吆喝道。 已经有人冻昏了,被家人背着走。 顾家人喝了灵泉水,精神看上去要比其他犯人好上几分。 顾离更是精神抖擞,推着顾危的板车走得虎虎生风。 汝姐儿是被秋月抱着走。 秋月为人老实,话不多。 但要做事情时毫不马虎,勤快又能干。 第10章 在汝姐儿嚷嚷着累的时候,秋月二话不说便走上前抱起了汝姐儿。 又走了半个时辰,大人们还能忍,小孩子却受不了了,开始哭闹嚷嚷,闹着不走了。 谢菱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宋氏,心里暗道不好,再不休息宋氏怕是会小产,于是脚步匆匆走上前:“大人,前面有一个小树林,我们去那里休息休息吧,我家嫂嫂怀着孕的,再不休息怕是…” 二房第一次赞同谢菱,还有一些人家也开始嚎,“大人行行好吧,休息休息吧,再不休息要死人了。 沈领头拧紧了眉头,望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犯人们,“念在你们第一天流放,给你们休息的时间,以后必须按照我的计划来,不许中途休息。” 沈领头话音刚落,就有人瘫软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冰不冰,反正这腿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动路了,恨不得在这冰冷的黄泥巴路上躺到天荒地老。 谢菱眼神锐利,一眼便看见了那边一个破烂的茅草屋,虽小,但足够他家一家人待进去,有遮蔽,她也好从空间取物资。 她健步如飞的走过去,刚想喊裴氏们过来,就见刘柔菡扭着腰走了过来。 刘柔菡瞥了谢菱一眼,转过身就开始大声吆喝二房的人。 “姑母!来这边,这里有一个茅草屋可以挡风。” 谢菱皱了皱眉,这一家人是祖传的不要脸吗? 她冷声道:“刘姑娘,是我先来的吧。” 刘柔菡面不改色,“我到的时候可没看见你,惯是会颠倒黑白,还不赶紧离开,别挡了我们的道。“ 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谢菱,又极其轻视的道:“我说谢姑娘,说话要有分寸,别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小姐,都落到泥坑里了,就别拿那副大小姐的样子来压人。” 谢菱冷笑,三言两语便戳到了刘柔菡的肺管子上,“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说话毫无分寸,离我远点,我都闻见你身上那股子市井味了。” 说完,便走过去领着宋氏秋月进茅草屋坐下。 裴氏顾离去找木柴了。 刘柔菡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白了,“你不过一个小小庶女,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大家都一样,摆什么大小姐谱。” 那边顾冬的大儿子顾兆伟刚好背着张氏过来。 刘柔菡眼泪涟涟,抓住顾兆伟衣袖就开始哭,“表兄,顾家大房那新媳妇占了我的位置,还骂我是小门小户出声,她岂不是看不起我们二房,你可得帮我教训他。” 刘柔菡本就生得有几分妩媚,此刻整个人都黏在顾兆伟身上。 顾兆伟又是个秦楼楚馆的常客,此刻骨头都酥了,一把将背上的张氏丢在地上。 张氏猝不及防被扔下,背部恰好磕到石头上,触到鞭伤,疼得龇牙咧嘴,“伟哥儿,你个不着调的,可磕死我了。” 顾兆伟现在眼里哪里还有张氏这个祖母,满心就是身旁的娇软小女娘,恨不得飞进去,一展他男人的雄风。 张氏看着刘柔菡倚着顾兆伟那没有骨头的骚样儿,小眼睛里冒出一抹阴毒,低啐了一句“小婊子”。 这边,裴氏顾离还有二房的其他人恰好碰了个照面,同时到了茅草屋门口。 张氏见自己儿子媳妇来了,锤着胸口大骂,“你看看你们养的好儿子,被那狐媚子一勾,魂都没了,把我丢在这里就走了。” 张氏其实可以走的,她腿脚又没毛病,就是想摆老太君的威风。 刘氏虽是张氏的远方侄女,但也没少被她磋磨过,还是十分惧怕她的。 她看了一眼顾冬,见顾冬没反应,赶紧走过去将张氏背起,“婆婆,柔菡是个乖孩子,他们定是有事才放下你的。” 顾冬从小就被刘氏娇生惯养,走这么久魂都要走没了。 别说背张氏了,他恨不得张氏来背他。 裴氏冷淡的瞥过二房一家,抬脚就往茅草屋里走。 张氏看见裴氏的举动,小眼一瞪,“你们干嘛,这是我们二房的,真是泼皮不要脸的,还不赶紧滚。” 裴氏看都没看她,顾离倒是气得像一只发怒的小豹子,“你乱扯什么,这明明是我二嫂嫂先发现的!” 顾冬见状,一把推在顾离肩上,就开始教训他,“什么你二嫂发现的,我说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你爹你哥都死了,一堆老弱病残,别给脸不要脸逼我打你。” 顾离气得眼睛发红,松开板车捡起地上的碎石子。 双指用力,那小石头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含着万钧之势,打在谢冬腋窝。 顾冬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哀嚎:“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当众对你叔父行凶!” 裴氏揽着顾离,讥讽道:“人敬我,我方才敬人。谢冬,你刚刚说的哪一句话有伯父的样子,我家顾离打你打得对,别以为顾危昏迷你就随便拿捏我们了,我家顾离三岁习武,打打你跟踩蚂蚁一样容易。” 说完,抬脚进了屋。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使劲捶打刘氏,“还不赶紧去看你丈夫,哎哟我的冬儿,裴氏那个贱人…” 屋里,顾兆伟怒气冲冲的瞪着谢菱,“是你占了我家位置,还骂我表妹?” 谢菱闻言,抬头不轻不重睨了一眼顾兆伟,“这茅草屋写了你家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二房大公子比当今陛下还威风?” 顾兆伟生得人高马大,方头方脑,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才不管谢菱说什么,巨掌直接就扇了下来,“你个臭娘们,我打死你——” 第12章 惩治泼皮 谢菱纤细的手腕抬起,径直抓住顾兆伟猪蹄般的大掌,然后一个借力过肩摔,便将顾兆伟狠狠摔在了地上。 顾兆伟体格健壮,按理来说这样的摔伤奈何不了他,可今天走了大半天的路,他早就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谢菱居高临下的蔑视他,“少来惹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兆伟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眼神凶狠,死死瞪着谢菱。 谢菱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还嫌不够呀,那你直说呀。” 说完,谢菱又噼里啪啦扇了顾兆伟几十巴掌,揉揉手腕,叹息道:“你说你,皮长这么厚干嘛,我手都扇痛了。” 刘柔菡被谢菱的眼神吓到,骂道:“你个疯女人!” 谢菱柳眉轻皱,另一只手抬起,也是一个利落的巴掌扇到她脸上。 刘柔菡脸上瞬间落下一个红红的五指印。 “这才叫疯。本来不想打你的,非要来惹我。” 刘柔菡尖叫一声,扑到谢菱身上 ,尖叫,“贱人,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可她哪里是谢菱的对手。 被谢菱打得头发四散,衣着散乱。 她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赶紧将顾兆伟拖了出去。 要想在末世混,仅凭医术根本不够,谢菱学过很久的近身格斗术,打顾兆伟那种四肢发达的花花架子绰绰有余。 裴氏见刘柔菡拖着顾兆伟出去,还有些疑惑,“菱儿,他们在干嘛?顾兆伟来找你麻烦?” 谢菱甜甜一笑,“他想来找麻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应该是做坏事被老天惩罚了。” 目睹全部过程的宋氏:… “他敢欺负你?”顾离抬脚就想往外走,被谢菱拦住。 “离哥儿,君子动口不动手,近期他们应该不敢来找我们麻烦,就别去触霉头了,离那种人近了恶心。” 谢菱面不改色的说完这句话。 浑然忘了自己刚刚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扇别人巴掌的风姿。 顾离目光沉吟,这才静下来,乖巧的点了点头。 裴氏也发现自己这小儿子,自从家里出事后就像一个小炮仗一样,一点就燃,无论什么事都想动手。 保护家人是好事,但是性格易怒,太容易被人利用。 裴氏心里又高看了谢菱几分,温和道:“记住你二嫂的话没?离哥儿,我们顾家不是莽夫。” 这边在教育小男孩,二房那边却是一阵凄风苦雨。 张氏看见自己的宝贝小孙子脸被扇成猪头,径直昏了过去,刘氏也眼泪直流,拍着大腿怒骂。 家里的男丁都被大房打成这样,二房这会是暂时安分,不敢来招惹大房了,找了个离大房远远的地方坐着休息。 一小会儿后,天上乌云团聚,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后,暴雨倾泻而下,激起一阵阵烟尘。 这天气,被雨淋了势必要感染风寒,犯人们全都四散开,找山洞避雨。 官差抱着长刀,目光担忧,“希望这雨别下太久,要是天黑了,这荒山野岭的,遇到野兽可怎么办。” 另一个官差打了个冷颤:“没办法,要是雨太大,只能冒雨前行了,总比被猛兽吃了好。” 茅草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掉在地上,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第11章 一堆人挤到一个小角落。 谢菱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还是决定暴露自己的空间。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顾家人不会害她。 谢菱的人生理念是,做人唯唯诺诺畏畏缩缩没意思,能活多安逸舒服,就活多安逸舒服。 从空间取出一个小铜盆藏在衣服里,谢菱从热乎窝里起身,往门口走。 裴氏吓坏了,“菱儿,菱儿你干嘛!被雨淋会感染风寒的!” 谢菱蹲在门口,“莫管我,我接水呢!” 裴氏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个好心的,要是我家时瑾还活着…” 说到顾危,裴氏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顾离已经跑过去,和谢菱一起接水。 顾家男人的宗旨就是,不能让女人一个人劳累。 顾离看着谢菱手里的小铜盆,眼里有些惊讶。 “二嫂,你这难道是铜盆,怎会如此小巧轻便?我见过的铜盆都很重,器壁很厚,你这是如何制作,哪里买的?” 见到新鲜事物,顾离终于露出了点少年模样,追着问个不停。 谢菱搪塞过去,“我舅舅是商户,走南闯北带回来的新鲜事物,我也不知道。” 顾离瞬间蔫了下去,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 他在这边沉思,谢菱已经端着水走过去了。 顾离忙跑过去,“二嫂,我来我来。” 谢菱放下盆,从旁边捡了两块石头做灶台,扯了几根茅草当引火的,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根木炭放在中间,然后悄悄拿出打火机。 众人只见谢菱大指姆一动,火光便燃起来了。 谢菱将小铜盆架在石头上,“你们看啥呀,快过来烤火,不过得注意一点,别点燃了屋子。” 谢菱拿东西都是先放在手里,然后从安姨娘给的包袱里拿出来。 众人眼里,她仿佛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一般。 裴氏,秋月,顾离,宋氏包括小汝姐儿全都怔怔的望着谢菱手里的打火机。 谢菱摸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这叫打火机,我舅舅给的。” 木炭渐渐烧红,茅草屋里暖意融融。 众人身体终于回温了,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贪婪的汲取温暖。 水烧好后,谢菱从空间里拿出三块自己最差的擦脸帕,一块给顾离,一块给裴氏,一块自己和秋月用。 “你们将这帕子过一遍热水敷脚敷腿,我等下找药给你们擦脚板。” 谢菱说完,快速将自己的帕子过了一遍水,开始脱鞋子。 脚底板和鞋底已经彻底黏在一起,谢菱呲着大牙,轻轻的将它们分离。 然后用湿热的帕子,包住两只又酸又痛的小脚丫。 热度有些下去了,谢菱又过了一遍热水,将膝盖也敷了一敷。便将帕子递给秋月。 秋月有些惶恐,不住摇头,“小姐,我是下人,那帕子这么好,给奴婢用怕是会脏了。” 谢菱叹了口气,“你不自己敷,是要我帮你吗?” 说着,作势就要帮秋月敷。 秋月这才诚惶诚恐的接过帕子,小心翼翼的敷脚。 汝姐儿两只小脚丫包在帕子里,抱着裴氏脖子,笑嘻嘻的,“娘亲,痒痒。” 顾离将帕子过了水,先来到板车面前,给自己兄长敷。 给顾危脱鞋时,顾离感觉一双熟悉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 顾离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自己兄长睁开了眼,正温和的望向他。 他激动得满眼通红,正要喊,却见顾危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顾离只好将满腔的激动喜悦全压在了心里,倔强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顾危看着幼弟这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伤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好全,此刻醒来,只会给家人带来烦恼。 这边的谢菱闭眼假寐,实则是在空间里调药。 调好了药,她又到庭院里装了一大袋的灵泉水,才从空间出来。 “这是擦脚的药,一个个轮着擦,水囊里有水,擦完记得喝水。” 交代完,谢菱走到了顾危床前。 这几日都是谢菱在照顾他。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顾危睁开眼,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潋滟。 谢菱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心里嘟囔,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真是祸水。 麻溜的将药丸塞在顾危嘴里,又给他灌了一大口灵泉水,谢菱才回到火炉旁,给自己上药。 水囊里还有水,谢菱一口饮尽,只觉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身体都变轻盈了不少。 顾家人也是如此,脚不痛,腿也不酸了,全都神采奕奕。 屋外的雨点声也渐渐变小,不远处传来官差的声音。 “准备赶路了!” 谢菱有些遗憾,她还想做个饭吃呢。 见顾家人准备穿上那破破烂烂的鞋子。 谢菱一不做二不休,唰唰唰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七八件羽绒服马甲和雪地靴。 面对顾家人震惊的眼神,谢菱挠挠头,“那啥,舅舅给的。” 裴氏最先反应过来,“菱儿的舅舅真是好人,给我们菱儿送了这么多好东西,记住了,是菱儿的舅舅给的,以后别忘了这份情。” 众人心里了然,全都麻溜的换上雪地靴,将羽绒马甲套在囚衣里,还好囚裤宽大,正好能够挡住雪地靴。 刘柔菡站在一棵树后,阴冷的目光一直瞪着顾家茅草屋的方向。 小手扯坏了几块布,宣泄心里的愤怒。 谢菱! 早晚有一日,她一定要让谢菱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第13章 毒蛇 雨彻底停了,远望白雾茫茫,只露着一点青山的顶。 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泥腥味,却格外的沁人心脾,闻着整个人都清爽了。 黄泥巴官道被雨冲刷得坑坑洼洼,泥泞四起,到处都是水坑。 整顿了一番,官差通知继续上路。 休息后的犯人们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几分明显的虚弱。 顾家的人则不尽然,昂首挺胸,神采奕奕的,竟是比官差还精神,引起了不少犯人的侧目。 二房的人明显消停了不少,不敢继续咒骂大房,但也一直用眼神瞪着。 特别是顾兆伟,鼓着那双牛眼,恨不得吃了谢菱。 顾家旁支的人看在眼里,各有各的思量。 走了差不多五里路,沈领头抬手通知停路,说完便匆匆忙忙跑进了一旁的树林,原来是去如厕了。 谢菱也想上厕所,问了一下顾家人有没有一起的,只有汝姐儿点头。 小女孩偏要抱,谢菱只好弯腰将她抱起来。 软软的一小团,在牢里待了这么久也一股奶香味,乖乖揽着谢菱脖子,冰凉凉肉乎乎的小脸搭在谢菱脸颊旁。 谢菱整颗心都要被融化了,没忍住从老宅的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一点点喂她吃。 汝姐儿吃完,快乐得像个小蜜蜂,围着谢菱转个不停。 舔着手指,笑眯眯说:“嫂嫂,汝姐儿喜欢嫂嫂!” 谢菱心里又是一软,怕风大汝姐儿受不了,找了块巨石挡着,赶紧如厕。 原主记忆里,丞相家如厕是用竹制的厕筹擦屁股,由于丞相那抠搜性子,有时还要清洗后反复使用。 谢菱想着竹片在那里刮来刮去就一阵肉疼,菊花一紧,赶紧从空间里抽了两三张纸,将自己和汝姐擦得干干净净。 如完厕,刚带着汝姐儿过去,就见一老妇人趴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哭泣。 年轻女人面色青紫,嘴唇惨白,像死人一样蜷缩在地。 她身边的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怜的婉玉,你夫才升迁没几个月,就被连累落得流放,如今更是中了蛇毒,怎么这么苦啊…” 一旁蹲着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脸心焦,握着女人的手,眼眶都急红了。 谢菱问,“躺着那女子怎么了?” 裴氏叹了口气,“那是陈家的新妇王氏,如厕时正好浇醒了冬眠的毒蛇,那毒蛇便,便咬在了她那儿处。” “那处?”谢菱不解。 裴氏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就是那里。” 看着裴氏这羞耻的脸色,谢菱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被咬在那里,确实挺尴尬的,旁人想看看伤势都不敢看。 谢菱又观察了几分钟,年轻男人猛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娘,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我帮玉娘吸毒液出来。” 老妇人愣了愣神,满头银丝在风中晃动,佝偻着背,“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玉娘是被我们连累的,是我们陈家欠她的。” 男子使劲磕了一个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娘”。 周边人都看出来了,男子犹豫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其实是给母亲思考的时间。 他去帮妻子吸毒液,十之七八自己也会中毒。 第12章 他和妻子若是都死了,这流放之路便只剩下老妇人一个人了。 可犯人里没有大夫,要是拖到镇上,女子怕是药石无医。 眼下只有男子先帮女人的毒素吸出来,女人尚有一线生机。 老妇人目光温和,“我儿,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男人站起身,径直走到官差旁边,请求官差给他一点时间。 一群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一个官差看向沈领头,“头儿?” 沈领头点了点头,“别耽误太长时间。” 他们是按人头得钱,送到流放之地的人越多,他们得的赏钱越多,自然不希望人死在路上。 官差们讶异的是,这男子竟然如此爱妻。 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男人是不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去帮女人吸那处的毒液,实在有辱斯文,掉价。 女人则是羡慕,一辈子,能得到一个这样的丈夫,怎么都值了。 有女人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头的想法,被自己丈夫一顿奚落。 “你可滚吧,老子才不做那等掉价之事。” 女人地位低下的封建社会,这男子,确实算是一个异端。 男子一把抱起气若游丝的女人,向四周鞠了一躬,“耽误各位一些时间。” 刘氏张氏都是没被男人爱过的,两人神情一致,对男子嗤之以鼻。 刘氏眼神阴暗,啐了一口,“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毒蛇咬,怕不是裹了哪个男人,老天看不下去来惩罚的。” 张氏一脸理直气壮,“凭什么耽误我们的时间,就因为一个人,难道我们一百多号人都要等你吗?” 蹲在地上的老妇人“啪”一个巴掌拍到刘氏脸上,“你个烂嘴的,我家玉娘干干净净,你何故如此辱人!” 男子面色也不虞,“我们耽误时间是向大人申请过的,难道你要和领头大人叫板?” 沈领头听到这边的动静,锐利的目光直直望过来。 他也不喜欢长舌妇人,厉声道:“想走的人可以走,但是以逃亡罪人处置,子孙后代皆入奴籍!” 周边女人也全都鄙夷的盯着婆媳二人。 有个热心的妇人上前一步,目光不屑的盯了二房婆媳一眼,说道:“小公子快去救你家娘子吧,别耽误了时间,理那些没人伦的牲畜作甚,没的惹得一身骚。” 男子闻言,道了一声谢便抱着妻子走了。 刘氏张氏气个半死,那贱人竟然敢骂她们是牲畜! 正想教训一下妇人,那妇人一个眼神,家里的男人们便全围过来了,五六个,个个身高雄壮,神情不善。 二房两个男丁都受伤了,张氏刘氏也不敢多说什么,把满腔怒火咽回去。 谢菱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跟裴氏打了个招呼,悄悄跟了上去。 医者仁心,谢菱不能见死不救。 现实因素就是,这一家人都是正直的好人,那男子气质斐然,一看就非池中物,值得结交。 谢菱是从另一边绕过去的,假装去找掉落的东西,她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她是大夫,不是活菩萨。 她可不想到时候谁家出了点事就来找她,那她不得累死,吃力不讨好。 谢菱不知道她绕路的行为被顾家旁支的顾三郎,看得清清楚楚。 第14章 白水镇 谢菱走得很快,她生怕那男子真低头吸毒液了,那她就得救两个人,麻烦。 一块巨石后,男子跟妻子道了一声歉,便开始脱妻子的裤子。 谢菱见男人正在低头,急得大声道:“请慢!” 男人赶紧拿过一旁的衣服挡住妻子的下身,四处环顾,见是一个小姑娘,眼神有些不善,“姑娘跟着我作甚?” 谢菱言简意赅,“我会医术,能救你妻子。” 男子闻言,细长的眼里漫出欣喜,一点没有怀疑谢菱的话。 一个小姑娘,骗他作甚? 他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姑娘,多谢姑娘!若姑娘真能——” 谢菱打断他的话,“别说了,过去看着,别让其他人过来,为了你妻子的清誉,我也不想暴露我会医术的事情。” 男子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就走过去那边看风了。 谢菱见男人看不见这边了,从空间取出药箱,清理了一下女人的伤口,拿出注射器,给她打血清。 女人的脸色渐渐转变正常,谢菱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人帮到底,调了一个祛疤的药。 女人嘛,肯定不希望自己那里有疤。 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人,若是留疤了,说不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一切弄好,谢菱唤男子过来。 男子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这边的,听见谢菱的声音,风一般跑过去,气还没喘匀就低头去看自己娘子。 看见自己娘子脸色变正常,男子激动得眼皮薄红,胸膛上下起伏,薄唇吐出几个破碎的字句,“玉娘…” 他不在意谢菱是个小姑娘,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姑娘,不知姑娘是哪家女娘,徐行之此生谨记姑娘的恩情,日后定结草衔环以报。” 分明是破旧的囚衣,却被他穿出来了落拓清隽的感觉,如朗朗青竹。 徐行之。 谢菱听过这个名头,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物。 原主养在深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都知道徐行之,可想而知他在上京是有多出名。 当朝最年轻的探花郎,真正出身寒门的读书人,与寡母相依为命,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当真当得起“俯仰天地间,浩然无所愧”这句诗的廉臣。 连公主榜下捉婿都拒绝了,秉承诺言迎娶老家的小青梅。 这被蛇咬的女人,看来就是他那个小青梅了。 谢菱心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微微点头,“小女前国公府世子夫人谢菱,结草衔环过于言重了,只是夫君病情未好,顾家满门女眷行事多有不便,有时可能要叨扰公子。” 徐行之知道国公府的事情,当初还为之扼腕惋惜过,打算上折子为国公府陈情。 可没想到,折子还没写好,晚上就轮到自己家了。 徐行之苦笑了一下,“应该的,我本也很敬重世子。我们两家,同为天涯沦落人罢了。” 谢菱和他寒暄了一下,把祛疤的药给他后, 就回到了队伍里。 回想徐行之那句“同为天涯沦落人”,细细思考一下就知道徐行之一家为啥被流放了。 一定是太子想拉拢徐行之,被徐行之婉拒,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家流放。 那边,徐行之等谢菱走了一会儿,才抱着娘子云氏回队伍。 众人见云氏面色恢复正常了,都以为是徐行之把毒液吸出来的原因。 只有顾三郎眯起了眼,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谢菱纤细的背影。 队伍继续前进。 太阳下山之前,众人终于看见了巍峨绵延的云盘山。 夕阳坠入山间,晚霞打在宽阔的白水河面,流动着点点碎金。 云盘山脚有河名白水河,白水河畔有一小镇名白水镇。 白水镇依山靠水,又是各个省份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因此商旅来往密集,富饶繁荣。 过了白水镇,就彻底出了京畿。 白水镇外的官道宽阔,可供五六匹马齐头而行,车如流水马如龙,行人来往如织,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一点也不过。 沈领头有几分讶异,他押送流放犯人多年,白水镇是繁荣,可也从未见过如此多人的场面啊。 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上京来的达官贵人的轿子,这白水镇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吗? 流放的犯人们也是如此想的。 他们在京城时也都是权贵之家,自然认出了一些世家贵族的轿子。 裴氏盯着一辆轿子远去,神色有些不解,“那是礼部尚书家的轿子,汝姐儿满月宴的时候我见过,他们怎会来白水镇?” 谢菱回答:“可能白水镇来了什么大人物。” 裴氏点点头。 可无论来了多大的人物,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皇帝下罪书的那一天,上京的繁华烟云便离国公府远去了。 一百多号流放罪人,又穿着破旧的囚衣,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十分醒目。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行人都会侧目过来,鄙夷的望着他们。 有些甚至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免得沾染了他们身上的气息。 好在住宿的地方不远,就在白水镇边上。 到了驿站门口,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可望着那几个破烂的随时都有可能倒掉的茅草屋,谢菱眉头还是抽动了一下。 沈领头抬手,指向一旁的客栈,“若是不想住驿站的,可以去一旁的客栈住,自己开银钱。” 谢菱恍然大悟,怪不得把驿站修那么破,敢情是为了给客栈拉生意啊。 第13章 沈领头继续道:“你们是庶人流放,规矩不是很严,今晚你们可以自己行动买一些衣服食物,只需跟官差报备一下就好。 明日中午准时出发,出了京畿就不用穿囚衣了,有条件的也可以买辆马车,此去山高路远,诸君自行考量。” 说完,沈领头迫不及待的就领着自己两个亲信走了。 飞鸿楼的美酒最是一绝,他可馋很久了。 剩下的官差全都一脸怨苦,“呜呜呜头儿记得给我们带几坛美酒,附几十斤烧牛肉!” 顾家不缺钱,直接去了驿站旁的来福客栈。 刚到门口,一个小二就满面清风的迎了上来,并没有因为他们穿着囚衣就轻慢了态度,“客官,今日白水镇来的人特别多,客房人满为患,只剩天字号房了,价格是平时的十倍,你们要住吗?” 谢菱心里腹议这客栈也太会坐地起价了,肉疼的点了点头。 能住好的当然住好的,咱不差钱。 小二笑成一朵菊花,“好嘞!奴帮你们把东西搬上去!” 上楼梯时,谢菱没忍住问了一句,“敢问今日白水镇是来了哪位大人物,人如此多?” 小二挑了挑眉,神气十足的说:“来的人是活神仙!活神仙们已经十年都没来过北江国了,上一次问世还是在楚月国的京城,没想到一来北江,就来我们白水镇!嗐!这说明什么,我们白水镇风水好啊,活神仙都来了!” “活神仙?”原主记忆里可没这个概念。 裴氏见谢菱不解,解释道:“是四大门派之一的明月岛。四大门派独立于七国之外,其中的明月岛以医术出名,医术出神入化,可活死人肉白骨,岛上的人行踪飘忽不定,因此被世人称为活神仙。” 谢菱了然的点点头,有几分感兴趣。 医术? 她确实想知道这个时代的医术和她那个时代有什么不同。 她拉住小二衣袖,“请问明月岛的人在哪?” 小二摆摆手,“姑娘你就别想了,来问诊的有万万人,你是求不到的。” “我就去看看热闹。” 小二挠挠头,“好吧,今晚是在白水镇的第一高楼,西风楼。” ——— 京城前往白水镇的官道上,一辆刻着“谢”字的轿子缓缓行驶着。 轿子里,谢云烟戴着面纱依然能看出一脸的阴郁。 她死死揪住假发皮套,心想自己定要求得明月岛的人,医好她的脸和长发! 第15章 住进客栈,吃麻辣火锅 这客栈的天字号客房大倒是挺大,可床板硬邦邦的,就是一块木板上铺了几层布。 看来这个朝代的棉花还没普及,只有贵族用得起。 谢菱将老宅自己房间里的羽绒被子,席梦思床垫拿了出来。 衣柜里还有两床换洗的被子,谢菱也一并拿了出来,铺在另外一张小床和一旁的软榻上。 顾离和顾危睡一张床,秋月睡软榻,宋氏裴氏谢菱还有汝姐儿挤大床。 铺好床,汝姐儿衣服都没脱就爬了上去,埋在软乎乎的被褥里。 裴氏看见,赶紧上前将她的囚衣脱了,只剩下谢菱给的羽绒服马甲。 顾家人见谢菱凭空变出来一床被子,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 谢菱不愿意说,他们自然也就不问。 一会儿,小二送热水来了。 谢菱拉了张屏风挡着,就去洗澡。 雾气蒸腾,谢菱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温煦的春日,不冷不热,桃花纷纷扬扬,落在灵泉边,十分美好。 零元购了这么多东西,谢菱还没整理,全堆在庭院里。 御膳房搜来的食物蔬菜,全都还是刚进入空间时的样子,一点没有变质。 她试着用意识来操控,发现真的可行,不到五分钟就整理完了。 在整理衣服的时候,谢菱找出了几套比较朴素的衣服,打算拿给顾家人穿。 全部弄好,谢菱看着庭院外空蒙蒙的白雾发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那几个山头可以出现。 老宅里的物资毕竟有限,谢菱囤的货和武器物资都在山上。 从空间出来,谢菱换了一套上红下蓝的袄裙,长发随便用玉簪挽着,看上去清丽婉约。 裴氏她们都或坐或站,不敢上床,怕囚衣弄脏了谢菱的被褥。 天色未晚,谢菱把衣服递给裴氏便出了门,打算跟店家借一下厨房。 小二正好在门口,谢菱叫住他,“可以给我们换热水了,对了,你们的膳房可以借用一下吗?” “可以呀,膳房在后院,我带你去。”小二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女子脱下囚衣竟如此漂亮,热情的给她带路。 谁不爱美人呢? 膳房里,厨师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着,炊烟袅袅,白雾四起,一阵饭菜香。 小二指了指空的灶台,“那正好没人,你就去那里吧,但是食材要开钱给厨师哦。” 谢菱点点头,对小二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小二看见美人展笑颜,被迷得神魂颠倒,傻呵呵的走了。 谢菱环顾四周,看了一下食材,有鸡蛋,白菜,猪羊肉。 就是调料比较少,只有盐巴和茱萸。 这个朝代没有辣椒,烹饪方式也很简单,没有炒菜,只有蒸煮炖三种。 谢菱打算做个简易版的火锅。 找了一下,发现竟然没有适合做火锅的锅! 这朝代的锅是铝制的,由于冶铁工艺的落后,很重,并且器壁特别厚,根本抬不起来。 想了一下,老宅里好像有酒精灯,那干脆弄好底料,处理好食材,用瓷碗带回房间吃吧。 幸好这个灶台不惹眼,谢菱悄悄从空间取出火锅底料,花椒,味精等各种调料。 先做麻辣锅底,倒油后加入葱蒜香菜辣椒,炒香加入香叶桂皮八角,最后倒入火锅底料小火炒至融化。 一股极具层次感的辣味瞬间弥漫整个膳房,十分勾人,让人闻了口舌生津,下意识开始吞唾沫。 膳房的厨师们开始寻找这味道的来源,前前后后聚到了谢菱身边。 谢菱正在装底料,一抬眼,发现自己身边站了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 一个厨师问:“小女娘,你这红通通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这样香?” “这叫辣椒,我家里人从商,从西域带来的。” 那厨师搓搓手,“小女娘,你看看,能不能卖我一点,我出高价买?” 谢菱摇摇头,“这东西稀少,我家也只有一点点,断不可卖的,你要是喜欢,日后问问要去西域的商队。” 周边所有厨师都遗憾的摇摇头,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谢菱的火锅底料,便各回各位了。 谢菱洗刷了一下锅,开始做清汤锅底。 一样的步骤,只是不放辣椒,加入的是清汤火锅底料。 清汤锅底炒出来的味道就中规中矩多了。 谢菱其实可以自己炒锅底,她炒的比这火锅底料还香,只是现在时辰晚了,吃完东西她还打算去西风楼凑热闹呢。 装好两个火锅底料,谢菱开始处理食材,洗菜,腌肉。 她手脚麻溜,回房间的时候,火锅底料还没冷。 刚进房门,顾离就跑了过来,“二嫂你去膳房了,怎么不叫我帮你?” 屋里所有人闻见火锅底料的麻辣辛香,都情不自禁吞了一下唾沫。 谢菱答道:“让你们好好洗澡。” 全家人此刻都换下了囚衣,面目崭新。 谢菱从空间拿出酒精灯和鸳鸯锅,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铁架子做支撑。 末世的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起锅烧火,谢菱有很多野外烧菜工具,没想到穿越正好派上大用场。 等后面流放也可以继续做饭。 裴氏望着谢菱提篓里的生菜生肉纳闷,“菱儿,现炒菜吗?我来帮你,我在家厨艺尚可。” 顾离听见裴氏说她自己厨艺尚可,立刻就跳了起来,“二嫂嫂!别信母亲,上次我和兄长吃了母亲煮的粥,拉肚子拉了三天!” 就连一向呆愣的宋氏也露出些神色,“婆婆做菜确实…” 裴氏脸红,“哪有的事,那是你们兄弟二人肠胃不好。” 谢菱失笑,“我来我来,你们不懂这火锅该如何做。” 开火,将两个不同的锅底放在鸳鸯锅里,加入灵泉水,不一会儿,锅里就开始咕噜噜冒泡了。 鼻尖全是麻辣鲜香的气息,勾得人心尖痒痒,舌根不停分泌唾液。 谢菱从冰箱里取出没吃完的牛肉丸子,火腿肠先下入锅里。 接着放入腌好的羊肉,五花肉,原本咕噜冒着泡的红油不再躁动,变得平静沉默。 过了一两分钟,红油又咕噜噜冒起泡来,食材被染成红通通的颜色,在汤里翻滚,浓郁的麻辣香味溢满了整间客房。 第14章 谢菱看着疯狂吞咽口水的众人,笑道:“开吃呀!菜我没下完,你们自己想吃什么下什么。那个毛肚,锅里涮两下就可以吃了,久了就老了。” 所有人捞宝似的,随便从锅里捞起一块菜,然后迅速送入嘴中。 香,太香了! 羊肉切得薄薄的,一点膻味没有,鲜香滑嫩,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 牛肉丸口感独特,咬开后里面还有一层酱汁。 毛肚特别有嚼劲,滑嫩爽口。 更不必说被煮得软烂的白菜土豆,全身浸满了麻辣的汤汁,一口咬下去,麻辣汁水便冒出来,席卷整个口腔,从舌尖烫到喉咙管,麻辣味直冲头皮,又忙不迭吃下一块菜。 所有人吃得鼻头红红,眼眶湿润,麻辣香溢满整个客房。 就连怀孕后食欲不好的宋氏,都吃了三碗饭。 汝姐儿不能吃辣,只能吃着清汤拌饭眼巴巴望着。 最惨的还是顾危。 那麻辣味长了钩子似的,直往他心里,胃里钻,嘴里一直不停的分泌唾沫。 要不是定力十足,真就翻身下床跟着围在一起涮火锅了。 可是白水镇很复杂,客房附近保不齐有太子的眼线,他不敢掉以轻心。 更令他疑惑的是,明月岛的人怎么会来北江国,莫非是冲着他来的? 想了一下,顾危又将这个想法淘汰掉,他的身份应该没有暴露。 只是明月岛的人心高气傲,突然来北江国一个小镇,委实太奇怪。 正想着,客房外响起一道熟悉的虫鸣,十分有规律。 顾危猛地往窗外的天空望去,一个青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趁着顾家人都在吃火锅,顾危扯下床单一角,指尖咬出鲜血,在布料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单指用力,将布料从窗台丢了出去。 第16章 西风楼,再遇谢云烟! 晚上,等顾家人都睡着了,谢菱偷偷摸摸出了门。 北江国没有宵禁,夜晚的白水镇还是很热闹。 楼阁彩灯环绕,街道上满是行人,各种小贩叫卖声喧哗,还有很多宵夜卖,香传十里。 谢菱想了想,在街边买了一个幕篱戴着,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然后拉了一个路人问路后,径直去了西风楼。 远远的,就看见了一栋高大的楼阁,屋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在冷风中摇摇晃晃。 越往里走越人越多,一眼望去全是黑乎乎的人头。 谢菱体型娇小,被挤来挤去,差点挤成人干,可连西风楼的门口都没看到。 她当机立断挤了出去,绕了一圈来到了西风楼的后面。 西风楼后面是一条河,此刻很多人站在河边,等着船夫来载他们过去。 看来和谢菱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本小姐金枝玉叶,凭什么不能先过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引了谢菱的注意力。 她掀开幕篱一角,循声看去。 一个身形窈窕,着锦衣华缎少女站在岸边,神情十分傲慢。 哟,这不是老熟人谢云烟吗? 目光扫过谢云烟的头发和戴着面纱的脸,谢菱瞬间了然了她来西风楼的目的。 谢云烟抱着双臂,冷冷望着她前面那个中年男子,一双美目里全是不屑。 男子也不甘示弱,怒气冲冲的说:“明月岛前人人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权贵还是平民,我在你前面来河边,当然在你前面过去,你这小女娘也太不讲理了。” 谢云烟嗤笑,给身边护卫使了个眼神,那男子下一刻便被高高扬起扔到了河里。 “这就是我的理。” 冬天,河水冰冷刺骨。 男子在河里扑腾不停,好不容易爬上来,冷得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颤抖着手指着谢云烟。 谢云烟看都没看那男子一眼,提起裙摆就上了船。 一艘船按理说可以载七八个人,可谢云烟的护卫抱着膀子,气势汹汹的站在船头,俨然是要霸占这一整条船。 岸边那些人敢怒不敢言。 眼见着船要开走了,谢菱一个箭步跳上了船。 船头的两个护卫很是震惊,这女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正要把她扔河里,谢云烟不耐烦的挥手,“别扔了,让这小贱人跟着过去得了。今天西风楼权贵多,我也不清楚岸边有多少世家子弟,别把事情闹大了。” 说完,不忘冷冷的瞥了谢菱一眼,讥讽:“你胆子倒是大。” 谢云烟没认出谢菱。 谢菱戴的幕篱厚重的纱布从帽檐垂下,遮蔽全身,就是安姨娘来也认不出。 此时小船正好行至河心,谢菱冷笑,压低音量:“丞相府嫡小姐好大的威风。” 谢云烟脸色一白,这女子竟然认出了她! 她在京中树立的形象一直是温婉得体的大家闺秀形象,今天是戴了面纱才敢嚣张一点。 这女子究竟是谁? 不必谢云烟示意,那两个护卫就已经朝谢菱走去,眼里满是杀意。 谢云烟心里讥笑,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堂而皇之说出来,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同时她心里又有些后怕,还好遇到个蠢的! 这女子既然能认出她,定也是京中贵女,再不济也是京中贵女的丫鬟之类的。 若是把今天的事情回京后大肆宣扬一番,爹爹不得打死自己?更不必说嫁入东宫了。 看着面露凶相的彪形大汉,谢菱手里早已准备好了银针。 当初只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但是既然这么有缘又碰见了,谢菱可不会手软了。 银光一闪,谢云烟和她的丫鬟手下,全都瘫倒在地。 谢菱嫌弃的把他们全都踢到了河里。 船夫惊恐的回头,只看见一个带着幕篱的身影,其他人全都沉水了。 谢菱将一锭银子塞他手里,冷声道:“少管闲事,命才会长。” 船夫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等谢菱走后,船夫心里不忍,倒回去将谢云烟和她的下属全捞起来了。 第二日他们才醒。 可谢云烟醒来后为了保全名声,让护卫将那船夫杀死了。 不知道船夫临死前会不会想起谢菱的那句警告。 “少管闲事,命才会长。” 且不说船夫,谢菱来到西风楼门口,才知道进去要收费。 一千两银子! 这天价,确实可以让许多平民望而却步,不然西风楼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谢菱从空间里取出一千两银票,肉疼的交上去。 只希望此行能值一千两。 谢菱进了第一道门,发现还有第二道门。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解释道:“各位各位,一千两只是入场券,如果想要位子靠前,那就得多交钱。” 谢菱来本就是为了听听明月岛的医术见解,古代又没有话筒,坐后面怕是脸都看不清楚。 因此又肉疼的从空间掏出五百两银票,买了个比较靠前的位子,至于最前面的位子,她舍不得。 谢菱坐下,发现自己身边什么人都有,不止权贵,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她原本还怕自己戴着幕篱惹人眼目,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这一身已经算普通的了。 刚坐下,前方的高台上便传来一阵悠远空灵的笛声。 半空中,飞花簌簌而落,白绫自楼顶垂下,两个白影踏着白绫滑下来,仙气飘飘,又带着肃冷的杀气。 接着,几个身着同款白衣的人自白绫后走出。 周边人都发出惊呼,感叹明月岛真是超凡脱俗。 谢菱看得满头黑线,小声嘀咕,“真装逼,直接走出来的事,又是撒花又是吹笛子的…” “姑娘说得极是。不过装逼二字是何意思?” 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谢菱侧头看过去,男子一袭黑金玄衣,身形颀长,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 即便戴着遮住整张脸的金色面具,依旧遮不住周身矜贵的气度,狭长的眼眸随意一扫,便是风华绝代。 说坏话被人抓包,谢菱有几分尴尬。 “装逼的意思就是说明月岛仙气飘飘,出尘脱俗,真乃活神仙。” 男子低低笑出声,好似山泉击打冷石,清冽磁性,眼神饶有趣味。 “姑娘真有趣。”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人走过来,给每人发了一个木牌。 女子笑得温婉,“这牌上有数字,等会明月岛的神医们会随机抽取,数字一致的人便可以上去求诊。” 女子眼神落在黑衣男子身上时,不露痕迹的一顿。 她阅人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可像这男子一样有侵略性的人不多,周身气质凌厉,面具后那双琉璃色眼眸淡漠疏离,仿佛神祗俯瞰人间。 这样的男人很危险,女子不敢多打量,赶紧移开目光。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却见刚刚那冷漠如冰的男子眼里满是笑意,温柔的看向他身旁那戴着幕篱看不清身形的人。 第15章 女子十分讶异,没想到如此清冷的男人,还能露出那种温柔的眼神。 可下一秒,男子清冷的目光便转过来,隐含威压,隔空落到她身上。 她被这凉薄的眼神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匆匆走了。 第17章 继承我的衣钵 “姑娘,你来白水镇所为何事?” “姑娘,你一个人吗?” “姑娘…” 谢菱被身旁的男人吵的不胜其烦,明明看着挺高冷的一个人,怎会如此聒噪? 她直接道:“这位公子,小女子已有家室,家夫管得严,不喜欢我与旁的男子说话,抱歉了。” 男子听闻这句话,狭长的桃花眼微弯,眼神透露出些惊讶的喜悦。 即便隔着层层帷幔,谢菱依旧感受到了男人发光的眼神。 她扭过头,正视着高台。 陆陆续续已经有五六个人上台问诊了,谢菱拉长了耳朵,心里顿感无趣。 接诊的是几个年轻人,全都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衣。 那水平,就和她在末世收的徒弟差不多。 和她比,更是差远了。 谢菱想,这几个年轻人在明月岛可能是小徒弟般的存在。 可明月岛却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到底为何? 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 “妊娠恶阻,服香砂六君子汤即可。人参一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半夏三钱。” 年轻医女随意望了一眼她面前的孕妇,又敷衍的把了把脉,便开始下药方。 谢菱离医女近,将药方听得一清二楚。 半夏三钱?这么多可是会伤胎的。 孕妇挺着大肚子,闻言不停道谢。 “谢谢活神仙,谢谢活神仙!” 医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谢菱皱了皱眉,还是站了起来,往孕妇走去。 她不喜欢旁生是非,可她心疼女人怀胎幸苦,这女子胎象看着已经七八月,即将临盆。 若因为药方滑胎,那真是太可悲了。 “这位姐姐,你这个药方有差错,用了恐会滑胎,我给你重新写一份,你若不信,可以出去随便找一个大夫看看。” 孕妇见一个全身戴着帷幔的人往自己走来,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听你声音是个小女娘,怎么敢质疑明月岛的?莫不是想看明月岛给我写的药方吧?” 明月岛的药方价值千金,这孕妇如此想也正常。 谢菱叹了口气,言尽于此,不信就算。 可那孕妇却不依不饶,拉着谢菱的手就往前走。 这女子手劲确实大,谢菱若是强行挣脱势必会伤到她,只能被她拉着来到了医女面前。 她指着谢菱,大声说道:“活神仙,这有个小姑娘竟敢质疑你给的药方!” 那医女本看了这么多人就心烦气躁,听到孕妇的话,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嘲讽:“这是我师叔姜云子亲自编纂的,哪来的跳梁小丑在这惹人耻笑。” 谢菱冷静道:“半夏辛热,少用无损胎元,多用则会伤胎,你下的药方里,半夏多达三钱,定会伤胎。” 医女不屑的扬眉,“我乃明月岛亲传弟子,从出生就开始认药抓药。你这小姑娘,学了点三爪猫的知识,就在我面前卖弄了。你可知明月岛求诊万金难求,你耽搁一刻时间,后面便有一个人问不了诊。” 后面那些人全都怒视着谢菱,指指点点。 “你这小姑娘,快别说了,别耽误我们时间。” “什么货色也敢关公面前耍大刀。” 甚至有个穿灰衣的男子冲过来想把谢菱拉下去。 可他还没碰到谢菱,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抓住肩胛,惨叫一声,半跪下去。 是刚刚坐谢菱身边那戴面具的黑衣男子。 他不轻不重的望了灰衣男子一眼。 接着,清冷的眼神转向医女,淡声说道:“药方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作为医者,听到质疑,你不先反思一下自己,而是引导周边百姓怒骂这姑娘,难道这就是明月岛的医风吗?” 医女气得面色涨红,“我作为明月岛岛主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弄错药方?三钱半夏没有任何问题。” “三钱半夏有问题。” 一道苍老蕴厚的声音在大堂响起。 谢菱看过去,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内堂走出来。 他出现的那一刻,西风楼内所有弟子仿佛有感应一般,朝着他的方向齐齐行了个礼。 包括刚刚那个跋扈的医女。 老者步履生风,眨眼间已来到了谢菱对面。 他冲着谢菱拱手,“不知阁下师承何人?” 谢菱赶紧回礼,“称阁下不敢当,我无师,一切靠自学。” 听到谢菱没师父,老者眼神一亮。 目光转向医女时,又变得古井无波,“妙音,你把香砂六君子汤背一遍给我听。” 妙音咬着唇瓣,半天没说一句话。 老者又喊来旁边一个男弟子,“山岭,你把香砂六君子汤背给你师姐听。” 名为山岭的少年被老者点名,激动得脸色涨红,摇头晃脑的背诵,“人参一钱,白术二钱…半夏一钱。” 妙音脸色一白,目光仍固执,“师弟,你没背错吧?” 山岭一梗脖子:“不可能!” 老者捋了捋胡须,声音有些严厉,“今天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一条小生命就将因你而消失!半夏辛热,怎么可能用三钱呢?即便从药理角度,也不可能错啊。” 妙音还不认为是自己错了,杏眼瞪向山岭,“师弟,你离我最近,为何不告诉我?平白让我被外人笑话!” 山岭正欲辩驳,被老者拦住,“医者问诊,当然是全身心投入,怎会有心神听旁的?回去把本草纲目抄五百遍,交给岛主。” 妙音气得眼眶湿润,扭头就跑了出去。 山岭翻了个白眼,“让她别来非要来,差点败坏我们明月岛的声誉。” 老者摆了摆手,“别在这贫嘴,快坐回去继续问诊。” 一旁的孕妇听完整个过程,吓得把手里的药方扔了出去。 她厚着脸皮抓住谢菱衣袖,“姑娘,你可以重新给我开一份吗?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谢菱眼神平静,摇了摇头。 “帮你是情分,不是义务。你刚刚那一闹,把我对你的同情全闹完了。” 孕妇眼泪涟涟,坐在地上撒泼大哭。 谢菱无动于衷。 老者看着谢菱的举动,眼神赞赏,“不知姑娘来往何处,又要去往何方,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还说什么?谢菱心里腹议。 但想着这老者比较正直,还是给了个台阶,“哦?何事?” 老者双眼放光,“继承我的衣钵!” 谢菱瞪大双眼,和她身后的黑衣男子一起露出震惊的眼神。 两人齐声说:“不行。” 第18章 姜云子 谢菱扭头直直盯着他,语带疑惑:“你为什么说不行?” 男子温声说:“姑娘刚刚不是说有已有家室吗?明月岛出师之前是不能成亲的,所以我才帮你说不行。” 谢菱眯了眯眼,暂且相信了这个说法。 老者听见男子的话,急得像个小孩,一下跳到谢菱面前,“小女娃,你别听他胡说!虽然岛规是那样写的,但我姜云子的弟子,不必遵循那些繁文缛节!” 谢菱哭笑不得,“不是这个原因。我生来无拘无束惯了,不想被困在一个地方,更喜欢潇潇洒洒。” 黑衣男子长眉轻微挑了一下。 老者听见谢菱的话,眼里的光更亮了。 他拽住谢菱的幕篱一角,“真的,你是老夫这辈子除了我师父外,遇到的最合眼缘的人!我必须收你为徒,传承我派遗风,不然我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谢菱失笑:“可我真的不想去明月岛。” 老者眼光一亮:“原来你是不想去明月岛?那好办,我跟着你啊,传授完医术我就走。” 说完,抓得更紧了,吹胡子瞪眼,摆出一副势必要跟着谢菱的样子。 黑衣男子淡声说:“先生为何不在明月岛内收徒?先生医术冠绝七国,名声享誉四海,明月岛的人怕是争着抢着要做你徒弟。” 姜云子捋了一下胡须,“老夫更看重缘分道法,没有眼缘的,就是跪在我面前,我也不愿意。小姑娘,你真不愿拜我为师?” 谢菱不知道姜云子是谁,听黑衣男子的说法,应该是这个世界很出名的大夫。 她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并不是我看不起先生,只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学习。” 姜云子长叹了一口气,眉眼间皆是颓意。 “也罢也罢!那你们陪老夫走走吧。” 谢菱点了点头,男子也跟上。 三人走出了风雨楼,来到白水镇热闹的集市上。 第16章 月华如练,姜云子背着手走在最前方。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望着滔滔白水江,思绪万千。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注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走,买酒去!” 说着,带着谢菱和黑衣男子来到了一个酒馆。 姜云子一拍桌子,“上十坛柳叶青!” 掌柜本来都要睡了,见又有客人来,惺忪着睡眼,趿着鞋子来给他们上酒。 可这三人的装扮,怎么看怎么怪。 一个全身躲进白纱里,男女不辨。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金色面具看不见脸。 唯一正常的就是那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子了。 谢菱和黑衣男子滴酒未沾。 只有姜云子喝昏了。 趴在桌上,像个顽皮的老顽童,拍着桌子大喊大叫:“师父,你的墓穴藏这么远,这么隐蔽,终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他们要挖你的坟,徒弟挡不住,挡不住啊!” 姜云子嚎着嚎着,一下抓住谢菱手臂:“小姑娘,你就当我徒弟吧,我老头子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有人传承我派医术。” 若是明月岛的人,或是其他国家向姜云子求诊过的王室权贵们,看见姜云子这个样子定会惊掉下巴。 明月岛“医绝圣手”姜云子一向骄傲孤高,多少人求他看病,争着当他徒弟他都拒绝,哪里这样卑微哀求过? 谢菱有些无奈,“为什么是我呢?那副药方的差错,只要稍微有些药理的人都能看出来啊。” 姜云子摇摇头。 “老夫看出来了,你对医术的见解绝不仅此。最重要的是,你活得潇洒自如,合老夫眼缘!” 说完,委屈的瞥了一眼谢菱,“可惜你不愿意啊。” 看着一个老人在自己面前这么撒泼,谢菱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我可以同意做你弟子。” 姜云子眼睛就像两个灯笼,蹭的一下亮起来。 “但是!”谢菱话音一转,“三年为期。我需要三年处理我的事情,三年后,我会修书一封送往明月岛,商量如何授课。” “可以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 姜云子脸上飞上两天红云,也不只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激动。 既拜了师,谢菱也不矫情,掀开幕篱便行了一个跪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姜云子赶紧将她拉起来,“都说了我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有明月岛的人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谢菱疑惑,“你不就是明月岛的人吗?” 姜云子面上有些嘲讽,“明月岛暗潮汹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为师以后慢慢与你细说。” 他目光停在谢菱脸上,惊讶道:“我听你声音是个小姑娘,也没想到你这么小啊,你多大?” 谢菱答:“十五。” 姜云子点点头,“年纪小也好,黄帝内经本草纲目这些书看过吗?” 谢菱点头。 接着,两人围绕医术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姜云子越听心里越激动,他这是捡了个宝啊! 谢菱心里也很开心,这个世界的医术虽不如她所在的时代百花齐放,但也有可取之处,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直到黑衣男子敲了敲桌子,才把两人从讨论中抽出来。 男人姿态慵懒的靠着椅背,周身清贵,修长指节如雪,淡声提醒道:“掌柜都要睡着了。” 姜云子润了润嗓子,目光转向他,“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是我徒儿什么人?” 谢菱道:“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 黑衣男子抬眸望了一眼谢菱,目光有些复杂,接着看着姜云子道:“先生,吾名镜玄。” 姜云子瞪大了眼,恍然大悟,“你是听雪楼的那个小镜玄啊,长这么大了?怪不得我越看你越眼熟,你怎么会来这里?” 谢菱越来越懵了,听雪楼又是什么鬼? 脑中灵光一闪,猛的想起裴氏跟她说过的四大门派,这听雪楼好像也是其中之一。 镜玄轻轻点头,毫不掩饰自己身份,“恰巧路过,见明月岛问世,便来凑个热闹。” 姜云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下了什么决定,面色郑重道:“你们可否帮老夫办一件事。” 谢菱皱了皱眉,“师父但说无妨,能力之内谢菱定帮到底。” 姜云子深吸一口气,“盗墓!” 谢菱瞪大眼。 盗墓? 姜云子从怀里掏出一幅地图和一把钥匙,交到谢菱手里。 看了一眼天色,匆匆道:“离天亮还早,你们速去,别被明月岛的人抢占了先机,墓中所有金银珠宝都归你们所有,只需帮我带回半本医书!” 第19章 搬空墓穴 白水镇桃花林,桃花绵延十余里,浓雾弥漫,与白水镇隔着一条滔滔长河。 传说里面野兽毒蛇密布,月半十五会听到奇异的怪叫,因此鲜少有人踏足。 此时,枝叶落尽的桃林里,穿梭着十几个身穿白衣的人,几乎要与浓白的大雾融为一体。 “师兄,我们都在里面逛半天了,除了桃树就是白雾,什么时候能找到入口啊。” “徐清鹤精通阵法,再走走看看,实在不行就请示岛主,反正那本医书我们明月岛必须拿到。” … 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从树下传来,谢菱被男人搂腰抱在怀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小脸紧紧贴着他胸膛。 呼吸间全是男人清冽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炽热的心跳。 待那些人走远了,谢菱双手一推,从镜玄怀里挣脱出来,靠在另一边的树干上。 镜玄抬眸,温声说:“刚刚冒犯了。” 说完身姿轻盈,从七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 他抱着手臂,身姿皎若玉树,马尾扬起清隽的弧度,仰头望着树上的谢菱。 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谢菱姑娘,你不下来吗?” 谢菱翻了个白眼,这不明知故问? 直言道:“下不来。” 没有听到少女的软声请求,镜玄有些遗憾。 一个轻跃来到谢菱面前,揽住她的腰,将她带下去。 谢菱感叹,这就是可以飞檐走壁的轻功吗。 和她的异能差不多,但她的异能是凭空化风,在别人面前使用太明显了,不像轻功这么自在。 忽一阵冷风刮过,头顶的幕篱猛地被掀开,卷入浓郁的白雾中,露出一张娇俏的桃花面。 柳叶眉,樱桃唇,美得就像春日里的第一枝桃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镜玄看了看谢菱的脸,突然开口道:“也不知谢姑娘的夫君是谁,竟然能拥有这么沉鱼落雁的娘子,真是令人羡慕。” 谢菱捋了捋散落脸颊的秀发,长睫扇动,“反正不是你。” 镜玄负手而立,桃花眼映着皎皎月色,笑而不语。 ———— 姜云子给的地图是墓室里面的,入口还得谢菱他们自己找。 镜玄闲庭信步般在桃林中绕来绕去,时不时用小刀刻几个记号。 桃树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宽阔。 忽然,镜玄停了下来。 “谢姑娘,你看月亮有何不同?” 谢菱顺着镜玄的手看去,天色深蓝,月亮呈半圆状,被一团乌云遮住。 她皱了皱眉,“月亮变小了?” 镜玄点头,温声道:“聪明。” 乌云散开的那一刻,镜玄快速折下身旁一根桃枝,直直朝东北方一棵桃树刺去。 清朗月光倾泻,照在镜玄金色面具上,泛着冰冷的光。 他略微仰头,观察星月运行轨迹,不停折下桃枝刻在四周树木上。 不一会儿,周边树木散开,露出一条崎岖小道。 没给如何思考时间,镜玄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谢菱的腰窝,带着她闪身进去。 在他们进去的一瞬间,浓郁的白雾四散,桃树又缓慢的合上,只留一弯皎月。 明明只是踏入一条小道,谢菱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四周景象不停下坠,她只能死死抱住镜玄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才踩在踏实的地面。 谢菱回神,四周桃花开得如火如荼,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林而过,鼻尖满是花香,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鸣叫。 外面是腊月寒冬,这里面却四季如春。 莫非这里是个盆地?海拔比外面低,所以桃花盛开得早。这也解释了为何刚刚会有下坠的感觉。 这个朝代的阵法真是精妙无双。 若是她自己来,就算有异能也找不到入口。 暗自在心里记下要学习阵法后,谢菱回神。 镜玄在四周找到一条小木船,二人乘上木船,随着水流往下。 第17章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水源尽头,一道巍峨挺拔的石门屹立。 谢菱拿出姜云子给的钥匙,打开锁。 石门往两侧打开,抖落层层灰尘,出现一条漆黑的甬道。 镜玄道:“谢姑娘,借你的发钗一用。” 谢菱取下木钗递给他。 镜玄将木钗丢进甬道,见没有什么机关,才拉着谢菱进去。 谢菱心想,这镜玄行事倒还算稳妥。 前行的道路越来越狭窄,甬道两旁的石壁上长满青苔。 镜玄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将谢菱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即便遇上危险,先受伤的也是他自己,而不是谢菱。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越来越宽阔,前方隐隐露出一线亮光。 又走了几十步,漆黑的环境一下被明亮覆盖。 谢菱眨了眨眼,几十颗硕大的夜明珠挂在四周,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中间的高台上,堆积着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几乎闪瞎她的眼。 姜云子的师父徐清鹤是当世医术最卓绝的人,连如今享誉四海的姜云子都比不上。 七国的权贵皇族们为了求他治病,不知送了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 徐清鹤两袖清风,这些东西就随意的堆在这里。 谢菱从相府,国公府,太子府中搜刮来的所有银两财宝加起来,竟还比不上这里的三分之一。 “谢姑娘,这是你师门的东西,我没有权利观看,你说可以睁开眼睛后,我再睁开。” 镜玄清朗的声音响起。 谢菱扭头看去,镜玄还真的闭着眼睛,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她赶紧将金银珠宝都收进空间,能塞则塞,连冰箱都塞满了璎珞玉石。 忙活了一阵,还剩三分之一。 谢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好了,你睁开眼睛吧,我师父让我帮他找一些师门的秘宝,所以不能让你看。剩下的珠宝,我们平分。” 剩下的珠宝平分下来,也非常非常多,足够镜玄活十辈子了。 镜玄长眉微挑,“谁说我要和你平分了?我不喜欢这些俗物,这些全都给姑娘。” 谢菱杏眼微睁,“真的?” 镜玄点头,目光淡然,竟真一眼没瞧那些珠宝,而是观察四周环境。 “真的。天快亮了,我们赶紧找到医书吧。” 谢菱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甬道到这里就结束了,只有一个堆着无数金银珠宝的高台。 二人观察了一下四周。 顶上一片漆黑。 四周的墙壁画着清雅的水墨画,大致展现了徐清鹤的一生。 镜玄从那堆财宝里随便找了一把剑拿在手里,便开始观察壁画。 不知看了多久,他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刺入一只仰天长鸣的白鹤眼中。 白鹤眼中缓缓流出一行血泪,墙壁四裂开,出现一条长得仿佛看不见尽头的通道。 两人正准备走进去,后方的甬道里,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难道是明月岛的人进来了? 他们怎么会有钥匙? 来不及思考,两人闪身冲进甬道里。 可这甬道竟然只能开,不能关! 第20章 送你一根木钗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菱趁着镜玄在观察墙壁,赶紧将外面剩下的金银珠宝全都一股脑收进了空间。 绝不让明月岛的人薅到一根羊毛! 神奇的是,外面财物被清空的一瞬间,石门竟然缓缓的合上了。 镜玄并没有发现谢菱的动作,还以为是他自己找到了机关。 他不耽搁,利落的拉着谢菱就往里走。 这条甬道比谢菱们刚进来那条宽阔,两侧悬挂着巨大的夜明灯,因为年月的变更,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每走几步,就会出现一道石门和岔路,就像一个迷宫。 还好有姜云子的地图,不然谢菱他们真不知道要在里面绕多久。 就在二人即将走出迷宫时,后面传来一阵极大的崩塌之声。 可能是明月岛的人打不开石门,将墙壁推倒了。 二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又绕了几个岔路口,终于来到了宽广辽阔的主墓室。 一条大约七八米宽的水渠将高悬的棺木围在中央,棺木旁是一棵五人合抱的高大青树。 那水渠里的水很黑,墨绿翻涌,一看便知有剧毒。 谢菱随便丢了脚边一块石头进去,竟然瞬间便融化! 又看了看四周,谢菱发现身后的墙壁上隐有字迹。 是徐清鹤自己写的墓志铭,洋洋洒洒几千字。 她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很重要,暗暗记下。 时间不等人,镜玄说了一句你在这等我,便足尖轻点,朝暗河飞去。 飞到一半,四面八方突然飞射出几千上百支利箭,密密麻麻将他包围! 谢菱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外面的金银珠宝一点机关没有,里面这本医书却层层机关包围。 那本医书,究竟有多神秘? 镜玄在箭雨中身轻如燕,来去自如,最后姿态优雅的降落在徐清鹤的棺木前。 俯身,拾起了那本全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医书。 他看都没看,将医书交到谢菱手里,便熟练的揽过谢菱的腰,带她往树冠上空飞去。 墓室外,天边刚露鱼肚白,青山边际晕出金色霞光。 就在二人离开的一刹那,浩大的墓室开始坍塌,凹陷,巨大的青树倒地,激起一片灰尘。 同时,桃花林的萦绕了几十年的白雾也渐渐消散。 明月岛的人死里逃生跑出来,看着废墟一脸茫然。 ———— 酒馆里,姜云子焦急的等待着,不停捏着眉心。 听雪楼的小镜玄师承萧剑,武功定不会差。 都怪自己年少贪玩,没好好学武功,不然今天也不会拜托两个年轻人涉险。 师父武功了得,又是出名的阵法家,也不知镜玄那小子能不能安全破阵。 姜云子越想心里越担心,搅合成一团乱麻。 直到看见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姜云子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个大跨步冲上前,将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紧张问道:“没受伤吧?” 谢菱摇摇头,将怀里的医书递给他。 又走到掌柜那里借了纸笔,将墙上的墓志铭默写下来。 “师傅,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看这个。” 镜玄看着谢菱行云流水的落笔,讶异挑眉,“没想到谢姑娘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姜云子接过墓志铭,看着看着,眼里突然流出两行浊泪。 “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师父你走得真潇洒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半本医书,将两本医书合在一起,递给谢菱,“孩子,这医书给你,你先回去好好研究,三年后有不懂的再问师傅。” 谢菱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给我?” 姜云子点头,“这医书内容于我无益,给你最合适,你只需记住顺心而为这四个字,就能理解医书内涵了。” 捋了捋胡须,姜云子望向冉冉升起的太阳,叹道:“心上的枷锁终于卸掉,老夫要去周游七国,今天就出发!” 不知想到了啥,姜云子又掏出一个精雕细琢的玉牌。 “这个东西你收好,七国之内无论世家还是皇族,看见这个玉牌,总归会卖你三分薄面。 师父穷得响叮当,能给你的这有这么多,小徒弟,三年之后见!” 谢菱想,她这师傅真是个潇洒的老顽童。 姜云子刚走出去两步,又扭身回来,挤眉弄眼的说:“对了,你们记得付酒钱!” 谢菱失笑,挥了挥手,“谢谢师父,三年之后见!” 目送姜云子的背影消失后,谢菱抱着手臂,仰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一整个头的青年。 “诸事已毕,镜玄公子,你要去哪呢?” 镜玄勾了勾唇,“我想送姑娘一个东西,麻烦姑娘稍等片刻,可以吗?” 谢菱有些疑惑,但想到镜玄帮了自己这么多,还是点头。 镜玄带着谢菱来到了白水河旁。 此时太阳刚好全部出来,朝阳打在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镜玄在一棵杨树旁停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从墓室里带出的长剑,配上挺拔的身段,即使不露脸也风流倜傥。 衣袂当风,几个错落间,手里就多了五六根纤长的杨树根。 镜玄眼眸温润如水,温声道:“请谢姑娘选一根。” 谢菱疑惑的挑了一根杨树枝。 镜玄从袖里摸出一把小刀,开始给谢菱选出来的杨树枝剥皮,雕刻…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刚刚还粗糙的杨树枝,在青年骨节分明的手里变成了一根精美的木簪。 第18章 镜玄将木簪递给谢菱,轻笑:“刚刚在墓室里,借了姑娘的木钗,现在还一根给你。” “啊?”谢菱木讷的接过,是真没想到,镜玄让自己等一下就是为了干这事。 抬眼时,青年已经转身。 他颀长的身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声音清朗,带着落拓的潇洒。 “谢姑娘,有缘再见。” ——— 谢菱回去的时候路过早市,顺便把朝食买了。 客栈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少年蹲在那里。 谢菱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顾离,身边盛着一盆水,在那刷雪地靴。 见谢菱走近,他抬头,冷漠的脸化作少年笑意,“嫂嫂你去买朝食了?” 谢菱点点头,看着顾离冻红的手有些心疼,“你个傻的,天这么冷刷什么鞋子,等会出去不又脏了?” 顾离挠了挠头,“我闲着没事干,看见大家鞋子比较脏,就起来刷鞋了。” 谢菱抓起他领子,“不刷了,回去吃东西,吃完带你去逛街。” 顾离指着雪地靴大叫,“嫂嫂,还有一双没刷呢!” 屋内,裴氏们都已经起来, 秋月刚好从偏房盛了一盆热水过来。 洗漱完,一家人开始吃朝食。 裴氏望着谢菱发髻上的木钗,眼眸一亮,“菱儿,你这发钗哪里来的?” 谢菱想了想,道:“朋友送的。” 裴氏眼眸温柔,“这手艺看着好眼熟。将军还在世时,就经常给我雕木钗,他自己雕就算了,还逼着时瑾和离哥儿也学,说是以后成家了好给他们娘子雕…” 谢菱杏眼微睁,手里的肉包掉在地上,“你是说,顾危也会雕木钗?” 第21章 集市 裴氏点点头,“对,不过他手艺比不过他爹,若是他日后能醒,我让他给你雕一根独一无二的。” 谢菱望向床榻,顾危正静静的躺着。 她问道:“顾危一直都待在屋里的吗?” 裴氏点头,“对啊。” 谢菱又把心里的猜测放下,想着大概是巧合吧。 抬头,顾离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谢菱这才想起自己说好要带顾离去逛街。 便开口道:“婆婆,我带着顾离去买些东西。” 汝姐儿跑过来,扑到谢菱怀里,“还有汝汝也要去。” 裴氏温柔一笑,“去吧去吧,把秋月也带上,你们年轻人去逛逛。对了,给你大嫂买点补身子的药。” 说着,把一锭金子放在谢菱手里,“够吗?” 谢菱接过,疯狂点头,“够了够了。” 裴氏还想再交代些什么。 汝姐推着谢菱的腰,嚷嚷着,“我们要走啦。” 裴氏无奈轻笑,“一群小调皮。” 四人先去了马市。 顾离对于马匹最了解,像个小大人似的,面色严肃的和马贩讨论。 讨价还价许久,最后定下来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大眼睛明亮湿润,一看就知道是匹好马。 恰好卖马的旁边有一家卖车厢的,几人便过去,顺便把车厢也买了。 想了想家里这么多人,最后买了最宽阔的车厢。 又跟店家订做了一层软乎的棉褥,这样坐着才舒服。 谢菱跟老板说好,让老板等会送来客栈,就带着几个小孩去了他们最期待的美食铺子。 白水镇的小吃虽不及上京五花八门,但也精致可口。 糕点糖果点心应有尽有。 最后回客栈的时候,每个人都提了好几个大食盒,只有汝姐儿小手握着两根糖葫芦。 汝姐儿一回去就缠着裴氏,跟她说谢菱给她买了多少好玩的好吃的。 裴氏点着她鼻子,“那你还不快谢谢嫂嫂?” 一片欢声笑语,敲门声突然响起。 顾离前去开门,门口立着一对年轻的夫妇。 男子秀如青竹,女子娇俏可人。 顾离有些纳闷,“你们找谁?” 谢菱一眼就认出来了徐行之和他妻子,赶紧说:“离哥儿别挡着,快让他们进来。” 两人一进来,就对谢菱行了个大礼。 谢菱赶紧将他们扶起来。 徐行之温声说道:“那天行色匆匆,没有好好跟姑娘道谢,今天特携内子前来感谢。” 玉娘看着有几分羞涩,但也真挚的说:“实在是太感谢小娘子了,玉娘特意买了一点薄礼,以后若有用得到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着,将手里的盒子递给秋月。 顾家人都不是傻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之前那玉娘中蛇毒,估计是谢菱治好的,人家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如今上门感谢。 谢菱轻笑,“举手之劳罢了,流放之路漫漫,我们还要相互扶持着一起走呢。 我们一家老弱病残,不好拿东西,这礼品对于我们是负担,你们收回去吧。” 徐家肯定没有多少银两,这礼品盒如此精致,不知花了多少钱,谢菱不想收他们的礼。 又劝了小半会儿,徐行之和玉娘总算同意把东西收回去了。 客栈的西厢房,顾家旁支的三爷死死盯着顾家门口。 看见徐行之出来,他猛地收回头,急匆匆往屋里跑。 屋里的高座上,端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面容素雅,眼底露出些精明。 顾三爷一进屋就急匆匆道:“母亲,儿子看见那徐行之从大房门里出来,看来八九不离十了,顾危新娶的小媳妇是个会医术的。” 李老太太浮了浮茶盖,“会医术…流放路上会医术可了不得,你赶紧喊上大郎,四郎和你一起去向大房示好。” 顾三郎眼里有些纠结,“刚落狱那天,除了五郎家,我们都或多或少说过大房几句,裴氏会接受我们的示好吗?” 李老太太点点头,眼里满是肯定。 “放心吧,顾氏整族都因为顾危落狱,你们抱怨两句是正常的,裴氏不会因为这个为难你们。” 要出门之前,顾三郎扭头,“母亲,不喊五郎一起吗?” 李老太太摇摇头,“喊他作甚,一个庶子罢了。” 顾三郎性格横冲直撞的,得到老太太的指示后,火急火燎的就往顾大郎,顾四郎房里跑。 顾家旁支共五个儿子,四个嫡子,一个庶子,五个儿子性格各不相同。 二郎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遗腹女。 此时的顾二郎媳妇房里。 顾二媳妇推开一扇小窗,直勾勾盯着顾三郎的背影。 她冷冷一笑,啐了一口,“呸,黑心肝的玩意儿。自从你爹死了,他们家无论做什么都不喊我们娘俩,走,跟着去凑凑热闹!” 顾时雨生得临花照水,十分貌美,此刻正坐在窗下,对着一面铜镜贴花黄。 闻言她轻轻一愣,“母亲,我不想去。” 顾二媳妇纳闷,“为何不去,他们去大房屋里定是有好处,我们不去就捞不着好处了!” 顾时雨微微一笑,芊芊玉手抚过精致的脸庞,轻声说:“母亲,我们的退路从来都不在顾家,更不在大房。” 话音刚落,天边飞来一只白色的信鸽,收拢翅膀,落在顾时雨手心。 顾时雨眼里露出惊喜,“母亲,我们的退路来了。” 第22章 旁支示好 顾二媳妇胸无点墨,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脸,即使年过三十,依旧风韵犹存。 顾时雨完美继承了顾二媳妇的美貌,又多了几分顾家人特有的清冷,看上去我见犹怜,颇有几分风情。 此刻,她颤抖着手看完了信里的内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得面色红晕。 “母亲,我们也去大房屋里。” 顾二媳妇纳闷,“不是说不去吗,怎么又去了?” 顾时雨垂眸娇柔一笑,答非所问,“母亲放心吧,很快我们就可以不用流放,回到京城了。” 顾二媳妇更加疑惑了,她知道自家闺女向来是个有谋算的。 可不用流放,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皇帝下达的旨意啊! 顾时雨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顾二媳妇瞪大了眼,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不愧是娘的乖女儿!哈哈哈,你娘我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到时候,我要让李氏张氏那几个贱人好好看看,我才是富贵命!” 说着说着,顾二媳妇目光停在了顾时雨的脸上,“既如此,你可得好好保养你这张脸,咱娘俩未来的荣华富贵可都在此了。还有那处儿…你可被他破瓜了?” 顾时雨咬了咬唇,娇羞点头。 顾二媳妇眼里喜悦更甚,“若是能一举怀孕就好了…等回到京城,娘再教你一些床上的法子,保管那郎君离不开你,天天缠着要你…” 顾时雨小脸红得仿佛要滴血,“先去大房屋里吧。” 娘俩刚出门,就遇见了顾家旁支的嫡长女顾云姝和嫡次女顾云欢。 第19章 也就是顾大郎的两个女儿。 顾云姝性格冷傲,秀美如兰,虽只是顾家旁支的女儿,在上京也颇有美名。 顾时雨从小便嫉妒她。 此刻,得了那人的准信,她不免高傲起来。 路过顾云姝身边时,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顾云姝柳眉轻凝,没有说话。 顾云欢一把揪住顾时雨衣袖,柳眉倒竖,“你故意的是不?” 顾时雨冷笑着扬眉,“故意的又怎样?” 顾云欢气得抬手就要打她,被顾云姝拉住。 “云欢,我无碍,别多生事端。” 顾时雨冷嗤一下,转头走了。 顾二媳妇跟在她后面,扭头骂道,“个没教养的小女娘。” 顾云欢气得指着她背影破口大骂,“骚狐狸精,都流放了打扮给谁看,穿个襦裙一扭一扭的,还贴劳什子花黄。净和二房那表小姐一个样儿,令人做呕。” 顾云姝无奈的点了点她额头,“不可非议他人。” 又望了一眼顾时雨离去的背影,顾云姝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顾府湖边,一不小心看见的场面。 顾时雨向来微小谨慎,怎么会突然暴露本性? 莫非… 想到那个可能,顾云姝柳眉微皱,素手慌张的搅着衣摆。 ——— 顾家大房屋里,此刻人满为患。 刚刚送走徐行之没一会儿,顾家旁支的人又全都来了。 裴氏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但还是明知故问:“哟,稀客呀,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顾三郎上前行礼,笑道:“给大嫂请安,天经地义嘛。” 裴氏略微挑眉,“前几天你们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会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个大嫂呢?” 说着,目光转向谢菱,“菱儿,去给我倒杯水来。” 水来后,裴氏就这么冷冷淡淡的坐着,时不时浮一下茶盏,一句话不说。 空气一瞬间紧绷,像是拉满的弦,气氛凝滞。 谢菱在一旁感叹,裴氏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出来的嫡长女,拿捏人心一套一套的。 就这么端坐着,简单喝着水,愣是把顾家几兄弟闹得是宛若火烧,坐立不安。 过了小半晌,顾家旁支败下阵来。 顾大郎上前一步,“是我们对不住大嫂。” 顾三郎接话,“大嫂,可顾家旁支都因顾危流放,任谁这样都有怨言啊。” 裴氏本意也只是敲打一下,并没有想把关系闹僵。 顾危若是一直不醒,大房一堆妇孺小孩,又有财物,还得依靠旁支。 顾家旁支虽各有各的算计,但至少坦荡,不像二房一样是纯粹的恶人。 至于顾家旁支为何突然示好,徐行之前脚来道谢,他们后脚就来了,裴氏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肯定是旁支的人知道菱儿会医术了。 不动声色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谢菱,裴氏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顾家真是欠谢菱太多了。 面上如沐春风般笑道:“我也没有怪你们,在顾危醒来前,还得靠各位兄弟妯娌扶持呢。” 顾家三兄弟心中的弦这才松开,长舒一口气。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着,即便大房新媳妇不会医术,也绝不能和大房做对! 裴氏这女人,太可怕了! 一阵干巴巴的寒暄过后,几兄弟放下给大房的礼打算离开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顾二媳妇笑着走进来:“怎么,都来大房做客都不喊我?” 走到房屋中间,又捂嘴笑道:“自从我家那个死后啊,真是什么事情都不喊我们二房,不知道还以为顾家旁支没有这二郎呢。二郎啊,你且睁开眼看看,你这些兄弟,是怎么对待我们孤儿寡母的。” 顾大郎想把她拉走,又怕拉拉扯扯惹人笑话,怒道:“吴氏,你说什么呢!” 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李老太太不让三郎喊顾二媳妇去,是想到去大房不好空手去,必得送礼。 顾二媳妇孤儿寡母的,本就无多少银钱,索性不喊她们去,反正有顾家三兄弟在,也代表了顾家旁支。 不知李老太太知道顾二媳妇私下竟然这么想她,会不会被气死。 顾二媳妇瞥了一眼裴氏,径直坐下,眉眼带着几分得意,“大嫂啊,我们旁支可都是因为你家才落得流放的,你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我们都要累死了你可知道?” 顾三郎一把将她拉起来,甩到一边,“你胡言乱语什么!大嫂没叫你坐下你乱坐什么?” 同时小心翼翼观察裴氏表情,生怕刚刚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关系,又被顾二媳妇给搅浑了。 裴氏是真没想到顾家旁支里还有这么贻笑大方的人。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走进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一把将顾二媳妇给拉了出去。 不知她在外面跟顾二媳妇说了什么,顾二媳妇竟笑意吟吟的走进来,跟裴氏道歉。 “大嫂,我这人心直口快的,就是嘴巴毒,但没什么坏心眼,你别介意。” 裴氏撩起眼皮,冷淡的望了她一眼,“彼此说话客气一点,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解人意。” 那少女立刻接话,笑得温婉,“大伯母好,我是顾时雨,我娘就是这么个性子,家里谁都不喜欢她这张嘴,但这没什么坏心思,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时雨又是个小辈,裴氏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点头道:“无碍。” 顾时雨望了一眼四周,又笑着说:“不知顾危哥哥的妻子是哪位?时雨一直很仰慕她,想和她相识结交一番。” 第23章 继续流放 莫名其妙被点名,谢菱讶异抬眸,就见少女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看上去又甜又软,仿佛真的就只想认识她一下。 如果忽略眼底那抹看到她容颜后,稍瞬即逝的嫉妒的话。 谢菱眼里浮起些趣味。 仰慕自己? 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长得美,但从未在上京的贵女宴会上露面过,这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谢菱立刻就在心里给她下了定义。 一朵比刘柔菡段位高一点的白莲花。 顾时雨走过来,握住谢菱的手,声音轻盈,“顾危堂哥玉树临风,嫂嫂也生得如此貌美,仿佛画上的仙女儿一样,妩媚风流,真不像庶出的女儿,竟像嫡出的一样。” 暗暗背刺谢菱是个庶女,又长得妖孽。 但语气又如此天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裴氏的眼神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上下打量顾时雨。 谢菱轻勾红唇,笑得眼眸弯弯,“时雨姑娘真是温柔懂礼又会说话,和你母亲…” 说到这,谢菱眼波流转,“和你那母亲真是一点都不像呢。” 谢菱的那字说得婉转绵长,在场所有人自然都知道她说得什么意思。 顾时雨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 谢菱又道:“更是一点都看不出是没有父亲教养的姑娘,跟有父亲教养的姑娘一个样儿。” 谢菱心里乐,跟我比阴阳怪气? 裴氏见谢菱没受欺负,流畅自然的怼回去了,眼里露出些笑意。 顾时雨长睫不停扇动,显然是气极。 顾二媳妇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嘴皮子刚张开,就被顾时雨一把捏住手腕。 顾时雨再抬眼时,又是一副温柔的样子。 她轻声说:“时雨虽然没有父亲,但有三个嫡亲的叔叔,自小叔叔们教时雨为人处世。记得顾危堂哥没生病的时候,也常教时雨一些道理,也不知顾危堂哥什么时候才能醒。” 说到这,顾时雨眼睫湿润,捏出一块小手帕擦了擦眼角,往四周望了望,“顾危堂哥呢?” 顾离快言快语的就道:“二哥在那边呢。” 顾时雨顺着顾离的手看过去,更加悲伤了,就在她要走过去看顾危时,谢菱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谢菱淡声道:“时雨姑娘,你顾危堂哥没穿衣服呢。” 顾时雨刚刚瞥的时候,明明看见顾危衣服穿得好好的,谢菱明显就是不想让她靠近顾危。 但谢菱都这么说了,她再缠着要看就是不避嫌不要脸了。 顾时雨咽下胸中的不忿之气,“那真是不巧了,改日我再来看堂哥吧。” 她话音刚落,客栈外,官差敲锣打鼓声就响起来了。 “上路了,休息整顿下,上路喽!” 顾家旁支的人都散去。 谢菱望着顾时雨的背影疑惑。 这女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刻钟后,所有的犯人都在客栈外集齐了。 官差正在一一清点人数。 一个胖官差看着排成一排的十几辆马车,厉声道:“这么多马车,你们以为是下江南游玩呢!只允许四家留马车,其他的全部给我卖了,卖不了就扔了!” 第20章 沈领头鹰目扫了一圈,指了四个人,“你们四个的可以留下,其他的给我老老实实走路!” 他指的人分别是谢菱,顾家旁支的顾三郎,还有其他两户人家,都是给了他好处的人家。 谢菱暗暗想,还好舅舅会做人,给了沈领头一锭金子。 一阵哀嚎,沈领头身旁一个官差出来唱红脸,“我们也不是不体谅你们,只是你们是来流放的,又不是来游玩的。 若是被上京那位知道你们如此悠闲,你们能讨得着好吗?再说了,一路上强盗横行,这么多马车,不就是活靶子?” 一个人跳出来,愤愤不平的说:“那凭什么他们四家可以?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放在马车上,沈领头,你说怎么办?” 沈领头指了指谢菱,“他们家里有孕妇,那边那家两个老人,这家小孩这么多…” 反正怎么说他都有理由。 犯人们也看出来了,沈领头就是偏袒他们那四家。 看了看群情激奋的犯人,沈领头叹了口气:“算了,我给你们半刻时间去买板车,半刻钟后准时出发,没到的按逃跑算。”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马市卖马的老板正好在隔壁,还拉来了几十辆板车。 犯人们涌过去全都跑去卖马车,买板车。 谢菱深刻怀疑,沈领头和那马市老板是串通在一起的,卖一辆板车,他就得几分的提成。 二房的人气得脸都歪了,张氏更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泣,“奸商啊奸商!我们的马车总共买成五百里银子,竟然只能买一辆板车,那板车就几块破木板板,值二十两银子吗!” 马市老板哼了一声,“嫌贵就别买!白水镇出去,下一个小镇在五百里之后,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累死前走得到,就别买!” 此话一落,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家,全都下定了决心买板车。 沈领头之前说可以买马车买物资,因此谁家都买了无数的米面干粮,要是没有板车光靠背,这寒风凛冽的日子不累死才怪。 徐行之聪颖,早就料到了现在的状况,因此没有买马车。 顾家有了马车后,就把顾危搬到了马车上。 板车便用不到了,谢菱让顾离把板车送去给徐行之家。 徐行之和玉娘也不矫情,收下了马车,真挚的感谢。 徐母年迈,若是没有板车,真走不到岭南。 将所有东西都搬上马车后,一家人坐了进去。 谢菱从空间拿出充电式的小太阳,又切了几片饵块粑放在上面烤着,马车内一片暖意融融,米香味浓郁。 顾离穿着谢菱给的贴身保暖内衣,戴着帽子手套,坐在外面赶马车。 谢菱掀开马车帘,白水镇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远处。 忽然,谢菱眼尖的望见自家马车在行进过程中,正散落着一颗颗细小的金粉。 她疑惑的收回眼,视线回到马车内。 她那便宜夫君指尖正闪烁着点点金光,和马车外散落的一模一样。 顾危在暴露行踪? 暴露给谁? 他的手下? 谢菱又掀开车帘一角,一瞬不瞬的盯着车外。 果然,在莽莽青山间发现几道墨黑的人影。 稍瞬即逝,但还是被谢菱给捕捉到了。 此时的顾危听着马车外此起彼伏的熟悉虫鸣,心想,他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保护他的家人了。 第24章 徐行之下定决心 今天谢菱他们大约走了四十公里,直到太阳落山,夜风呼吹,沈领头才在一处河流旁扎营。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宋氏汝姐儿在马车里待着,谢菱拉着秋月裴氏下车搞吃的。 不远处,官差走过来,给每个人发了两个窝窝头和半个芋头。 看着黑乎乎的糙米窝窝头,谢菱已经可以想象的吃下去拉嗓子的感觉了,全都一股脑放进了马车旁的小袋子里。 顾离从远处捡了些干柴,一家人生起火来。 谢菱注意到不远处有片竹林,从空间里拿了把镰刀,走过去。 她挑了一根比较宽的竹子,选了最好的几节,处理了一下,便打算往回走。 刚扭过身子,谢菱眼尖的发现不远处有一小片竹笋! 冬笋长得矮矮胖胖的,她赶紧跑过去,掰了五六个抱在怀里。 其他人家看见谢菱从竹林出来抱了一堆竹笋,都眼热着,你推我我推你一窝蜂的跑过去抢笋,生怕晚了就抢不到了。 竹林里一片热闹,有老太太在打架,也有小孩的哭泣。 刚回到马车附近,玉娘就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陶罐子,递给谢菱,“谢姑娘,这是徐行之捉的鱼,给你送一条过来。” 谢菱欣然收下,也回了玉娘两个竹笋。 火势正好,谢菱让顾离处理鱼,自己做竹筒饭。 先将竹筒切掉一块,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糯米,香肠,豌豆,玉米按比例放入一节一节的竹子里,又加入酱油盐巴等调料,最后用竹叶封口。 将一个个的竹筒全放入大铁锅里煮着。 顾离的鱼也弄好了。 竹筒饭的清香散发出来,顾离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谢菱轻笑,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糕点,让他和汝姐儿先吃着。 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块薄石板洗干净后,打算用来煎鱼儿。 她那平底锅,规规整整形状又漂亮,拿出来不得吓死这群古代人。 将肥美的大鱼用油煎得两面焦黄后,加入一勺秘制酱料,放入小陶罐慢火煨。 那边的竹筒饭也煮好了,竹叶的清香混合着米香就飘满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探头探脑的,想看看香味来自哪里。 顾离伸手就想拿,谢菱拍了拍他手,“还要烤。” 谢菱想了想,决定不做竹笋了,留着下一顿吃。 这边井井有条的安排着,顾氏二房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张氏扭着刘氏耳朵,厉声说:“你不是农家出来的吗,怎么连做饭都不会,你自己看看,好好的米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 陶罐里,白米饭糊成了一团,看上去乌漆麻黑的,散发一股焦味。 刘氏叫苦不迭,“婆婆,我嫁入顾家就没做过饭,早就忘光了,你以前不也是农家出来的吗?” 张氏眼一瞪,“老娘和你一样吗,老娘是金枝玉叶。” 刘氏心里腹议,你没被卖给人牙子的时候还不如我呢! 就在此时,大房做饭的香味正好飘过来,勾得人心痒痒,舌尖不停的分泌唾液。 顾冬咽了咽口水,搂着小妾一巴掌拍在张氏脸上,“还不赶紧继续做,做不好吃小心我打你。” 二房的小孙子顾兆丰闻到香味都哭了,气冲冲的学着顾冬,一巴掌拍在刘氏脸上,“我要吃饭!快做饭!” 刘柔菡看着乱糟糟的局面,走过来拿起陶罐,说:“我略通厨艺,我来做吧。” 刘氏感动得涕泪横流,心想两个亲生女儿,竟还不如一个外侄女。 刘柔菡心里嫌恶,她才不是为了刘氏呢,她只是不想吃糊的饭。 旁支那边倒是还好,顾四郎媳妇是个会下厨的,一家人吃的是粥。 至于那些没多余钱买食材的,就只能吃干巴巴的窝窝头了。 且不说旁的,顾家大房这边。 谢菱用两根木棍将竹筒全都夹了出来。 竹子外壳被烧得乌黑,掀开竹叶,夹杂着糯米甜香的热气猛地涌了出来。 内里的糯米莹润饱满,清香扑鼻。 咬了一大口,有米的香味,又有竹筒的清香,软糯粘牙。 谢菱又尝了一口慢火煨了半个小时的鱼。 鱼骨都酥了,鱼肉软烂鲜嫩,裹着酱汁十分入味,好吃得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掉。 秋月赶紧去马车上喊宋氏和汝姐儿。 宋氏经过几天的相处,也变得活泼了几分,笑道:“真是麻烦二弟妹了,天天做好吃的,等生了孩子我来帮你。” 谢菱递给宋氏一颗养胎的药,让她吃完饭后吃。 然后拿上一段竹筒,又舀上一勺鱼,掀帘进入马车。 顾危对于谢菱的气息十分熟悉,睁开潋滟的桃花眼,坐了起来。 男人平时躺着,一坐起来,压迫感就出来了。 宽肩长腿,个子又高,简单的衣裳也遮不住周身清贵的气度。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男人的脸了,谢菱还是大受震撼。 古语说的秋水为神玉为骨也不过这样子了。 顾危狭长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略过谢菱发髻上的木钗,温声道:“谢谢。” 谢菱把竹筒递给他。 顾危却轻轻摇摇头,几缕发丝垂鬓间,美如墨画,“ ”娘子,我的手动不了。 那声娘子喊得低沉磁性,勾得人心间痒痒。 谢菱只好一口一口的喂他吃。 吃完,谢菱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有手下吗,他们跟着来了?” 第21章 顾危点点头,没有瞒着,“有,但是应该只来了一部分。所以我放出了我们听…我们专有的联络粉末。” 谢菱对于顾危的坦诚相见有些意外。 接着,给他把脉。 男人放在棉被上的手比雪还白,眼帘低垂,一言不发,任由谢菱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恢复得很好,应该顶多两三天就可以走动了。可是你这手,不像动不了的样子啊?” 顾危水色薄唇轻抿,神情冷清又清透,“可是真的动不了。 ” 谢菱目光存疑,“行吧。给我亲一口,可以吗?” 顾危弯眸,“ 娘子总是语出惊人。 ” 谢菱皱了皱眉,“ 不给吗? ” 顾危赶紧摇头,“时瑾没有这个意思。 ” 谢菱挑了挑眉,径直亲了上去。 就在想要离开时,顾危竟然咬住了她的唇。 谢菱想要后退,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按住她后脑勺。 四目相对,顾危沉静幽冷的桃花眼如含万千星河,俊美得令人心折。 唇瓣深磨,舌尖相接。 顾危另一只手放在谢菱不盈一握的纤腰,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春水。 顾危鸦羽似的眼睫遮住双眸,加深了这个吻。 松开时,谢菱大口大口喘息,急道:“ 你!” 顾危长眸微暗,声音沙哑,“不是娘子说的亲我的吗? ” 谢菱掀开车帘,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顾危眼眸含笑,自然流畅的扯过被子。 哪里还有半分在谢菱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谢菱出来时,裴氏秋月已经把吃的锅碗瓢盆都收拾好了,还烧了一盆热水给谢菱暖脚。 谢菱回想起嘴里那种奇异的感觉,俏脸发热,不停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就是亲个嘴吗… “ 谢姑娘,谢姑娘?” 女人轻柔的呼唤将谢菱拉回神。 谢菱侧脸一看,玉娘正站在自己身旁,一副想要问什么的样子。 谢菱问道:“玉娘,有什么事吗?” 玉娘脸上有些羞涩,“今天你做那个竹子饭的时候,我夫君闻到了说很香,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教我做一下?” 说着,玉娘又摆了摆手,“若是不可以也没事,这本就是谢姑娘自己独创的手艺,我不会多想的。” 谢菱笑了笑,“没事,我教你,这算什么独门手艺,我也是根据别人学来的。” 说着,就教玉娘竹筒饭的做法,还顺手送了她一点火腿肠和酱油。 即使味道比不上她,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竹筒饭讲求的是竹子的清香。 谢菱说话的时候,玉娘不着痕迹掠过谢菱微肿的嘴唇。 回到自家后,玉娘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徐行之。 她觉得这个发现对于徐行之而言,应该比较重要。 “夫君,我怀疑世子没有昏迷,是清醒的。” 徐行之眉梢微扬,“此话怎讲?” 玉娘也不好意思说出发现谢菱的嘴巴被人亲肿了,只好说:“反正我是这样猜测的。” 徐行之知道自己夫人性格,轻笑,“好,我相信你。” 说完,徐行之掩下眸中的思绪。 若世子真的是清醒的,那这北江,怕是要变天啊。 良禽择木而栖,他也该想想自己的去路了。 徐行之将手中来自各方势力的信件扔入火中。 信上的黑字卷曲,消散成灰烬。 “先生才学出众,何故执着于北江,不如入我国,为我主效力…” 乱世风云,人才难得。 徐行之才高八斗,运筹帷幄,定非池中物。 自从他流放的消息传出去后,各方势力就动了想拉拢他的心思。 升腾起的火焰照亮徐行之清透的瞳孔,一股竹木清香萦绕鼻端。 他抬眸,惊喜道:“玉娘,你怎么也会做这个竹子饭?” 玉娘轻笑,“谢姑娘教我的,她说这个不叫竹子饭,叫竹筒饭,还送了我一些调料食品,这黑乎乎的叫什么酱油,还有这个长长的叫火腿肠。谢姑娘啊,可真是个好人…” 徐行之眉梢轻扬,长眸中思绪翻涌。 半晌,他道:“玉娘,你喜欢谢姑娘吗?” 玉娘开心的说:“喜欢啊,谢姑娘就是个冷面心热的人,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徐行之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那好,我们以后就跟着谢姑娘家走,好吗?” “好啊。” 玉娘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决定了徐家,乃至千万人的命运。 徐行之负手而立,广袖轻扬,望向朗月升起的墨蓝天际。 从此,他徐行之,就跟着顾危走了。 后世的史官写到一代名相徐行之是如何被千古一帝收入麾下时,亲切的称其为“竹筒缘分”。 第25章 大雪封路,上山 且不说徐行之,顾家大房这边,将火熄灭后,一家人都爬上了马车休息。 官差扎得有布篷,顾家人没去布篷里睡觉。 且不说那布篷就薄薄一层布,不能遮风挡雨,地上又潮湿。 其次顾家人少,肯定会被安排和其他人家一起睡。 大通铺哪有自己铺着厚褥子的马车舒服。 马车宽阔,一家人都躺下后,还剩一两个人的空间。 秋月原本死活不愿和他们一起睡,说自己是奴才,只能睡外面守夜。 是裴氏用了当家主母的威严后,才把她诓进来。 即便进来了,她也蜷缩成小小一团,尽量不占用位置,离所有人远远地。 谢菱睡眠浅,半夜睁开眼一看,秋月正用自己的外袍裹着她的脚,裹得严严实实。 怪不得谢菱感觉自己脚不冷了。 谢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轻叹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毯子给她盖上。 正要入睡,谢菱听见马车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立刻竖起了耳朵。 “娘,你确定这就是顾危的马车?” “对,我今天来回看了好多遍,不会记错。” 接着,厚重的窗帘被轻轻掀起,一根细细的芦苇管子伸了进来。 谢菱冷笑一声,然后猛地往窗外洒了一大把辣椒面。 只听得见两声惨叫,谢菱掀开车帘看去,竟是顾时雨和顾二媳妇。 两人此刻被辣得满脸通红,闭上眼狂流泪水。 谢菱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破麻袋套住两人的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顾时雨和顾二媳妇痛得满地打滚,又不敢发出声音。 谢菱声音清冷,“哪来的毛贼,还不快给我滚,下次再敢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潇洒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刚进去,就对上顾危清冷的眼眸,在暗夜里熠熠生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顾危附耳过来,轻声说:“不用担心,周边有暗卫的。” 语气稍缓,温柔缱绻,“乖,以后再有这种事,好好睡觉。” 谢菱没回答,翻身睡往另一边,留给顾危一个潇洒的背影。 半夜,风雪声簌簌。 第二日起来,天与地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堆起了小腿高的雪花。 雪还在下,密密麻麻,鹅毛般飞舞,大得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汝姐儿和顾离到底还是小孩子,面色激动,穿好鞋袜,戴好小毡帽就跑到了雪地里玩耍。 裴氏看着白雪皑皑的景色叹道:“这怕是难走了。” 同样的,沈领头也皱着眉在叹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看来得修整两天,等雪停了再走了。” 雪天道路茫茫,容易迷路,也不好前进。 万一再来个风寒感染,流放犯人死的死,病的病,那他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官差敲锣道:“听好了,我们要去最近的山洞修整两天,等雪停了在前进。” 此话一出,大多数人都在欢呼,感叹老天爷的善良。 能不走路当然就不走路的好。 顾家旁支处。 顾时雨和顾二媳妇迟迟不从布篷里出来。 李老太太冷了脸,斥道:“是什么懒媳妇,懒姑娘,现在还不醒?等会流放队伍走了,留你娘俩在这喂狼。云姝,你去喊她们出来!” 顾云姝刚走到门口,顾时雨和顾二媳妇就捂住脸从棚子里出来了。 看见二人的脸,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干啥去了!鼻青脸肿不说,眼睛还肿得跟核桃一样。 到底是自家人,李老太太眼里露出些心疼,“这是怎么了,弄成这样?” 顾时雨咬了咬牙,道:“昨晚和母亲去出恭,一不小心摔到的。” 李老太太接着说:“大房的新媳妇是个会医术的,我包点礼给你们,你们拿着去找她,让她给你们看看。” 两人一齐狠狠摇头,慌不择言的说:“祖母,婆婆不必!过几天就好了!不必求她的人情,日后若生重病再找她。” 第22章 李老太太叹了口气,“行吧。老大家的,拿点银子给老二媳妇,让她找官差买点金疮药,官差们常年在外,应该有金疮药的。” 老大媳妇抠抠搜搜从兜里摸出二两银子,心里嘟囔,这娘俩真是个惹祸精。 雪堆得太厚了,马儿不肯往前走,沈领头让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出来扫雪。 顾家没有成年的男丁,就在裴氏打算自己上时,顾三郎跑了过来。 他笑道:“知道大嫂家没有男丁,所以老三过来帮忙了。” 裴氏观察顾三郎表情,倒是挺真心实意,便说了句感谢,没有拒绝。 就这样,每家每户都出了一个男丁,扫着道路上的雪,往最近的山洞走去。 山洞在半山腰。 到了山脚,众人用镰刀割杂草,砍灌木,开出一条道路,连老妪小孩都出动来帮忙,好歹让马车全上去了。 一百来号人站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没人注意到山顶,一群饿了好几个月的狼,正睁着幽冷的绿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第26章 糟糕,掉坑里了! 这是一片浓密的森林,山上的树很多,水桶那么粗的落叶松和碗口粗的白桦树随处可见。 林中还有鸟,啾啾啾的叫着。 簌簌的雪花经过树叶的遮挡,落到地下只剩下薄薄一层。 山洞前有一块空地,沈领头骑在马上,高声说,“来几个人,跟我进去山洞里看看。” 几个官差拿着火把在前面开路,各家都跟着去了一个人。 谢菱拉着顾离走进去,想看看山洞里是什么样子。 山洞里黑黝黝的,墙壁长满了青苔,阴冷之气从足底直窜入心窝。 谢菱当即决定,睡马车,坚决不睡山洞。 几个官差看了看四周,从身旁的布袋里掏出粉末,在四周均匀的撒着。 谢菱看了看,应该是雄黄粉,避免蛇虫。 一个瘦高个官差站在山洞口喊道:“有马车的人家,都让出一点喂马的干草来铺地。 妇人们去找水源,男人一半去砍树,一半过来跟着搭帐篷,小孩也别闲着,去捡柴。” 一声令下,大伙儿都忙了起来。 除了官差的位置,剩下的位置显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张氏站在洞中不挪地方,一下指责刘氏手脚不麻溜,一下骂家里的小妾,让她眼睛放亮,免得家里的东西被别人偷鸡摸狗顺走了。 李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和陈家的老太太吵了起来。 “陈老太,这地方明明是我先来的。” 陈老太叉腰,“你屁股一扭,这就是你家的了?我二媳妇一早就看中了这个地方,早就来了。” 洞内一阵吵闹。 洞外倒是干活干得热火朝天。 犯人基本上都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也不乏有徐行之这样的平民。 甩着斧头砍着比较矮的树干,哐哐哐的声音连绵不绝。 树砍下来后,有结实强壮的汉子扛着往山洞里走去,将树木一棵棵平堆在地面。 一个年轻公子带着小孩们去找柔韧性比较好的小树枝,搭在树木上当做床垫。 还有一些人在官差的指挥下抖开一张乌黑的油纸。 在每个角拴上细布带,将这块巨大的油纸拴在了空地四周的树上,遮住了纷飞的细雪。 谢菱和秋月和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小娘子,在树林附近捡柴。 小娘子们三五成群,都跟自家人聚在一起,和其他人家的不熟。 杂草及膝,灌木丛生,一个姓吴的小娘子挽起裙摆,手里拿着把镰刀,一马当先在前面给众人开路。 山林危险,一群人也不敢走太远,就在山洞附近不远的地方捡柴,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野菜。 谢菱看着她们胡乱采摘,甚至还摘了些不能吃的毒草,想了想开口道:“我略懂一些草木,我教你们怎么辨认可以吃的菜吧。” 小娘子们一下全都围了过来,探头探脑的。 谢菱蹲在树下,指着一个红艳艳的果子说:“这个叫蛇果,是不能吃的。” 一个小娘子吓得花容失色,“不能吃,我刚刚已经吃了两颗了。” 说着就伸手进脖子眼里扣,想呕出来。 谢菱握住她的手,“吃了也没什么,就是这个果子表面覆盖着一层蜡质,容易腹泻。” 小娘子听说会腹泻,又捂住了肚子。 周边小娘子都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这个叫折耳根,凉拌吃比较好吃。这个叫荠菜,煮着吃好吃,这个叫蒲公英,也是煮着吃好吃…” 森林里里树木高大,挡住了部分落雪,这些野菜才得以存活,但都蔫巴巴的。 一群人亦步亦趋跟在谢菱身后,挖着谢菱说的那些野菜放在竹篓里。 不一会,每个人竹篓里都堆满了菜。 走到一个地方时,谢菱微微皱眉,她总感觉这地面怪怪的。 不出她所料,下一秒,脚下一空,一群人全都掉进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里! 应该是猎人用来捕野兽的坑。 幸好还有两个走得慢的没掉进去,站在坑边往下看,满脸惊恐的问怎么办。 小姑娘们惊慌失措,大部分都被吓哭了。 谢菱冷声说:“别怕,外面还有两个人,可以让她们去搬救兵。” 其中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迷路啊!” 坑里的小姑娘们问,“还有一个呢?” “我们是孪生姐妹,一样路痴。” 话音一落,坑里的小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那怎么办…” “我好害怕,早知道不来捡柴了。” “会不会有野兽呜呜呜…” “都怪谢菱!要不是她带我们找野菜,我们就不会掉进来了!” 顾家二房的顾婷微突然指着谢菱说。 她妹妹顾婷静立刻附和,怨怼的眼神望向谢菱,“对对对,就怪她,要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掉进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个挽着高髻的小娘子抱着手臂站出来,目光讽刺,“人家好心教我们辨认野菜,怎么就怪她了?” 周边小姑娘也附和高髻女子的话。 “对啊,不怪谢菱啊。” “这坑是本来就在这里的,只能说我们运气不好。” 一个圆脸小姑娘上下打量了顾婷微顾婷静两姐妹一眼,鄙夷地说:“你们不都是顾家人吗,怎么还挑自家人的错处,真没见过这样黑心肠的姐妹。” 大家族里讲究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她们自然瞧不上顾婷微两姐妹的作派。 谢菱懒得理那两个跳梁小丑,问着坑边的孪生姐妹,“你们可会爬树?” 高一点的那个小娘子道:“虽不太精通,但应该爬得上去。” 谢菱点点头,手伸进竹篓,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四米长的麻绳。 对上面说道:“等下我们把这个麻绳甩上去,你们将麻绳挂在树上,然后把麻绳放进坑里来,我们顺着麻绳爬上去。” 话音刚落,吴姓小娘子便毛遂自荐,“我力气大,我来抛。” 谢菱将麻绳交给她。 吴小娘子将麻绳裹成一团,双臂使劲往上一抛。 麻绳准确无误的落在孪生姐妹脚边。 两人也不耽搁,放下竹篓就开始爬上树挂绳。 约莫过了半刻钟,一根粗长的麻绳悠悠晃晃的落进坑里。 顾婷微一屁股挤开众人,抢着绳子就想爬上去。 众人都鄙夷的望着她。 “真不要脸。” “明明绳子是人家谢姑娘的,她怎么好意思抢着第一个的。” 顾婷微才不管这些,抓住绳子就往上爬。 可惜臂力不够,一屁股甩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吴小娘子冷冷看了她一眼,抓住绳子道:“力气小的先上去,力气大的在后面用肩膀和手托着她们,我力气最大,我殿后。” 在她的指挥下,众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全部都一一爬了上去。 只是在顾家两姐妹那出了点小插曲。 谁都不想托她俩,最后是她俩在地上撒泼打滚,才有人愿意帮助她们上去。 从坑里出来后,一群小姑娘也算是有了同甘共苦之谊,彼此之间都亲亲密密的。 脸上全是花泥巴也笑得灿烂,你挽着我,我挽着你,开开心心的说着话。 当然,除了顾婷微两姐妹。 大家都有意疏远孤立她们。 有人说:“我婆婆特别坏,就只会磋磨我,天天让我洗衣做饭,流放一路,我手起了三层茧子。” 小姑娘们全都安慰她。 有人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别传出去啊,我大嫂和我三哥有染,上次我看到…” 小姑娘们全都保证自己守口如瓶。 话题最后转到了谢菱身上。 无他,因为谢菱有个全上京最俊的夫君。 第23章 “真的,你们不知道世子有多俊,我敢说全北江所有的男子加起来,不如世子的三分之一。” “对对,上次世子打了胜仗回来,骑在高头大马上,又穿着一身戎装,那张脸,我真的昏倒了。” “若是世子没有变成活死人,和谢菱真是顶顶绝配,两人生得都跟天仙似的。” 只不过最后,大家的语气都变成了同情。 世子美则美矣,但是是个活死人啊。 可惜了谢菱长得如此如花似玉。 高家小娘子语出惊人,“谢菱你改嫁来我家吧,我三哥虽不如世子俊俏,但也算一表人才。屋里更是没有通房侍妾,才华出众,秋闱连中三元…” 此话一出,立刻打开了众人的思路。 “来我家来我家,我哥哥…” “别说了,来我家!求求了谢菱来我家…” 硬生生变成了相亲大会。 谢菱无奈,想着顾危得赶紧醒来了。 不然他娘子就要被下婚书了。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说着话。 路过一块巨石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男女说话声。 一个小女娘瞪圆了眼,小声说:“你们别说话,我怎么感觉是在…” 众人都息了声音,竖起耳朵。 巨石后的声音变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小娘子们全都红了脸。 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簌簌脱衣服声,女人的娇吟和男人的低吼层叠响起,动静十分大。 两人显然进入忘我的状态了,连后面有人都没发现。 高髻小娘子红着脸,啐了一口,“是哪家的公子和女娘不知廉耻,别人都在幸苦劳动,他俩…他俩…” 这群小娘子大半都未出阁,羞得满面通红,匆匆走了。 谢菱回头望了一眼,望见一截浅粉色的衣角。 她总感觉,那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是谁呢? 此刻山洞里基本上布置好了,各家各户都在空地上升起火,围着火堆或坐或站。 还有些人家砍了半个木墩当椅子,半个木墩当桌子,已经开始做起饭来了。 谢菱和秋月回来的时候,裴氏已经把火生好,还灌了两个汤婆子。 她俩一坐下,裴氏就把汤婆子塞过来。 “快坐下,烤烤脚,暖暖手。” 谢菱抱着暖乎乎的汤婆子,从空间里拿了几个红薯扔火里。 这天气,吃烤红薯最合适了。 顾离提着一桶水过来,一放下木桶,就想舀水喝。 “等等!”谢菱叫住他。 “咋啦嫂嫂?” 顾离累坏了,又是砍树,又是爬树去栓油纸的布条,又是跟着翻了小半座山去挑水,此刻恨不得将头都塞进桶里去。 谢菱拿出一个小铁壶,“水要烧开了才能喝,里面有很多眼睛看不见的虫,喝了会拉肚子。” 顾离很听谢菱的话,乖乖的坐下,只是不停的吞着口水,估计是渴极了。 谢菱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 “悄悄喝,别被别人看见了。” 顾离眼神一亮,“这是啥?” 他拿着左顾右看,又晃了晃,“是水吗?” 谢菱这才想起,顾离不会开可乐。 她将可乐开了,又递过去。 顾离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咂巴嘴。 “这是什么水啊,怎么感觉在我嘴里上蹿下跳的,好神奇!还这么甜!” 谢菱轻笑,“这叫可乐,喝完罐子别丢哈,留着可能有用。” 汝姐儿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分明也很想喝,却乖乖的坐着没有说话。 顾离喝了一口后,就递给汝姐儿,“剩下的汝汝喝,我喝饱了。” 汝姐儿乖乖的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哥哥今天很累,哥哥喝,汝汝不喝,汝汝不想喝。” 二人一阵推让。 谢菱见眼下无事,靠在裴氏腿上说自己小憩一点,就进入了空间。 她昨天又亲了顾离一口,不知道空间会升级成什么样子。 第27章 野狼袭击,顾危醒来 一进去,就看到堆成山的金银珠宝,闪着熠熠的光芒,几乎要堆到屋顶去。 谢菱小心翼翼整理出一条通道,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金银淹没。 来到院子里,也是一堆一堆小山似的金银珠宝。 谢菱双手合十祈祷,“一定一定要升级啊!” 她忐忑推开院子的篱笆门,往远处看去。 萦绕在院外的白雾渐渐消散,露出一点青山的顶。 谢菱辨认了一下,那是堆食材物资的山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物资。 纸,香皂,沐浴露,卫生巾,方便面,粮食种子,各式各样的调料品,米,面… 看来还得再亲亲顾危,这个山头才能彻底出现。 将老宅里的金银珠宝全都整理到院子里,谢菱走到厨房。 盐巴味精,米面这些还有很多,红薯,土豆也还有十几斤。 就是小吃饮料比较少。 像可乐,就只有给顾离那一罐了。 饼干,面包,薯片有四五袋。 谢菱还翻出两包泡面。 看完厨房,上二楼,从杂物间里找出一块乌黑的塑料布。 这塑料和古代的油纸很像,可以搭在马车上挡雨,结实耐用。 从空间里出来,谢菱叫上秋月和她一起过去铺马车。 马车上盖了厚厚一层塑料,也不怕下雨淋湿了,还挡风。 想着山林里潮湿,谢菱还拿了几块防潮垫出来,垫在被褥下面。 此时日落西山,家家户户的炊烟都飘起来了,一片热闹。 这次流放的总共十一户人家,除了顾家三家,徐家和一些散着流放的犯人外,还有七户人家。 分别是陈家,王家,李家、高家,陆家,吴家和石家。 这七家都是大家族,家中子嗣众多,十几二十口人。 走过吴家时,吴小娘子跑到谢菱身边,递给她一个白面饼,“谢菱,这是我娘做的,特别好吃,你收下。” 吴家是将门世家,吴大将军有三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吴正清。 吴正清从小被娇养,却毫无骄矜之气,骑射武功样样不输男儿,英气爽朗。 吴夫人看见吴正清拿东西给谢菱,十分开心,“正清,那是你朋友吗,怎么只给一个白面饼,再过来拿点风干的腊肉。” 吴正清从小性格就像男儿,没什么闺中好友,吴夫人看见吴正清交朋友,心里很是欣慰。 谢菱接过白面饼,没有拿腊肉。 流放之路凄苦,一块腊肉的分量太重了。 吴夫人却不行,强硬着非让谢菱拿着回去。 在知道谢菱是顾家的小媳妇后,又拿了一袋米,热情道:“拿着吧,不用担心,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呢,你们一家不容易,快去吧。” 谢菱只好将腊肉收下了,想着等下也送点东西过来,礼尚往来嘛。 吴正清拍拍衣摆,一把接过腊肉和米,“我送你过去,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拿不动。” 谢菱想说自己拿得动,吴正清却已经快步走在了前面,谢菱只好跟上。 到了顾家的地盘,裴氏看见吴正清后,也十分欢喜地说:“菱儿,这是你朋友吗,快过来坐下,正好也要吃饭了,就在我家吃饭吧。” 裴氏和吴夫人一样,看见谢菱交朋友很是开心。 吴正清礼貌的回话,“不了婶婶,我得回去帮我娘做饭呢。” 裴氏只得作罢,让她下次来玩。 吴正清走了后,谢菱也开始做饭了。 今天吃的是竹笋炖腊肉。 吴夫人给的腊肉品相十分好,肥瘦相间,色泽鲜美。 出锅后更是香得人流口水,肥的地方晶莹剔透,瘦的地方红艳艳,汤汁奶白浓郁。 谢菱又撒了几颗葱花上去,不说味道,光是色泽就看得人食欲大开。 接着打开竹篓,让顾离将今天挖的野菜洗干净放进去,再加上老宅里吃剩的肥牛卷,毛肚,火腿肠,土豆,就是一道简易的腊肉火锅。 汤汁沸腾,腊肉的香味混合冬笋的清甜,香绕十里。 其他人家顿时觉得自己的晚饭不好吃了,全都酸溜溜的望向顾家。 谁让人家有个会做美食的小媳妇呢。 开饭之前,谢菱装了一食盒冬笋腊肉汤,又在空间里取了四五串香肠,给吴家送过去。 香肠可以放很久,也方便储存。 吴正清一家人很是和睦,三个哥哥全都一表人才,两个嫂嫂温柔和善,小孩子也很懂礼貌,姐姐姐姐的甜甜叫个不停。 吴正清最小的那个哥哥和她是龙凤胎,此时两个人正在争着谁洗碗的问题。 吴正清看见谢菱,兴奋的跑过来,“谢菱,你吃饭了没,来我家吃吧。” 谢菱轻笑着说自己吃过了,看见吴正清的三哥后,也顺便微笑着点了个头。 第24章 吴正清的三哥原本还愣着,陡然看见谢菱一张粉面桃花般的脸,俊脸一下就红了。 一阵寒暄后,谢菱又忙不迭的去给顾危送饭。 吴家这边,所有人吃着谢菱做的冬笋腊肉,好吃得恨不得流眼泪。 太好吃了! 腊肉软而不腻,咸淡刚好,冬笋的清甜缓和了腊肉的腻。 冬笋更是好吃,浸满了汤汁,十分入味,鲜甜又咸香四溢。 就连那奶白色的汤汁,都好喝得让人上瘾,可以就着吃下三四碗大米饭。 这还是他们平时做的那干巴巴又咸得要死的腊肉吗? 一家人饭量本就大,后面更是抢着吃,风卷残云,锅底的汤汁都用白面饼蘸着吃了个干干净净。 顾危这边,谢菱等他吃完饭,便猝不及防的亲了他唇一下,这次直接连问都不问了。 亲完,她掀开车帘就跑了,生怕顾危又像上次那样搞个突然袭击。 顾危看着谢菱慌乱的背影,一向冷淡的眸子染上清润的笑意。 ———— 月上柳梢,家家户户吃饱饭,熄了火,准备进山洞睡觉。 就在此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的寂静。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女人身子被一道黑影咬成两截,鲜血彪了一地。 她的尸体刚倒下,就迅速被啃食殆尽,血肉撕扯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她身后,是十几双幽冷的绿眼睛,在暗夜里熠熠生辉,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兰儿啊!那是我家兰儿!我家兰儿只是出个恭——” 那女子的家人认出了她,她娘亲立刻就被吓晕了。 她的其他家人也都哭得撕心裂肺。 冷风刮过,月色凄凉,树林张牙舞爪的上下翻飞。 所有人心间发冷,寒意从脚底窜上脚心。 活生生的一个妙龄女子,转瞬之间就成了一堆血肉残肢… 裴氏立刻捂住了汝姐儿的眼睛。 顾离翻身爬上马车车顶,拔出了在白水镇买的铁剑。 然后迅速跃下,呈保护姿态站在了家人面前,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带着锐利的锋利。 所有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尿裤子了。 沈领头双腿发软,但还是大声说道:“别乱跑!别乱跑!全部往中间聚集,老人小孩妇女站中间,男子占外面,有武器的拿武器——” 话还没说完,狼群就发起了攻击。 这群官差虽贪婪狠厉,但此刻还是全都站在了外围,拔出了随身带着的刀,和狼群搏斗。 这群狼饿了很久,战斗力惊人,带着至死不休的狠劲。 转瞬之间,又死了一两个人。 一些官差也撑不住了,动作变得迟钝。 顾离张开双臂,手中铁剑冷硬,和一条孤狼对峙。 那只狼冲着顾离低吼,做出攻击姿态。 可下一瞬,一个假动作,头迅速一扭,就冲着谢菱咬了过去。 谢菱也没想到这狼如此狡诈,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从马车内伸出,挡在了她面前。 孤狼锋利的獠牙咬在顾危手腕,迅速咬出了两个深可见骨的雪洞。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顾危白如霜雪的手腕流入宽大的广袖。 他好似浑然不觉疼痛般,大掌往上一翻,扼住孤狼的头颅,硬生生将这条狼的头颅掰断,力道大得惊人。 顾危面色冷厉,掀帘而出,手里多了一把弓箭。 月光描绘出他俊美的五官,冷墨般的桃花眼半敛。 一声白如霜雪的衣袍,有着说不出的华贵之姿。 他就那般随意的一边走一边射箭,动作行云流水,群狼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五六只狼。 剩下的狼意识到顾危的危险,全聚在了一起,冲着顾危发出震慑耳膜的低吼。 顾危垂眼望了一下箭筒,抽出一旁官差的长剑,衣袂当风,飞身过去。 一阵刀光剑影,剩下的几只狼也全部死去。 顾危轮廓分明的脸上染上几丝血迹,眸中冷漠,缓缓踱步回到了顾家马车旁。 所有人如看天神一般看着他,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这就是上京人人赞誉的天才少年,声名赫赫的定国公世子。 也是北江最年轻的战神,曾经权倾朝野,让外敌闻风丧胆的镇北王。 此刻,他是被流放的阶下囚。 可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众人仿佛看见了他在战场上英姿勃发的少年意气。 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划过一个想法。 皇帝流放顾危,一定错了。 顾危,绝不会是安分守己的人, 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光彩熠熠,就该屹立万人之上。 第28章 布置陷阱 顾危望向谢菱,眉梢微动,声音和清冷月色融合在一起。 “被吓到了吗。” 等谢菱摇了摇头,顾危才转身,掀开袍子对着裴氏跪下。 “母亲,顾危来迟了。” 裴氏立刻就哭倒在了谢菱身上,这些天,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松开。 她也不顾什么世家贵女的面子礼仪了,涕泪横流,“娘还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顾危扶起她,温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领头立刻走过来和顾危问好,“世子…哦不,现在该叫你顾公子了,顾公子英勇一如既往,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顾危薄唇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沈大人过誉了,这一路上还多亏了你照顾。” 沈领头心里打了个寒颤,心想还好自己对待顾家人还算不错,不然顾危肯定能当场掐死他。 这时代风云变幻,今天阶下囚,没准明天就翻身为王了。 沈领头还是很识时务的。 寒暄了一下,沈领头就转身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了。 谢菱走过来,翻看顾危手上的伤势。 顾危就这么乖乖的坐着让她检查,和刚刚那个冷厉霸气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 “幸好没伤到经脉,只是伤口,养养就好了。” 把了把脉,惊讶道:“你的手根本没恢复完全啊,那十几条狼你怎么杀得了的?” 顾危黑眸敛着些许,带着些慵懒笑意,“无碍,杀十只狼绰绰有余,只是吓到娘子,时瑾心里始终有愧。” 这如此撩人的话语,任哪个小娘子听了都会春心萌动,不知今夕何夕。 可钢铁大直女谢菱的内心只有几个字。 顾危真是恐怖如斯。 经历如此事情,也没谁睡得下去觉了,家家户户都帮着处理尸体,清理血迹。 死了亲人的人家哭得撕心裂肺,一片凄楚。 沈领头又跑过来询问顾危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危慵懒的坐在马车旁,洗着衣服也难掩贵气,淡声道:“我觉得明日可以在空地附近挖个坑,坑里安上木桩,坑的外围在安装一堵树木篱笆墙,沈领头要是觉得这个意见可以,便采纳吧。” 沈领头忙不迭点头,第二日一大早就带着人去砍树布置陷阱了。 有了昨晚上的阴影,大家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都砍着最粗的树,削着最尖利的木桩。 顾危昨日的衣服上沾了血迹,他有洁癖,当天晚上就自个儿洗了,第二天穿上了谢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衣服。 那衣服是一件正红色的圆领袍衫,袖子收得很窄,被他穿得极好看,宽肩窄腰,三分清雅,三分英气,剩下的六分全是俊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他一出现,所有小娘子的目光就有了方向,朝阳打在他身上,仿佛春枝都往他这边倾斜。 谢菱一起床,就看见了马车旁倚着的俊美青年,手里端着木盆,温声说:“往日都是娘子伺候时瑾,以后就让时瑾伺候娘子。”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好。 那一瞬间,谢菱承认,她那少得可怜的少女心罕见的动摇了一下。 裴氏早早的就醒了,看见自家儿子媳妇相处如此融洽,也是笑得一脸春风。 说真的,她觉得这世间除了她儿子,没人配得上谢菱。 这两人站在一处,郎才女貌,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小姑娘们视线一直盯着这边的,看见顾危亲自给谢菱洗脸,又是一阵艳羡。 得郎如此,妇复何求。 伺候完谢菱梳洗完毕,顾危转身,往沈领头们那边走。 与此同时,暗处一道紧紧盯着这边的目光,看见顾危出了门,也偷偷跟了上去。 沈领头看见顾危过来,立刻热切的打了个招呼。 周边在干活的人也全都望过去。 青年长身玉立站在朝阳里,面目冷峻宛如神祗。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划过一个想法。 你说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完美呢。 文韬武略就算了,还长得这么俊,真是不给其他男人活路了。 第25章 顾危没有搞特殊,挽起袖子,就跟着大伙一起砍树,布置陷阱,一点没偷懒,干活干得比谁都卖力。 干活到一半,各家各户的亲人来送饭。 看见谢菱来了,顾危立刻就跑了上去,声音清朗的喊:“娘子。” 谢菱被他这句低沉磁性的娘子喊得心间一酥,放下食盒就匆匆走了。 打开食盒,顾危的香味是最浓的,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他人家送的饭都是些什么白面馍馍,窝窝头,好的盛一碗大米饭加上汤。 顾危的食盒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在阳光下隐隐发着光,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炖的烂烂的猪肘子,第二层是香辣入味的小炒肉,第三层是浓白鲜香的骨头汤。 一打开,就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吴将军正好在顾危旁边,闻着顾危食盒传来的味道,看着自己干巴巴的白米饭,心里叫苦不迭。 为什么他会在顾危隔壁啊,吃又吃不到,闻着味道抓心挠肝的。 吃饭吃到一半,一个人突然走过来,让顾危去右边的林子里,说有人找他。 顾危皱眉,小心翼翼的放下食盒,又盖了几层布。 拿上一旁的短剑放在袖子里,跟了上去。 将顾危带到林子里,那人就跑了。 顾危黑眸冷淡掠过四周,只见前方绿荫浓密的树林里,站着一个窈窕的背影。 他顿时知道是什么了,目光冷然,转身就要离去。 那人语调急切的叫住他。 第29章 共商大计 “顾危,这里四下无人。你敢走我就说你轻薄我。到时候你必须得纳我,还得不了好名声。” 那人语气急促,对着顾危背影大喊。 顾危闻言,竟勾唇笑了,狭长桃花眼里满是冷淡。 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顾危回头,把玩着手里的短刃:“你凭什么觉得你在这不自重的脱了衣服我就得娶你?” 刘柔菡咽了咽口水,语气变得轻柔,“世子,我只求一个妾,哪怕是婢女,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也甘愿,我自愿跟着顾家二房流放,都是为了你…” 顾危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你谁,我根本没见过你。” 刘柔菡眼里满是震惊,“我是二房的表小姐啊,两个月前,我跟着我姑母去过国公府,你不记得我了?” 顾危没回话,手中把玩的短刃直直朝前刺去,刮过刘柔菡的脸,定在她身后的树木上。 刘柔菡脸侧的长发被齐齐斩断,脸上落下一道深刻的血痕。 她尖叫一声,立刻捂住脸,疼的眼泪直下,更多的是关于容貌被毁的害怕。 顾危眼里有着嗜血的冷,“我只记得你的声音,好像和我家谢菱吵过架是吧。” 山风喧嚣不停,卷着顾危绣着金纹的朱色锦袍,偶有树叶飘落,被他的锦靴踩在脚下。 他语气随意,“这里四下无人,你说我杀了你,有谁发现得了?退一万步就算有人发现了,又有谁能奈我何?” 刘柔菡捂着脸,像在看什么魔鬼,跌跌撞撞的转身就跑了,生怕顾危下一秒生气,就把她给杀了。 浅粉色的衣角消失在密林。 顾危黑眸半敛,眼里杀意未散。 走上前取下那把深深刻入树木中的短刃,嫌恶的擦去上面的鲜血。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从小就在战场上看惯厮杀,被外敌称为冷面战神的人,怎么可能随意任人拿捏。 他的温润如玉只对家人。 走到一棵白桦树下的时候,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跪在地上低声唤他主子。 顾危有些讶异两人此时出现,询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一人上前,递给顾危一只白色的信鸽,说:“是旁支的顾时雨传出去的。” 另一人递给顾危一个军令牌,“将军,任军师来信了,说顾家将还在塞北,问你什么时候召回?” 顾危拆下白鸽上的信件看完后,眸中冷然,“顾时雨找个机会处理了。至于顾家将,到了岭南再说,不然一路上太招摇。这里有封信,拿给军师,让他危机时候看。” 两人答:“诺。” 迅速消失在山林中,来无影去无踪。 —— 刘柔菡跑回顾家二房的地盘后,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吓得冷汗直流。 她捂住自己的脸,眼里满是恨意。 她的脸,她最看重的脸。 顾危怎么可以这么狠? 刘柔菡阴冷的目光看向顾家地盘。 谢菱正挽着发髻,再陪汝姐儿玩耍。 她将汝姐儿高高架在肩膀上跑来跑去,笑容活泼肆意,就像朝阳一样灿烂,动人心弦。 刘柔菡狠狠抓住自己衣摆,凭什么谢菱就能得到这么俊俏这么好的夫君? 凭什么顾危对她这么宠爱? 而她,就被顾危伤害成这样? 顾冬看见刘柔菡跑回来了,眼里露出一抹淫邪,走过去捏着她的腰。 “柔菡回来了啊,怎么坐着哭,姑父抱你起来。” 刘柔菡恶心得想呕,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起来。” 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顾冬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在看牢笼里挣扎的老鼠。 来日方长,他不急。 刘柔菡迟早是他的掌中之物。 刘柔菡捂住脸,眼里满是恨意。 顾冬那个淫贼对她越来越放肆了,姑母没啥用,她必须尽快脱离顾家二房! 既然顾危这边不行,那她只能… 陈家地盘。 陈家二公子陈道郁此时正在一棵树下,整理他那金贵无双的长衫。 即便是在流放,他依然风度不减,每日用温水洗头,穿最崭新的衣服。 陈道郁是上京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日泡在秦楼楚馆,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 又生得一张风流的脸,还颇有才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此时看见刘柔菡跑过来,他薄唇轻勾,揽住刘柔菡纤细的腰肢。 “美人儿,今日去哪玩?上次在石头后,好像被别人看见了哦。” 刘柔菡被他轻佻的语气逗得满面通红,捂住受伤的脸,呵气如兰,“公子,什么时候抬我进陈家啊。” 她眼眸闪了闪,心想,不能和顾危在一起,陈道郁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陈家家底深厚,就算流放了,依旧每日大鱼大肉。 陈道郁此人虽风流,但长得不差,又会逗女人开心,没几个女人能抵得住他的撩拨,她也一样。 所以那日,她半推半就的就从了。 陈道郁听见刘柔菡这句话,大手松开,凤眼闪过冷光,“小美人儿,我们只是玩玩啊,鱼水之欢而已,让我抬你进陈家,你觉得可能吗。” 刘柔菡睁大眼,不可置信的问:“你在说什么?” 陈道郁倒退两步,离她远了一点,语气冷漠,“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刘柔菡仿佛一只被抽空生气的傀儡,“我把女子最宝贵的身子都给了你,你竟然说此种话!” 陈道郁嘴角挂着抹讥笑,“能随随便便就与男人云雨巫山的女人,怎会是第一次? 再者,如果和谁睡了,我就要把她抬入陈家,那陈家的后院怕是早就塞满了。” 语罢,陈道郁拂袖而去。 留下刘柔菡一个人在原地错愕。 她捂住脸,半晌,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疯狂。 她月信已有半月未来,所以才急急的去找顾危,因为她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顾危,更多的是想恶心谢菱。 可没想到顾危如此冷血,陈道郁更是狠心! 她望了一眼陈家奢华的马车。 陈家她是一定要进去的。 她一定要活得比谢菱好! ——— 顾家大房这边,顾危劳累了一天回家,晚饭就做好了。 看着一桌美食,又看了看一旁娇美的妻子和温馨的家人。 顾危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吃完饭,徐行之带着玉娘来拜访。 徐行之和顾危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两个男人说着说着,就去了树林里,不知道密谋什么。 留下玉娘和顾家女眷聊天。 玉娘是一个很温柔敦厚的女子,别人说话时就安安静静的听。 向来不爱说话的宋氏,都能和她谈上两句。 知道宋氏自从夫君失踪后就郁郁寡欢,玉娘眼里满是疼惜,拉着宋氏的手,说以后定会多来找她聊天。 过了小半晌,顾危和徐行之才回来。 两人面色有些凝重,但都还算如沐春风。 谢菱看着,以她的经验判断,两人应该达成了什么同盟。 第二日,谢菱在洗菜的时候,顾家旁支的顾云姝突然来找她。 第26章 她擦了擦手,疑惑问道:“大姑娘,你来找我?” 顾云姝点点头,将她拉到暗处,说了顾时雨的事情。 谢菱听完皱眉,“你是说,顾时雨一直向太子传递消息,并且想害顾危?” 顾云姝点点头,“谢姑娘,我所言句句皆真,我亲眼看到过顾时雨和太子在顾家湖泊边…” 说到这她有些难以启齿,继续道:“反正你让顾危堂哥一定要小心顾时雨。” 谢菱点点头,“我会告诉他的,谢谢你。”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菱便将这件事跟顾危说了。 顾危心里有些无奈。 本来打算不知不觉把顾时雨给做了,可如今谢菱知道了,他就不能这样了。 他怕谢菱觉得他残忍冷血。 万一吓到自己那娇弱的小娘子就不好了。 半夜,他悄悄走进山林,传唤自己两个下属。 “顾时雨暂且别动,吓吓就好了。”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早上说杀了,现在又不杀,为啥啊? 想到谢菱,顾危冷淡的桃花眼都变得温和,“怕家妻知道,算了,你们没成亲,不懂。” 两人看着顾危那美滋滋的样子,怎么感觉他是在炫耀呢? 顾危接着道:“我大哥那边,你们继续派人寻找。太子手下找回来的那具尸体,定不是他。 至于听雪楼的人,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下属,我不会厚此薄彼,你们要好好共事,切不可内讧。” 二人正色:“诺。” ——— 溪水潺潺,飞雪压弯枝头。 徐行之和顾危相对而坐。 徐行之手里拿着岭南的舆图,笑道:“待君已久。” 顾危掀袍坐下,开门见山,“顾家旁支的顾时雨是太子的眼线,但我觉得太子应该不止一个眼线,这不是他的作风。” 徐行之点头,“那太子定然已经知晓公子醒来的事情了,必定会派人暗杀公子,公子打算怎么办?” 顾危直言:“我有人。” 徐行之对于顾危的坦然十分意外,同时心里又很感动。 结盟里,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他指着舆图,“岭南山多,地势易守难攻,矿石也多,冶铁取材方便,我们流放之地临海,制盐也方便。公子你看?” 顾危勾唇,“我想的和先生一样。” 逐鹿天下。 北江皇室待他不仁,他为何要好好对北江皇室? 大哥的失踪,定是太子的手笔。 父亲暴毙战场,也少不了皇帝的推波助澜。 这些仇怨,他会一笔笔清算。 顾危向来不是愚忠的人,相反,野心勃勃。 北江开国皇帝对于顾家先祖的知遇之恩,顾家十几代人忠君爱国,战场死了无数的儿郎,也该还完了。 顾危无愧。 徐行之心里很是澎湃,天下学士,谁不想指点江山,建功立业? 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公子,流放队伍里不乏人才,我们若能将这些人家拉拢,有利于大业。吴家是将门世家,高家家主曾在户部任职,石家…” 第30章 搬空深山的草药,遇小老虎 转眼间大家已经在山上待了四五日。 今早起来,谢菱看着手里飘落的细小雪花,心想过不了几日,大家便可以下山了。 这期间,旁支的顾时雨不知遭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疯疯癫癫的,看见人就尖叫。 谢菱总感觉那是顾危的手笔。 她倒是很欣慰顾危并没有因为顾时雨是顾家人就心软,这样的人才是合格的盟友。 谢菱甚至有些遗憾,顾危为什么不直接把顾时雨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但她不好意思去问,免得顾危觉得她一个女人家太过于冷血。 吃了朝食,谢菱准备进山摘草药。 前几天挖野菜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座山钟灵毓秀,有很多姜云子给的医书上记载的珍贵草药。 那本医书谢菱看了,但因为不了解这个时代的药理,始终隔着一层雾。 估计要三年后,和姜云子见面了才能好好参透。 今天正好趁着顾危去西边的小山坡打猎了,谢菱赶紧穿上登山鞋,换上冲锋衣,进山。 顾危看着冷冷清清一大男人,实际上却十分粘人,要是知道谢菱一个人去山里,势必要跟着。 谢菱还是更喜欢一个人行动。 一个人,也更方便使用异能。 这下,谢菱使用风系异能,一下就到了这座大山的最深处。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的树木高大得多,枝叶遮天蔽日,地上的杂草灌木长度及腰,长着倒刺,稍不注意就会被割出血。 这里无人踏足,还是保持着最原生态的样子,蛇虫走兽遍地都是。 光说狼,谢菱就已经遇到几七八只了,个个长着锋利的獠牙,身材高大,可以将人撕成碎片。 若顾危那天遇到的是这种狼,就算是他,估计也得吃上一壶。 不过谢菱是隐身的,那些动物看不见她。 长刀开出一条道路,谢菱蹲在地上仔细辨认哪些草药可用,然后直接用异能,带着地皮移植到空间。 那天亲了顾危以后,空间又扩大了,虽然青山库房还未完全展现,但山脚的土地可用了,而且全是肥沃的黑土。 谢菱试着将野菜种进去,长得又高又大,甜脆可口。 吃完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和灵泉一样带着洗髓伐脉的效果。 刷刷刷狂摘草药,将深山全部席卷一空,谢菱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此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呜咽。 类似某种幼兽的哭声,凄惨又无助。 末世时动物异变,她略通兽语。 谢菱循着声音看去,一棵高大的树下,一只小白虎正耷拉着脑袋,委屈的在一只巨虎旁绕来绕去。 “呜呜呜,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孩子,妈妈保护不了你了,你是小虎王,要坚强生活下去,给妈妈报仇。” 巨虎一直在流血,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土地。 舐犊情深,小白虎的哭声越来越大,震得谢菱耳膜疼。 纠结了几分钟,她还是回头,现出身形。 算了,既遇见便是有缘,救一救吧。 小白虎看见谢菱很是好奇,睁着萌哒哒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嗷呜了两声。 “这是谁哇,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兽诶,她好小只哇。” 虎妈妈是见过人类的,眼里立刻露出威胁的目光,强撑着低吼了两声。 山林之王震怒,方圆百里的走兽全都被吓到,匆匆逃走。 谢菱用兽语回答。 “放心,我无恶意,可以救你。” 第31章 可爱的小滚滚 虎妈妈疑惑的问:“你为什么懂我们的语言?” 谢菱从空间拿出药箱,回道:“略通兽语,放心吧,我要是想杀你,以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反抗不了。乖乖躺着让我看看吧。” 虎妈妈想了想,轻轻翻身,露出了下腹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谢菱皱了皱眉,俯身下去。 这种程度的伤口,几乎是不可能治好的。 几分钟后,她直起身,轻轻摇头。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伤口太深了。” 虎妈妈了然的闭上眼。 小白虎呜呜呜又哭起来了,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蹭着虎妈妈的身子。 “妈妈妈妈,我不要离开你,呜呜呜。” 半晌,虎妈妈睁开澄澈的眼睛,望向谢菱,“我可以求你一个事吗?” 谢菱:“请说。” 虎妈妈深深喘了一口气,声音已经变得微弱,“你可以带走我的孩子吗,它太单纯了,在山林里它活不下去的。” 它毛茸茸的爪子往前伸,搭在谢菱的脚边,眼里满是祈求。 谢菱望了一眼自己身旁那只圆滚滚的小老虎。 小老虎听见虎妈妈的话,也抬起了水汪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谢菱,轻轻嗷呜了一声,带着些卖萌的意味。 谢菱最拒绝不了的就是毛茸茸的动物,小猫小狗这些。 这只小老虎,长得白白胖胖,脸蛋圆滚滚,毛色雪白,花纹很少,更像一只萨摩耶。 超级可爱。 谢菱没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好,我答应你,尽我所能保护它。” 虎妈妈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小白虎大眼睛里流出眼泪,趴在虎妈妈身上嘤嘤哭泣。 等小白虎哭够了,谢菱走上前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我们让你妈妈入土为安吧。” 小白虎抽噎了一下,“入土为安是什么?” 谢菱说:“如果让你妈妈放在这里,可能会被其他动物吃掉啊。我们把它埋在土里,就是入土为安。” 小白虎点点头,两只大爪子前前后后刨着,很快刨出一个大坑,用脑袋将虎妈妈推进去。 第27章 埋好虎妈妈,小白虎茫然的抬头,转了转脑袋,将脑袋上的泥巴全都转飞出去。 “妈妈让我跟着你,我们要去哪呀。” “去森林外围。” “森林外围在哪呀,我能吃饱吗,你有族人吗,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我的族人就不喜欢我…” 谢菱闭了闭眼,“停!” 这小老虎竟还是个话痨。 小老虎被谢菱这么一凶,委屈巴巴的垂下脑袋。 谢菱心里又有些不忍,薅了它脑袋一把,“吃得饱,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小老虎眼睛又亮起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立起来。 谢菱翻身骑在它身上,说:“跑快点,太阳下山前要出去。” 异能只能自己化作风,不能带人或物,只能靠小老虎带她出去了。 小老虎头一昂,“我跑得可快了!” 谢菱捏着小老虎身上肥肥的肉,笑道:“长得这么胖,就叫你滚滚吧。” 小老虎一听,还以为谢菱叫它滚,抖了抖身子,就在地上滚了两圈。 歪了歪头,乌黑大眼睛无辜的盯着谢菱。 被抖落在地的谢菱:… 这货出生的时候忘带脑子了吗? 一人一虎,风驰电掣,夕阳落山时正好回到了山洞。 看着谢菱竟骑着一只老虎回来,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管在干啥的,都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看过来,远远的对着谢菱指指点点。 “那不是顾家小媳妇吗,怎么骑着一只老虎回来了!” “怕是傻了被鬼附身了吧!老虎可是山林之王,怎么可能被她骑啊!” … 裴氏惊得手里的东西一下就掉了,“菱儿,你怎么骑在一只老虎上啊,有没有受伤?” 汝姐儿和离哥儿则是一脸好奇,探头探脑的盯着圆滚滚的小白虎。 谢菱从滚滚身上跳下,拍了拍它脑袋以示夸奖。 滚滚喜得嗷呜两声,毛茸茸脑袋上下蹭着谢菱的手撒娇。 它这一叫,本意是可爱的卖萌。 却把山洞所有人全都吓得菊花一紧,纷纷打了个寒颤。 这可是老虎啊,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谢菱对着裴氏说道:“婆婆不用怕,它很乖很听话的。” 裴氏按捺住心里的恐惧走过去。 滚滚知道这就是谢菱的族人,毛茸茸的脑袋蹭过去以示讨好。 还轻轻的喵了一声。 裴氏原本很紧张,看着滚滚这么乖,也放下了心里的防备,温柔的说:“怎么跟个大猫儿一样。” 汝姐儿和离哥儿早就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了,哒哒哒跑过来,一左一右揉着滚滚的脑袋。 滚滚在虎族里,向来不被喜欢。 其他老虎觉得它太善良软弱,不配为上一任虎王的儿子。 这还是它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喜欢自己,和自己做朋友。 喜得上蹿下跳,不停嗷呜嗷呜的叫。 很快就和汝姐儿离哥儿玩熟了,驮着两个小孩,昂首挺胸的逛来逛去。 其他人家看见这老虎这么与众不同,也都好奇的过来看。 不过都站得远远的,偶尔滚滚叫一两声,他们就咋咋唬唬的大叫。 “天呐天呐,山林之王叫了。” “哎哟哎哟,吓死我了。” “诶,这老虎是不是在卖萌啊,它刚刚对我眨眼睛!” … 顾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弟弟妹妹骑在一只大老虎上。 他吓得心里一紧,急匆匆跑过去,“汝姐儿,离哥儿,快下来,哪来的老虎!” 汝姐儿揪着滚滚的耳朵,笑嘻嘻地说:“兄长,这是嫂嫂的小宠物,可乖啦。” 顾危拧着眉,目光试探,手里的弓箭悄悄摆出了攻击姿态。 若是这老虎突然发飙,他能千钧一发之际杀掉它。 滚滚乖乖的停在他面前,垂着大脑袋,嗷呜了两声。 谢菱正好过来,按住他手里的弓箭,“它真的很乖。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顾危放下手中的弓箭,试探性的伸出手。 滚滚就已经乖乖的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它发现了,他们都很喜欢摸它头。 顾危这才放下心里的疑虑。 但还是问:“你从哪搞来的小老虎?” 谢菱摸了摸鼻子,“进山遇到的。” 顾危立刻皱起了眉,“进山?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独自一人进山?山林危险,为何不喊我陪你?” 一串连问,谢菱找了个借口,就跑了,说去找吴正清玩。 谢菱去了吴家。 小半晌后,两个女孩正聊着天,顾危挽着袖子,随意的走过来,温声笑着:“娘子,该回家吃饭了。” 谢菱有种小学生贪玩被父母抓回家的错觉。 跟在顾危屁股后面回了家。 今天顾危操刀做饭。 吃了顾危的大乱炖,谢菱觉得,做饭这件事,以后还是交给自己吧。 自从顾危醒后,裴氏就让两人另外搭了一个帐篷睡一起。 谢菱半梦半醒间,眼前突然凑过来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青年声音低沉:“娘子,以后不要乱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时瑾会很担心你。” 谢菱迷迷糊糊点头。 第32章 下山,到中原咯 过了几天,滚滚已经彻底和顾家人玩在了一起。 就连最胆小的裴氏和秋月都爱惨了它,甚至给它取了亲昵的小名,滚滚小宝。 滚滚最爱的除了谢菱,就是顾危,因为它的伙食全在顾危身上。 有了滚滚的加入,顾危每天打猎的压力增加了不少,野兔,山鸡,野猪… 带回来后,顾危还会帮滚滚处理一下,去毛,摘掉内脏,烤熟后才给它吃。 每天顾危离营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滚滚就嗅到了他的味道,哒哒哒跑去迎接。 摇头摆尾的围着顾危打转,一副狗腿子样。 流放队伍的其他人,也渐渐接受他们多了一只老虎同伴的事实。 偶尔还会试探性的给滚滚丢一两块肉,。 若是滚滚吃下了,他们便会激动得到处喊。 “顾家的小老虎吃我肉了!” 谢菱看着滚滚那样,心想原本以为带回来的是一只老虎,后来发现是只大猫。 得,现在变成二哈了。 ——— 第七日的时候,雪彻底停了。 一行人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雪融化后的山路十分湿滑。 顾家的马摔倒好几次,最后大家都下了马车,只留宋氏一个人在车上。 山路上全是稀泥巴,走两步裤腿上满是泥点子。 谢菱轻手轻脚的走,裤腿还是遭殃。 滚滚上坐着离哥儿和汝姐儿的,她又不好意思和小孩子一起坐。 就在此时,她突然腾空,感觉有人从后面将她抱起。 她小声的惊呼一声,扭头看去,顾危一只手揽着她腿弯,一只手越过她腋下,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谢菱扯着他袖子,急道:“干嘛呀,我自己可以走。” 顾危却抱得更紧了,凑到她耳畔低声说:“没事,我抱你。” 前面后面的人们都看见了顾危的举动。 小娘子们眼里满是艳羡。 有郎君想效仿顾危,抱着自家娘子走。 可刚走两步,就在崎岖的山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而顾危呢,脚下生风,步履稳当,甚至可以抱着谢菱跑,走在最前面。 折腾了一个早上,众人才从山上下来。 一行人又踏上了流放之路。 冬天渐渐离去,天气回暖,路边的枯树也发出了新芽儿,开出了细小的花苞,春意盎然。 众人都换下了厚重的袄子,穿上了轻薄的春衫。 流放队伍也彻底走出了上京范围,进入了中原地界。 中原多劫匪,沈领头一再强调众人将奢华的衣服换成粗布麻衣,马车上的配饰也卸下,伪装成贫苦的犯人,免得多生事端。 流放官差属于朝廷管理,一般的土匪都不会触这个霉头去抢劫流放犯人。 但就怕遇到一些罔顾王法的亡命之徒。 所有人都照做了,除了陈家。 陈家一如既往保持高调作风。 马车上贴着锡箔金片,挂着水晶珍珠制成的珠帘,阳光下闪闪发光,珠玉相击,声音清脆。 马车上坐着的是陈家的老太君,陈老太太。 她之前是郡主,性格高傲,流放了依旧保持着尊贵的作派,每日都要家里的小辈晨昏定省。 这个时代孝道大于天,家里人即使心里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此时,流放队伍正在修整。 陈家家主陈鸿铭跪着问话,“母亲,沈领头说中原一带劫匪众多,我们家要不要也换下奢华的服饰,和马车上的配饰。” 陈老太太语气不悦,“鸿铭,流放犯人隶属朝廷管辖,哪里的劫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劫犯人?更何况还有官差在,无需担忧。” 第28章 陈鸿铭轻轻叹了一口气,答道:“诺,母亲。” “今日我要吃人参,让丫鬟婆子们做人参来吃。” 陈家是唯一一家都流放了还有丫鬟婆子伺候的人家。 在落罪流放前也算北江老牌的簪缨世家,累世公卿,家底深厚。 陈家犯的罪并不算严厉,皇帝并没有收缴完陈家全部的财产,陈家的旁支子弟也都还好生生的在朝廷上任着要职。 皇帝让陈家流放也是做个样子,安抚群臣情绪。 估计去岭南磋磨个一两年,陈家就可以回到上京继续当权贵了。 陈鸿铭一转身,就望见自己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儿子,又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搔首弄姿的,不知要去勾引哪家姑娘。 老脸一沉,“你祖母是长辈,你也跟着胡闹吗,穿成这个样子,生怕劫匪不知道你家有钱?” 陈道郁勾唇一笑,“爹,你担心啥,不会出事的,哪里的劫匪不长眼睛,敢抓官差?” 陈道郁不知道,这世上还偏生就有这样的劫匪。 此时的西边山坡上,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子,望着在山脚歇息的流放犯人们,眯起了眼。 他身旁站着一个瘦高个男子,“二当家的,要干吗?那些可是流放犯人啊。” 二当家冷笑,“你看那一家,都流放了还有丫鬟伺候,穿金戴银,绫罗绸缎的一定十分有钱。中原天高皇帝远的,把他们杀了就地掩埋,会有谁知道?” 瘦高个男人又看了一眼二当家口中穿金戴银的那家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二当家摸了摸腰侧的长刀,眸中算计浮现,“晚上吧,先从水里入手,让兄弟们都准备着。” 此时的陈家还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引起了劫匪的注意。 第33章 麻辣牛肉爆大虾,银耳汤 犯人们修整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放眼望去一点起伏也没有,偶有几棵树也生得小巧可爱,冒出些新芽儿。 春草初生,到处都绿油油的,唯有远处的山坡姹紫嫣红,山茶花开得如火如荼,漫山遍野。 顾家这边,汝姐儿和离哥儿跟着滚滚在草地打滚嬉闹。 裴氏宋氏闲着无事,在纳鞋底。 天儿热起来,雪地靴就穿不了,得换上轻薄一点好走路的鞋子。 宋氏心灵手巧,身旁已经堆了三四双精巧的布鞋。 流放久了,谢菱也没什么顾忌了,放肆的拿出空间里的现代化厨具出来做饭。 此时,她正拿出老宅厨房里那个漂亮的大铁锅,打算做牛肉爆大虾吃。 中原地势平缓,风特别大,点了几次火都被灭了,谢菱恼怒,直接将老宅里的小型煤气罐拿了出来。 放好后,有石头灶台的遮挡,倒也不是很明显。 谢菱刚将牛肉,土豆,洋葱,藕片等食材处理好,顾危就提着一桶清水虾虾回来了。 也不知道顾危是怎么钓的,龙虾个个大而肥美,快有半个手掌大,在水里上下弹跳。 谢菱一边挑虾线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虾子这么多也吃不完,今晚喊上徐家来一起吃饭吧。” 顾危点头,然后伸手,将一枝漂亮的桃花别在谢菱耳畔,笑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谢菱侧眼看了一下,“净弄这些没用的,快来和我一起挑虾线。” 顾危学着谢菱的样子,细心的挑虾线,有些疑惑:“娘子,鱼虾甚腥,可能做出来不太好吃诶。” 谢菱回:“等会你就知道了。” 见谢菱一个人要做这么多人的菜,顾危有些心疼,“等会我来掌勺吧,你教我就好了。” 谢菱想起上次顾危做的大乱炖就头皮发麻,他做的饭就只有滚滚能吃。 谢菱闻言,立刻想起了那几天“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感觉,赶紧摇头,“还是算了,怕了你了。” 身材高大,面容清冷的男人愣住手中的动作,露出些委屈神色,望向一旁正在舔爪子的滚滚,“滚滚,明明我做的很好吃,对吗?” 滚滚最近喝了灵泉水,神智提升了不少,已经和人类八九岁小孩差不多了。 听见顾危的话,它猛地点头,狗腿的蹭了蹭顾危的手臂。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顾危给它加餐。 谢菱凉凉来了一句,“你觉得你给滚滚做的饭好吃,那你今天和滚滚一起吃吧。” 顾危摇摇头,“那还是算了。” 滚滚嗷呜嗷呜的抗议,不停在顾危身边打转。 眼里仿佛在说:“和我一起吃吧,和我一起吃吧!” 谢菱炒菜做饭并没有用顾危从河边挑来的河水。 不知道多少人在里面洗澡洗衣服,更有甚者,还在里面吐口水尿尿,就算煮沸了谢菱心里还是膈应。 她用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灵泉水甘甜清爽,还能增强体质。 秋月打下手,谢菱掌勺,半个时辰后,香辣入味的牛肉爆大虾,和清甜可口的银耳汤就做好了。 没有大桌子,谢菱就把菜端在了一块及腰的平整石头上。 晚风和煦,夕阳将落未落的挂在地平线,霞光万丈,顾家和徐家人都站着,围着石头吃饭。 巨大的铁锅里,裹上红色辣油的各色食材混合在一起,都沾着白芝麻,颜色丰富,一时之间众人竟不知道该挑哪样才好。 麻辣的味道飘散在空中,让人食指大动,口中不停分泌唾沫。 藕片极鲜极辣,辣味散去后余下淡淡回甘。 土豆软绵,充分吸收了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十分入味。 而那龙虾肉,竟然是比牛肉还好吃。 口感十分独特,既软糯,又带着一点嚼劲,充分吸收了香料辣椒的味道。 咸味很重,只能立刻吃下一口白米饭中和咀嚼,虾肉里的油渗透到米饭中,香甜麻辣,回味无穷。 谢菱问顾危:“怎么样?” 顾危吃的嘴唇泛红,玉白的脸庞流下些薄汗,感叹:“真香啊。” 众人面前都堆了满满的龙虾壳。 觉得太酣了,就喝一口清甜可口银耳汤,十分解腻,胃里又可以干下两三碗饭。 玉娘不住的赞赏,“阿菱,你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也算略通厨艺,可与你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徐母也是连连点头,“以前行之还未入仕的时候,我们住的村前面就是一条河,里面这种虾子可多了,我竟不知道这虾子入菜这么好吃!” “哈哈,我只是会一些新奇的菜罢了,你要是喜欢,以后到了岭南,我教你。” 谢菱说完话,低头一看,自己碗里堆了满满一堆的菜,各种都有。 虾子则是被剥干净了的。 侧目望去,顾危脊背挺直,正慢条斯理的剥着虾子,修长冷白的手和鲜红的龙虾,形成红与白的极致对比,十分赏心悦目。 他剥好就放谢菱碗里,神态淡漠而从容。 谢菱心想,能把剥虾都剥得这么仙气飘飘的,估计也只有顾危了。 吃完饭,徐母也玉娘抢着收拾洗碗,处理残局。 婆媳俩都是勤劳不爱占便宜的性格,心想人家顾家请他们吃这么好吃的一顿饭,赶明儿也得请顾家吃才是,而且还必须得请一顿好的。 两人心里已经在盘点自家物资,计划着请顾家吃什么了。 此时月上柳梢,家家户户的布篷都搭好了,徐家三人也拜别顾家,回家睡觉觉去了。 半夜,谢菱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她睁开眼,和谢顾危漆黑的瞳孔四目相对。 顾危伸出冰凉的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先别说话。” 谢菱轻轻点头。 帐篷外,来来往往全是走动的人影,个个身材高大,腰间别着骇人的长刀。 是山匪! “三当家,放在河里的迷药起作用了,这群犯人都晕过去了,要杀吗?” “旁边就是官道,你脑壳被狗吃了?先带回山上再说。大哥最近要给绑来的那个美人修建什么望月楼,正好抓这群人去做苦力。” 两人谈话声渐行渐远。 顾危长眉轻拧,他自己倒是不怕,但是裴氏那边… 他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不能贸然行动,手下又大部分都派去查找大哥了… 谢菱看出了顾危的焦虑。 小声说:“婆婆很聪明的,定然猜得到。既然这群山匪暂时不会杀我们,我们先将计就计,等跟着这群山匪上了山再做打算。” 裴氏早就被吓醒了,她极力压抑住心里的恐慌,将马车内其他人都喊醒了,让他们先别说话。 她细心听着外面的响动。 这群山匪说话声脚步声如此大,却没有惊醒队伍里的其他人。 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晕了其他人,只有他们幸免。 裴氏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目前只能将计就计,不能惹恼了山匪。 第29章 第34章 被劫匪带上山 “我靠,这里怎么有只大老虎。” 一人指着滚滚,大声说道。 所有的山匪都望过来。 滚滚今日也去河边喝了水,全身有些乏力。 此刻,他露出锋利的獠牙,强撑着身体往前扑倒其中一个山匪,往他脖颈咬去。 滚烫的鲜血瞬间飙出,这个山匪立刻毙命。 所有山匪都拔出了手中的长刀,与滚滚保持一定距离,目光凶狠,围着它转。 滚滚猛啸了一声,山林之王的霸气凸显,所有山匪心里都不由自主的一跳,双腿一软。 三当家此刻心里也很紧张,二哥也没说这群犯人手里有一只老虎啊! 而且还是战斗力最强的白虎! 滚滚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又朝一个人扑去。 此人也是瞬间毙命。 三当家当机立断,吼道:“上,不杀了它,死的就是我们!” 所有人一拥而上,手中的长刀使劲往滚滚身上砍去。 滚滚在人群里奋力撕咬,咬伤了七八个人,可还是因为中了迷药落于下风。 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雪白的皮毛被血染红。 它用尽全身力气跑到顾家的马车前,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一人存疑的走过去察看,“三当家,这老虎晕了!估计也中了迷药。” 三当家的手臂被滚滚的利爪抓下一块肉,正在不停的流血。 他也算是条汉子,撕下身上的布条绑住伤口,忍痛利落道:“找个笼子来关住带上山,这身皮毛剥下来应该能赚不少钱。” 裴氏秋月们全都被山匪搬进了铁笼。 所有人都乖乖的装昏,没有一点异样。 暗处,顾危的手下问另一个人:“书剑,怎么办啊,公子的家人被带走了。我们要现身吗?以你我的身手拿下他们没问题。” 书剑给了他一拳,“你们听雪楼的人都这么傻吗?杀他们倒是轻轻松松,但万一这群山匪鱼死网破,把主上的家人杀了怎么办? 旁边就是官道,他们应该不敢这么嚣张。我们先尾随他们上山。 切记,太子派的杀手也在暗处,我们是主上的最后一张底牌,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现身。” 谢菱这边,两人装昏,也被装进笼子,抬上了山。 这群山匪果然将所有人都关在了一个地方。 待山匪离开后,顾家人和徐家人睁开了眼。 就他们两家是清醒的,其他人都昏迷了,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徐行之脸上满是愤懑,“中原地带多劫匪,但朝廷每年都派官兵来剿匪,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怕不是官匪勾结,祸乱百姓?” 顾危冷笑,“北江官场就这样。” 两人正商量着对策。 谢菱拿着根铁丝在笼子的锁上捣鼓半天,锁啪嗒一声就开了。 所有人目光皆是一惊,没想到谢菱还有这手艺。 她推开笼子的门就要往外走,“我刚刚听到滚滚受伤了,我先去救他。” 顾危抓住她手,“我跟你去。” 一旁的徐行之神情凝重,“放心,你们的家人,行之定以命相护。” 交代完,二人推开木窗,悄悄的从茅草屋里出去。 估计是觉得他们都中了迷药,翻不出什么浪花,外面并没有守卫的人。 顾危双手抵唇,唇间溢出一丝清利的声音。 两道清俊的身影应声落到顾危面前。 “主上|公子,有何吩咐。” “你们两个看好屋里的人,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诺。” —— 这是一座高大的青山,山间地势崎岖,树木高大,阡陌纵横。 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半山腰,一条宽阔的山路往山顶延伸。 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山顶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音。 顾危用轻功飞上一棵大树,望了望这座山的全貌。 下来对谢菱说:“他们的老巢应该在山顶,估计在举行庆功宴。” 说完,抱起谢菱,腾空而起,踩在树叶枝丫上,在山林间穿梭来去自如,不一会二人就来到了一道巨大的山门前。 谢菱靠着顾危的胸膛,总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 上次在徐清鹤墓穴,镜玄也是如此抱着她在桃林里穿梭。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的山匪。 二人此时正在说着话。 “什么时候能进入内山门啊,内山门的人此时在喝酒吃肉,就我们还得守山门。” “是啊,大晚上的,有谁会来——” 话音刚落,他后颈被重重一击,头晕目眩,直直倒地。 另一个山匪看见自己同伴身后那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吓得目眦欲裂,正要大喊,就感觉脖间一痛,眼前一黑,失去所有意识。 谢菱拔出手中的麻药注射器,和顾危遥遥相对。 两人麻溜的扒光了这两个小喽啰的外袍,取出他们腰间的令牌,将他俩拖进林子里,便往山门内走了进去。 走了两步,谢菱看了看顾危那在月光下冷白的俊脸。 从空间取出化妆品,踮起脚加深他的眉毛,又抹了一把泥巴擦在他脸上,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自己也照做,两人此刻像煤炭洞里刚捞起来的一样。 两人刚走进山门没多久,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 顾危皱了皱眉,握紧了手里的短剑。 谢菱心想,他们伪装得这么不到位吗?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第35章 还治其人之身 男人看了一眼二人的腰牌,急匆匆道:“外山门的啊,厨房差两个人,跟我走。” 说完,不由分说的扯着两个人袖子,往东边那栋建筑跑去。 这座山的厨楼建得高大,挂满了一排排的红灯笼,从外面看灯火通明,楼顶冒着缕缕白烟。 男人拉着二人进去,指挥道:“你们两个,去帮忙装菜上菜,速度速度,大当家们等着吃呢。” 说完,又拍了拍顾危肩膀,“做好有赏啊,快点!” 谢菱顾危两人对视一眼,低着头走进去。 厨楼里烟雾缭绕,灶台间隙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或端菜,或递水,一个拿,一个接。 厨师们忙得脚不沾地,热火朝天,颠勺放菜下料,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二人刚进去,就被一个胖厨子抓过去,“来来来,来我这边。” 那边一个瘦高个看见了,面露不爽,“老黄不仗义啊,这两小子是我让王管家帮我从外门拉来的。” 胖子垂着头,猫着腰,权当看不见,拿起勺子倒入油,“等下我让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啊。给我麻溜点。” 二人齐齐点头。 这朝代烹饪方式简单,不是炖菜就是煮菜,炒菜没几个,炒出来的色泽也很不尽人意。 谢菱让顾危看着,自己猫着腰来到了水缸旁。 抬眼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忙,谢菱赶紧抖了两大袋迷药进去。 她这迷药是末世专门用来迷变异人种的,药效特别强,保准他们吃一块菜,就睡得天昏地暗。 怕自己遗漏,谢菱又将整个厨楼绕了个遍,借着端菜,给每个菜里都洒了一点迷药。 这群山匪用迷药迷晕了流放犯人,没想过自己也会被迷药迷倒吧? 全部弄完,谢菱回到了胖厨师身边。、 顾危低声问:“你去干嘛了?” 谢菱勾唇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全部迷晕了,我们怎么问滚滚的下落?” “没事,我这里有解药,吃了解药很快就醒了。” 二人正说这话,那胖厨师一个巴掌拍到顾危背上,“懒玩意儿,等忙完看我不打死你们,还不赶紧着,跟着端菜去正厅。” 顾危狭长眼眸里划过冷意,凉凉看了胖厨师一眼,端起一盘菜。 那胖厨师被顾危这么一看,心里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道:“敢瞪小爷,等下把你眼睛挖了。” 厨楼里原先干活的人,每人端着一个菜,脚步匆匆,如流水般往正厅走去。 所谓的“正厅”,是一个演武坪改成的宽阔平台。 谢菱抬头看了一眼。 左右两侧放着无数张矮几,乌泱泱坐满了人,喝着酒,嗑着瓜子。 中间的地面铺着红色地毯,有衣着火辣的舞女在跳舞,七八个乐师在奏乐。 最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个面容威猛的男子。 他的右下方,置着一个金玉雕成的精致座椅。 座椅上躺着个冰肌玉骨的红衣美人儿,懒懒撑着下巴,狭长丹凤眼烟视媚行。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怎么奏的乐,难听死了。” 面容威猛的男子立刻做低伏小,大手一挥,“好好,我立刻让他们滚。” 丝竹管弦之音骤然停止,舞女乐师们弯着腰,面色麻木,跪着爬出去。 第30章 顾危放下手中的玉盘,小声与谢菱说:“这山大王,竟是比皇帝还潇洒,这些舞女乐师,估计是他们抢来的。” 谢菱深以为然,点点头,眼里冒出激动的光。 看来这山大王很有钱啊。 她的空间恰好升级了,等这群山匪昏迷了,她就狂扫物资! 二人正要退出正厅时,一个男人狠狠抓住顾危肩膀。 他眯起眼,声音冷厉,“这不是看守山门的狗蛋子吗?怎么长这么高了?” 此话一出,周边所有人全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过来,上下打量着顾危。 “我记得守山门的那两个小子都恨矮小,确实没有这么高。” “怕不是有人混进来了?” “问他一些山里的事情,看他能不能答上来。” … 男子厉声说:“告诉我,如今青龙山几个当家的,分别叫什么名字?” 顾危眯起眼。 一只手放在腰间。 他在腰带里藏了一把软剑。 谢菱心跳如鼓,将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悄悄从空间拿出了一把德国式手枪。 “答不上来是吧?” 男子冷笑,拔出立在一旁的砍刀,眼见着就要砍过来。 一道雌雄莫辨的慵懒声音划过冷滞的气氛。 “别猜了。” 红衣美人懒懒支着下颌,“守山门那小子惹到我,我就把他杀了,换了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啊,老二,赶紧放下刀。” 高座上的男人挥手道。 二当家眉间划过怒意,“我青龙山的人,她想杀就杀,想换就换?大哥,你糊涂了吗?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道理你为何不明白?你对这女人这么好,她可给过你好脸色?” 大当家脸色瞬间冷下去,“老二,我看在你给青龙山立下那么多的汗马功劳,才屡次原谅你对夫人不敬,这一次当着众兄弟的面,我不想将此事揭过去。你自己说怎么办?” “不必惩罚。” 二当家垂着眼,说完拔出身侧长刀,单手一挥,一块衣角飘飘落地。 他抬眼望向众人,“当年结义,是我错付。青龙山的兄弟们,有缘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说完,他潇洒起身,背影消失在沉沉暗夜。 大当家张着嘴,看着那块掉落在地的衣角,嗫嚅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气氛凝滞,所有人都望着二当家消失的地方,欢喜的气氛荡然无存。 “无趣,我回屋了,你们自己玩吧。” 红衣美人说着就要站起身。 大当家立刻去哄她,“夫人夫人,是老二不好,他太冲动,吓到你了。” 台下所有人看着,全都目光愤然,双手握拳。 二当家都被逼走,割袍断义了,在大当家嘴里,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太冲动”。 那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在大当家眼里,竟比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还重要? 不过,来不及想,他们就感觉一阵昏沉,晕倒在地。 包括在台上的大当家。 在场只有三个人还保持着清醒。 就是红衣美人,谢菱和顾危。 红衣美人嫌恶的推开大当家的手,步履轻盈的走到谢菱顾危面前,“你们可是来找那只老虎的?” 谢菱点点头,有些疑惑她为啥知道。 同时心里感叹,在高台上坐着不明显,一走下来才发现,这女的长得也太高了。 肩膀平直,身材比起一般的女性也更加高大,都快赶上顾危了。 谢菱对于人体构造很清楚,这人看着不太像个女子,更像个男人。 但是由于古代衣服过于宽大,她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美人看清谢菱眼里的疑惑,说:“他们抓来的人都在半山腰,若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半山腰,你们就不会来到山顶。而山顶除了那只老虎就没别的了。” 说完,在前方带路。 二人跟着美人,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院子。 她推开门,指着角落道:“喏,就在那里了,不过受的伤很重,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知道了。” 谢菱望见奄奄一息,浑身染血的滚滚,眼里满是心疼,隔着铁笼握住它的爪子,轻声喊:“滚滚,滚滚…” 滚滚睁开眼皮,大眼睛乌黑圆润,艰难挪动身躯,隔着铁笼蹭了蹭谢菱的脸。 谢菱也不耽搁,赶紧给滚滚上药,处理伤口。 半晌,她才抬头,“滚滚目前还走不了,估计得修整一个时辰。山匪中的迷药药效有三天,我们在这等着滚滚把。” 顾危颔首,“好。” 这时,一直在一旁当透明人的美人突然开口道:“半山腰的人中的迷药不是普通迷药,若不解开,人会变得成毫无感情的傻子。只有我才知道解药引子。” 顾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睨着她,冷声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红衣美人声音毫无起伏,“让我跟着你们。” “不可能。” 顾危立刻道。 声音冰冷,毫无转圜的余地。 谢菱倒是有些好奇,这世界还有她解不开的毒? 她不信。 美人似乎看出了谢菱心里的想法。 淡声道:“姑娘若不信,可以去看看自己解不解得开。” 第36章 雌雄莫辨的药人 三人朝半山腰走去,来到了关押犯人的茅草房。 一推开门,裴氏和徐行之就目光急切的看过来。 “怎么样?滚滚怎么样?” “时瑾,你们可受伤?” 顾危走过去,言简意赅的和他们解释。 谢菱随便抓起一个人的手,就开始把脉,调制解药。 “紫苏二钱,龙葵三钱,杜衡五钱…” 谢菱闭着眼,嘴里流利的说出草药名。 可直到最后一味草药的时候,她却顿住了。 皱着眉,脑海里不停闪过一个个草药名。 从百草纲目到黄帝内经,谢菱将这世界上所有的草药都过了一遍,发现根本找不出能相配的! 双眸睁开,谢菱目光清冷,“好,我答应你,你告诉我最后一味药是什么?是不是根本不是药,而是人血,或者心肝脏肺?” 美人掀起眼皮,眼里闪过三分讶异,“对。最后一抹药,是我的血。” 谢菱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目光冷淡,毫无起伏,“你是药人?” 美人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有一双极美的眼睛,宛如笼了三月的江南烟雨般朦胧。 此刻,这双眼燃起火焰般的光,映得眼尾都泛起薄红。 他这小半生,因为容貌和药人的关系。 每个遇到他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异样,或者贪婪。 他早就看清了人性的丑恶。 只有这个女人,如此平静淡漠。 是真的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美貌的物件,或者顶级珍贵的药材。 甚至,带着一丝同情怜悯。 美人握紧了拳。 眼底发红,自己也是可以被同情的吗? 徐清鹤编写的那本医书里提到过药人。 药人有男有女,价值连城,有钱也买不到,是药神谷炼制出来的顶级药材。 需天生玉骨,从年幼便泡在以万种草药汇成的冷泉中,日日夜夜承受针扎肌肤之痛。 炼制成功的极少,失败的会全身溃烂而死。 活下来的也不轻松,每日都得承受钻心挖髓之痛。 现代是没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谢菱翻到这一页时,匆匆就翻过了。 这种罔顾人伦的东西,她不喜欢。 没想到今天让她遇见活的药人了。 要说谢菱原本对于留下这不男不女的人还有几分犹豫,再知道他是药人后,那几分犹豫就彻底没了。 就算这药人不提出想跟着他们,谢菱也会想办法让他跟着的。 因为谢菱是个医痴,她想研究清楚,为何药人的血液,脏器,骨肉具有药性。 谢菱此刻看这红衣美人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她拿出一个碗和一把小刀,目光炯炯,“割吧。” 美人接过刀,挽起袖子,露出疤痕遍布的手臂,毫不犹豫的下手,割在一块陈年伤口上。 他的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淡粉色的。 流在碗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极具诱惑性,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口。 谢菱接过碗后,悄悄存了一点在空间打算以后做研究,然后才开始炼制解药。 小半晌,她将解药交给裴氏,徐行之等人,让大家帮着给昏迷的人喂解药。 喂到二房笼子时,大家都极有默契,默默跳过。 喝下药,所有人很快都醒来了。 发现自己一觉睡醒就被关在了笼子里,全都一脸茫然。 徐行之简要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第31章 所有人恍然大悟,看向顾危谢菱的眼里满是感激。 沈领头皱了皱眉,“青龙山,这可是中原最大的山匪帮子,怎么会看上我们?我已经让大家都换上麻衣了啊。”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陈家。 陈家笼子里,每个人都穿得奢华无比,女眷满头珠翠。 山匪不绑架他们绑架谁? 大家望向陈家的目光都带上了怨气。 若不是顾危谢菱,他们怕不是都成刀下亡魂了? 陈家也是会做人的人家,陈家家主陈鸿铭当即弯腰致歉,“不好意思,都怪我们家连累了各位,等出去以后,我们陈家一定会尽力补偿众人。” 陈老太太嘴皮嗫嚅,也对自己之前的狂妄自大有几分惭愧。 陈家人里,只有陈道郁面色不改,毫无愧疚之心, 他目光沉沉,望着顾危谢菱的眼里,满是探究。 这两人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竟然能够在青龙山手里救下这么多人? 看来他得跟那位说一下了…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自家丢失的东西,财产。 没人注意到,陈家庶子的身后,藏了一个女人。 顾家这边,裴氏拉着谢菱来到角落,“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跟着我们呢?你看她长那个样子,万一她有心勾引…” 谢菱失笑,心想,还不知道那药人到底是不是女的呢! 但对于婆婆这样的举动,心里还是涌现出几分暖意。 “放心吧婆婆,我有分寸的,何况,你不相信你自己儿子?” 裴氏立刻正色道:“旁的我不敢说,时瑾在美色这块绝对是当今世上独有的坐怀不乱。他从小不喜欢和女娃玩,无论谁家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他都从未正眼瞧过。 婚约也是我怕他这辈子孤家寡人,趁着他去战场偷偷定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不可能遇到心仪的女子,直到遇到你…\\\" 谢菱打断裴氏的长篇大论,“好了婆婆,我相信夫君为人。” 裴氏看了看红衣美人,还想说话。 谢菱却一扭身就出去了。 向红衣美人问了山匪的库房地址,走进山林后,便使用异能火速飞往库房。 第37章 搬空青龙山 这群山匪是真有钱。 这是谢菱进入库房的唯一想法。 山匪吃住都在山上,想要啥就抢路人的。 金银积累丰富,堆成一座一座的小山,绫罗绸缎,古玩字画遍地就是。 搬完库房里的东西。 谢菱打开地板,进入地窖,眼前一亮。 这群山匪竟然还私藏了成吨的白米和刀枪武器! 这群山匪是想要造反啊。 不过也能理解。 七国之间割据,乱世风云,哪个枭雄没有一统天下的春秋梦? 空间里,谢菱前不久闲来无事,砍了几棵树,又建了一栋大房子,足以装下所有的物资。 将粮食武器全收入空间,谢菱去了厨楼。 厨楼里各种食材香料可不少,干脆也一股脑带走。 又将每个院子都扫荡一空,谢菱来到了滚滚面前。 滚滚此时恢复得差不多了,谢菱骑着它往半山腰走。 同时心里想着,得让滚滚训练起来了,几个山匪都能将他制服,山林之王的霸气呢? 她养滚滚可不是纯粹因为它可爱,还想着它能保护家人。 路过一个木屋,谢菱往里面随意看了一眼,发现是各家各户的马车,物资。 那群山匪还没来得及整理。 将顾家的挑出来,谢菱继续往下走。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谢菱不是君子,但也还没贪财到要拿其他人家物资的地步。 刚走到一半,远远的就望见一个颀长的身影。 顾危看见了谢菱,飞奔过来,眉间有些无奈,“娘子,你又去哪了,我说个话的功夫,转头你又不见了。” 谢菱拍了拍滚滚的大脑袋,“我去接它。” 顾危将谢菱上下打量了一遍,松了口气。 “山匪的数量我们并不完全了解,若是还有没中迷药的呢,你一个人如何应对?幸好没什么事。” 谢菱打了个哈哈走在前面,“这不没事嘛。” 山林没人,顾危将自己两个下属召出来。 “将这个东西送去给庐阳知府,说有人送给他一个大礼。” 顾危手里拿着的,是山匪大当家随身携带的配饰,一根象牙。 书剑接过后,转身迅速消失在山林。 回到半山腰,谢菱跟流放队伍里的人说了他们东西在哪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去找。 每个人对谢菱都感激不尽,赶紧马不停蹄的跑去拿自家的物资了,生怕去晚了被别人偷鸡摸狗的顺走了。 整理好物资,一行人下山。 陈家还真给每户人家都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所有人心里的不悦也散去。 顾家二房,就这样被遗忘在了山上。 即使有人发现了,也没人提醒。 顾家二房的性格人人皆知,没谁喜欢他们,大家都不想流放路人再与这家人为伴。 沈领头原本还想让谢菱再调制一下解药,毕竟送到岭南的人头和他的薪水挂钩。 再接了顾危递过来的两张银票后,也不吭声了。 顾家二房只有一条漏网之鱼,刘柔菡。 此刻她包着头巾,跟在流放队伍的最后面。 陈家庶子陈柏回头看了一眼,匆匆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真不跟沈领头提醒你的家人没跟上?” 刘柔菡假装落泪,“解药是谢菱炼制的,顾危又与沈领头交情匪浅。谢菱与我姑母家有仇,定不会帮助我姑母家的,说了也没用。” 刘柔菡心里其实还很感激谢菱。 顾家二房,永远只会是她道路上的拖累。 陈柏叹了一口气,“幸好那天你跟我在一路,没和你姑母在一路。不然也会被谢菱那狠毒的女人给故意遗忘。” 刘柔菡哭着哭着,就扑到陈柏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陈柏想入非非,“柔菡,你来跟着我吧,我定不会亏待你的。你一个女子,如何走得过漫漫长路。” 刘柔菡身子一僵,抬起眼扫过陈柏平平无奇的五官,心里生出厌恶。 心想要不是为了去除脸上疤痕的药,才不跟你在一起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面上小声说:“陈柏哥哥,我现在跟了你,定会惹起流言蜚语的,为了你我的名声,还是算了吧。” 陈柏觉得刘柔菡真是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心里越发喜欢她,“好,放心,等回到京城我立刻迎你入门。” “回京?”刘柔菡眼一瞪,“什么回京,不是去岭南吗?” 陈柏勾唇,背着手,露出一个高深的笑容。 “北江即将变天,我们陈家不出三月,定可以回到京城。” 刘柔菡心里激动,陈家竟然还可以回京当贵族!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眼角眉梢都是狂喜。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尊贵无比的陈家夫人,谢菱在自己脚边跪拜的样子。 此时,陈家的马车上,陈道郁掀开车帘,露出一张风流的脸,目光冷淡的掠过四周景物。 刘柔菡立刻转过身,不让陈道郁发现她的脸。 道路两旁,闪过几道黑影。 陈道郁丢下手中的物件,又拉上了车帘。 ——— 此时的庐阳知府府邸。 夜半三更,知府陆寅礼还在书房处理文书。 他两袖清风,勤于政事,深受庐阳百姓爱戴。 墨黑的毛笔尖刚落下一个“匪”字,窗台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陆寅礼拔出藏在一旁的长剑,眉目警惕,站起身跑到窗台。 窗台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封信件。 陆寅礼拆开,只见信封中只有“青龙”二字,和一根象牙。 这象牙他很熟悉,是青龙山大当家的随身配饰! 怎会在这里? 陆寅礼脑中飞速旋转,推开门让小厮去喊自己幕僚。 三人讨论半夜,最后决定,领一千精兵,夜上青龙山! 丑时三刻,庐阳百姓都在沉睡,弯月高悬。 陆寅礼领着一队精兵,快马加鞭,赶到了青龙山。 看着昏迷的山匪,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陆寅礼负手而立,灰色衣摆在夜风中翻飞,目光沉沉。 中原有两大城池,幽州与庐阳。 青龙山位于幽州与庐阳的交界处,青龙山匪强取豪夺,目无法度,庐阳百姓个个自危。 自他上任以来,就一直想将青龙山一网打尽。 可幽州从来不配合。 百姓怨声载道,这么多年来他没少为这件事费心。 可如今,竟然有人青龙山的人全部迷昏,送到了他手上? 这个政绩,足以让他官升两级,从正四品右迁为正二品。 第32章 可陆寅礼拿着,却有些不安。 正想着,一个下属跑过来,递给他一叠信件。 “大人,属下在青龙山大当家房间发现了他与幽州知府岑瑞私通的信件。” 陆寅礼早就料到,接过信件,淡声说:“下去吧。” 夜风鼓起他宽大的广袖。 风雨欲来。 ——— 三日后。 “主上,据传回来的消息称,陆寅礼歼灭青龙山匪,揭发幽州知府岑瑞与青龙山山匪勾结的恶行,庐阳幽州百姓们欢天喜地,称他为青天大老爷。” 顾危颔首,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 “二皇子的动向如何。” “在征兵,估计要反了。” 一旁的徐行之淡声道:“陆寅礼此人刚正不阿,铁血无情,他右迁进入上京任职,定会和太子党很不对盘。 再加上二皇子的动乱,太子估计会忙得焦头烂额,放在我们身上的精力会少一些了。” 而放陆寅礼进上京,顾危其实还有更多的考量。 多年之后,徐行之才恍然大悟。 每每他回想到这个局的时候,都想拍手叫绝。 称赞顾危一句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是天生的纵横家。 ——— 谢菱最近发现,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基本上几户人家,或者一个村的一起走。 官道两旁上能休息的地方不多,大多数时候,流放犯人们基本上都是和流民们在一处休息。 不过那些流民很是知趣,离他们远远的,自己休息好了就走,没有打扰他们。 这年头,民不与官斗,即便是流放官差。 最主要的还是,滚滚太显眼了。 一只大老虎,威武霸气的躺在那,谁敢靠近? 今日众人是在驿站休息。 吴正清闲的没事来串门。 两人聊着天聊着天,就聊到了这些流民身上。 吴正清是将门之后,对于局势比较了解。 她望了望窗外,小声说:“我听我爹说,是因为二皇子反了,四处征兵,所以这些百姓才会逃荒。” 谢菱点头,“怪不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赋税徭役,什么都能扒古代人民一层皮。 谢菱目光转向驿站外的黄泥巴路上。 游民们宛如一个个黑点,低着头匆匆赶路。 顾危此时站在驿站的水池边洗手。 霜白月色下,风姿玉秀。 一股熟悉的杀气从身后传来。 森然凛冽的剑气,扬起他身侧的发丝。 顾危头都懒得回,快速拿过一旁的树枝,反手挡过剑刃,刺入身后人喉咙。 黑衣人沉沉倒地。 书剑从暗处出现,将尸体拖走处理了。 如徐行之所言,这一波杀手被处理后,确实没有新的了。 而陈道郁接过上京传来的信件,却拧紧了眉头。 他们前不久从青龙山出来,而原本的庐阳知府陆寅礼又刚好通过青龙山升迁?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的事? 陈道郁目光冷峻,看着信上的“道郁,眼下怎办?”几个字,也是一阵心烦。 陆寅礼此人很难缠啊,谁把这么一块狗皮膏药扔进了上京? ——— 此时的青龙山,昏迷了三四天的顾家二房所有人悠悠转醒。 迷药的毒未解,每个人都目光呆滞,状若痴傻,竟饿得抓着地上的泥巴就开始吃。 等四周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他们开始自相残杀。 几月后,只余一滩血水骨肉,被水一冲,就冲散了。 第38章 疫病初现 天气越来越暖和,众人走出了中原地界,来到了江南一带。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春风入骨,柳梢沾染绿波,烟雨空蒙,杏花船摇摆而过。 分明是极美的景色,如果忽略路边面色惨淡的流民的话。 不知从何时开始,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有时候一整条路上全是流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看谢菱他们的眼神凶狠猩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来将他们给吃了。 幸好有沈领头他们那几个手持长刀的官差在前面开路,还有滚滚这么一大只老虎镇着,不然谢菱感觉那些流民真的能把他们撕了。 路上遇到的河水越来越浅,有时候拿木瓢都舀不起来,只能用小勺子一点点的盛。 春夏分明是多雨的时节,可这一整个月,连一滴雨都没下。 大地越来越干涸。 遇到一条河,家家户户都抢着盛水,木桶,木盆,一切能装水的工具都用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水了。 令人更加惶恐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传西边出现了疫病。 二皇子的军队节节败退,无数士兵死去,尸体堆在一起,天热,就产生了疫病。 西边的城池已经已经如同地狱,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南边。 疫病沾染必死无疑,且传染性极强。 一时间,无论是流放队伍里的人还是流民,都人心惶惶。 官道上依旧有很多难民,条件好的赶个骡车,一家人坐在上面。 条件不好就杵着拐杖走,走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 谢菱掀开车帘,自家马车旁边就有一家难民。 女人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背着一个孩子,抱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她丈夫背着一袋糠米,一家人面色麻木。 小孩子目光澄澈,满脸脏污,望着谢菱的眼里满是好奇。 谢菱心里不忍,拉上了车帘。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娘亲,他们是神仙吗?神仙姐姐,外面还有一个神仙哥哥,长得好漂亮!” 女人声音疲惫,“神仙又怎样,能给我娘俩一口饭吃,一口水喝?” 谢菱想小孩子口中的神仙哥哥,应该是她带回来的红衣美人。 名叫绛雪,此刻,他一袭红衣,坐在马车外赶车,侧脸在清冷的月色里莹白如玉,美得有些不近人情。 每个药人都有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绛雪也不例外。 谢菱又抬头看了看顾危。 顾危在前方举着火把,黑色圆领袍勾勒出劲瘦的腰肢。 露出的手腕修长,骨节分明。 此时他正好回头,鼻梁高挺,微抿的薄唇清冷又禁欲,眼眸瞳孔淡若琉璃,让他眼神过于冷漠。 发现谢菱再看自己,顾危眉宇间的霜雪之色淡去,对她露出一个笑。 说是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谢菱觉得自己还是更吃顾危的颜。 她直到现在也没摸清楚绛雪到底男的女的。 不过百分之八十是个男的。 顾家人不是傻的,久而久之也都发现了,他们以为的绝世美人,好像是个男的。 离哥儿和汝姐儿喊他作哥哥,他也不反驳。 绛雪很沉默,但什么活都抢着做,生怕顾家人赶他走似的。 此时,也是抢着去赶马车。 谢菱抬头看着裴氏,宋氏,秋月,每个人脸上全都一脸不忍,不敢看马车外的乱世。 而绛雪却面无表情,眼底毫无波澜。 谢菱想,应该是他以前做药人时经受太多苦楚了,所以对于人间的苦痛有些麻木。 “菩萨,好心肠的菩萨,求求你赏我一些吃的吧,我一家老小三天没吃饭了,就是赏一口水也好啊…” 裴氏身旁的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妇对着裴氏祈求道。 裴氏望了望老妇身后那群乌泱泱的难民,立刻拉上了车帘,又打了个死结,免得别人从外面打开。 裴氏眼里有些不忍,嘴里冷硬说道:“你们记住我说的话,无论谁给你们讨吃的,都不能给!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何况这么多人,救得完吗?” 谢菱也是这样想的。 裴氏话音刚落,后方突然响起一阵躁动。 谢菱掀帘看去,顾家旁支的马车上爬满了难民。 里面的人被难民抓来抓去,衣服扯破,头发四散,甚至有些难民想张开嘴咬他们。 所有难民全都吼着,哭着,甚至有些跪在马车外不停磕头,满脸血迹也无所谓。 “也给我家一点吧,求求了。” “好心的菩萨,我家七天没吃饭了。” … 宛如星星之火燎原般,难民突然暴动起来,全部往顾家旁支那边涌去,爬上他家马车,抢夺他家物资。 难民太多,如潮水般灌入,谢菱几乎看不清马车上的顾家人了。 官差们很快过去,亮出手里长刀,又杀了两个难民杀鸡儆猴,那些难民才散去。 再看顾家旁支的马车上,每个人脸上都血迹斑驳,头发散乱,衣服被抓破,吓得失了魂魄。 等顾家人缓过神来,众人才知道,原来是顾时雨突发善心,给了一个难民一个包子,这才引起了其他难民的暴动,全都涌过去求食物。 第33章 沈领头面色冷厉,“这种事情,只能是最后一次,若是还有谁想当活菩萨,那就下去和那些难民一道走,我沈三不会管!” 此时天色已黑透,为了赶到下一个驿站,沈领头带领着众人在黑夜里赶路。 家家户户每人举着一个火把,宛如一条火龙,蜿蜒在崎岖的山道上。 顾家的物资全都在混乱中被抢走了,全都在怪顾时雨。 谢菱隐隐约约听到顾时雨的声音。 “赶明儿我当上娘娘了,你们都得求我…” 谢菱回神,不想听他们家的闹剧。 “沈领头,真不能走了,再走腿要废了,马也受不了了。” 有人喊沈领头。 沈领头看了看自己的疲惫的爱马,点点头说:“行,就地扎营吧。” 不远处恰好有一块平地,众人往那边走去。 就在此时,路边,一个流民突然就吐了。 倒在地上,抱着肚子,面色惨白。 不多会儿,这难民就彻底倒地不起,散发阵阵恶臭。 腹痛,呕吐… 所有人都吓得面色惨白。 沈领头大声喊:“是疫病,快跑!快跑!” 此话一出,宛如平湖丢入一颗惊雷,原本累得双腿几乎瘫痪了的人们,拔腿就开始跑。 第39章 顾危的小心思 沈领头吼那一嗓子,周边也有不少难民也听见了,全都跟着跑起来,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官道上,全是踏踏踏的脚步声,凌乱的马蹄声,还有慌张的哭喊声。 天色又黑,极速奔跑中,火把早就被风吹灭了,你踩我,我踩你,十分混乱。 谢菱赶紧将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取出来,递给顾家人和赶车的绛雪。 又匆匆跳下马车,打算给顾危送去。 暗夜沉沉,不知踩到了什么,谢菱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早就腐烂的尸体,上面爬满了蛆虫。 她刚刚那一脚,正好踩爆了那具尸体的胸腔。 血肉飞溅,谢菱赶紧甩了甩脚,将鞋子上的蛆虫甩下去。 即便她是医生,还是被恶心得不行,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强压住心里的恶心,她抬头一看,却根本没发现顾危的身影。 诶,他刚刚不是还在前面举着火把吗? 顾家的马车正好经过,裴氏掀开车帘,急匆匆道:“菱儿你干嘛,快上马车啊,外面危险。” 绛雪伸出手,就想拉谢菱上车。 可斜下方,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突然伸过来,不动声色的挡住绛雪的手,揽着谢菱腰肢将她带上马。 顾危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匹骏马,姿态娴雅的坐在马背,将谢菱整个人环在他胸前。 冷清的目光掠过绛雪时,略带警告。 绛雪眼神淡然,丝毫不惧。 顾危一只手扯着马绳,弯下腰,凑到谢菱耳边,低声说:“你脸上戴的是什么?” 谢菱赶紧翻身,给顾危也戴上口罩,“这是可以防疫病的。” 顾危对于谢菱的话深信不疑,目光扫过谢菱的鞋子,温声问:“刚刚踩到死人了,怕不怕?” 谢菱摇头,“怕倒是不怕,就是有些恶心。” 顾危目光柔和,拍了拍谢菱的脑袋以示安慰。 这条路是南下晋城的唯一官道,难民特别多,即便在夜晚,路上也乌泱泱一大群人,赶集似的。 一个官差打马回来,将众人领到一条小路上。 又走过一片阴森的树林后,一个破庙出现在众人面前。 破庙里灰暗,显然没人,四周也寂静。 沈领头翻身下马,“驿站还有二十公里,今天显然是走不到了,先在这里休息吧。各家各户出一个男丁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切记,千万不要与外人接触!” 顾危先下马,看了看谢菱的小短腿后,伸手将她抱下来。 谢菱有些无奈,谁让她现在才十五岁,还在长身体呢? 将顾家人安顿好,顾危非要带着谢菱一起去找水源。 谢菱有些疑惑,顾危耐心说:“跟我去就是了。” 其他人家的男人看见顾危此举,都打趣他,说他是不是一刻也离不开他的小娇妻。 前方正好有一个小小的湖泊,岸边有不少难民,在接水,或者洗衣服。 众人准备过去打水,谢菱阻止道:“先别慌,若有活水尽量找活水,湖泊传染性比较强。这里有湖泊,应该也有活水的。” 经过青龙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谢菱会医术的事情,都很相信她的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寻找河流。 又走了小半晌,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条河流,只是水位很低,隐隐露出干裂的河床。 顾家虽不需要水,但也得做个样子。 顾危也跟着走过去打水。 随意装了一下样子,顾危带着谢菱去了河流的下游。 谢菱有些疑惑。 正想着,整个人突然被顾危腾空抱起,放在他的腿上,两只脚晃悠悠的荡在空中。 谢菱瞪大眼,“你干嘛?” 顾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毫不嫌弃的脱下谢菱满是血污的鞋子,又亲自退去她的罗袜。 接着,将她的鞋子,罗袜放在河里仔细清洗。 洗干净后,又掀起一捧水,为她洗脚。 谢菱有些不好意思,扭动了一下就想从顾危腿上下去,“我自己洗,不用你帮我。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啊?在那边洗不行吗?” 顾危一改往日的温润,任由谢菱怎么动,都将她禁锢在怀里。 俯身凝视着她,墨发垂落,额前有碎发遮光。 长眸低垂,灼热的气息拂过谢菱耳畔。 “你是我的妻。” 谢菱猛地回神,顾危性格太清冷,让她差点忘了,他也是一个古代男人。 他也会不满自己妻子被其他男人看脚,或者也会有三妻四妾? 平心而论,谢菱对于顾危这个人是很满意的,不论是容貌还是性格。 虽然还没到喜欢的地步,但搭伙过日子没什么问题。 但谢菱有自己的爱情原则,就是不能纳妾,必须一生一世一双人,若顾危日后想纳妾,她就果断和离。 爱情必须是纯洁的,不能共享的。 洗干净的罗袜还是湿的,顾危毫不犹豫扯下自己一块中衣衣角,垫在谢菱的绣花鞋里,才让她穿进去。 接着,将谢菱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拎着桶,站起身。 谢菱皱眉,“我自己走。” 顾危动作强硬,小臂兜着谢菱屁股,暗影里眼眸深邃无边,声音三分懒,“鞋袜还是湿的不好走路。别闹,我抱。” 顾危臂力惊人,谢菱坐他手上,一点颠簸都没受到。 一路上,不管是难民,还是其他流放人家,全都侧目过来,直勾勾盯着二人看。 有些胆大的小娘子,更是毫不回避的肆意打量顾危的俊脸,和修长挺拔的身材。 流放之路太苦了,当然是能找乐子就找乐子。 顾危面色清冷,仿佛没看见一路上其他人诧异的眼神。 谢菱将脸死死埋在顾危胸前,心想一张老脸可算丢光了。 回到破庙前,顾家人全都望过来。 裴氏面色欣慰,秋月宋氏有些羞涩。 绛雪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手里却悄然折断了一根树枝。 二人刚到,沈领头就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谢姑娘,据说你精通医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预防一下疫病。” 无论谁染病对整个队伍都不好,谢菱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有,你把大家召集一下吧。” 第40章 前往晋城 很快,家家户户都来了一个代表。 谢菱拿出一个自制的口罩,大声道:“疫病是通过唾沫,空气,蚊虫传播的。这个东西叫口罩,用布就可以做,戴在脸上就可以预防疫病的传播。 吃饭之前必须洗手,手上有很多脏东西,可能疫病就藏在脏东西里,有条件的人家可以用香胰子洗手,效果更好。 千万不能喝生水,必须煮沸再喝,水煮沸后可以杀死水里的脏东西。” 谢菱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跟大伙儿解释。 说完,将手里的口罩传下去,让大家传着看是什么样子的。 每个人都对谢菱感激不尽。 顾时雨则使劲将谢菱说的话刻入了脑海。 瘟疫定然会持续很久,等回到上京,她就可以用谢菱说的向朝廷献计! 顾时雨想到这里,心潮澎湃。 能抑制瘟疫,这功劳,足以让她封个县主! 这个夜晚,家家户户都没睡觉,加工加点的赶制口罩。 谢菱回去时已经很晚了,她就没弄饭,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包泡面出来,全家人泡泡面吃。 第二日,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口罩。 藏在角落里的刘柔菡嘴里吐槽着谢菱,真会抢风头,三爪猫医术也卖弄。 第34章 身体却很诚实,赶紧让陈柏给她戴一个口罩。 陈家。 陈道郁望向自己平平无奇的庶弟,“你最近怎么总往队伍末端跑?” 陈柏很怕陈道郁,吞吞吐吐的说自己有个朋友在那里。 陈道郁目光冷淡扫过那一片,并没认出包着头巾,穿着破旧衣服的刘柔菡。 声音微冷,“陈家子弟,别给我多生事端。” 陈柏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点头,等陈道郁转过身后,忙不迭的给刘柔菡送口罩去。 整顿好,众人又开始赶路。 谢菱没想到疫病可以传这么快。 仅一夜之间,官道上的尸体就多了无数倍,或躺或跪,每个人都面容痛苦,捂着肚子,满身都是秽物,恶臭难闻。 即便谢菱经历过末世,仍然心寒。 他们只能加速赶路,赶在封城前进入晋城,才有喘息之机。 天儿越来越热。 官道上的尸体开始腐败,散发难闻的气味。 就这样又赶了三四天的路,各家各户的水都喝光了,必须停下来储水再继续走。 沈领头宣布在路边休息。 半晌,派出去找水的人们满脸失望的回来。 方圆十里都找遍了,别说水或者湖泊,连个水洼都没有! 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众人的心却仿佛坠入冰窟。 沈领头咽了口唾沫,用汗巾擦去额头簌簌掉落的汗珠,“先挨着吧,若是实在渴极了,就挖树根草根。再走三天就能走到晋城了。” 此时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大伙儿已经走了一早上了,这正好有一片树林,都进树林歇息。 这人可以望梅止渴,畜生却不行。 家家户户的牛马都不肯走路了。 高家的一个小子出了个主意,“我们尿尿在一个坑里,尿给马喝吧。” 此话一出,众人觉得可行。 有马的人家都牵着马进了树林深处,挖坑尿给马喝。 谢菱带着家人来到一棵大树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箱可乐。 冰过的可乐凉得彻骨,顾家人都舍不得喝,先将瓶子在脸上,脖子上滚了一遍降温,才打开小酌一口。 谢菱说了还有很多,不必节省后,他们才敢放开,咕噜咕噜灌入嗓子,冰水入喉,浑身的燥热一瞬间消散。 看了看远处的徐家,谢菱将三个水囊灌满灵泉水,又在里面加了一些补充能量的葡萄糖,让绛雪给他们送去。 谢菱虽然有水,但她不想暴露,暂时只愿意给信任的人家。 而且只有三日便可以抵达晋城了,若有谁真的渴到熬不下去,她再帮忙。 这些日子的相处,除了顾危依旧对绛雪冷面冷语,顾家人已经彻底信任他。 绛雪很聪明,等着四下无人,悄悄塞在徐行之怀里就走了,没给其他人看见。 徐行之接过水囊先给自己的妻子和母亲。 两人喝了一口,十分惊喜,“是甜的!” 并且喝下去后浑身的燥热疲惫都消失了。 徐家人心里满是感激,雪中送炭不过如此了。 夏天蚊子多,顾家人身上都满是肿包。 特别是汝姐儿,小胳膊红了一大片。 谢菱从老宅里翻翻找找,找出一瓶花露水,喷了喷。 顾家旁支的三郎,面色忡忡的走过来。 他嘴唇上满是干皮,嗓子嘶哑。 “大嫂,你家还有水没,可以给我家匀一点吗?就一人喝一口的量就好了。” 裴氏第一时间望向谢菱,想看看谢菱愿不愿意给,毕竟水是谢菱的。 谢菱点了点头,将顾危在河边打的水递给他。 顾三郎看见这么多水,虽眼热,但也不敢收,连忙摆手,“这太多了,一半就好了。” 谢菱放在他脚边,淡声道:“我们还有,旁支人多,你拿走吧。” 顾三郎眼里冒出亮光,道谢后忙不迭的提走了。 谢菱开始做今天的午餐。 空间里的青山已经彻底显现出了,里面的物资随意取用。 山上的水果也成熟了,西瓜,芒果,葡萄,应有尽有。 谢菱摘了一些放冰箱里冻着,决定做水果冰粉吃。 解暑还清甜可口。 做好还剩几碗,悄悄给吴家送去。 吴家都是本分的人,躲着分吃了,没让其他人家知道。 吃完东西,谢菱从空间里找出一个塑料袋挂树上,在袋子里装满水,扎几个洞,一家人陆陆续续洗了个头。 用了谢菱的洗发露,每个人头发都香香的又飘逸,和其他人家蓬头垢面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阳没那么毒辣了,继续上路。 走着走着,一个女人突然尖声叫道:“高家的小孙子得疫病了!快看啊!” 疫病两字,瞬间点燃了周边人。 说话的是陆家的大姑娘陆如兰,她上下嘴皮不停翻飞,指着高家大媳妇怀里的幼儿,嗷嗷叫道:“我刚刚看见这小孩满脸通红,还上吐下泻的!” 目光刻薄的瞪着高家大媳妇,又继续道:“这黑心肝的女人还想藏呢!还好我发现得早,差点连累我们这么多人!” 高家大媳妇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死死抱住怀里的孩子,摇头,“我儿,我儿他没有得疫病。” 陆如兰伸手就要抢,“那你给大家看看啊!我定不会看错的!你心虚什么。” 高家人全都挡在高家大媳妇面前,不让她抢。 高家小娘子高婉华张开双臂,瞪着陆家大姑娘,“你本就与我家长嫂不对盘,定是存心陷害!” 陆家大姑娘怒极,冲着周边人喊。 “一人得疫病,我们这么多人全都会死,你们还不来帮我,将这惹祸精给丢出去。” 其他人家七嘴八舌的,也开始让高家大媳妇放开手中的幼儿。 “小娘子,不管有没有,让大家伙看看便知。” “对啊,我们不会冤枉了你。疫病这东西如此恐怖,若是真染上了,这小孩是必须的要扔的。” 高家大媳妇颤着身子,哆嗦着打开包着幼儿的布。 只见幼儿满身通红,嘴边还吐着奶。 所有人全都散开,面色惊恐。 真是疫病! 陆如兰面色得意,盯着高家大媳妇的目光阴冷,“我都说了这小孩得了疫病,这女的定然也被染上了,必须将她们踢出我们队伍,免得连累我们。” 所有人全都怒意冲冲的瞪着高家人,叫嚣着让他们滚出去。 高家大媳妇泪流满脸,“不是疫病,我儿只是发高烧了,以前还未流放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他只是身体不好,不是疫病!” 高家人全都围着保护她们娘俩,可群情激奋,又有陆如兰煽风点火,众人一副不把她娘俩丢在路边就不罢休的趋势。 高家小娘子高婉华一咬牙,跑去了顾家的马车旁,大喊道:“谢菱谢菱,求求你救救我嫂嫂。” 第41章 一脚踢在他裤裆 谢菱对于高婉华印象挺好的。 高婉华性格直爽又幽默,为人热心,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因此谢菱径直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 高婉华抖豆子般跟谢菱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谢菱点点头,“我跟你去看看。” 高婉华眼眶湿润,惊喜道:“谢谢!” 谢菱拍了拍她肩膀,“没事,赶紧走吧,免得你小侄子被他们丢了。” 那边,周围人已经轰动起来,推推攘攘的,动手要将高家母子丢在路边。 高家人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得了疫病还跟着我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不是?” “我儿没有得疫病!他只是发烧了!” “你说发烧就发烧?你娘俩都给我们滚!高家人也滚,离我们其他人家远一点,要是发烧了就丢出去!” 一个高挑矫健的青年,如鱼儿般钻进高家人筑起的围墙里,一把抢过小孩高高举起,就要摔在一旁的路边。 高家媳妇绝望的尖叫:“不要!”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鸣叫突然响起,震得所有人脑瓜嗡嗡的,那青年也停了手中的动作。 谢菱见众人看过来了,赶紧将口哨放入袖中。 刚刚情况紧急,她才拿出口哨震慑他们。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清冷:“是不是疫病,总得大夫看了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青年是陆如兰的哥哥,名叫陆金义,他上下打量了 谢菱一下,声音轻佻,“哪来的小娇娘,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你也是高家人?” 陆如兰急得面色大变,一个巴掌拍到陆金义肩膀上,又死死掐了一下,低声说,“蠢货,你不要命了,她是顾危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小媳妇!” 陆金义听到顾危的名号,勉强正色了几分,“原来是顾夫人啊,真是失敬失敬,不过既然是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家,为何要到处抛头露面的,莫不是为了刻意显摆自己那几分姿色?我真是为顾危兄感到担忧啊,指不定哪天就绿…” 第35章 话说到这,他戛然而止。 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 谢菱冷睨了他一眼。 这人嘴巴怎么跟喷粪一样,没有一句好话? 这个年代对于大夫都是有敬意的,更何况谢菱还是队伍里唯一会医术的。 大家对她都比较尊敬,到底安静下来,不再闹腾。 有人问:“谢姑娘,这小孩明明就发高烧了,还呕吐,怎么就不是疫病呢?” “是不是,还得看过了才知道。” 谢菱冲着陆金义张开手,面色冷淡,“把你手中的孩子给我。” 陆金义撇了撇嘴,将怀中孩子高高抛给她。 幸好谢菱接得准,不然掉地上也得摔死。 陆金义摆了摆手,“你们要留下这得了疫病的孽障就留呗,反正得没得病,都是顾夫人的一句话。 我是觉得啊,要是后面队伍里谁染上疫病,就来找高家人和顾家人就好了。大家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这句话太恶毒了。 高家人全都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高婉华性格是忍不了的,直接破口大骂:“你含血喷人,我侄儿本就没得疫病,其他人然上病凭什么怪我们家?” 陆金义耸了耸肩膀,表情浮夸的挑眉,“不知道喽,反正你们两家关系好,谢菱说一句没得,这孽障不就可以留下来了?” 谢菱抱着孩子,眼神冰冷,“这孩子得没得疫病我还得仔细检查,至于陆公子你。” 她顿了顿,拔高音量,“面色发灰,眼下青黑,头发稀疏,身型单薄,定是肾虚不举无疑,这辈子难以有骨肉!怪不得对无辜小孩都如此狠辣!” 陆金义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咬牙,大手直接扇过来,“贱丫头,你他娘的乱说什么?老子操死你,看你还敢说老子不行。” 谢菱动作敏捷,一脚踢在他命根,“哎呀,原来陆公子是太监啊,怪不得不行呢。” 这一脚,踢得又用力又精准。 在场男性,全都下意识夹紧了裤裆。 陆金义生下来就只有一个蛋蛋,自卑的性格造就了他极端的狠毒。 此刻,遮羞布被掀开,他恨不得将谢菱千刀万剐以泄愤。 陆如兰扶起自家哥哥,眼睛通红,“谢菱,你欺人太甚!” 谢菱冷笑,“我不还手,难道站着让他打我?何况我只是说出他的病症罢了,你知道多少人求我看病都求不到吗?” 说完,也不理他兄妹二人,低头就开始给怀里的小孩看诊。 周边人全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顾家小媳妇,是个狠人啊… 长得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性子如此剽悍,哪有女子这样的… 只有高家人一脸爽快,高婉华眼里甚至满是崇拜。 爽,太爽了! 陆金义此人嘴贱性格又尖酸刻薄,随时找她家茬,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谢菱太棒了! 小半晌,谢菱抬起头,对着四周道:“我以我谢菱的名义起誓,这小孩绝对没有感染疫病,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婴儿适应能力差,天儿这么热,发烧很正常。” 周边人闻言,全都诚心诚意的给高家人道歉。 也不怪他们,疫病这东西,确实太可怕了,让人闻之色变。 高家小媳妇激动得抱着谢菱就哭,“谢谢你,谢菱,谢谢你…” 谢菱拍了拍她的背,教了她一些退烧的方法,又给了她几块退烧贴。 这么小的婴儿,最好还是物理降温,能不吃药就不吃药。 陆家两兄妹还在瞪着谢菱。 谢菱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俩。 “想找我麻烦?想报复我?想让我好看?” 陆金义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然呢? 谢菱勾唇一笑,恶劣又冷漠,“那你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顾危吧。” 此话一出,陆金义瞬间泄气。 谢菱继续道:“其实你那个病,不难治,吃几幅我给的药,照样与常人无异。但是嘛———谁叫你惹恼了我?”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谢菱转身潇洒离去。 晚上,高家小孩的烧果然退了,吃奶也不吐了。 高家全家人一起来道谢。 顾危这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自家小媳妇做了什么。 等高家人走了,顾危叫出自己的两个手下,询问他们事情的经过。 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谢菱的英勇事迹。 “主上你不知道,夫人那一脚,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天下所有男人看了,都得感同身受,闻之落泪。” 顾危眸中冷色加深。 “不够。那人叫陆什么?” “陆金义。” 顾危点点头,转身就去了陆家的营帐。 第二天早晨,众人发现,陆金义变得鼻青脸肿,床都下不了,是陆家人用木板抬着走的。 偏偏陆家人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声张。 谁做的,不一目了然? 大伙儿心里感叹。 是真的,顾危护短宠妻是真的。 第42章 虎涧镇 疫病来势汹汹,整个北江几乎都已沦陷,死亡无数,宛若地狱。 因为疫病是由二皇子发动战乱引起的,民心自然向朝廷倾斜,二皇子节节败退,快要支撑不住了。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流放队伍终于走到了晋城边上的一个小镇,虎涧镇。 没人走得动了,再不喝水怕是要死在路上。 最后大伙儿一致决定先去虎涧镇休整一天,再进入晋城。 虎涧镇坐落于老虎沟附近,难民们都不敢往这边走,因此虎涧镇得疫病的人不多。 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 虎涧镇的入口处,一胖官差坐在树荫下,不停扇着蒲扇。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一行人在往这边走。 乌泱泱的,脸上不知道戴着什么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跑上前:“疫病期间,虎涧镇禁止外人进入!” 沈领头翻身下马,拿出手里的文书,“我们是奉命流放犯人的官差,可否让我们进去休整一下。” 胖官差拿起文书打量了一下,又前前后后将每个人的看了一遍,问道:“没有人患疫病吧?” 沈领头摇摇头,“绝对没有。” 胖官差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心里很是疑惑,他们这么多人,是怎么做到一个人都没有患疫病的,奇怪,真是奇怪! 镇上人不多,街道萧条,一行人走到一个客栈。 “店老板,先上二十桶水。” 掌柜跑出来,面色惊骇,“就是整个虎涧镇,也凑不出二十桶水啊,你们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此话一出,原本燃起希望的人,心里又重新跌入深渊。 虎涧镇也没有水? 那他们怎么办? 有的人直接崩溃了,瘫软在地上。 “老天爷,怎么办啊!” “没想到还没到岭南就死在路上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你们是外乡人吧?今年大旱灾,河流,湖泊全部干涸了,家家户户只有井里还有些水,可谁也不知道井水有朝一日会不会也干枯…对不起,我不能将水卖给你们。” 石家老太太走上前,干得起皮的嘴角隐隐冒出鲜血,“好心掌柜,你就卖给我们吧,没有水,我们这一百号人就要死了啊…” 掌柜十分为难,“这。” 谢菱走上前,“各位,我家囤的水多,够大家喝这几天的,你们就按十文一桶的价格给我家买吧,但是一家最多买一桶。” 十文,相当于一个包子的价格。 谢菱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把赠予的方式改成买卖。 她不想让某些人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 不然哪天她不给了,有些人估计还会生她家的怨气。 所有人全都露出狂喜,恨不得冲过去抱住她。 “真的?谢姑娘,你真是好人啊!” 顾危绛雪站在马车旁,一家家的给他们盛水。 所有的小娘子们都争着抢着去买水。 无他,都想看看顾家的那个绛雪。 真是生得俊秀极了,比女人还好看! 顾危名草有主她们不敢肖想,绛雪没有呀! 可绛雪目光冷淡,漂亮的眼里除了水没其他的,让某些春心荡漾的小娘子芳心碎了一地。 轮到陆家时,顾危和绛雪都好似手抖了一样,水洒了一半,只剩下小半桶。 陆家人讷讷不敢言。 谁叫陆金义那蠢货惹到了谢菱,人家还愿意卖给他们水就已经不错了! 掌柜的心肠还算不错,帮流放队伍每人煮了一碗绿豆汤,和妻子给他们送去。 送到顾家的时候,他刚放下碗,就看见一只硕大的老虎趴马车旁。 掌柜径直吓昏过去了。 滚滚疑惑,凑到它面前,想唤醒他。 第36章 掌柜刚睁开眼,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虎脸, 他尖叫一声又昏了过去,这次还加上一个人,他的妻子。 半晌,二人才醒。 掌柜的心悸未消,“你们,你们怎么会有一只老虎啊!” 虎涧镇不远处就是虎涧沟,虎涧沟里有一群老虎,随时下山为非作歹,虎涧镇的大多数人可谓是谈虎色变。 谢菱解释道那是她的宠物。 掌柜眼里满是惊讶,“能把老虎当成宠物,姑娘真非常人…” 他目光一转,“姑娘,你们想不想要水?” “此话怎讲?” “虎涧沟里有一条天然的溪流,可是由于有老虎在,虎涧镇的人都不敢过去。姑娘你既然能驯服老虎,自然也不怕老虎,若是想要水,可以去那里找。” 其他人家听到了这句话,都有些意动。 可想到老虎,又有些害怕。 有人问:“晋城有水吗?” 掌柜摇头,“晋城一条河都没有,有些人还跑到我们虎涧镇买水。”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向谢菱,征询她的意见。 能驯服老虎的人是谢菱。 谢菱想了半晌,望向周边人:“你们想去虎涧沟找水吗?” 沈领头率先点头,“下一个驿站还很远,没有水撑不到的,去吧!” 谢菱道:“那我们休息休息,第二天出发。但是掌柜的,我们毕竟是外乡人,只是打一下水就走了,你们虎涧镇的人才是虎涧沟水的受益者,你能不能帮我们宣传一下,明日一起去虎涧沟打虎?” 掌柜眼神激动,“好!那群恶虎为非作歹,早就应该被打死了!我帮你们宣传。” 下午时分,整个虎涧镇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不少人跃跃欲试,又心生胆怯。 可来到客栈看见威武雄壮的滚滚后,那抹恐惧就荡然无存了。 这群人能这么厉害的老虎都能驯服,还怕什么? 第二日,客栈门口,来了无数年轻人。 他们基本上都是家里有亲人被恶虎伤害过的,恨透了那群虎。 流放犯人里,家家户户都出了一些人。 绛雪拉住谢菱衣袖,眼眸低垂,“带上我。” 谢菱皱眉,“你这身子,风一吹就倒了,带你干嘛?” 绛雪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是想去虎涧镇找冰蓝花。我能给你带路。” 谢菱睁大眼,有些讶异。 她想去虎涧沟,确实并不是因为水。 她空间里有源源不断的水,根本没必要去冒险。 她是为了徐清鹤医书里的冰蓝花。 据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既然都经过这个地方了,当然得去看看。 而且徐清鹤写到这一页的时候,笔触明显要沉重一些。 谢菱不理解。 所以她更好奇了。 绛雪用手比划了一下,“药人,有探查天材地宝的本领。” 谢菱若有所思的点头,“行,但是不能给我拖后腿。” 第43章 打虎小分队 顾危远远的就看见绛雪拉着谢菱衣袖,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用力挤开绛雪,喊道:“娘子。” 谢菱应了声,想起沈领头说的早上集结人手,转身就走了,留下二人对峙。 绛雪刚刚被顾危撞倒了,此刻扶着篱笆墙,慢慢站起身。 顾危双手环胸,眼角眉梢都凝着冷意,“为什么一定非要跟着我们?我给你一笔钱,再派人手保护你,天大地大随你去哪,只要离开。” 绛雪垂眸,咳嗽了一下,轻声说:“听雪楼少主。” 顾危一下掐住绛雪的脖颈,沉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药神谷举行百花会,你以听雪楼少主的身份参加,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过目不忘。” 绛雪冷淡的望着他,声音毫无起伏,“原本贱命一条,死生无所谓。但现在,我好像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放心,我懂分寸,也无坏心,不会做什么。” 顾危桃花眼眯起,冷哼:“你最好是。” 接着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冷光乍现,“希望你管严自己的嘴巴,不然———” ——— “谢姑娘,人已经齐了。” 沈领头挥手指向客栈门口那群人。 虎涧镇的人来了十五个,流放队伍里每家出了两个男丁,再加上所有的官差,一共五十五人。 打虎小分队正式集齐,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铁质的武器,面色凝重。 谢菱扫了一眼,点点头,“那出发吧。” 虎涧镇的人带路,滚滚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虎涧沟。 虎涧沟位于虎涧镇外十几里的一处青山上。 中午时分,众人便走到了山脚。 青山绵延,深深浅浅的碧色间,一条白色的瀑布尤其扎眼。 才在山脚,众人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磅礴的水汽,湿润的水雾,都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滚滚走在最前方探路,一行人轻手轻脚的跟上。 谢菱在它身侧和它小声交流。 “滚滚,这里面大概有多少老虎?” “十几只。” “你能打过吗?” 滚滚昂了昂脑袋,“当然啦~这里面的老虎应该是最下等的黑斑虎,妈妈和我说过,这种老虎性格特别差,所以只能和家族住在一起。” 谢菱这才知道,原来老虎族内也分三六九等。 走到半山腰,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磅礴的瀑布水声。 偶尔出现一声凶猛的虎啸,整个山林为之一抖,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全都哗然而起。 虎涧镇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颤了一颤。 流放的人则毫无波澜。 天天听滚滚叫,都听习惯了。 在进入老虎领地前,滚滚舔了每个人一下,给每个人都带上了浓厚的老虎气息,不打草惊蛇。 来之前,谢菱已经跟众人说好了计划。 此时,她从顾危身后的背篓里取出肉,声音清冷,又复述了一遍。 陈道郁盯着侃侃而谈,胸有成竹的谢菱,目光饶有趣味。 他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冷静,强大, 自信。 不是闺阁里养出的莬丝花,更像塞北翱翔于天际的长鹰。 丞相府,原来还有这样的尤物吗? 谢菱说完,两个身手矫健的青年,就提起红艳艳的肉,放在了一棵大树下。 猪肉谢菱事先处理过,上面喷了肉食动物都无法抵抗的激素气味。 这是末世时,人类研发出来捕猎变异动物的。 对付这群老虎绰绰有余。 剩下的人,全都躲在树上。 那两个青年放好肉,也身手矫健的上了树。 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弦都绷紧了,紧张的盯着地上那块红艳艳的肉。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某种猛兽踩在树叶上。 所有人心间一紧。 不约而同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一只巨大的黑影快速跑过来,因为速度太快,只看清颜色。 踏踏踏,树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地面震动。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来了!”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将手中的长矛扔了出去,精准扎在地上的黑影上。 一阵悲惨的嚎叫响起,大伙儿心里疑惑,不像老虎啊… 探头看去,竟然是一只黑野猪! 此时,那黑野猪满身被扎得跟个刺猬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尖利的獠牙还在不停咀嚼着他的老乡。 看来是野猪贪吃,先跑来了。 右方吼那句“来了”的青年挠着脑袋,面色讪讪,“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以为这是老虎呢。” 是石家的小儿子石少轩,说着,身姿矫健的跳下树,想将野猪拖到一边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先处理掉这只野猪,等下递武器给你们。” 顾危皱眉,“我好像听见虎群来了。” 谢菱杏眸露出冷意,向下吼道:“快上树!” 石少轩抬头望了谢菱一眼,“啊?” 他还没啊完,远处,七八只老虎如风般往这边奔来,眼睛赤红,往他身上扑。 滚滚从斜方冲出,一口咬在那只老虎脖颈上。 可另一只老虎从侧边冲过来,石少轩抬手格挡,手臂瞬间被咬掉一个切口,只有几根经脉连着,右手无名指也断掉了。 石少轩咬牙抗住痛,迅速捡起地上一根长矛,用左手与老虎战斗。 滚滚低吼着,虎啸响彻云霄,发出威胁的怒吼。 那些老虎听到滚滚的叫声,全部害怕的后退。 “你一个虎王后代,为何和人类混在一起?” “要你们管,我的主人对我最好了!你们都是坏老虎!” 第37章 谢菱皱眉,冲着四周大吼道:“还愣着干嘛!下去帮他啊!” 她话还没说完,顾危已经翻身下树,走之前看了绛雪一眼,意思是让他看好谢菱。 其他人很无奈,他们没武器啊! 顾危身姿矫健,老虎根本碰不到他一片衣角,来往穿梭间,他就将地上所有的武器拔出,扔给了树上的人。 第44章 奇怪的陆家兄妹 所有人都加入战斗,一片刀光剑影。 趁着所有人没心神看其他的,谢菱从袖中拿出消音手枪,眯起眼,一枪就是一只老虎倒地。 她的枪术,可是末世最牛逼的天才狙击手亲自教的。 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依旧精准无比,枪枪爆头。 杀完所有老虎,谢菱往枪头吹了口气,中指将手枪绕在手里转了一圈,利落收枪,无比帅气。 她看着刺眼的烈日,仿佛又回到了末世,和同伴并肩作战的日子。 石家那小子手还在流血,谢菱赶紧跳下树,直奔他而去。 石少轩见老虎全杀完了,才敢松懈下来,一头栽倒在地上,面色疼得发白,嘴唇青紫,一下晕了过去。 谢菱捡起他的断指,让顾危将他拖到大树后,拿出药箱给他止血消毒,又喂了几片抗生素,怕他感染。 “伤口大,出血多,部分组织未完全离断。有部分骨骼,神经,血管损伤。这得做手术缝合,植皮…” 制定完医疗方案后,谢菱将石少轩的断指清洗干净,放入空间医疗冰柜冷藏。 二人刚走出大树,众人便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办。 石少轩性格幽默风趣,又十分吃苦耐劳,一路上获得了无数人的好感,大家都挺担心他。 石家长子石少文眼睛都急红了,急匆匆问道:“谢姑娘,我弟弟怎么样?不会死吧?” 谢菱淡声道:“不会死。你们先下山,我去山里找个药材很快就到,他的手指我可以接好,不必担心。” 石少文瞪大了眼,“断指可以接好?” 周围人也全都一脸讶异,这断掉的手指如何接得好,这不相当于泼出的水在收回来吗? 怎么可能? 谢菱点点头,目光平静,“我说可以接好就可以接好,放心吧。保证几天后还你一个完整的弟弟。” 看着谢菱如此笃定,周围人全都陷入深深的惊讶之中。 他们从小到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个大夫说,可以把断掉的手指再接回去的! 陈道郁摩挲着下巴,目光沉沉,他知道谢菱会医术,但不知道谢菱如此有本事!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无忌哥哥,没想到我们还能看见一出好戏。” 一个娇俏的少女声音自远处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一男一女自巨石后走出。 男的玉冠白裳,修眉俊眼,五官本是凌厉的俊美,却因为周身温和的气质,莫名显得亲切可靠。 他身旁的少女着一袭鹅黄襦裙,长得天真可爱,说出的话却极其讨人厌。 “喂,你这女的,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天下最有名的大夫姜云子也不敢说自己能接断指,你怎么敢的呀。” 男子目光沉静,虽着一身繁复端庄的广袖长衣,却并无半分虚骄之气,长眉轻皱,“玲珑,慎言。这群人在我们到来前打死了老虎,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二人穿得并不是北江服饰,陈道郁细长的眼眸瞬间就眯了起来,问道:“二人不是北江人士吧,怎会出现在北江国的虎涧镇?” 男子拱手行了个礼,“在下陆无忌,这是舍妹陆玲珑。我们是魏昭国的药商,来虎涧沟采摘草药。” 此话一落,陈道郁和顾危立刻判定了他在说谎。 男子根本不可能是一介药商,不说他那套奢华的衣服,就他那清贵出尘的气度,不是百年传承的钟鸣鼎食之家根本养不出来。 陈道郁“哦”了一声,笑不达眼底,“两个人也敢进虎涧沟,还不怕北江肆虐的疫病,你们兄妹真是勇气可嘉呀。” 陆无忌平和道:“过奖了。” 陆玲珑双手抱胸,将谢菱上下打量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 估计把谢菱当成了招摇撞骗,打肿脸装胖子的假大夫。 陆无忌看了看横七竖八的老鼠尸体,笑道:“我陆无忌一介商人,也没什么可送的,送你们一人一千两银子,就当是感谢你们打死这群老虎之恩,可以吗?” 目光掠过顾危时,轻微一顿,眸底深沉情绪看不清。 顾危抬眼和他对视。 二人用目光交锋,竟是谁也败不下阵来。 大伙儿想着一千两银子不要白不要,都点了点头。 陆无忌从荷包里,给每人发了一千两银票。 送到顾危面前时,陆无忌温和道:“这位公子长得真像一个人,像北江国那位年轻的战神顾小将军。” 顾危接过银票,拿在手中把玩,微挑眉,眼底映着满山绿莹,恣意非凡。 “哦?那真是我的福气了,听说顾小将军曾连攻魏昭三座城池,势如破竹。怎么,你们魏昭国的人也崇拜他?” 陆无忌面色不变,“只是感叹这样的天之骄子,若是生在我们魏昭就好了。” 二人正说着话,陆玲珑突然冲过来抱住陆无忌手臂摇晃,央求道:“无忌哥哥快走了,我们赶紧找到冰蓝花回魏昭国吧。” 陆无忌无奈道:“好。” 说着,看向顾危,话里有话,“公子姿容出众,我们定会再见的。” 陈道郁看着二人打哑谜,脑海里想法不断。 这陆无忌怎么偏找顾危说这么多话,有什么目的? 陆无忌和陆玲珑很快消失在树林尽头,陆玲珑走之前还回头对谢菱做了个鬼脸。 谢菱眼都懒得抬,不想和小屁孩计较。 倒是一旁的绛雪,目光一瞬间变得阴沉冷郁。 分明生得一张皎若明月的桃花面,却让人觉得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陆玲珑被他吓了一跳,心想这美男怎么这么吓人,匆匆转身。 大伙儿用树木快速做了一张板床,轻手轻脚将石少轩抬下去。 石少文想到刚刚陆玲珑那番话,眉眼纠结,到底还是问了出来,“谢姑娘,我弟弟的手指真的可以接好吗?” 安抚病患家属也是医生的必修课。 谢菱耐心道:“放心吧,一定能。” 石少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同时心里感叹,谢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送走其他人,谢菱,顾危,绛雪三人转身进了山林。 绛雪走在最前方带路,在一处冷泉旁,三人恰好和陆家兄妹撞见。 陆无忌手里抓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蛇,三分讶异,“真巧,又和你们碰见了。” 第45章 玉骨族 顾危没理陆无忌,眼皮都没抬。 拉着谢菱的手,扶她走过一块晃晃荡荡的危石。 陆无忌也不尴尬,轻笑一下便走在了顾危三人身后。 渐渐地,彼此间都发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 谢菱疑惑,虎涧沟山林深深,草木繁多,陆无忌是怎么知道冰蓝花在哪的? 三人故意绕了一大圈。 可在下一个岔路口,又与陆无忌兄妹相遇。 陆玲珑在陆无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们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陆无忌皱眉,“玲珑,别乱说话。” 谢菱直言道:“你们也来找冰蓝花?” 说着,目光放在陆无忌手中的花蛇上。 他估计就是靠手中的蛇分辨方位的。 陆无忌点头,“家中有亲人身患重病,需此花入药。” “我们也是来找冰蓝花的,谁先找到谁先得。” 陆无忌轻笑,“那当然。” 又翻过了一道百花盛开的山谷,一个清澈见底的泉水出现众人面前,泉水旁,开满了纤薄的白色小花。 花瓣是白色的,透着点冰蓝,看起来神秘又皎洁,风吹过,一阵清冷的香。 还没走近,山谷的另一边,陆无忌和陆玲珑也爬了上来。 陆无忌温声提醒:“冰蓝花四周有很多蛇,你们小心些。” 话音刚落,顾危手中剑光一闪,就斩断了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 和陆无忌手中的一模一样。 这里有很多冰蓝花,谢菱像摘野菜一样,带着根挖了一背篓。 陆无忌很有分寸感,和谢菱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只摘自己面前的。 谢菱见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药草,也顺手摘了一些。 反正放入空间后,它们会自己长成一大片。 绛雪凑过来,轻声说:“谢菱,这些毒蛇的蛇胆也很珍贵。” 谢菱点点头,“那多抓几条。” 顾危闻言,又斩了七八条蛇。 谢菱全捡起来丢进了背篓。 顾危捏住其中一只蛇的七寸,眉间轻皱:“这些蛇很难缠,若没有我这样的武功,定会被咬到,而且剧毒无比,必死无疑。” 第38章 和顾危武功一样的人,全天下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谢菱总算知道冰蓝花珍贵的原因了。 回头看了看满满的背篓,谢菱准备打道回府。 却见绛雪将双手都埋入了冷泉之中,长眉轻皱,透着些痛苦,嘴角还有鲜红的血迹。 他的脚边,躺着三四条毒蛇尸体。 谢菱睁大眼,问道:“你干嘛?” 绛雪将白皙得恍若透明的双手从冷泉里伸出,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昳丽的眉眼透着些妖艳,“以毒攻毒。我身体里有很多毒素,七环蛇是最毒的蛇,我故意让它们咬我。” 说着,露出掌心那几个鲜红的伤口。 “我没看出你身体里有毒素。” 绛雪眉眼轻垂,“因为我本身就是一种毒…不过很快就会好了,这些毒素很快就会排出去了。” 谢菱似懂非懂绛雪的话,歪了歪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绛雪笑得眉眼弯弯,“好。” 接着,三人便下了山。 一路上,绛雪身体摇摇晃晃,一向淡粉的唇瓣微微发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身体里两种毒素争斗,几乎要撕碎他的每一根神经。 从小经受的痛苦,竟不如此的十分之一。 成功,他健康的活下去。 失败,他死。 玉骨族传承的秘术,就是如此霸道。 陆无忌兄妹紧随其后下山。 到了山脚,陆无忌将冰蓝花交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手下,“将此花带回魏昭皇宫,速度一定要快,姜云子先生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久,别让他等急了。” 陆玲珑杏眼圆睁,“那我们呢?” 陆无忌望了一眼顾危三人的背影,眼里若有所思,“我们在北江在多待几天。” “我不!”陆玲珑大叫,“北江到处穷山僻壤的一点也不好,我要回魏昭!我还想拜姜云子为师,万一回去他走了怎么办?” 陆无忌眼神宁静,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当初是你撒泼要跟着我来,如今又蛮横的要回去。在北江恰好可以好好磨练一下你那娇蛮任性的性子。至于姜云子,此人眼界极高,看不上你的。” 陆玲珑知道陆无忌决定好的事一般都改变不了,猛吸了一口气,气冲冲的跑在最前面。 陆无忌也不管她,继续跟手下交代事情。 ———— 谢菱们走路极快,回去的时候天还没黑。 刚走到小镇门口,一大群人便围了上来,家家户户都提着鸡蛋,猪肉,争着抢着递给谢菱。 “这位就是谢姑娘吧,听说这次去虎涧沟是你带领的,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是我家的一点点心意。” “还有我家,这是我家的!” “先收我家的!” … 谢菱无奈,每家每户收了一点点象征心意。 刚进入客栈,石家人便冲了上来。 谢菱放下背篓和手中的东西,快速道:“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在烧几盆干净的水,将石少轩抬进去。” 石家人利落的行动,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谢菱推开木门,走进去。 戴好手套,口罩,将药箱拿出来。 几十把长短,厚薄不一的小刀泛着冷光。 谢菱眼神清冷,给石少轩进行手术。 三个小时后,谢菱推开木门,神情有一丝疲惫,对着屋外的人说:“这几天,除了我,不许别人进去。” 说完,谢菱回去倒头就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绛雪房间。 一条纯白色的蛇盘在他雪白修长的脖颈,若不是鲜红的蛇信,几乎要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 这条蛇的蛇头呈扇形,有两个小小的菱角,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鳞片流淌着玉色的光泽。 这是百蛇之首,玉蛟。 只有有着最纯正血统的玉骨族人才能找到它。 而它,只能被嫡系继承人驯服。 绛雪骗了谢菱,并不是每一个药人都有探寻天材地宝的本领。 他能找到冰蓝花,是因为那块土地下,埋藏了无数个玉骨族人的尸体。 冰蓝花从尸体间生根发芽,七环蛇是守护兽。 百年,才能养出一条玉蛟。 绛雪闭上眼,仿佛看见了他那早已遗忘的故乡。 遥远的天山之巅,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冰蓝色的小花,一年四季都是雪天。 花儿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沧神花。 阿姆说,玉骨族的族人死去后,会变成一朵朵沧神花守护着他们。 他年少无知,问阿姆,所有的玉骨族都埋在这里吗? 阿姆眼神中的悲悯他看不懂。 后来,鲜血染红了整座天山。 他被带到了药神谷。 世间对于玉骨族了解甚少,只知道是药神谷的药材。 百年前,玉骨族的族长偶然救下来天山采药的药神谷人。 却没想到给药神谷带来了永久的灾难。 每隔三十年,药神谷的人就会来一次天山抓玉骨族。 炼制成功的药人,如他,可以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炼制失败的,就会被砍碎,丢到一个个遥远的地方。 因为药神谷的人觉得,玉骨族人不详,离他们近了会被诅咒。 此时,玉蛟顺着绛雪的胸膛,咬在他心口的位置。 轻微的痛楚拉回绛雪的思绪。 他咬紧牙关,冰冷的狭长双眸里,夹杂着一丝忧伤。 曾经多苦,多险恶的环境,即便被山匪囚禁当做女人,他都没有使用玉骨秘术。 不过幸好,他熬过去了。 毒素退去的身体,轻盈有力。 他在也不会是曾经那个人人可欺的柔弱药人。 绛雪的眼眸,渐渐变成澄澈通透的碧蓝色,宛如雨后洗净的天空。 第46章 晋城 第二日一大早,谢菱洗漱完,就去了石少轩病房。 推开木门,刺目的阳光一瞬间涌入。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自己手上的管子,和一旁的铁架子,眼里满是疑惑。 谢菱看着吊瓶没水了,给他换了一瓶新的。 石少轩嘴皮干裂,沙哑着嗓子问道:“谢菱姐姐,这些是什么?” 说着,他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手。 因为他清晰记得,昨天他的手指被咬掉了。 想到这里,石少轩眼里满是痛苦。 他绝望的低头一看,可眼前的景象差点将他吓得肝胆俱裂,他大叫:“啊!!!” 他的肚子竟然破开了一个口子,而他的手正放在肚子里面! 石少轩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上眼再睁开,眼前还是谢菱清冷的面容。 谢菱早就料到了石少轩会被吓到,抱着手臂,“吓够了没?” 石少轩面色发白,“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菱揉了揉眉心,不知如何跟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古人解释现代医学。 想了想,道:“相当于让你肚子里的肉养手指。我能将你的断指接好,你也得答应我,不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别人。” 石少轩听到能把他断指养好这几个字,眼里闪着亮光,要不是一只手在挂水,一只手在肚子里,恨不得举天发誓。 “谢菱姐姐你放心,一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菱点点头,给他喂了一点水便出了门。 “顾离在门口,有需要你就叫他,他会去找我。” 因为石少轩的伤势,一行人在虎涧镇停了下来。 本来石少轩的手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但有谢菱空间里草药的加入,恢复的极快,七天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谢菱给他拆线。 拆完后,石少轩看着自己完整如初的手指,眼里满是惊愕。 他又掀开衣服,自己肚子上有一道很小的疤。 要不是这疤,他都不敢相信,谢菱竟然将他肚子剖开了! “谢菱姐姐,我都怀疑我是在做梦,你的医术,简直只有神仙可比。” 谢菱拍了拍他头,“你父母兄长可担心你了,出去给他们看看吧。” 石少轩欢快的应了一声,一掀被子,就跑了出去。 门外,忐忑了七天的石家人,望着生龙活虎的石少轩,一颗心才放下来。 石少轩露出自己完整的手指给他们看,“谢菱姐姐真的好厉害!” 四周也有不少其他人家的人,好奇的石少轩的手看。 石少轩恨不得所有人知道谢菱有多厉害,神气十足的将手放在身前,一一展示给众人看。 便走边赞叹谢菱的医术高绝。 可当有人问道,谢菱是如何医治他时,他只打个哈哈,说是神药。 就连他的家人问道,他的嘴也如石蚌般,闭得紧紧的。 一夜之间,谢菱医好石少轩断指的事情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客栈。 第39章 所有人对谢菱的敬意更深了一层。 第二日,流放队伍整顿好,准备继续上路。 另一个客栈的陆玲珑拖着下巴,面色萎靡,站在窗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百号人。 “无忌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打听到了,他们是被流放的犯人,难道我们要一直跟着他们吗?” 目光扫到石少轩时。 她眼睛突然瞪大,嘴巴也张开,“无无无无,无忌哥哥!你过来看看,我没有看错吧,那少年的断指真的长出来了?” 陆无忌冷淡的看过去,眼睛也轻微睁大,满是讶异。 “那位女子,竟真有如此本事!那皇叔是不是也可以…” 陆玲珑有些难以置信,嘴硬道:“无忌哥哥,是不是我记错手了,或者是另一只手呢?” 说着,石少轩正好转了个身,露出另一只手,依旧完好如初。 陆玲珑此时彻底无话了。 绞着手指,小嘴嘟着,眼里满是不服气。 陆无忌眼底满是狂热,“玲珑,皇叔的双腿有救了!” 陆玲珑原本没想到这一层面,此时,眼里也露出些激动。 两人买了一辆马车,远远跟在流放犯人后。 ———— 在虎涧镇的这七日,外面的世界比起之前,变得更加惨烈。 北江国治不好疫病,只得下了一条冷血无情的政策。 所有的村镇城池闭门锁城,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入。 等得疫病的人死完,疫病自然也就结束了。 这对于那些原本逃离家乡,躲避战乱的人来说,无疑是惨重的打击,只差直接说,朝廷要你们死了。 流放犯人们全都戴着口罩,来到晋城城门口时,依旧无一人感染疫病。 远远跟在后面的陆无忌看着众人脸上蒙着的那一层白布,很是纳闷。 猜测那东西估计可以防护疫病,也照葫芦画瓢,和陆玲珑一人弄了一个戴着。 “晋城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城门口,士兵手持长枪,挡住了流放犯人的去路。 沈领头皱了皱眉,拿出朝廷颁布的文书,“这位兄弟,我是奉命流放朝廷犯人的官差,怎么,我们也不可以过去?” 那士兵面如寒铁,“流放犯人,照样是外来人员,待疫病好全,你们才可通过。” 沈领头咬了咬牙,等疫病通过,他们早死在外面了! 他继续道:“我们无一人感染疫病,可否通融一下。” 那士兵摇头,“不行!” 第47章 于家小子 双方僵持不下。 陈道郁突然上前,递给了守门士兵一张帖子。 “拿给你们大人看。” 守门士兵看着上面的烫金,接过后跑上城楼,传给了守门将军。 将军随便看了一看,神情顿住,立刻飞奔下楼,快马扬鞭赶往太守府。 不到半刻钟,守门将军气喘吁吁回来。 连滚带爬的从马上下来,将陈家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 其他人家沾了陈家的光,也得以跟着进入晋城。 陈家人全都与荣有焉,昂着下巴走路。 陈老太太架子摆得十足,大声说道:“我们陈家毕竟是曾经的名门望族,即便流放了,威望还在。” 沈领头问陈道郁是怎么回事。 陈道郁谦虚的说,晋城太守是陈老爷子曾经的门生。 流放队伍末尾的刘柔菡将一切看在眼底,摸了摸肚子,眼里冒出狠劲儿。 她一定要进入陈家! 而远处的陆无忌兄妹,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被守门士兵强硬的拦了下来。 陆无忌怎么塞钱都没用。 陆玲珑狠狠翻了个白眼,“无忌哥哥,这就是北江的朝廷啊,简直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 陆无忌也有些震惊,没想到北江朝廷这么冷血! 若是在他们魏昭,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无忌作为七国之中最强盛的帝国,魏昭国的王室继承人,很快就在脑海里形成了十几个应付疫病的法子,反正绝没有北江如此荒谬! 两人被迫待在城外。 陆无忌闲得没事,给他皇叔写了一封信,说遇到了一个神医,估计可以医好他的腿。 陆玲珑也凑过来,叽叽喳喳的叫他添字。 “无忌哥哥,你帮我跟皇叔问好,说我回去给他带好吃的糖葫芦!再跟他说我买了多少件好看的衣裙。” 两人是被皇叔带大的,和皇叔感情深厚,比他俩亲爹感情还好。 陆无忌无奈,“知道了。” 同时心里叹了口气。 皇叔自从十五年前为了保护他父皇断腿毁容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总是望着北江的方向发呆,说他失约了一个人。 可接下来问他话,他又什么都不说。 陆无忌几乎都要忘记曾经意气风发的雍王是什么样子了。 这次来北江,除了寻找冰蓝花和探查北江国情外。 陆无忌也有调查清楚,皇叔十五年前在北江发生了什么的想法。 因此在信上的末尾落款道: 皇叔,我和玲珑来到了北江。你要不要告诉我们,你失约的那个人是谁,我们去帮你看看? 晋城内也很萧条,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 风卷过落叶,青石板上,踏踏的马蹄声清脆。 流放队伍引起了许多城民的注目。 看着看着,他们的目光就移到了各家各户的木桶上。 木桶里,满满的都是水,清澈见底,映着蓝天,勾得他们眼红心热,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晋城已经断水很久了,这群人哪来的水? 而城中的贵族宋家家主正好在附近。 看见这群外乡人有这么多水后,一个阴暗的计划在他脑海里缓缓成型。 他火速回府,让管家召集了其他世家的家主。 流放犯人们在城中逛了大半天,才找到一个营业的客栈。 这客栈破破烂烂,收费却不低。 最便宜的也要十两银子一晚! 店老板一双小眼睛里满是贪婪,嚷嚷道:“不住就滚啊,能收留你们这群外乡人就不错了。” 不住这个客栈只能露宿街头,大伙儿最后还是咬牙住进去了。 有钱的如顾家,住的是天字号上房,条件稍微好一些。 没钱的就睡柴房,偏房。 吃完晚饭后,谢菱跟掌柜借了一个木桶,自己烧水,一家女眷还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宋氏如今行动越来越困难了,只有两三个月便临盆了。 谢菱随时都关注着她的动态,天儿这么热,又天天在赶路,早产也是有可能的。 近日来,宋氏垂眸沉思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候谢菱喊她好几句她都没听到。 问了裴氏才知道,原来这几日是顾家大哥的生辰。 宋氏定是想念他了。 想起偷听到的太子谈话,谢菱深深叹了口气。 顾家大哥,怕是早就已经… 不过这话,谢菱可不敢跟宋氏说,一家人变着法的讨宋氏开心。 听到宋氏说想吃酸梅,谢菱翻遍了空间也没有,便打算出门买。 汝姐儿粘着她,要跟她去。 两人来到了晋城的东市。 临近傍晚,好多店铺都关门了,谢菱找遍了干货水果铺子也找不到酸梅。 最后是在一个药房找到的。 谢菱打算做避暑汤正好缺一味药材,便顺口问道:“有甘草吗?” 药房掌柜头也不抬,“自己去左边的药草库里找,昨个儿药房整修,我也找不到。” 谢菱来到药草库打算找药材,交代汝姐儿站在旁边乖乖的等她。 可药草库实在是太乱了,谢菱翻得灰头土脸才找到。 再抬头时,汝姐儿竟然不见了! 她心脏漏掉一拍,急匆匆跑出去,问店掌柜:“刚刚和我一路那小女孩呢?你看见没有?” 店掌柜依旧还是那副晕乎乎的样子,张口就道:“不知道。” 谢菱径直将一千两银票拍在他面前,大声问道:“现在呢?” 店掌柜眼睛微微放大,猛地将银票一股脑收入袖中,腆着笑脸道:“你有钱早说嘛,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去找甘草呢。那小女孩,估计和于家那小子走了。” 谢菱皱了皱眉:“什么于家?带我去。” 店掌柜撇撇嘴,“就是一个穷小子。一分钱没有,天天来赊药。在城西的梧桐巷子里,你自己去。” 谢菱径直扯过他衣领,声音冰冷:“收了我的钱,就要为我办事,带我去,速度。” 第48章 梧桐巷子 梧桐巷在北市后边。 北市卖的都是一些鸡鸭牲畜,又脏又臭,满条街都是乌黑的臭水,夹杂着动物的粪便。 被太阳一晒后,那味道,直臭得人眼前发黑。 第40章 店掌柜将谢菱送到北市,便捂着鼻子,脚底抹油的溜了。 谢菱赶时间,也没管,急匆匆走进了梧桐巷。 梧桐巷子栽着七八棵高大的梧桐,倒是凉爽。 谢菱随便抓了个路人,便问到了那姓于的地址。 “你说的是于亦筹啊,那小子家就在前面,我带你去。” 路人很热心,将谢菱带到了于亦筹宅子门口。 谢菱径直推开木门。 这间小宅子只有一进大小,不算轩敞,但收拾得颇为整洁。 镶着错落有致的青石板砖,砖缝清晰平直,看得出主人的爱净整洁。 院内还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尽管此时还是三月光景,但一看那伸展有致的枝桠,便能看得出秋季桂花盛开的繁盛景象。 谢菱冷冷一扫,便看到了坐在树下,抓着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的汝姐儿。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汝姐儿的衣领,声音有些严厉,“我不是让你在旁边等我吗,怎么跟着陌生人来这里?” 汝姐儿被谢菱这样子凶到,叼着一个糖葫芦,大眼睛泪盈盈。 “汝汝,汝汝只是想救人。” “救什么人?你一个三岁小屁孩。” 说着就想打她屁股。 可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谢菱又狠不下心来。 只得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你知道吗,你把嫂嫂给吓死了。” 汝姐儿见谢菱态度好转了,立刻顺着栏杆往上爬,“嫂嫂,你救救于哥哥吧。” 谢菱皱眉,“什么于哥哥?” 话音刚落,院里的木门里,走出一个青衣男子。 脊背挺拔如朗朗疏竹,玉冠束发,素净的竹青色长衫上没有多余的刺绣,浆洗得发白。 眼皮极浅一道,唇瓣很薄,看上去有些冷厉的凉薄。 “这位姑娘,你好,在下于亦筹,将你侄女带走…” “停。”谢菱径直打断他的话双手环胸,轻睨着他,“目的是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小孩子,我家汝姐儿才三岁。” 汝姐儿却冲过来抱住谢菱的大腿,急匆匆说道:“嫂嫂,是我自己要跟着大哥哥来的,里面还有一个小哥哥,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就,我就跟着来了,大哥哥不是坏人,还给我买糖葫芦吃。” 谢菱盯着汝姐儿眼睛,“没说谎?” 汝姐儿点点头。 谢菱心里惊讶。 汝姐儿才三岁,竟然就如此聪慧。她知道若是于亦筹直接来求自己,自己定不会帮忙。 但她跟着于亦筹去了,自己就一定会去找她。 因此也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但要说这于亦筹什么也没参与,谢菱不相信。 汝姐儿被谢菱的目光看得心里慌慌的,赶紧抓住她衣袖,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她怀里,“嫂嫂,汝汝以后不会这样了,而且我跟药房的那个叔叔说过了,我去这个哥哥家里,他没有告诉你吗?” 谢菱叹了口气,摸了摸汝姐儿的脑袋,“以后不可以这样了,你娘亲教你善良,可善良不是这样用的,万一他是坏人呢?” 汝姐儿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可是于哥哥长得好像大哥哥,大哥哥失踪了,我觉得像大哥哥的人不是坏人。” 大哥哥?顾家大郎顾允? 谢菱仔细打量于亦筹的长相,她没见过顾允,但眼前这人的眼睛鼻子确实和顾危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顾危的五官要更加俊俏精致一些。 谢菱掩住眼里的思量,望向于亦筹,“生病的是谁?” 于亦筹没想到这小女孩口中,医术很厉害的嫂嫂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伸手指向里面,“是在下的侄儿。” 就在谢菱想要走进去的时候,于亦筹却拦住了她,“我侄儿发高烧呕吐,腹泻不止,我怀疑他可能患疫病了,我怕姑娘感染。” 怪不得把汝姐儿放在外面呢。 谢菱挑眉,“你不怕?” 于亦筹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他就我一个亲人,怕又如何?” 将汝姐儿放在外面,找出口罩戴上,谢菱抬脚走进去。 屋里家具寥寥,里间的床上,昏睡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 谢菱掰开他嘴看了看,又把了把脉,“确是疫病无疑。” 听到这句话,于亦筹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谢菱淡声道:“伸手。” 于亦筹快速回神,将手伸过去。 谢菱给他把了把脉,问道:“这几日都是你亲力亲为的照顾他?” 于亦筹点头,有些紧张,“请问我患疫病了吗?” 谢菱摇头,“介意抽一点你的血吗?” 于亦筹果断的把手伸了过去。 谢菱拿出一个玻璃试管,抽了小半筒血出来。 末世的时候,流感肆虐,感染就会变异。 可有一些人就是不会感染,是天生的免疫抗体。 谢菱怀疑于亦筹也是那种人。 若真是如此,那疫病就有救了! 谢菱其实一直在暗中研究疫病的解药,但这疫病很是特别,和普通的感冒流感都不同。 没找到传染源,很难炼制解药。 若于亦筹是免疫抗体,那就简单多了,不需要传染源也可以找出解药。 谢菱将试管放入袖中,悄悄藏入空间里的冰柜,道:“你弟弟的疫病我得回去研究一下。” “姑娘,我弟弟除了疫病外,还有其他的病。” 谢菱皱眉,继续把脉,发现这小男孩的的神经,有一根是阻塞的。 那根神经连接的是大脑。 莫非是脑瘤? 谢菱声音清冷,“你侄儿是否有头晕,视物模糊,走路不稳,嗅觉减退的症状?” 于亦筹眼里满是讶异,语气有些激动,“对!分毫不差!姑娘真是神医!” “你出去一下,我要仔细给你侄儿看看。” 于亦筹乖乖的出了门。 谢菱直接从空间拿出了太阳能x光仪器。 架好后,果然在显示屏上看见了一个瘤子。 还真是脑瘤。 这得做开颅手术啊。 谢菱目光有些凝重。 现在的医疗条件,做开颅手术很容易感染,不安全。 可不做开颅手术的话,这小孩顶多再活一年。 谢菱叹了口气,将仪器放入空间,打开门。 “你侄儿患的病有些复杂,我得考虑一下我能不能医治。” 于亦筹忙不迭鞠躬致谢,“谢谢姑娘,无论如何都感谢你!” 谢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目光望着远处,在脑海里构思这场手术的流程,步骤。 就在此时,一声啼哭突然响起。 “嫂嫂!嫂嫂救我,呜呜呜…” 谢菱思绪被打乱,抬眼看去,桂花树下,汝姐儿被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抱在怀里。 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哥摇着折扇走进庭院,边走边说:“哟,于亦筹,我怎么不知道你连夫人老婆都有了。” 公子哥看到谢菱,眼睛直接黏在她身上下不来了,色眯眯的,“还是个大美人呢,你这样的穷酸书生配吗?小美人,不如来跟我。” 第49章 机关术 于意筹握紧拳头,将谢菱挡在身前,“赵远端,这姑娘是无辜的,我警告你,别碰她。” 赵远端冷笑了一下,面色可憎,“还警告我,你什么身份啊,小爷我留你只不过是觉得戏耍你有趣罢了,想杀你随随便便。至于这美貌小女娘,我直接将她掳回府…” 话还没说完,谢菱径直伸手,扭断了他的手指。 接着一个翻身,就将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脖颈间。 鲜血溢出,赵远端眼睛瞪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害怕得话都忘记说了。 谢菱声音冰冷,“让你的手下放了那个小女孩,我数到三。三——” 赵远端尖叫一声,“赵大,还不赶紧放了那个小娃娃!” 赵大松开手,汝姐儿赶紧跑了过来,眼眶红红。 与此同时,桂花树上,竟然落下了十几块锋利的刀片! 赵大躲闪不及,当场被刺死在地,鲜血流了一地。 赵远端眼眶瞪大,竟是被吓得尿裤子了。 谢菱嫌恶的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踢跪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片冰冷的布料突然覆盖了谢菱整张脸,她眼前都被青色覆盖,看不清任何东西。 还不等她掀开,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谢菱眼前的布料被掀开。 青石板被鲜血染成刺眼的红。 赵大跪伏在地,后背被一把锋利的柴刀贯穿,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失去了呼吸。 谢菱赶紧转头去见汝姐儿,就见于亦筹将汝姐儿的眼睛遮住,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看见这么血腥的东西。 谢菱斟酌道:“你这是——” 于亦筹面色平静,丝毫没有了人的罪恶后怕,狭长眼眸深暗如海。 第41章 他淡声道:“赵远端是晋城太守的侄子。此人极其记仇,眦睚必报,姑娘你惹到了他,他定不会让你好过。我倒是无所谓,但姑娘你不同,我不能连累你,索性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谢菱挑眉,“晋城太守的侄子吗,那你不怕?” 同时她敏锐的察觉到,在说到晋城太守时,于亦筹眼里划过的深刻恨意。 即便面对无赖纨绔的赵远端,于亦筹眼里都没有这种彻骨的恨意。 于亦筹摇摇头,点了点木门旁一个半圆状的突起,桂花树下的刀片就齐刷刷的又升了上去。 他眼里略带歉意,“吓到姑娘了,对不起,这些我会处理,你带着汝姐儿回家吧。” 刀片升上去后,桂花树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上面藏了十几块锋利的刀片。 如果谢菱猜得不错,这是机关术! 机关术是利用机械力量,巧妙的控制事物,以达到神奇的效果。 这个朝代,四大门派之一的琴风阁,就是以机关术着称。 谢菱回想了一下,末世时期,隐世家族出世,也有一些家族是以机关术着称,机关师又被称作偃师。 据说可以做出能够扇动翅膀的木鸟,和自由行走的人偶。 于亦筹此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谢菱将包好的药放在于亦筹手中,让他定时熬给得疫病的小男孩吃。 从他手上接过汝姐儿,捂着汝姐儿的眼睛,便出了门。 汝姐儿应该是被吓到了,一路上紧紧抓着谢菱的衣襟。 此时,街道上的宵夜摊子也摆起来了,吆喝叫卖,好不热闹。 谢菱给汝姐儿买了一些吃的。 同时温声教导,让她以后千万不能和陌生人走。 汝姐儿乖巧点头,湿润的大眼睛里满是后悔,小胖手紧紧搂着谢菱脖颈,“都怪汝汝不好,嫂嫂你打我吧。” 谢菱轻轻拍了拍她小屁股,“打了。” 汝姐儿扭动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嫂嫂痒痒!” 谢菱一时兴起,又挠她痒痒。 直把汝姐儿挠得咯咯咯笑,笑得小脸通红。 回到客栈的时候,裴氏们也还没睡觉。 得了些安宁的日子,裴氏和宋氏,秋月就喜欢捣鼓一些新鲜的吃食。 今晚上,徐家玉娘也在,四人不知在木板上揉着什么,绿油油的,香得勾人。 谢菱刚走过去,裴氏就塞了一小块放她嘴中,热乎乎,软糯粘牙,从口腔喉咙一路香到胃里去。 谢菱惊喜道:“这是什么” 秋月抢着回答,“这是徐家夫人玉娘家乡的特产,叫什么面蒿粑,可香了!” “哦哦。”谢菱点头,“我再给你们加点东西。” 谢菱假装去了装东西的箱子那边,实则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了五杯奶茶,又拿了几包薯片,辣条,无骨鸡爪等小零食抱着过来。 “我们今天开夜宵全宴。” 看着裴氏的脸,谢菱突然想起了于忆筹,顾危顾允都长得像裴氏,他和裴氏也长得挺像。 便问道:“婆婆,你有姓于的亲戚吗?” 裴氏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并没有。” 谢菱点点头。 心里琢磨着,那这就奇怪了。 怎么会这么神似呢? 众人吃着谢菱拿出来的零食,全都双眼放光,太好吃了。 又喝一口甜腻的奶茶,简直不要太舒适! 秋月将辣条包装都舔得干干净净,又舔了舔手指,辣得斯哈斯哈,“小姐,这是什么啊,太好吃了!” “辣条,明天我教你做。” 刚说完话,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这是贼!是强盗!” “你们一群粗鄙的外乡人,能进来晋城,买你们的水是给你们面子。” 谢菱推开窗户,客栈外的空地上,一群她没见过面的人,正在和流放犯人们吵架。 第50章 老子是陈忠贤的孙子! 吴正清站在最前面,小脸上满是冷酷,“我们说了不卖!你们离开吧。” 周边流放犯人也都大声喊道。 “这水可是我们辛辛苦苦运来的,给千金也不卖!”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捋了捋细长的胡须,“为何不卖?你们有这么多水,卖一些给我们也无碍。” 不远处,停着几辆富贵的马车。 马车帘子皆被掀开,里面的人正悄悄察看外面的场景。 谢菱仔细打量马车上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其中最大的一辆马车内,里面的人做了个手势。 四周看护的守卫,悄悄消失在原地。 谢菱皱了皱眉,“快去通知其他人家,他们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怕是要抢水!” 话音刚落,玉娘一下就蹦起来了,“我赶紧回家看看!” 顾离,秋月也脚步匆匆的去通知高家,石家吴家。 那管家模样的人见这群人如此顽固不灵,也冷了脸色,嘲讽道:“哪来的刁民,来了我们晋城就要守我们晋城的规矩。” 就在此时,一楼客房的王家,响起一阵悲愤的哭声。 “他们抢水啊!他们把我们家的水都抢了!” 客栈外的犯人们全都面色一变,急匆匆跑回自家。 为了和这群人对峙,家家户户的男丁都出了门,屋里只有一些妇孺小孩,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除了二楼的人家,一楼的几乎都被抢光了。 那群家丁抢了水,还慢悠悠的才出客,完全就是挑衅。 若是有抵死相护的,他们就直接将木桶掀翻了,就算抢不到也不给流放犯人们留。 无耻恶劣至极! 二楼的楼梯上,那群家丁还在往上走。 顾危走上前,就是一顿胖揍。 最前面的家丁都被顾危打得倒地不起。 顾危站在二楼楼梯口,没人敢上来。 客栈外。 马车上的贵人们,看见一桶桶的水被抬出来。 全都从马车上下来了,有男有女,舀起木桶里的水就喝,狼吞虎咽的,咕噜噜灌了好多口。 “ 宋兄,多谢你想到我们,这群外乡人的水果然多,够我们几家撑几个月了。” “都是兄弟,应该的。我们晋城的世家就要同舟共济。 ” 流放犯人们眼睛都气红了。 虎涧沟离虎涧镇有一段距离,那几天太阳又大,为了这些水,家家户户可谓是累脱了几层皮。 如今就这样被抢走了! 沈领头和几个官差,披上轻甲,拿着长刀就走出了门。 沈领头声音冷厉,“把我们的水还给我们,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 那刚刚还面色得意的管家,看见这些凶狠的官差,眼里露出些错愕。 宋家家主不是说这就是一群普通的外乡人吗? 这几人的打扮一看就是朝廷官差啊! 宋家家主扭头看着这十几个官差,也很是讶异。 他那天看见这群人真就是普通的外乡人啊。 也不怪他,沈领头们等一众官差,走热了,就把轻甲给脱了,看上去确实与常人无异。 沈领头见这群晋城人没反应,带着手下就冲过去,想直接抢。 流放犯人们也气急了,跟在官差后面过去。 “ 把我们的水还给我们!” 混乱中,两拨人直接打在一起了。 谢菱和顾危也下了楼,加入乱斗,这群晋城人也忒不要脸了。 顾危正想将谢菱揪上去,就见谢菱不知从哪顺了一个锅铲,身姿矫健,邦邦邦打在家丁头上。 不一会儿,她身边就有七八个家丁抱着头倒在地上。 顾危眨了眨眼,心想,他以前对于自家娘子的认知,是不是错误了? 就在此时,一顶青色的小轿,正好从客栈不远处经过。 里面的人掀帘看了看外面的混乱场面,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想了想,他还是让车夫倒头回来,停在了客栈前。 他刚走下马车,就看见了宋家家主,被一个妙龄女子一锅铲爆头的景象。 他震惊得目眦欲裂,“ 宋兄,你怎么在这里! ” 宋家家主看见周桧,激动的大喊,“ 知府大人救我!” 刚说完,便晕倒在地。 周桧急匆匆走过去,脸上全是阴沉沉的怒气。 他大吼了一声,“ 给我停下!” 走近了,他更是震惊,怎么除了宋家家主,晋城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有人在这里? 而现在,世家和他们的手下正在被暴打。 可一片混乱中,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这些世家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 这群人打这些世家,就相当于打他老子娘。 而且还不听他的话,知府威严何在? 周桧气得脸色大变,将令牌交给车夫,让他以最快速度回去领着士兵过来。 第42章 谁敢在他头上动土? 不要命了! 小半会,马蹄声越来越近。 铁甲铮铮的晋城士兵,很快就将流放犯人包围。 周桧负手而立,厉声道:“尔等何人?竟敢当街行凶!” 看见身着轻甲的官差,他更是怒目圆瞪,“你们几个,又是哪里的官差,敢来晋城撒野!” 那么多士兵出现,众人这才注意到他。 流放犯人里,有人大声说道:“大人,是这群世家来抢我们的水,我们才和他们打在一起的。” 周桧冷笑,“我只看到了你们这群人打人!给我全部关入大牢!” 一面让手下去将那些被打伤的世家子弟们扶起来,好声安慰。 说话的人是李家的大郎,他不理解,明明是他们被欺负,怎么就变成他们入大牢了? 顾危长眸眯起,“他们是民,我们就不是民?你不听事情原委,直接将我们关入大牢,怎么当的官?” 周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本知府行事,用得着你个小白脸置喙?” “知府?”陈道郁眯眼望向周桧。 陈家的水也被抢了,陈道郁脸上满是阴冷,还夹杂着几道血痕。 他有些难以置信,继续道:“你就是晋城知府周桧?” 周桧将眼神分给陈道郁几分,总感觉此人很是眼熟,但又说不上来。 但陈道郁盯他的眼神,令他十分不爽,冷哼:“本知府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来人,给我打烂他的嘴。” 两个士兵闻言,立刻走上前,架住了陈道郁双臂,啪啪啪就是十几个大嘴巴子。 陈道郁都没说话的机会。 打得快就算了,这两个士兵手劲儿还特别大,陈道郁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流出两道鲜血。 他趁着两个士兵在换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操你老娘的周桧,老子是陈忠贤孙子!” 陈道郁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说自己是别人孙子,怎么舒坦爽快过。 周桧闻言,脑壳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陈道郁的脸和陈忠贤重合在一起,刚刚那几个着轻甲的官差也有了解释。 他吓得肝胆俱破,天灵盖都要飞出去,差点人都没了。 脑海里盘旋着三个大字。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一个人看在眼里。 第51章 爷儿,来玩点不一样的 周桧大声尖叫了一声,疯了一样,快速跑过去想扶起陈道郁。 可一不小心被一块大石头绊倒。 铁头正好砸在陈道郁传宗接代的弟弟上,一双手还紧紧抓住陈道郁裤子,将陈道郁的裤子扒了下来。 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和短短的亵裤。 陈道郁的亵裤还破了个洞。 风中凌乱。 周桧仓皇抬头,与陈道郁阴翳充血的眼睛四目相对, 陈道郁气得浑身发抖,字不成句,大吼:“周桧,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周桧赶紧将陈道郁的裤子拉上去,一脚踢在那两个士兵身上,怒骂:“ ”你们怎么敢打陈公子的?打五十大板!不!一百大板! ” 那两个大冤种一脸疑惑加委屈,齐刷刷开口:“大人,不是你叫我们打的吗? ” 周桧一个飞毛腿回旋踢,将那两人踢走,生怕他们再惹陈道郁生气。 “还不快滚!别在这污了陈公子的眼。 ” 陈道郁两只一青一紫的眼睛,陷入高高肿起的脸颊里,气得嘴巴都歪了,指着周桧,“周桧,好样的,你好样的。 ” 说完就晕了过去。 周桧一下扑到陈道郁的身体上,露出死了爹的惊恐表情,失声尖叫:“还不赶紧叫大夫! ” 一片混乱,那些士兵抓谁也不是,全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世家子弟全都被搬上马车求医去了。 流放犯人们,趁机将自家装水的木桶都搬回了客栈。 大伙儿看着被污染了的水一脸心疼。 造孽啊,他们原本的水又清亮又甘甜呐! 顾危看着周桧对陈道郁的态度,若有所思。 周桧此人心胸狭窄,毫无仁义,怎会因为陈道郁是陈忠贤的孙子就如此毕恭毕敬? 他会这么尊师重道,知恩图报? 更何况,陈家还被流放了。 他觉得,二人关系定不简单。 小半晌,晋城医术最好的大夫,被士兵带来。 他估计还在梦里,眼睛眯着,脚上套着个木屐,头发都没束。 “ 谁是病人啊?” 周桧现在就是一个癫狂,狗路过都要挨两脚的状态,怒骂:“躺地上那个看不见吗? ” 大夫瞌睡一下被吓醒,忙不迭的给陈道郁闷看病。 他面色复杂,“这个…可能会毁容。 ” 陈家老太太,陈大夫人闻言,脸都吓白了。 陈道郁最看重他那张脸了。 而且作为世家公子,仪态也很重要,被毁容了,怎么交际周旋啊。 最害怕的还是周桧,他恨不得毁容的是自己,威胁道:“医不好我杀你全家! ” 那大夫浑身一哆嗦,“ 只是可能,可能。” 这大夫还是挺专业的,先给陈道郁清理了一下,然后给他上药。 半刻时间后,他小声说:“好了,后续好好养就行了,还有一个地方就是…” 他说到此,欲言又止,冷汗直下。 急得陈家人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夫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这公子的下身有点损伤,只怕难以…难以…难以行人事!” 此话一出,陈老太太和陈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周桧双腿战战,白眼一翻,径直往后仰倒。 百年世家陈家,唯一的嫡系男丁陈道郁,不能有后了! 若陈夫人不能再生一个儿子,陈家的嫡系血脉,就将断决! 可陈夫人和陈家家主都已经五十岁了! 陈道郁被背进客栈,流放犯人们吃瓜也吃完,全都瞠目结舌的散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回到客栈,各家各户还在讨论陈道郁的事情。 大伙儿回想起那知府往陈道郁下身撞的那一下,都咂舌感叹。 真疼啊。 今天晚上,只有一个人是兴奋的。 陈家庶子陈柏。 除了陈道郁,陈家就他和另外两个庶子。 另外两个一不如他才学出众,二不如他会算计,心计平平。 若陈道郁真损伤了根本,那陈家的继承人就是他了! 可谓是乌鸡变凤凰! 他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坐拥整个世家,呼风唤雨,奴仆成群的样子。 半夜三更,他实在睡不着觉,悄悄跑去了刘柔菡的房间。 刘柔菡一直是躲着的,靠陈柏的钱财过活。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知晓。 半夜被人摇醒,刘柔菡面上满是不耐。 可听完陈柏的话,刘柔菡激动得浑身发抖。 双眼放大,死死掐了自己一把:“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柏还以为刘柔菡是在为自己高兴,面上满是笑意:“那当然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见着的,你随便拉一个人问问都可以。 菡儿,若陈道郁真好不,我就是陈家未来的继承人,等回到上京,我定抬你做娇妾,给你万般娇宠…” 刘柔菡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想着谁要当你的娇妾,老娘要当陈家正房夫人,陈家唯一嫡孙的母亲! 她摸了摸肚子,眼里放出激动的光芒。 她如今已三月身孕,因为身形瘦弱不怎么显怀。 刘柔菡脑海里正疯狂算计着,一只炙热的大手就突然伸过来。 她皱了皱眉,面上一派娇羞,软声道:“爷儿,今个儿我身子不舒服,我们玩点其他的…” 眼神勾人,腰肢扭动。 陈柏深吸一口气,“小妖精,惯会挑逗爷儿,比那青楼妓子还风骚。” 刘柔菡娇笑回应,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她月份大了,不能行房事,可次次这样,陈柏定会起疑。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男人粗重的喘息响起。 一片暧昧。 第52章 抓捕流放犯人 周桧一睁眼,晋城通判便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扑倒在他床边,哭嚎道:“大人,晋城的世家全跪在了外面,求你主持公道呢,该怎么办?” 周桧眼前发黑,脑海里满是陈道郁充满恨意的眼神,双手哆嗦,“周鹏,我,我打了陈道郁。” 周鹏愣了一下,“陈道郁,哪个陈道郁,大人,那些世家该怎么办啊。” 周桧大吼,“还有哪个陈道郁,上京来的陈道郁,被流放的陈道郁!” 周鹏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大人!陈道郁此人心机深沉,最是记仇。” 第43章 他来回踱步,当机立断,“先去给他道歉,别管世家!” 说着,周桧掀开被窝,穿好鞋袜,匆匆出了门。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堆人,全是晋城的世家。 周桧一出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大人,那群刁民实在是可恶,肆意行凶,眼里毫无王法,就应该把他们关入大牢。” “还有,我们已经给他们银子了,水就是我们的,他们竟然又把水抢回去了。” 周桧强压住怒气,“你们先回去,我会给你们交代。” 王家家主语气强硬,“希望大人不要忘记你说的话。” 世家散了后,周桧脸上满是烦躁。 他在庭院内来回踱步,脑海里灵光一闪。 “对啊,我从流放队伍里随便找出一家来做替罪羊不就好了? ” 说着,他立刻挥手让周鹏过来,“快快快,召集人手,立刻去那个客栈!” 周鹏长眸眯起,“大人,让同知徐大人陪你去,我今日要陪我母亲去看病。” 北江人都讲求一个孝字。 周桧闻言也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最近事务繁多,尽量早点抽身。” “好嘞。” 周通判转身离开了周桧的府邸。 ———— 梧桐巷子,一个身披纯黑斗篷的人,叩响了于亦筹小院的木门。 于亦筹从门缝里看了一下,立刻开门将人迎进去。 黑衣人抬脚就想往屋内走。 被于亦筹拦住。 “青云患疫病了,别进屋,免得被感染。” “患疫病?你怎么知道的,赵远端不是威胁了四周的大夫,不让他们给青云看病吗?” 于亦筹望向桂花树,眸中神色未明,“是一个偶遇的女子给青云看的,医术颇为了得。” 黑衣人点点头,语气变得阴冷,“看来就是赵远端那天将青云带去城外感染的。这些年,他欺负你,不让你科举入仕做生意也就罢了,竟还如此对青云,真是个杂种!这疫病是医不好的啊!” 于亦筹眸色淡淡,语气轻描淡写,“我将他杀了。” “杀了?”黑衣人声音讶异,“周桧此人有些能力,不会就此罢休的,你不怕被查到?” 于亦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里尽是胸有成竹。 “局已布下,竹叔你就看着吧。对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周桧打了陈道郁,他现在想在流放队伍里找其他人家当替罪羔羊,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从中作梗…” 于亦筹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可以。竹叔,昨日我跟踪周桧,正在客栈附近,那个给青云看病的女子就在流放队伍里,她于我有恩。” 黑衣人语气有些沉重,“可周桧定是要弄死那群人,给晋城世家做交代的!” 于亦筹拧了拧眉心,“我的局要提前放出了,请竹叔帮我一个事。” ———— 顾家人刚吃完朝食,就听到一阵金铁之声。 谢菱推开窗户,只见昨日那知府,又领了一小队士兵将客栈给包围了。 紧接着,自家房门外,一个高大的士兵冷着脸,喊道:“尔等罪犯,下楼!” 谢菱皱了皱眉,“官爷此话何意,我们是什么罪犯?” 她探头望去,除了陈家,家家户户门口,都站了一个士兵。 周桧弓着腰从陈家客房里出来,站在客栈一楼的大堂,大声道:“你们殴打我晋城子民,还想好生去岭南?等将你们全押入大牢,我再向朝廷上书你们的罪过!” 谢菱嘲讽道:“罪状?还不是知府大人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知道是我们的水被抢,我们的人被打,我们才被迫反抗。” 周桧眯眼望向谢菱,认出了她就是昨日一锅铲砸晕宋家家主的那女人。 当即挥手示意道:“先抓她。” 士兵得令,就想走上前扣住谢菱。 可他刚抬手,就被人从后面拧断了手臂,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顾危从他身后出现,挡在谢菱面前,面对着周桧。 桃花眼冒出冷光,“记得我十七岁那年领十万精兵从晋城过的时候,周大人还只是上任知府赵大人身边的一介文官,是什么胆子,让你敢动我的妻子的?” 周桧望向顾危。 十七岁的顾危年少成名,位高权重。 路过晋城,上任知府设宴招待他时,周桧地位卑微,只能坐在宴末,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周桧心里跳了一下,可想到国公府满门的悲剧,心里又生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歪嘴一笑,“原来是顾危小将军啊。可那又如何,如今你也只能是我的阶下囚。” “周桧!你个贱人,给我出来!” 客栈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周桧嘴巴歪到一半,仓皇回头,只见一个衣着富贵的高髻妇人满脸怒意,急匆匆向他走来。 走得急切了,裙摆蹁跹,差点跌倒。 “夫人,你怎么来了——” 话才说到一半,那妇人便一个清脆的巴掌拍到他脸上。 妇人扭头喊道,“将那贱货抬上来!” 客栈外,一个家仆模样的人,将一个素衣女子抬了进来。 素衣女子浑身被打得血肉模糊,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周桧震惊得目眦欲裂,赶紧蹲下身去察看她的伤势。 妇人见状,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一脚踢在周桧屁股上,“你养外室,养别人就算了,你竟然养岑瑞的妻子!你是要气死我!” 顾危闻言,眯了眯眼。 岑瑞,是已被革职,秋后问斩的原幽州知府。 他怎么也卷进来了? 周桧大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岑瑞自知要倒台,这才将柳青青送来我这里!别血口喷人!” 妇人冷笑了一下,“岑瑞是两个月前被革职的,柳青青这贱人才怀孕半个月,你当我赵如意是傻逼?” 说着,冷冷扫视了客栈一番,“我说今早怎么急急的就往这荒郊野岭的客栈跑呢,原来是你给那贱人置办的宅子就在这客栈后山!” 她气不过,又踹了柳青青一脚。 柳青青面色痛苦,下身流出一股股的鲜血。 第53章 谢姑娘,你就是那个神 周桧眼睛充血,怒骂:“你怀不上孩子,还不让别人怀我的孩子吗?青青,你没事吧青青…” 赵如意眼里满是疯狂,“你找谁不行,偏要找柳青青。当初我与岑瑞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就是这贱人抢走了岑瑞!不然我一个知府之女会看上你? 如今岑瑞死了,她又来抢夺你,她就是一辈子不让我好过!我赵如意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 岑瑞充耳不闻,眼里只有柳青青,“来人,快去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赵如意更加癫狂,尖叫道:“我要你们都死!” 手里摸出一把短刃,直直刺入周桧的肚子。 周围的士兵全乱套了。 就在此时,晋城通判周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先是一脸震惊望着眼下的闹剧,接着语速极快的说道:“大人,有人在客栈后山的宅子周边发现了赵远端的尸体,目前已经送去了赵府!” “什么?”赵如意狠狠抓住周鹏衣领,“哪个赵远端?” “夫人,就是你的侄子,赵远端啊!而且又有村民说,前几日看见赵远端少爷调戏后山宅子里的女人…” 周鹏这一番模棱两可的话,彻底误导了赵如意,她提起裙摆跑出去,脸色发白,边跑边说:“周桧,你竟然敢为了柳青青这女人杀了我侄儿,他可是我赵家唯一的男丁!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杀了你!你们全给我死!” 周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拦住她,别让她去——” 可他已经说迟了,赵如意已经坐上了马车。 而周桧,彻底晕倒在地。 一旁的周鹏面色大变,“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大人送去就医。” 有个士兵问:“周通判,那这些人我们还抓吗?” 周通判面色焦急,“前任知府的亲孙子都死了!你们不去找犯人,抓这些人有什么用?孰轻孰重分不清?赶紧的!前去赵府!” 士兵们抬周桧的抬周桧,抬柳青青的抬柳青青,全都散了。 客栈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场闹剧是假的。 各家各户又回了屋子。 沈领头面色焦急,当即宣布:“今晚就走!得赶紧离开晋城!” 晋城太乱了! 谢菱眼里若有所思。 她总感觉,一切都太巧了。 而且,赵远端不是于亦筹杀的吗? 这件事和于亦筹又有什么关系? 当晚,各家各户都收拾好了细软,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却被通知:晋城封城了! 前任知府赵大人的孙子被人害死了,现在满城抓犯人,上面的人说了,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城去! 第44章 周边百姓议论纷纷。 “赵远端那害虫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听我大嫂家的姑母家的表弟的邻居说,赵远端是周桧大人杀的呢!” “大义灭亲?” “不是,是赵远端看上了周桧的外室,想去劫色没劫成,反而被周桧失手给杀了!” “而且我听说了,那外室还是前任幽州知府的夫人呢。” … 满城风雨,都在传周桧杀了赵远端。 而此时,一封写了柳青青怀上周桧孩子的信,被人悄悄送到了上京大牢,岑瑞手中。 那些世家再怎么闹也没用了,现在兵力都去查凶手了,哪有多余的人手管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流放犯人们出不了晋城,又重新找了家客栈住着。 第三日,陈道郁悠悠转醒。 陈家谁也不敢跟他说,他下半身那件事。 要真说了,陈道郁估计会疯。 而且大夫也说有一定几率可以治好,故陈家的人都打算先瞒着他。 陈道郁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桧算账。 一边是岳父家的施压,一边是陈道郁的怒气。 周桧明明已经醒了,却装作没醒,在床上战战兢兢的躺了三四日。 这些日子,谢菱一边研究疫病解药,一边分析脑瘤手术过程。 没过几日,她利用于亦筹的鲜血,真的研究出了疫病的疫苗。 只不过目前还只能通过打针注射进血管,她还在研究,想将疫苗炼制成药丸,那样才能更加普及大众。 脑瘤手术也规划好了,谢菱径直去了梧桐巷子。 于亦筹看见她,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二人坐在院内的石桌旁,还不等谢菱出口,于亦筹就直接说出了他前些日子的谋划。 谢菱眯了眯眼,原来还真是他! 赵远端的死,柳青青被发现,以及封城… 每一步都迎合了他的棋盘,每一步都预料到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局。 谢菱望着于亦筹清澈的瞳孔,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有城府如此深的人。 七窍玲珑心也不过如此了! 谢菱试探性问道:“你与周桧有仇,是因为赵远端?” 于亦筹摇摇头,“非也,赵远端只是我偶然惹到了他,他才随时来找我不痛快。而周桧…” 于亦筹眸光一暗,指骨用力到泛白,“血海深仇。” 谢菱也不方便问别人的私事,直接说出此行目的。 “你侄儿患的疫病还有脑瘤我都能治好,今日治好,两不相欠。” 于亦筹眸光一闪,“你能治好疫病?” 谢菱点点头。 于亦筹接着问道:“谢姑娘可否愿意医治其他患疫病的人?” “你还有亲人朋友也患疫病了?” 于亦筹摇头,“不,我说的是天下百姓。” 谢菱双手环胸,她真看不出于亦筹还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啊。 她虽没有悬壶济世的高风亮节,但作为一个医者,也不愿意看那么多可怜的百姓因疫病失去性命。 所以才会去研究疫苗。 因此点点头,“愿意,怎么了?” 于亦筹望向谢菱,目光深邃,“我要造神,谢姑娘,你就是那个神。” 而此时,陆家兄妹,正在城外千方百计寻找进城的方法。 狗洞也挖了,城墙也爬了,就是进不去。 第54章 陆家兄妹进入晋城 “哥,我们回魏昭吧,我们已经在这里六七天了,马车上的东西快吃完了,这破晋城的守卫也太严了!还有,皇叔回信什么时候到,我想他了。” 陆玲珑漂亮华贵的衣裳变得皱巴巴,头发乱糟糟,还夹着几根狗尾巴草。 陆无忌也好不到哪里去,正色道:“还没到。你不想皇叔的腿好了吗?” 提到皇叔,陆玲珑才妥协,闭嘴不说回家的事。 她无奈摊手:“可是我们进不去啊,你昨天挖的狗洞,才挖到一半就被发现了。” 才说完,守门的士兵就远远对着二人指指点点,看着他俩偷笑。 这么多天,这些士兵都认识他们了。 特别是昨天的狗洞。 陆玲珑才爬进去半个身子,就被人抓出来了。 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她气得脸色涨红。 转过身掩耳盗铃。 陆无忌面上一派风平浪静,依旧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样子。 陆玲珑看着,心里更烦躁了。 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和陆无忌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明明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为什么他那么沉着冷静,仿佛万事万物崩塌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而自己永远像个小孩呢? 刚想完,陆无忌就正好皱了一下眉头。 陆玲珑瞪大了眼,“哥,你皱眉了!” 说着,又要抓着他衣袖闹。 陆无忌拂袖,冷声说:“别闹,你看那边。” 陆玲珑撇撇嘴,陆无忌对她永远都是这样。 她真羡慕那些有哥哥无脑宠的妹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远处,晋城城墙的偏门那里,一辆马车悄悄出来。 “那个人怎么可以出去?” “看来这政令也是防平民不防贵族,等一下,他们定然还会回来。” 陆无忌冷静判断。 那辆马车向虎涧沟的方向驶去。 陆无忌和陆玲珑埋伏在城外的小树林里。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缓缓驶进来。 陆无忌使用轻功落在车顶,短刃抵在车夫脖颈,冷声说:“带我们进城,不然———” 车夫吓得瑟瑟发抖,点点头。 进入马车前,陆无忌单指用力,手中飞刀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刺入一旁的树木。 语带威胁。 “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不然我在车内也能杀了你。” 说完,掀帘进去。 看见车厢内的东西,二人双目睁大。 一整个马车都是密封好的木桶! 陆无忌随便掀开一个盖子,发现里面竟然是满满的水! 陆玲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哥,他们运水干嘛?” 陆无忌几乎是瞬间就推理出了原因。 北江干旱,晋城城内也无水,晋城又封城,缺水肯定更严重。 而虎涧沟正好有水,定是晋城的世家贵族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偷偷来运水! 为什么不将这个事情宣扬出去,当然是为了赚钱! 这批水估计会被炒到高价。 晋城只要一日不解封,虎涧沟有水的消息就一日传不出去。 为了活命,百姓们只能高价向这个世家买水。 至于晋城的官府。 定然也是知道虎涧沟的事情的,不然怎么会允许世家出去? 陆无忌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 最苦的还是平民百姓。 马车缓缓驶入主干道,停在晋城最大的世家,宋家门口。 陆无忌拎着陆玲珑快速出了马车。 走之前,他扭头看了一眼宋家的门牌。 ——— 知府府邸。 周鹏进门之前,扣了门板三下。 周桧知道是周鹏来了,才龇牙咧嘴的睁开眼,“妈的,痛死老子了,赵如意那个母夜叉还真敢刺我!” 周鹏弓腰,讨好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很快恢复的。” 周桧摆摆手,“别说虚的,宋家取到水没有?” 周鹏点头,“取到了。宋家说和大人四六分,他们四,你六。 还有,宋家家主说,他要流放犯人死。” 周桧勾起一抹奸笑,“还算会做事,让他们多派些人手去取水,虎涧沟的老虎也不知被谁全部打死了。至于流放犯人,后面我会处理。” 周鹏点头,又问道:“赵家那边,我先应付着,说你还没醒,然后随便找个替罪羔羊?” 周桧哼一声,脸色大变,“ 也只能如此。赵家就是一群没脑子的傻逼,老子要真想杀赵远端那杂种,会露出马脚给他们知道? 也不知是谁布的局,竟然连柳青青都查到了,行,那我周桧就陪他玩玩!” 说到这,周桧眯了眯眼,“ 说到这,要不是你在客栈那番模棱两可的话,赵如意还不会怀疑我呢。” 周鹏神色懊悔,立刻扇了自己两巴掌,“是我嘴笨!我心急就直接说了。大人,我十五岁就跟了你,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我啊。” 周桧制止他的动作,“没有那个意思,要是连你都不信任,那我身边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 二人又密谋了一番。 周鹏猫着腰出去。 关上门。 周桧盯着他的背影,眸中满是寒光。 周鹏真的没问题? 他不信。 ——— 梧桐巷子。 月上柳梢的时候,谢菱才从于意筹侄儿的房间出来。 第45章 开颅是个大手术,她完成的时间已经比她预计的少了。 刚退下手套,于意筹便急匆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这是谢菱遇见他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谢姑娘,怎么样?你不是说有一定的几率失败?” 谢菱说那句话只是职业因素作祟。 她没把握的手术从来不做。 “很成功,别担心。” 于意筹深深吐出一口气,就想走进去。 被谢菱挡住。 “这几天谁都不能进去,除了我。” 于意筹很配合的收回了脚。 思虑片刻,问道:“我说的事情,谢姑娘考虑如何了?” 谢菱是真不想当什么神女。 她这个人更喜欢韬光养晦。 但她向来说话留一半,挑了挑眉,“我回去考虑一下。” 于意筹点点头,“好。” 走之前,谢菱又抽了他一血管的鲜血,想着应该够了。 刚打开门,便看见屋外站着一个浑身沉入黑斗篷里的人。 黑衣人向谢菱点了点头,越过她,走入于意筹小院。 谢菱还没走到客栈门口,远远的便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是顾危。 弯弯的月儿挂在树梢,顾危一身白袍,仿佛披了满身的清辉,提着一盏青灯,微笑朝她点头。 谢菱问:“你在这干嘛?” 顾危径直牵起她的手,“担心你怕黑,站在这等你。” 他没问谢菱去哪,没问谢菱为什么大晚上才回来,而是选择在漆黑的夜,给谢菱亮一盏回家的灯。 对谢菱无条件信任。 谢菱心里暖暖的,不知道说什么。 低着头哦了一声。 来到客房门口,见谢菱要往裴氏们住的房间走。 顾危勾住她衣袖一角。 长眸低垂,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似勾微勾。 “娘子还要与我分房睡多久?” 第55章 空间升级,医药库出现! 谢菱抬头望向顾危。 “那就今晚开始,不分房睡吧。” 说着,径直推开了顾危的房门,“走啊,愣着干啥。” 顾危有些难以置信,望向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 谢菱怎么这么爽快? 那他打的那些千字腹稿怎么办? 顾危低低笑出声,走进房间,先点亮了一根蜡烛。 接着去厨房,烧了一盆热水端过来。 蜡烛晕染开一片暖黄的光晕,十分温馨。 谢菱坐在灯下,研究瘟疫的疫苗。 该怎么将注射器改变成药丸呢? 药丸该如何发挥药性,扩散到血管里呢? 谢菱制药学得很好,但此刻也有些纳闷。 正想着,脚上一热。 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去——— 顾危正蹲在自己脚边,将自己的另一只脚也放在温热的水里。 都说等下看美人,更美三分。 从她这个角度,顾危眉目更加俊朗,肩膀宽阔,脖颈间喉结凸出,极有男人味。 而放在自己脚上那双手… 不似他脸庞那般生得秀丽,骨节修长,青筋突出,指尖略带薄茧,拂过她脚踝时,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谢菱被弄得痒痒,赶紧抬起脚,“好了,我自己洗。” 顾危微笑,“好。” 说着,将外衫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只着一件薄薄的中衣,隐隐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 然后走过来,就着谢菱用过的洗脚水洗了个脚。 谢菱已经上床,却迟迟没等到顾危。 扭头看去,顾危正躺在一旁的软榻上,两条长腿放不下,直直垂在地面。 她过来就是想和顾危亲密接触一下,看看空间能不能升级。 顾危睡床塌,那她还过来干啥? 她已经跟顾危说过了同房的事情,这具身体还没来葵水,不适合同房,至少要等她长大。 她相信顾危的人品,不会对她做什么。 谢菱喊了一句,“来床上睡。” 顾危显然没睡着,立刻睁开了眼。 神情三分犹豫。 在谢菱的督促下,顾危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浅浅睡在床塌一角。 谢菱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顾危鼻息间满是女人身上的淡香,长了勾子似的直往他鼻子,心尖儿里钻。 是他以前在军营从未闻过的。 简直要把他折磨疯。 顾危望着床幔感叹,他为什么会作孽让谢菱来和自己睡啊! 挖坑给自己跳。 要不是他自制力惊人… 一夜未眠。 第二日早晨,顾危垂眼,果然看到早已抬头的“二弟”。 高耸挺立,几乎可以把被子掀翻。 顾危难得害臊,便头望了一眼谢菱,见她还在睡觉。 正掀开被子想下床,谢菱却突然睁开清冷的双眼。 目光正对着顾危的“二弟”。 谢菱眼神难得慌乱了一下,扭过身,背对着顾危。 心想着正常生理现象… 自己不必… 虽说以前也看过顾危的果体,但那个时候是软趴趴的啊。 现在… 就算隔着布料,依旧那么傲人。 快有她手腕粗了。 顾危面热,耳垂通红,急匆匆出了门,去膳房给谢菱烧洗脸水。 将水抬回房间,他抛下一句“我去练剑了”,便出了房门。 仿佛在逃跑。 谢菱毕竟是个医生,心理强大,只害臊了那几秒便恢复如常了。 她洗漱完,潜入空间。 青山依旧只显现出了装有生活物资的一座,其他地方白茫茫一片,没什么变化。 武器库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她的手枪只有五百发子弹呀。 得赶紧努力了。 谢菱逛了逛半山腰,瓜果全都成熟了,压弯了枝桠,飘着清甜的果香。 随手摘了一个水蜜桃,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清甜多汁,脆脆的,好吃! 抬脚向药草圃走。 嗯,也不错,生机勃勃。 所以空间到底升级没有啊? 谢菱疑惑。 就在此时,她感觉脚底的地面和周围的有点不一样。 更坚硬,仿佛铁一般! 谢菱杏眼睁大,她的医药库! 啊啊啊!她的医药库出现了! 谢菱的医药库藏在青山里面,也相当于一个紧急避难所,是谢菱在末世的最后一张底牌。 要是最后末世沦陷,人类灭绝,实在没地方去了,在医药库里也够她活一辈子! 里面不仅有各种各样的医疗物资,精妙先进的手术设备,还有很多粮食和武器。 谢菱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赶紧回忆机关入口。 不一会儿,平坦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口子,出现一条曲折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隐隐发着蓝光。 谢菱忙不迭跑了进去。 医药库一如往昔,实验台上的试管里还装着实验材料。 在她走进去的那一刹那。 一个可爱幼稚的声音响起。 “主人,0188好想你,你去哪里了?” 谢菱眼神讶异,“0188,你怎么也来了?” 0188是人类科技发展到顶端,研究出的最新一代智能ai,无所不知。 全球就这么一个,是谢菱救了一个米国的科研大佬,科研大佬送她的谢礼。 0188声音委屈:“当然是主人在哪我就在哪呀,主人,你这具躯体不是你的吧。还好,我绑定的是主人的精神力,不然0188可就找不到主人了,呜呜呜。” 谢菱拧了拧眉心,这个ai哪里都好,就是太娇,跟个小屁孩一样。 想到ai无所不知,谢菱问道:“0188,如何将试管疫苗转变为药丸疫苗,并且保持药性?” “收到问题,资料库查询中———人类药草学资源库提取中———知网科研知识融合中———进度百分之七十,九十,一百———” “主人,已查询到结果,请提取。” 第56章 奸商卖水 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出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谢菱回答:“提取。” 代码瞬间变成了文字,谢菱一一看完。 0188讨好的说:“主人快夸我!” 谢菱点头,“嗯,很棒。” 然后通过意念,取出了放在老宅的于亦筹血液,立刻着手调制药丸。 药房库里有很多医疗仪器,特别方便快捷。 几个时辰过去,谢菱就成功炼制出了一批药丸。 谢菱还贴心的加了一点糖粉进去。 记得小时候打疫苗,医生就会给他们吃糖丸。 但是还不知道效果怎样,谢菱决定以身试药。 0188立刻捧场:“主人太棒啦!主人,在你炼药的过程中,我已经学习完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类知识,看光了所有的典籍,我棒不棒?” 第46章 ai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可怖的。 谢菱真心夸了句:“棒。” 0188高兴得像个小孩。 谢菱出空间的时候,外面的时间才过去一两分钟。 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那三个毛茸茸的脑袋。 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被谢菱发现以后,猛地把头收了回去,做贼一样。 离哥儿正好来找顾危,站在门口,大声问道:“娘,大嫂,秋月姐姐你们偷偷摸摸的在门口干嘛?” 裴氏一巴掌拍到离哥儿身上,挤眉弄眼的。 离哥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娘,你打我干啥?” 裴氏重重叹了口气,三人尴尬的走进去。 “菱儿,那啥,我们来问你想吃什么朝食。” 谢菱也有些疑惑,“那你们可以直接进来啊。” 裴氏心想,这不是怕打扰你和时瑾嘛。 但嘴上啥也没说,小姑娘都面皮薄,等下把谢菱弄个大红脸就不好了。 只问道:“顾危呢,大早上去哪了。” 谢菱今日正好有兴趣下厨,说:“顾危去练剑了,今日我来做朝食吧。” 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裴氏恨不得把顾危捶一顿,心想大早上把妻子丢在房间,跑去练什么剑,怕不是犯贱! 将众人撺掇走。 裴氏锐利的目光瞥向床铺,悄悄掀开被子,看见干净的床褥,眼里有几分遗憾。 不过没事,菱儿还小,估计也受不住顾危的恩泽。 顾危也还算明事理。 谢菱今日做的是煎饼果子。 饼皮摊得薄软,中间夹着一枚煎蛋。 刷上香辣浓郁的酱汁,撒上葱花和白芝麻,在夹上辣条火腿生菜和薄脆。 一口咬下去,嘎嘣嘎嘣脆,热气在口中翻滚,蛋香四溢。 离哥儿毕竟是小孩,喜欢吃辣条,夹满了辣条,吃得斯哈斯哈。 谢菱让他给顾危送一个煎饼果子去。 顾危在客栈外的一棵树下练剑。 徐行之,还有吴正清他爹吴大强也在也在一旁强身健体。 “二哥,嫂嫂今天做的这个好好吃,她让我给你送来。” 顾危放下剑,擦了擦手,才接过去。 吴大强自离哥儿过来,便紧紧盯着煎饼果子看。 妈呀,太香了。 他咽了咽口水,舔着老脸问:“离哥儿,你嫂嫂做得有多的吗?” 离哥儿回忆了一下,“好像有吧。” 又匆匆跑回客栈。 一小会儿,顾离又哒哒哒的跑回来了。 递给徐行之和吴大强一人一个煎饼果子。 给吴大强的明显要比顾危,徐行之的要大两三倍。 吴大强一张老脸笑得宛如菊花绽放,一口咬下去,好吃得直跺脚。 酱香浓郁,肉质鲜嫩,里脊肉里面的肉汁迸发出来,烫得舌尖发麻。 吴大强两三口就吃完了。 意犹未尽的拍了拍顾危肩膀,“小将军,你说的那个事情,我同意了,就凭夫人这手厨艺,我就不能拒绝啊!” 顾危眨了眨眼,所以这是得来全不废功夫? 夫人威武! 三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走过来一帮人。 为首那人敲着铜锣,敲一下,就吆喝一句,“明日午时,玉林大街有水卖了,一两银子一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清晨的晋城还不算热闹,路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 此话一出,那些行人全都围过去。 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 “真的有水卖吗?” “一两银子也太贵了,这不是卖水,是抢钱啊!” 为首的人脸上满是鄙视,“不卖就滚,没人求你买!” 说着,一群人又继续边走边吆喝。 徐行之皱了皱眉,“晋城干旱,哪来的水,还卖这么贵,发城难财?” 吴大强浓眉皱在一起,怒视着那群人的背影骂道:“晋城不远处的虎涧沟就有水,因为封城才让这群蛆虫发了财,这是剥百姓的皮啊!” 顾危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客栈。 那群人也来宣传了一通,敲锣打鼓的吆喝。 “卖水喽,卖水喽,明日午时玉林大街,数量有限!” 流放队伍里的人全都感叹,幸好他们自己存得有水,不然光靠买水就可以把他们买穷,还怎么去岭南? 裴氏摇了摇头,“一斗米才五文钱,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铜钱,可以买两百斗米,这卖的哪里是水!” 正说着,客栈的掌柜走过来,面色讪讪,“各位客人不好意思,我家里已经断水六七日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水卖,可卖得实在太贵买不起,所以客栈要涨价,你们看?” 裴氏点点头,“你们也难做,我们没意见,涨吧。” 掌柜喜不自胜,忙不迭道谢,又转头去问住在客栈里的其他人家。 收拾完朝食的残局,谢菱出了房门。 今天得去复查一下于家那小子的病状。 梧桐巷子今日不复往日的冷清,热闹得很,全都在讨论卖水的事情。 谢菱一路走过去,也听了几句。 “我想把屋子给抵押了,先买点水来救着命。” “我家就两亩薄田,看来也只能卖了。” “不喝水真会死人,巷尾张家那老太太,就是缺水死的啊。” “不是有尿吗,我家都是撒尿互相喝。” “都尿给娃儿,孙儿了,谁管她一个老太太!” 谢菱又环顾四周,发现梧桐树上的叶子和树皮,以及路边的草根全都被人给薅秃了。 估计是想从里面摄取水分。 谢菱摇摇头,她有水,但她不是圣母,她救不了这么多人。 推开于家房门,于亦筹正提着一个水桶,在灶台前煮粥。 看见谢菱后,问道:“谢姑娘吃饭了吗?要不要煮你的份。” 谢菱摇头,“怎么你家还有水?” 于亦筹指了指天,“我略懂星象,三月前就知道了晋城会有干旱,所以囤了很多水,够我和青云吃好几个月了。你要吗?” “不用,我有水。” 谢菱给于青云换完药出来时,于亦筹的清粥刚煮好,正坐在树下吃。 两人都有话要说,谢菱示意于亦筹说。 于亦筹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了谢菱。 就是这几天有卖水的原因,以及周桧打算对付流放犯人的事情。 谢菱面色薄怒,一把拍在桌上,“真是奸诈,虎涧沟的老虎是我们打死的,如今却变成周桧以及那些世家敛财的工具!” 于亦筹继续道:“谢姑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亦筹带谢菱去的地方是城郊的乱葬岗。 一具又一具尸体堆在一起,地上全是污黄的腐水,看上去十分可怖,远远的就闻到一大股尸臭味。 于亦筹闻着闻着,没忍住呕了一下,匆匆跑去树边。 半晌,他才扶着腰回来,“晋城虽然封城,但依然有人患疫病,周桧为了政绩,将患疫病的人全丢在那个地方,没死的就杀了再丢进去。” 他盯着谢菱的目光有些佩服。 这么恐怖的地方,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犯恶心,谢菱怎么面无表情? 谢菱问,“这地方存在多久了?” 于亦筹回:“半月。” 尸水浸入土地,蔓延开来,感染了无数的植物,空气里也携带了许多病毒。 估计很多人已经患疫病了,只是还在潜伏期。 “不出三日,晋城疫病定然会全面爆发。” 于亦筹有些讶异,“这么快?” 谢菱又望了一眼远处的尸山血海,回头,“我同意当神女,但你得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第57章 神女降世 于亦筹承认,他说的那些话,以及带谢菱乱葬岗,都是为了让谢菱同意当神女,加入他的复仇计划。 周桧的两大保护伞,前任晋城知府赵文荻,以及如今待在大牢里的岑瑞,他已经成功让他们离心。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圣心民心。 于意筹的家族自古以来就会观天象,算人命。 他想让谢菱当神女,也并不是空口无凭。 他看出了谢菱的不一般。 她的命星,竟然和这个朝代不相符。 这些,于意筹并没有说出来。 同时,谢菱还是他命里的贵人。 于亦筹深深行了个大礼,“谢姑娘,我不会让你白干。等事情结束,我会送你一样我公输家祖传的宝物。” “公输?”谢菱扬眉,“你不是姓于?” “于亦筹,余忆仇,十五年隐姓埋名,血海深仇从未忘记。谢姑娘,三日后见。” 回去后,谢菱将疫病病毒提取出来,放在了自己身上,以身试药。 又实验了许多次,抗疫药丸最强版终于炼制出来。 第47章 在这期间,谢菱差点没被瘟疫折磨死。 三日后,整个晋城果然如谢菱所言陷入瘟疫。 瘟疫传播极快,百姓几乎无一幸免。 就连躺在床上的周桧都患了病,各大世家也沦陷。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她戴着罩住全身的白色幕篱,看不清身形。 只要吃下她的药,疫病便会好全,并且不会再犯。 百姓们称她为神女,是天神派来拯救北江的神仙。 这个消息火速传入了皇宫,皇帝亲自派了钦差大臣来察看。 全国患瘟疫的人全都往晋城赶,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活着的唯一希望。 晋城被迫开放,不再封城。 神女可怜北江干旱,摆了一个求雨的法阵。 三日后,干涸了几个月的北江果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山河溪流又蓄满了水。 百姓们更将她奉为神仙,一时间,神女的威望比皇室还大,名声甚至传到了七国的其他国家。 有史以来,瘟疫一直是各个国家最害怕的东西,只要一出现,必定伏尸百万,死伤无数。 暗地里,各个国家都悄然派了一些人前往北江。 客栈,沈领头召集众人开了个会。 “各位,我打算先在晋城待着,等大家都求得了神女的药,我们再离开怎么样?” 没人反对。 疫病是会死人的! 更何况,谁都想沾沾神女的福气。 裴氏拉着谢菱的手,“菱儿,我们今日也去神女那里领药吧。” 谢菱摇摇头,“婆婆,你们去吧,我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出门了,你们帮我求就好了。” 裴氏遗憾点头,“好吧,身子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谢菱并不打算告诉顾家人神女的事情,毕竟涉及于意筹的隐私,不太好说清楚。 神女行踪不定,晚上的时候,一个官差匆匆跑进客栈,惊喜道:“神女今日在城外发药!” 客栈内的人,不管在干啥的,全都往城外跑,生怕去晚了就没了。 裴氏原本在缝衣服,把衣服往旁边一甩,抓起秋月就跑。 就连一直躲着的刘柔菡,都戴了一个斗笠,跟在人群后跑去城外。 古代人基本上都迷信,信奉神佛,谁都想沾沾神女的神气儿。 晋城城外,此刻已经是一片人山人海。 谢菱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百姓都朝她跪拜,激动的喊着神女降世,天下大吉。 有些人甚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可怜见,神仙降世!救我们于水火啊!” 谢菱悄悄在袖子里藏了一个小型音箱,大声说道:“治疫病的药,一人只能吃一粒,吃多了会因剂量过多而死,各位不要贪多。” 音箱带的扩音效果,使谢菱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地方。 百姓们全都面露恭敬,神女果然是神女,说的话这么清晰。 “神女给的药竟然还是甜的!” 得了药的人面露享受的回味着药丸的滋味。 在制药并不发达的古代,一颗小小的糖丸,竟然治好了疫病! 这对百姓而言,确实宛如神迹。 谢菱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裴氏。 她让于亦筹给裴氏送药过去。 于亦筹戴着一副白色面具,也一身白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百姓们看见于亦筹,都自动给他让路。 “这是神女身边的小神仙呐,来这边干什么?” 于亦筹将药放在裴氏手里,装模作样的来了句,“尔等功德无限,神女故派我来给你送药。” 于亦筹看见裴氏的脸,波澜不惊的眼里闪过几分讶异。 这人,长得好像他记忆里的娘亲。 裴氏面露惊喜,鞠躬道谢,“谢谢小神仙!” 周边所有人全都羡慕的望着裴氏。 陆无忌和陆玲珑此时也在人群里,他们一直待在客栈哪也没去,并没有感染瘟疫。 陆无忌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 民间早有“神女降世,七国统一”的传言。 可神女降世,为何独独降临在北江? 会不会是北江人自己装神弄鬼?可这个理由也说不通。 北江要是真有治疗瘟疫的方法,肯定是由皇帝出面,增加皇室的威望,何故弄一个神女出来? 而且前几日的大雨也不似作假。 莫非她真是神女? 若真是神女,定不会只爱北江的百姓,也会帮助其他国家。 他只需试探几分,就可得知真假。 就在此时,熙攘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一列身着轻甲的士兵。 那群人恭敬的低头,为首之人对着谢菱道:“神女大人,晋城知府有请您明晚赴宴!” 谢菱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于亦筹。 于亦筹点头。 谢菱答:“允。” 此时,晋城知府。 周桧也患了瘟疫,躺在床上起不来。 门外跑进来一个家仆,急急道:“大人,我求到神女的药了。” “快喂我吃下。” 周桧要拉肚子拉死了。 他派了几百人一起去求药,想着总有一个人求到。 他派出去请神女的士兵也刚好回来,跟他说神女同意了。 周桧有些得意,“神女只出现在了晋城,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周桧治城有功,所以上天才会降临神女下来。” 吃下药,嘴里淡淡回甜,浑身不适立刻就好了。 周桧眼里满是讶异,“还真是神女!得想办法把她留在晋城才是!只是可惜了,本来我可以靠卖水发一笔横财的。” 那士兵接着道:“大人,赵老太爷知道你醒了,让你过去赵府。” 周桧眯了眯眼,“赵家那老头子,呵,我喊他一声岳父,还真以为是我爹?跟他说赵远端不是我杀的,其他直接不管。” 第58章 魏昭雍王 阳春三月,春风入骨。 魏昭国,雍王府。 纷纷扬扬的梨花落如雪,院门紧闭。 梨花树下,轮椅上坐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他身着墨色玄衣,面具下露出一截线条完美的下颌。 让人忍不住遐想,面具下该是怎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两条腿因为常年没有走路,已经萎缩,裤腿空荡荡。 可他周身的气质依旧凌厉,如未出鞘的宝剑,暗藏锋芒。 “王爷,太子来信。” 一个素衣小厮低着头跑进来。 男人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接过信展开。 看完后,原本平静无波的墨色瞳孔,露出些隐忍的痛苦。 “取纸笔来。” 小厮转身走后。 雍王抚着胸口,眼里的悲伤宛如逆流的长河,卷走一室明媚春光。 “北江…十五年了,你还好吗?” 待小厮回来,他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静得像一幅画卷。 哀悼至极。 小厮取完信,便低着头走了。 走出院门,他才敢叹气,露出心疼的眼神。 谁能想到,这个如此颓废的男子。 是他们魏昭曾经最惊才绝艳,三岁成诗,七岁练剑,文韬武略无一不通的战神呢? 七国之内,谁提到魏昭的雍王不说一句惊世天才? 可如今,毁容残疾,无妻无子,孤家寡人。 魏昭百姓谁不心疼惋惜? 要是雍王没有毁容残疾,当今太子都比不上啊。 小厮摇摇头,消失在庭院春深处。 ——— 晋城城外。 尽管已经月上柳梢,百姓们依旧热情。 谢菱想走都走不了,和于意筹忙成了狗。 为了维持飘飘欲仙的气度,她悄悄在下方放了一个小型的鼓风机,吹起她宽大的绣袍。 别说,还真有神仙内味。 这批药丸还有一箱,她打算发完再走。 就在此时,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神女大人!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姐儿还是哥儿?” 谢菱扬眉,哟,这不是刘柔菡吗? 她为什么没有跟着二房一起被留在青云山? 谢菱端着嗓子,怕她认出自己来,道:“把手伸过来。” 刘柔菡顶着四周人激动的目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两个半月的身孕,是在流放路上怀的! 把脉并不能看出胎儿性别,谢菱怕她知道是女孩就打掉了,说:“是个小公子。” 刘柔菡喜不自胜,声音激动:“有神女大人的话,定能保佑我一举得男!神女大人能不能送我一件神物,让我沾沾神气儿?” 说完,她就站在原地不走,霸占着谢菱面前的位置。 人家后面的人想过来领药都过不来。 已经有人指着她骂了。 第48章 可她浑然不觉,面皮厚得令人发指,一幅谢菱不给她就不走的趋势。 谢菱皱了皱眉,弯腰假装找东西。 其实从鞋底扒拉出一根今天走路不小心沾上的鸡毛。 高深莫测的说:“此乃凤凰羽毛,定能让你福星高照,好运连连,你走吧,别挡后面人的路。” 那鸡毛上还沾着一些鸡粪和泥土。 刘柔菡脸色急切,一把抢过“凤凰羽毛”,眼里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如视珍宝的藏在衣襟里。 连句谢谢也没说就走了。 远处,顾危和徐行之站在一棵大树下,眺望着这边。 徐行之面色有些凝重,“世子,你怎么看这个突然出现的神女?” 顾危看着那个和在白水镇一模一样装扮的身影,嘴边浮现一抹笑意。 某个人啊,连衣服幕篱都不换的呀。 他狭长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当然是给世间带来希望的真神女。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二人排了半天的队,才排到神女面前。 接下神女的药丸后,顾危却没急着走。 问道:“神女大人,可否帮我算一卦?” 男人声音清冷低沉,极具辨识度。 谢菱手腕轻微一抖。 是顾危!? 她轻声道:“请说。” 月光明澈,与顾危天青色的衣袍交相辉映。 他轻缓的说:“算一算我和我家娘子,能不能白头偕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谢菱愣住了。 这要她怎么回答… 为了神女的人设,她当然得往好的说。 可是,真的很羞耻啊! 见她半天不说话,顾危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谢菱咬牙切齿的说:“这位公子,你一定会和你的娘子恩爱白头的。” 顾危扬眉,露出一个清疏柔和的笑,敛在鸦羽长睫下的那双眼弯成月牙儿,一时间冰清玉碎,仿若谪仙下凡。 周边许多女子都看呆了。 顾危语带笑意,“多谢神女祝福,我相信一定会的。” 谢菱回到客栈的时候,顾危已经睡着了,乖乖睡在塌上。 谢菱悄悄走到床边躺下。 侧面看去,顾危好像睡得很沉。 谢菱没想其他的,也直接睡觉了。 等女子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的时候,顾危才睁开双眼。 他双手交叠置于脑后,望着客栈外的月亮,心想娘子啊,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些什么? 但他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 当夜,夜黑风高,客栈外虫鸣阵阵,此起彼伏。 刘柔菡敲响了陈柏的房门。 陈柏面露不耐,猛的打开门。 看见是刘柔菡后,不耐的神情才微微缓和。 “菡儿,你来找我干嘛?” 刘柔菡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公子,我今天去郊外求药的时候弄丢了一个东西。你可以陪我去找吗?” 陈柏有些犹豫,可一双酥软的小手探入了他的衣襟。 刘柔菡呵气如兰,“在外面,来野的人更刺激呢…” 陈柏双眼眯起,露出一个了然的淫笑,“我就说你个小狐狸精,会专门为了找东西大晚上跑出去?” 揽着刘柔菡的腰就出了门。 二人一路走过晋城的大街,穿过城门,来到了城外一个山坡上。 此时天色微微露着些鱼肚白,霞光洒在青山山顶。 山坡边上,是一处断崖。 刘菡指着断崖边的一块大石头,“公子,我们去那里玩儿吧。” 陈柏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有些害怕,但为了在刘柔菡面前展示自己的男人雄风,大声说:“好,就在那!”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上了那块巨石头。 陈柏火急火燎的就要解衣裳。 可他刚脱下外袍,就感觉腰间传来了一股极大的推力,将他狠狠往悬崖推! 陈柏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也没抓住,尖叫着跌入了黑乎乎的悬崖。 惊起一片飞鸟。 刘柔菡深吸一口气,急匆匆往后跑。 第59章 带你们一起致富 刘柔菡回去的时候,各家各户的人都还没起,院里一片冷清。 她死死盯着陈家女眷的房门。 待看见一个丫鬟推开房门,出来接洗漱水,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客房内,陈家老太太刚起床,正坐在床边,让丫鬟伺候着穿衣。 看见突然冲进来的女人,她吓了个半死,怒骂道:“哪来的贱蹄子!扰了我的清净,赶紧儿的,掌嘴!” 说完,她身旁的大丫鬟狰狞着一张脸就走了过来。 刘柔菡大声喊道:“我体内有陈道郁的孩子!” 目光一转,有些得意,“现在可是你陈家唯一的嫡孙!” 陈老太太皱了皱眉,想到陈道郁如今的状况,抬手制止住丫鬟的动作,“把大夫人叫来。” 刘柔菡冷哼了一声,得意的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陈大夫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扭捏造作的刘柔菡,目露不喜。 她也是世家贵族出来的大家闺秀,最见不得刘柔菡这种小门小户的做派。 眼神厌恶,“婆婆,丫鬟已经在路上将这件事告诉我了。” 转身望着刘柔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肚里的是陈道郁的种。” 刘柔菡捋了捋额角散落的发丝,娇笑道:“我与陈道郁是在两月半前发生的关系,我肚里的孩子也两月半大。若是不信,你们尽管去问陈道郁和大夫。对了———” 说着,她从衣襟里摸出一根鸡毛,耀武扬威的炫耀,“这可是昨个儿我去神女那里求来的,神女说了我肚里的孩子是个哥儿,还说以后必有大造化呢。” 听到这,陈家老太太和陈夫人目光皆是一震。 古人迷信,不会在神佛之事上造假。 所以她们知道刘柔菡说的定是真的。 陈老太太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鸡毛,“神女竟然给了你神物,拿过来给我看看。” 刘柔菡一扭腰,将鸡毛藏到了衣襟里,眼神警惕:“这可是神女独独给我的,旁人可碰不得。” 陈老太太讪讪收回手,“既是神女给你的,便好好收着,以后也能造福我陈家的香火气运。” 这句话,相当于同意刘柔菡入门了。 陈夫人明白了陈老太太的意思,说道:“我让下人给你安排个房间,好生养胎吧。” 刘柔菡眼里冒出惊喜,死死揪住裙摆,“我也要两个粗使丫鬟照顾我。” 陈夫人心里鄙夷,看了一眼刘柔菡的手,心想你的手比我们家丫鬟还粗呢,装什么金贵大小姐! 还大言不惭的要丫鬟照顾,真是脸皮厚得能打洞。 但想到此人毕竟是神女点化过的,还是点了点头,“行,但是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别告诉郁哥儿不该告诉的事情,不然———” 刘柔菡走后,陈夫人立刻派人去唤了陈道郁过来,问了他关于刘柔菡的事情。 陈道郁一脸惊讶,“她没死?还怀孕了?怀孕了就打掉,我不想陈家孩子流着这种卑贱女人的血。” 陈家人上下都还在瞒着陈道郁。 没告诉他下身可能不举的事情。 因此,陈夫人眼里晦暗不明,安慰道:“毕竟是陈家的种,还是留着吧。等生下来就去母留子,我亲自教养。” 陈道郁声音厌恶,“辛苦母亲了。” ——— 谢菱今日一起床,就在餐桌上听到了秋月听来的的八卦。 说二房的刘柔菡没死,现在成了陈家嫡子的妾室。 行头摆得十足,出门带两个丫鬟,昂着下巴走路,好不威风。 还到处炫耀神女给她的神物。 谢菱了然,刘柔菡怀的孩子竟然是陈道郁的? 天热了,一家人在客栈的大树下吃饭,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笑声。 众人循声看去,刘柔菡穿着华贵的锦衣,发髻上戴着一根鸡毛,神情轻蔑,“哟,这不是顾家大房吗?没想到我没死吧,总有一日,我会把你们都踩在脚底!” 汝姐儿天真,指着刘柔菡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她戴鸡毛在头上,好搞笑啊!” 刘柔菡狠狠皱眉,“小贱蹄子懂什么,这是神女送我的凤凰羽毛,天下独此一份!” 谢菱把玩着手里的筷子,单手用力,筷子便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打在刘柔菡脸上。 “给我家汝姐儿道歉。” 刘柔菡气得花容失色,“谢菱你敢打我?” 谢菱声音冰冷,“打的就是你,怎么了?” 刘柔菡自知自己打不过谢菱,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只敢在嘴皮子上下功夫,“你们以后不过一介贱民,而我,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回京城当贵人…” 说完,带着她两个丫鬟就匆匆跑了。 怕又被谢菱打。 然后继续去下一家装逼。 第49章 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得了神女给的凤凰毛。 谢菱看着刘柔菡鸡毛飘飞的发髻,是真的定力非凡,才忍住没笑。 她今日还有正事,吃完朝食,就让秋月把徐家,吴家,高家,石家的人都喊了过来。 这四家都是和顾家交好的人家。 徐家来的是玉娘,吴家来的是吴三郎和吴正清。 高家来的是高婉华,石家来的是石两兄弟。 一群人聚在顾家的客房外,全都脸色焦急,还以为是顾家遇到了什么难事。 石少轩是个热性子,直接说:“谢菱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我石二郎的手是你治好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 其余人也都附和。 谢菱心想自己没看错人,轻笑:“今日喊你们来不是祸事,而是喜事,我想带你们赚钱致富,你们可愿意?” 所有人一脸茫然。 赚钱致富? 谢菱继续道:“神女不是说过,香胰子可以预防疫病吗?所以近些日子,香胰子一定十分抢手。 恰好我会做香胰子,我打算将方法教给你们,我们几家一起赚钱,你们同意吗?” 谢菱会的东西很多,治盐,冶铁,炼玻璃…肥皂对于她而言只是雕虫小技。 这几日,晋城的香胰子定会供不应求。 她何不也趁机赚一笔? 光靠顾家一家忙活不过来,所以才喊上他们一起。 众人脸上都带着被喜悦砸晕后的茫然和不确定。 流放一路来,各家各户攒的银两基本上都快花完了,全都缩衣节食着,饭都吃不饱。 现在谢菱竟然说要带他们赚钱? 还要把香胰子的方法教给他们? 第60章 烧烤配冰粉 谢菱继续道:“想跟我做生意的,就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咱们弄成股份制。” 谢菱又解释了好一会儿股份是什么意思。 就算知道这四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谢菱还是得说清楚规则,免得后面扯皮。 所有人都忙不迭点头。 当然是跟着干了!怎么可能不干! 谢菱点点头,“行,我给你们看昨日我让秋月去市场上调查的香胰子价格。” 谢菱拿出一个账本,念道:“晋城卖香胰子的店铺不多,下等香胰子五百文一个,中等香胰子一两一个,上等香胰子则是二两银子一个。这是之前的价格。 至于现在,就连最末等的香胰子都涨到了二两银子一个,而且还被抢完了。我打算我们定价就定在中间,你们觉得可以吗?” 所有人都点头。 谢菱说啥就是啥! 简单讲了一下商业攻略,就要着手开始制作了。 各家各户都出了一部分本钱用于购买原料。 石少文,秋月,吴正清三人上街去买猪胰子和碱粉。 几人将晋城所有的宰猪铺子都逛完了,买得十块猪胰子。 在谢菱的指导下, 所有人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人手不够,各家各户又来了一些人。 做香胰子,要先将猪胰子捣碎,这个步骤最难,最费人力。 大树下,只听得见一片噼噼啪啪的捣木棍声。 男人们捣碎猪胰子,女人们炒碱粉,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谢菱又带着人,去山上采摘桃花,李子花,桃花,用于做香料,染料。 回来的时候,谢菱远远的就看见了顾危。 他坐在石桌旁,也跟着加入队列,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神情专注。 吴大强也在噼噼啪啪的捣着,那力道,看着不像在捣猪胰子,倒像在敲打敌人的头颅。 吴大强他娘子看见,一巴掌拍到他头顶,骂道:“等会儿把石桌拍坏了,看你怎么办!” 吴大强讪讪的减小力度。 “各位,累了吧,我们做了一点吃的,别客气,直接拿着吃。” 裴氏和玉娘一人提着一个箩筐,给每个人发了一块饼子。 秋月还跟着谢菱学了酸梅汤,做了满满一大桶,搁在树下,谁渴了就自个儿去舀。 谢菱和高婉华们一群小娘子刚走过去,秋月就端了好几碗酸梅汤过来。 走一路也热了,谢菱直接一饮而尽。 酸汤冰爽,别提多舒服了。 “小姐,我做的这个酸梅汤怎么样?” 谢菱竖起大拇指,“好喝,怎么弄的冰冰的?” 秋月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井,“我将木桶吊下去,放在井里冰镇着的。” 谢菱夸赞道:“聪明。” 高婉华拿过来一个簸箕,小娘子们将背篓里的花瓣摘下来铺平。 梨花是梨花,桃花是桃花,看过去,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这些花瓣估计要明天才能晒干,谢菱打算从空间取出香料来用。 这个朝代也有香料,只是贵得离谱,大家斟酌了一下,决定自己制作。 猪胰子也捣好了,谢菱拿了一块示范,“在捣碎的猪胰子中加入碱粉,一边加一边揉,直到揉成这种粘稠的膏体。末等的香胰子就这样就行了,好一点的我们就加入各种香料和染料。” 说着,从屋内拿出了七八个模具,就是最普通的圆形模具,周边也有细小的花纹,很是精致。 更别说那些莲花型,月亮型的,山川河流型的,花纹繁复生动,别提多好看了。 这是谢菱在末世零元购的时候,搜罗来的月饼模具,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她给各家各户发了一个。 不一会儿,夕阳落山,所有的香胰子全部制作完毕。 一个猪胰子大概可以做十块香胰子,最后做出来一百来块。 全部铺在院子里,阴干一个晚上,明日清晨就可以拿去早市卖了。 末等香胰子用的圆形模具,没加其他染料香料,白白净净。 中等,上等香胰子则用的漂亮模具,上面的花纹精致生动,细闻之下还有淡淡的清香,看得人眼花缭乱。 各家各户流放之前都是大家族,自然用过香胰子,可谁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精致的! 想到这么漂亮的香胰子还是自己做的,就更有成就感了。 汝姐儿指着一块香胰子,神情骄傲,“嫂嫂,这是我和哥哥做的!” 谢菱看了看那块香胰子,边角少了一点,不过还好是末等的,无伤大雅。 估计上等的,裴氏也不敢给他俩玩,笑道:“汝汝真棒,离哥儿也棒!” 小孩子就该夸嘛! 夸夸更可爱,更健康! 看了看霞光漫天的天空,谢菱提议道:“我们来弄烧烤吃怎么样?” 大伙儿都知道谢菱弄吃的特别好吃,尽管不知道烧烤是啥,能光明正大蹭饭,当然是点头。 不过也没占便宜,将自家的食材都拿了过来。 谢菱指使顾危,让他去竹林里砍一根竹子来做签子。 顾危得了令,转身就走了。 谢菱带着众人处理食材。 牛肉,猪肉,羊肉切成薄片,先腌好。 各种蔬菜洗净,放在一旁。 这个朝代,各种现代有的蔬菜都没传进来,什么玉米啊,土豆啊,红薯啊,都没有。 谢菱正好有种子,打算等到了岭南种来试试。 她假装进屋里拿东西,实则从空间取出火腿肠,鸡翅中,土豆等食材。 作为一个吃货,谢菱在末世前囤了千亿物资,丝毫不怕吃完。 看见谢菱怀里新奇的食材,众人都眼前一亮。 谢菱又拿远在上京的舅舅来当挡箭牌。 “我舅舅是商人,估计是在西域跑商买到的。” 众人也就不再怀疑,暗自感叹谢菱有个好娘家。 顾危正好也拖着竹子回来了,谢菱让男丁们帮忙将竹子剃成细细的长签子。 在等待签子制作的时间,谢菱带着女眷们做解暑的饮品。 正好前日做冰粉剩下的冰粉粉还剩下大半袋,谢菱打算做冰粉。 将冰粉用热水搅拌开,等凝固后划成正方形的小块。 然后浇上一勺红糖汁,放上红豆,芝麻碎,山楂片等各种小料。 看上去晶莹剔透,各种颜色的小料堆成小山。 红棕色的糖汁在冰粉缝隙间扩散开来,看着就香甜浓郁。 吴正清从井边提上来一桶冰镇的水,大喊道:“水来了!” 在舀上一勺冰镇后的凉水,一碗冰粉就做好了。 还没等烧烤做好,就有人忍不住将冰粉吃完了。 不过冰粉粉还有很多,管够。 那边的竹签也削好了。 顾危的刀工是最好的,竹签光滑纤细,没有一根杂毛。 他献宝一样递到谢菱手里。 家家户户根据谢菱说的开始串食材。 肉要串得肥瘦相间,蔬菜要一样样的串。 木炭在灶台间灶台间烧得通红。 谢菱放上铁架子,开始烤。 第50章 众人根据谢菱说的,撒上各种调料,刷上油。 肉串受热,渐渐冒出油烟,没一会儿香味就弥漫开来。 众人全都咽了一下口水。 肉串烤得油亮亮的,两面焦黄,辣椒面裹得足足的,看上去十分美味。 烤好后,大伙儿忙不迭拿起,管它热不热,烫不烫,先塞在嘴里再说。 最好吃的还是肉串。 表皮微酥,鲜嫩多汁,肥油迸发后,浓郁的油香立刻在口腔弥漫开。 辣香霸道,又鲜又辣,根本停不下来。 晚风凉爽,夕阳漫天,再吃上一口清甜可口的冰粉,爽得不能再爽。 一群人边吃边聊天,气氛十分欢快。 吃完东西,各家女眷抢着动手收拾,没让顾家帮忙。 人家谢菱又是给他们加食材,又是做冰粉,又是拿出调料,他们虽然也出了食材,但和白吃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是能多干活就多干活儿,人得学会感恩不是。 签子大家都没丢,洗干净了放着,可以下一次使用。 收拾完残局以后,吴家三郎自告奋勇守夜,守着香胰子,免得被人偷了。 他们虽然是在后院弄的香胰子,但流放队伍里也有人看见了。 高家也出了一个男丁。 两人卷了张铺盖,决定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全弄好,洗漱完,谢菱和顾危回房。 顾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谢菱悄悄翻身下床。 谢菱走后,顾危却陡然睁开了清明的双眸。 他使用口诀,将暗处的书剑喊了出来。 “查到了吗,和夫人交往的那个男子的身份?” 书剑点头,将于亦筹的生平说了出来。 “就仅仅是一个住在梧桐巷子的贫苦书生?” 顾危摸摸下巴,目光怀疑。 谢菱的性子冷清,不爱出风头,定不会自己提出当什么神女,肯定是那个男子说的。 一个普通书生,能想这么复杂? 顾危倒不是怀疑谢菱和于亦筹有什么苟且,他是怕于亦筹此人复杂,谢菱被骗。 修长指节扣了扣桌面,他淡声道:“启用听雪楼的探子和人手继续查。” 谢菱出了客栈,换上幕篱,径直使用异能来到了知府大门口。 第61章 神女赴宴 知府门口,两个守卫眨了眨眼,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白影。 两人皆是一震! 神女! 其中一人赶紧跑进去传报。 “神女驾到!” 谢菱踱步走进去。 等谢菱走后,那两个守卫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满是震惊仰慕。 他们一直盯着院门口的,神女是真的突然降临的! 神女真的是神! 正厅,于亦筹坐在主座下首,看见谢菱后立刻站起身,语调无悲无喜,“恭迎神女。” 四周坐着的世家家主也全部诚惶诚恐的站起来,低垂着头行礼,“我等恭迎神女。” 最上首的主座无人,看来是给她留的。 谢菱径直走过去坐下。 没人责怪谢菱来迟,神女能光临就不错了! 周桧狗腿的笑道:“神女肯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谢菱没理他。 周桧也不尴尬,乐呵呵的笑着。 人家是神女嘛,清高一点怎么了? 接着,和世家家主一起极尽恭敬之词,拍谢菱的马屁。 谢菱一直没理。 半晌,她才开口道:“知府府邸建的有些问题。” 周桧面色惶恐,“请问是什么问题?” 谢菱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院里似乎有血气邪祟,风水不调。 所以你每逢月半十五,都会沉入梦境,常年头痛,膝盖酸软。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魂魄离体,命数耗尽。” 周桧眼睛猛地一睁。 他确实有头疼膝盖酸的毛病! 中医望闻问切,谢菱光看面相就能看出来。 至于什么邪祟风水布局,是于亦筹教她说的。 “那该怎么办?”周桧问。 谢菱回:“你带我看看院子,我看看如何破局。” 周桧的院子是真的大,从最前面走到最后面,都走了半个时辰。 眼见着所有地方都逛完了,谢菱冷声道:“知府不必瞒我,你定没带我逛完整个府邸。我并没有看见血气。心不诚,如何破局?既然知府如此,我便走了。” 周桧额角冷汗直下,这神女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他屏退四周随从和世家,圆滑的说:“神女,在下不是有意瞒你,只是那个地方确实比较隐蔽。我都忘记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谢菱身边的于亦筹,“这位…” “他是我的仙侍,怎么,还不能去?” 周桧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他将二人带到一处破败的院子前。 院门口站了两个手持长刀的士兵,院门上着锁。 谢菱看了看院子,淡淡道:“就是这里,我看见里面有一百零八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扭头看着周桧,“知府平时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周桧闻言,面色惨白,“神女大人确定是一百零八双?” 谢菱点头,“血气太大,只能慢慢去除。知府好自为之。” 说完,谢菱装模作样的使了个手势,便带着于亦筹离去了。 周桧站在原地,被谢菱的话说得心神不宁。 想着想着,他露出狠厉的神色。 “就算你们跟着我又怎样?我依旧好端端的做我的知府大人,而你们,只剩一缕幽魂,以为我周桧会怕?笑话!而且现在有了神女大人,早晚将你们全部驱赶!” 忽一阵阴风起,吹动四周树枝,宛如鬼哭嚎叫。 周桧握紧了拳。 出了知府府邸后,谢菱问:“你们家族的秘宝就在那里面?” 于亦筹点头,声音有些涩然:“应该。周桧藏得真深,害我们这多年都没找到。” 谢菱真心实意的说:“祝你成功报仇。下一步怎么走?” “多谢,一定会的!至于下一步怎么走,等朝廷的钦差到了,这件事情便可以告一段落了。” 于亦筹眼神自带冷飒肃杀之气,和谢菱道别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谢菱看了看天色,赶紧回去客栈。 打开门,顾危依旧睡得死死的。 谢菱深深呼出一口气。 心想还好顾危这厮睡得香。 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二日一大早,客栈后院就站满了人。 各家各户都在期待香胰子的最终成品。 谢菱还要去发药,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事。 最后,由吴正清,高婉华和石少文三人推着一辆板车上集市上去卖。 谢菱走后。 书剑将一张纸递到顾危手里。 将纸上的文字全部看完,顾危眼眸加深。 “他竟是公输家的后人。” 而此时,朝廷的钦差陆寅礼,正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往晋城赶。 估计只差两三日,便可到达晋城。 ———— 断崖山底。 砍了满满一背篓柴的樵夫正准备回家,就看见前面的歪脖子树上,好像挂了个人。 他快步走上前将那人从树上拖了下来。 男人衣着华贵,满脸被树枝划伤。 樵夫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一口气在。 第62章 皇叔回信 今日天气比较炎热,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大地,吹的风都是暖的。 城外,谢菱时常发药的地方,早早的就聚满了百姓。 他们或坐或站,脸上满是汗液。 谢菱一出现,所有人脸上全都露出激动的表情,簇拥着来到她面前。 谢菱摆了摆手,一眼就看到,她时常站的那个地方盖了一个木棚子,棚子顶上是厚厚的芭蕉叶。 她有些纳闷。 一个百姓大声说:“神女大人,那是我们给你搭建的,怕你热!” “对,是我们去山外的树林砍的,希望神女别嫌弃!” 谢菱有些震撼。 要说之前她是为了帮于意筹,现在是真的有些感动。 看见神女走进去,所有百姓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朴实的笑容。 那么大的太阳,他们也不怕热。 谢菱心里反复涌动着一股热浪,说不清什么感觉。 看着灼灼的烈日,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大桶冰水,让百姓们舀着喝。 反正她现在的身份是神女,凭空出物也很正常。 所有人全都被谢菱的神力给震惊到,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 高喊着:“神女显灵。” 谢菱赶紧喊他们起来。 这几日,她发了无数的药丸,又教了许多预防瘟疫的法子,北江的瘟疫渐渐好转。 第51章 得瘟疫的人越来越少,这些百姓一大半就是单纯想来看神女,或者和神女说说话。 “无忌哥哥!他踩我!” “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给我道歉!” 那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吸引了谢菱的注意。 她抬眼望去,尽管隔着层层帷幔,还是认出了,那是陆无忌陆玲珑两兄妹! 他们怎么会在晋城? 看着神女望过来了,和陆玲珑吵架的男子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大喊道:“那好,我们让神女来评理!” 说着,扯着陆玲珑的袖子来到了谢菱面前。 “神女大人,我只不过一不小心踩了这小姑娘一下,已经说了不是故意的,她非得让我不停道歉!” 陆玲珑哼了一声,轻飘飘看了谢菱一眼,“你的态度不行,我不接受,除非重新道歉!” 战火突然烧到了谢菱身上。 谢菱斟酌了一下,道:“我觉得,你们二人各退一步,这件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陆玲珑双手环胸,挑眉:“凭什么让我退,是他踩到我,就是他做错了!你这个神女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怕不是装神弄鬼?” 听到这句话,周边百姓群情激愤。 这女的竟然敢质疑神女? 要不是神女给他们治瘟疫,他们早就成成一具尸骨了! 神女可怜他们热,还给他们甜甜的冰水喝。 因此,所有人都对陆玲珑指指点点。 陆玲珑毕竟是个姑娘,脸皮薄,顿时脸色涨红,骂道:“果然是北江的刁民,本公…” 陆无忌眼见她要说出自己身份了,赶紧捂住她的嘴,“玲珑,别闹脾气。” 然后转身对着周边百姓行了个礼,“对不起各位,舍妹太骄纵,是我没管教好。” 陆玲珑眼睛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扒开人群跑了出去。 陆无忌叹了口气。 他真后悔当初一时心软,将陆玲珑给带出来。 转身,面对着神女,又道了一个郑重的歉。 谢菱倒是没放在心上,百姓这么多,总归有质疑的。 这些天她也听到过类似的话,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然后递给陆无忌一颗药丸。 陆无忌凝视着手里的药丸,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神女大人,若是其他国家的人患瘟疫,你会救治吗?” “会。”谢菱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出现在晋城是因为机缘,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也不知道下一次降世又是什么时候。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若是其他国家也有患瘟疫的,尽管来晋城取药。” 陆无忌怕耽搁后面人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便转身走了。 谢菱这番话,也被暗处一些人听到了。 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思量。 陆无忌回到客栈,推开陆玲珑房间门,一眼就看到了她扑在床上哭。 陆无忌声音略带薄怒,将陆玲珑狠狠教训了一番。 想着她真是被皇叔养得太娇纵任性了! 皇叔特别喜欢小孩子,对他们这群小辈向来宠爱。 这次北江之行,他定要好生纠正陆玲珑的性子! 就在此时,隐于暗处的侍卫,突然递上来一封信。 陆玲珑立刻就站起身,眼泪半干,凑过来大喊:“皇叔回信到了,哼!我要告状,说你欺负我!” 陆无忌将信展开。 皇叔除了问候他们是否安好外。 末尾,他说了一句,“不必惊扰我的故人,若可以,帮我带一支北江的海棠回来吧。让我看看北江的春天,是否依旧。” 陆无忌叹了口气。 皇叔还是不愿敞开心扉。 看来这故人谜底,只能他自己找了。 半夜,陆玲珑突然发高烧。 第二日早晨,陆无忌迟迟等不到陆玲珑来吃朝食。 推开她房门,发现她浑身发热,还呕吐,床边都是呕吐的秽物。 陆无忌赶紧请了大夫来看。 最后发现是瘟疫。 有了神女,瘟疫已经不算什么难治的病了。 可难就难在,陆玲珑昨日才当着神女面说了人家坏话。 陆无忌皱了皱眉,“昨天说人家装神弄鬼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你自己去道歉求药,这次我不会管你。” 陆玲珑委屈得眼泪直掉,可让她去找神女,她又拉不下那个脸。 她想着陆无忌肯定会帮她去求药的,就这么硬生生挨了一天。 ——— 且不说陆玲珑,客栈那边,大伙儿做的香胰子一共卖了五百多两银子! 最后一家分得一百多两银子。 当天傍晚,众人又上街买了十五块猪胰子,做得热火朝天。 其他人家看着,都眼热得不行。 香胰子现在可贵着呢。 这得赚多少钱啊! 香胰子的价格越炒越热,第二日,也是刚上街就被抢空。 这一次赚了八百多两银子。 他们做的香胰子颜色漂亮,味道也香,卖完这一批后已经有许多人家交了定金预约着。 谢菱还教了他们一些卖香胰子的手段。 例如故意放一块脏布在旁边,有人过来就当场用香胰子洗干净。 又让皮肤好的高婉华站在一旁,说这香胰子可以美容养颜,广告效果杠杠的。 流放犯人们生意好得不行,却不知道偷偷引起了晋城世家的嫉恨。 专门买香胰子的王家,已经盯了他们两天。 第63章 搬空世家,爽! 陆玲珑拉了一整天的肚子,浑浑噩噩得不行,也没有等到陆无忌的药。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打算前往城外求药。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神女。 可她站在人群外,一步也迈不出去。 昨日才说人家坏话,现在又舔着脸上去求药。 饶是她这种脸皮厚的,都不好意思了。 正想着,腹内又袭来一阵疼痛。 陆玲珑赶紧去找茅房。 因为城外基本上都是得瘟疫的人,也建了几个临时茅房。 可又脏又臭,秽物都满出来了。 天又热,直晕得人脑壳胀痛。 陆玲珑提着裙摆,险些没被恶心死。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从茅房出来,陆玲珑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去求药! 不管神女如何骂她,奚落她,她都受着! 顶着大太阳排了两个时辰的队,终于来到了神女面前。 陆玲珑忐忑不安,面皮涨得通红。 即便隔着层层帷幔,陆玲珑还是感觉神女认出她了。 她死死揪着裙摆,就在她想张嘴道歉时。 一颗白色的药丸突然落到她手心。 神女声音清冷:“赶紧吃药。昨个儿还是好好的,怎么就感染瘟疫了?” 接着,神女又盛了一碗冰冰的甜水递到她面前,“喝了,不然你要中暑了。” 谢菱虽恩怨分明,但胸襟还没狭窄到一个小姑娘说她两句,她就要为难人家性命的那种地步。 最主要的是,她对陆家两兄妹,总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她看出了陆玲珑此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从小被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嘴贱。 陆玲珑张着嘴,多种情绪涌上心头。 说了一句对不起,拿着药和碗匆匆逃离。 后来,陆玲珑成了神女最大的拥护者,谁说神女坏话她就打谁。 七国之内的第一座神女庙,也是她修的。 不过这是后话了。 ——— 谢菱今日回客栈的时候,就看见了义愤填膺的大伙儿。 板车上的香胰子被踩得稀巴烂,一个个都不成形了。 她皱紧了眉,问道:“谁弄的?” 高婉华重重哼了一声,“是晋城的世家!估计是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今日,他们喊了七八个家丁,将我们的板车掀翻,还将香胰子踩成这样!威胁我们,不让我们卖!” 谢菱想了想,道:“将这些香胰子全部捣碎,重新套入模具,以最末等的价格卖,应该卖得出去,不算亏本,至于世家,交给我。” 今日正好周桧又要宴请她,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霸道! ——— 此时的梧桐巷子。 顾危敲响了木门。 于意筹打开门,看见门外长身玉立的男子,有些纳闷。 他眯起眼,问道:“公子是?” 顾危挑眉,“前定国公世子,也是现在谢菱的夫君,顾危。” 于意筹睁大眼,立刻道:“我与谢菱没有任何逾矩行为,我敢以性命做担保。” 于意筹还以为是自己和谢菱太亲密,被人家夫君找上门了。 顾危摇摇头,“非也。我若是连信任都做不到,还怎么当她的夫君?今日找你,另有隐情,公输公子。” 第52章 听到公输二字,于意筹浑身立刻紧绷,狭长的眸子划过冷光。 顾危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淡声道:“你与我娘子日日来往,我当然得调查清楚你的身份,万一我单纯善良的娘子被骗怎么办?” “你的目的是什么?” 顾危勾唇:“帮你。” ——— 晚上。 知府府邸。 谢菱一到场,就将场内所有人扫视了一遍。 却没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道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得跟于意筹说一下,周桧并没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落座后,又是一阵恭维之声,全在拍她马屁。 就连陈道郁,都加入了这群人的队伍。 谢菱状似不经意提起,“这些是晋城的世家吧,不知道各家各户都在做什么行当?” 这些世家家主,一个个争着抢着告诉她,巴不得谢菱能过去坐坐,给他们开光,增加福运。 在听到其中一个世家的时候,谢菱轻微扬眉。 “回神女大人,我们王家做的是百货生意,例如什么香料,农具,还有您上次提到的香胰子…” 好,王家。 她记住了。 达到目的,谢菱就告辞了。 反正她现在是清高孤傲的神女,谁也奈何不了她。 陈道郁准备了一天的腹稿都没用上,有些无奈。 太子来信,说神女现在在北江乃至整个七国的威望都很大,让他好好拉拢神女。 想到太子,他就想到周桧。 要不是有太子,他早就将周桧这厮给弄死了! 虽然弄不死他,但给他点颜色看看总是没问题的。 神女走后,他当着晋城所有的世家,暴打了周桧一顿。 将周桧打成一个猪头才消气。 另一边,谢菱径直化作风来到了晋城有名的贵人区。 这一条街都是晋城的世家。 看了看王家的门牌,谢菱隐身进去。 先将王家的香胰子全都弄个稀巴烂。 正好路过库房,用意念将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全部收入空间。 这些乌黑的世家,她早就看不爽了! 上次抢他们水的仇还没报呢! 正好,今日来个了结。 只弄一个王家太引人注目,恐怕会给流放犯人带来麻烦。 谢菱一个晚上,将晋城所有的世家库房全都搬空。 第二日,整个晋城都炸翻了。 据说所有世家的库房全部失窃了! 小老百姓们暗自窃喜,不知是哪个江湖上的江洋大盗,干了件好事! 这些世家垄断产业,平时又无恶不作,是晋城的毒瘤! 真是大快人心! 周桧找了一天,连根鸡毛也没找到。 那盗贼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他心里担忧,加强了了自家库房的守卫。 那些世家见周桧没办法,求到了神女这里来。 一个个在谢菱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磕头,求谢菱帮他们抓到那个盗贼碎尸万段。 谢菱语气同情,“天呐,真是太惨了吧,我替你们看看。” 帷幔下,却悄然勾起了唇。 没想到吧,就是姑奶奶我! 气不死你们! 客栈内,大伙儿听到晋城世家失窃的传闻,又联想到谢菱昨晚说的那句话… 全都暗自震惊。 不过谁也没说出来,都深深埋在心底。 夜晚,谢菱发完今日的药,准备“下班”。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人围住。 她皱了皱眉,仔细观察这群人的服饰。 不是北江人。 她冷声道:“你们可是来求药的?今日的药已经发放完毕,请明日再来。” 为首那男子目露不屑,将谢菱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以为北江的神女有多了不起,原来竟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看来全然是北江自吹自擂罢了,你将全身藏在幕篱里,是怕别人发现你丑陋的脸吗?” 接着,碾碎了手里不知哪儿抢来的抗疫药丸,嘲讽道:“也就哄哄北江这群愚民了。” 第64章 西耀圣女 谢菱皱了皱眉。 她被称作神女以来,也有质疑的人。 但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感觉像故意找茬的一样。 见谢菱没反应,那男子甚至想动手。 “不是自称神女吗,我看看你能不能躲得过。” 说完,大手握成拳,就朝谢菱打过去。 周边有不少人看着,谢菱要是躲不过,神女之名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谢菱眸光冰冷,径直使用风系异能瞬移到男人身后,狠狠踢了他一脚。 男子重重扑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他的同伴全都瞪大了眼。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神女的动作! 谢菱在远处现身,声音冰冷,“留你们一条命,别来惹我。” 说着,消失在原地。 一片惊叹声。 谢菱并没走,而是隐身了,悄悄给这群人下了重度痒痒毒。 表面上,她是神女,自然得保持良善的风度。 暗地嘛… 呵呵。 这群异国人,全都惊掉了下巴。 靠! 真是神女! 北江真的出现了神女! 为首男子卸掉轻浮的表情,面色沉重,“看来我们西耀国的圣女不是唯一的了。” “大人,那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 “罢了,那样我们几人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直接回西耀国吧。” 这群人还没走到西耀国,痒痒毒就发作了。 浑身红疹,痒得出奇,抠烂了皮肤都没用! 他们全都一阵后怕。 看来是他们惹恼了神女,上天给他们的惩罚! ——— 谢菱回到客栈后,径直进入空间。 将那群人的衣着服饰简单画了出来。 “0188,你不是学习了这个朝代所有的知识吗,看看这群人是何来头?” 0188看着草稿纸上,那几个双臂环着金镯的火柴人,要是有眼睛,估计白眼得翻到后脑勺去。 “主人你的画功好抽象…不过我还是认出来了,这应该是西耀国的圣女教徒。” “圣女?”谢菱重复,“和神女有什么关系吗?” “民间自古有神女出,天下一统的传言。西耀国的圣女出生那日百花齐放,仙鸟绕梁九日不绝。西耀国的民众便拜她为圣女,在七国之内也小有名气。” 谢菱挑了挑眉,“所以这群人是见北江出现了一个神女,竟敢和他们的圣女争辉,所以才来找我麻烦?” 0188深以为然,“肯定是。” 谢菱摸着下巴,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揣测。 这群人,可能是西耀国的圣女故意派来的搅局的。 毕竟,谁都想当独一无二。 管他的,反正又打不过我。 谢菱也就想了一下便抛之脑后了,继续炼制药丸。 ——— 西耀国,圣女殿。 阳光明媚,冰蓝色的沧神花飘摇盛开,散发着清冷的香气。 圣女神玥站在花丛中,身着白色露脐上衣,青色薄纱长裙,银色头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裸露的玉臂上盘着一条黑色的细蛇,越过她腕间的银镯,吐着鲜红的蛇信。 她面若观音,眼眸碧蓝。 眉间挂了一枚澄澈通透的绿宝石额饰,更增添了一丝圣洁的风情,让人不敢近观。 声音空灵。 “派去的人回来了?” 侍女端庄半跪,回道。 “回圣女殿下,他们四个说北江的神女是真神女,然后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神玥皱了皱眉,碧蓝眼眸映着一望无际的沧神花,清冷疏离。 “我亲自去。” 她抚摸着手臂上的小黑蛇,语气淡漠,“墨,你说那个神女什么来头,竟可以治好瘟疫,她就是我的劫吗?” 神玥自出生那日,国师青涯便预言她十五岁那年,会遇见她这辈子的灾星。 十年内,她将死于此人之手。 神玥眸光冰冷,折下一枝飘摇的沧神花。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管她是不是,杀了就是。” 黑蛇嘶嘶吐着舌头,仿佛在回应。 当天晚上,神玥坐上混沌兽拉动的华贵花车,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飞速前往了北江。 神玥刚走,她的消息就被人传到了国师面前。 国师殿。 整齐的白玉砖清晰,映出殿内所有的景物,更加空旷寂寥。 风吹过鲛珠制成的玉帘,清脆作响,隐隐绰绰露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黑衣男子跪伏在地,问道:“国师大人,圣女去北江了,要阻拦吗?” 第53章 大殿上,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音色听起来极年轻,不过二十上下。 “这是她自己的机缘,不必。” 黑衣男子得令,低着头退了出去。 ——— 因有神女在,流放犯人们都没走,还呆在晋城,想继续沾沾神女的神气儿。 朝廷给的日子十分宽裕,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走到岭南。 这神女,下一次想见到,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晋城现在可是热闹得很,街道上各个国家的人都有,摩肩接踵,车如流水马如龙,半夜三更都还有宵夜摊子。 客栈内,这几日的香胰子卖得极好,晋城方圆百里的猪胰子都被他们给承包了。 今日,石少文两兄弟跑到了很远的村庄,又买了十五块猪胰子,用板车拖着回来。 大伙儿开心着,流放犯人里除了陈家的其他人家,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特别是顾家旁支,他们都看清楚了,是谢菱主导的香胰子生意。 都在心里想为什么不带自家人,反而带旁人? 顾家大郎此刻站在客栈二楼,偷偷望着他们捶打香胰子,心里那个滴血,仿佛捶打的就是一块块的银子。 他去打听过了,这香胰子最末等的都要三四两一块呢! 若是以前,他定不会将三四两看在眼里,可如今流放一路,钱财都快花光了,三四两也成了巨款。 顾三郎正好走过来,“大哥,你已经偷看了三天了,别看了。” 顾大郎面色郁结,“我们最开始确实埋怨顾家大房,可这么久了,就不能原谅我们吗?” 顾三郎叹了口气,“有些东西就像镜子一样,碎了再怎么也变不回原样的。而且母亲说了,我们家情况复杂,人口众多,人家就是想带我们做也不好做。 沈领头还要在晋城留几日,我去码头上找了几份工,明日叫上家中男丁一起去吧。” “中。”顾大郎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大树下的众人,转身回房了。 另一边,陈家包的客房,刘柔菡端着一碗燕窝,看着大树下的顾危和谢菱二人捶打胰子,看得津津有味。 陈家老太和陈夫人虽然看她不顺眼,但是对她肚子里孩子倒是好得很,每日各种山珍海味送进来,都不带不重样的。 就她现在吃的这一碗血燕,任凭下面的人捶打四五天也锤不出来! 刘柔菡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你们为了三四两银子在那晒着太阳累死累活,我刘柔菡吃的东西就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金贵! 她阴冷的目光掠过正在帮谢菱揽发丝的顾危,满是嫉恨。 顾危算什么? 到时候他只能在岭南当庶人,谢菱也只能整日累死累活,过她以前过的那种日子。 而她却可以跟着陈家回京城,说不定还能凭肚里孩子争个诰命! 陈道郁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不能人事的事情,刘柔菡转了转眼珠。 自己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道才是。 她肚里的孩子可是他唯一的血脉了。 免得那黑了心肝儿的整日每日对她恶言相向的。 刘柔菡正意淫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双碧蓝的双眸,突然透过层层叠叠的大树枝桠,冷冷朝她看来。 刘柔菡吓了一大跳。 大房的这个美男子,眼睛怎么是蓝色的,跟毒蛇一样,没有任何温度,看得人心间都冒着寒意! 又过了一会儿,陈家的小庶孙和王家李家的小孙子。 三人各端着一个木盆互相泼水玩,正好路过刘柔菡面前。 水花溅到刘柔菡萏身上,刘柔菡大叫,“你们几个小杂种,干啥呢!” 她赶紧抬手摸上发髻。 可别弄湿了神女给她的凤凰毛。 不然她扒了这几个毛孩的皮! 几个小孩都是调皮的性格,也不甘示弱的骂她,“鸡毛小妾,鸡毛小妾!” 估计是大人说过,他们听见就学着了。 刘柔菡气得脸色大变,目光正好瞥过树下。 那几家的香胰子都做好了,其余人都去吃饭了,就只有一个人守着。 守着的那个人还昏昏欲睡的。 她眼光一转,“你们几个小屁孩,看见树下那些东西没,浇水上去可以变成飞龙上天,踩烂了更是可以变成凤凰!” 陈家的小庶孙呸了一口,“你骗人,那个是香胰子,里面没有龙,更没有凤凰!” 刘柔菡皱了皱眉,这小杂种还挺有见识。 “那个香胰子和普通的可不一样,你们见过这么漂亮的香胰子?” 小孩毕竟是小孩,三个人齐齐摇头。 “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65章 熊孩子 刘柔菡一张嘴舌绽莲花,就算大人都会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更何况是三个小孩。 三个人被她说得心潮澎湃,忙不迭下楼,合力又盛了一桶水,雄邹邹气昂昂的往香胰子那里走。 石少文是被一阵小孩的嬉闹声弄响的。 他这几日天天晚上都守着香胰子,困得不行,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看见眼前的景象,他震惊得目眦欲裂,吼道:“你们在干嘛!” 只见三个小屁孩将放着香胰子的木板给掀翻了,满地的香胰子被踩得稀巴烂。 他们还在水桶里搓着香胰子玩,满身都是泡沫。 石少文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漂浮在空中的泡沫,感觉心都在滴血。 最近猪胰子很难找了,昨日他们跑了好几个村庄,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好不容易买到十五块猪胰子。 回来的时候脚底板起了好几个血泡。 做香胰子的过程又麻烦,谁不是肩膀酸痛得要命,手都提不起来? 他恨不得将这几个小孩狠狠打一顿! 石少文声音震怒,吼得又大声。 王家李家的那两小子,被他吼得身躯一震,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小孩尖利的声音可以响彻整个客栈,几乎刮破人耳膜。 陈家的小庶孙却浑然不觉,根本没把石少文放在眼里,继续搓着泡泡玩。 他看见自己同伴都哭了,撇撇嘴:“真无趣,哭什么,不就是几个香胰子。” 石少文一个箭步冲过去,两只大手抓住三个小孩衣领,吼道:“你们是谁家的!” 陈家的庶孙蹬了蹬腿发现自己下不来,突然伸手,将满手的泡泡都糊在了石少文脸上! 那两个小屁孩见状也跟着学,将手里的泡沫全糊在了石少文的头发上,脸上。 有些甚至还进了眼睛。 石少文眼睛一阵刺痛,忙将他们三个放下。 这三个熊孩子还觉得自己很牛,又提起满是香胰子的水泼在石少文身上,指着他笑得恶劣。 “哈哈哈,他怕这个,快,我们继续弄!” 谢菱他们吃完饭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石少文捂着眼睛,表情痛苦的坐在树下,三个小屁孩围着他,一边搓香胰子,一边将泡沫撒他身上。 怎么回事? 满地的香胰子怎么回事? 高婉华一下就冲过去了,揪起三个小孩,啪啪啪一人给他们一个清脆的巴掌,“你们三个,给老娘起开!” 然后扯开石少文的手,利落问道:“石少文,你是不是窝囊,小孩都能欺负你?眼睛怎么了?” 石少文是石家长子,自小便沉稳老实,老好人中的老好人。 他弟石少轩已经怒得暴走,要不是吴家兄弟拉着,怕是要冲上去给那三个小孩踹个半死。 他哥心善,他可不! 石少文眼睛通红,不停流下眼泪,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才道,“我眼睛进香胰子了。” 高婉华一脸惊慌,大喊,“谢菱,你快过来看看少文的眼睛。” 谢菱跑过来,半蹲着,大喊道:“快去接清水来!速度!” 古代的碱和现代不一样,提纯得不干净,有很多杂质,碱性也很强。 随着时间的推移,碱性的液体会不断渗到眼表的组织里面。 所以碱水烧伤,首先要快,要大量的水去冲,尽量冲出来,一定不能耽误时间。 很快,两桶清水就被提来,谢菱扒住石少文的眼皮,手脚麻利的冲了好多遍。 又拿出两大瓶生理盐水,继续冲洗。 接着,将他拖入客房,拿出了空间里的裂隙灯,查看角膜上皮的损伤程度。 幸好,不是很严重,擦几天防感染的药就好了。 二人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天抢地的样子。 一个是王家的二媳妇,一个是李家的大媳妇。 王二家的一拍地板,唱大戏般说道:“我儿给你们打成这个样子,还浑身湿哒哒的,我不管,你们得给我这个说法!” 李大家的眼里流动着算计,“我家也是!我儿好生生的被打了个巴掌印,赔钱,赔钱也不行,必须教我香胰子的做法,不然我可不饶你们!” 第54章 裴氏他们一群人全被这两个妇女的话给惊呆了。 苍天,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吴正清气得脸色全变,怒骂:“含血喷人,我还没说这三个没教养的娃儿把我们香胰子全弄坏了,要赔钱也是你们赔钱!” 陈家庶长子的媳妇冷冷一笑,心疼的望了自家娃儿一眼,“他只是一个孩子!小孩本就不懂事爱闹腾,谁让你们把香胰子放院子里? 果然卑贱人家出身的人就是不讲理。我不怪你们害我儿乱玩香胰子就算好的了。谁打的你,霖哥儿。” 霖哥儿哭得眼睛肿痛,狠狠指向高婉华,“是她!” 第66章 分成两个阵营 陈大家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目露凶光,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贱蹄子,让你敢打我娃儿!” 谢菱一个格挡,狠狠攥住她手腕。 厉声说,“他是孩子不错,但他不是傻子!但凡有爹娘教,也用不到我们出手!” 陈大家气得面色狰狞,“我可是陈家人,你怎么敢的?” 话音刚落,后院门口接连着走进一群人。 是陈家,王家,李家的人,陆家和顾家旁支的人听见吵架声也来凑热闹。 流放人家基本上是全了。 看见家人来了,这三个妇女把自己娃儿往前面一推,就开始告状。 无非是说顾家他们是多么不讲理,小娃儿玩一下香胰子,就把娃儿往死里打。 添油加醋,看得谢菱他们目瞪口呆。 白得说成黑的也不过如此了! 要不是这满地的香胰子,他们都要以为这几个娃儿只是“随便玩玩了”。 这几家人全都联合起来,对谢菱他们指指点点。 陆家的人本就与谢菱不和,此刻也加入了讨伐大军,言语刻薄的骂着。 另一边,顾时雨和顾二媳妇两人作壁上观,抱着手臂眼神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陈家最是有权势? 竟然还敢打陈家的人,谢菱他们胆子是有多大? 只有顾云姝和顾云欢两姐妹,站在了谢菱这一边,顶着陈家刻薄的目光,帮忙说了几句公正的话。 谢菱听见后,眉梢轻扬,目光有些感叹。 陈老太太和陈大夫人,此刻脸色都很阴沉。 陈家这娃虽只是个庶孙,但毕竟是他们陈家的后代,平日也是承欢膝下的。 如今竟被人打了! 看看,脸上巴掌印还在呢! 流放犯人,隐隐分成两派。 一派以顾家大房为主,后面是王家,李家,陆家。 一派以顾家大房为主,后面是徐家,石家,高家,吴家。 顾家旁支则保持中立,哪边也不得罪。 顾老太太皱着眉,内心疯狂盘算,目光一下瞥过顾危,一下瞥向陈老太太。 最后决定保持沉默。 谢菱抱着手臂,先发制人:“既然全都来了,那就说清楚吧。我们这些香胰子,市价十两银子一块,请立刻赔钱。” “我呸!” 王老太一下跳起来,指着谢菱鼻子怒骂:“赔钱,做梦!我娃儿脸上巴掌印还没消呢,你们这几家应该赔我家钱才对,五百两银子,不然这事没完!” 李家大郎见状,两只眼珠飞快旋转,“对!你们才该赔我们钱!” 两人说完,便一齐走在了陈家后面。 那意思隐隐就是要陈家做主了。 陈夫人摸了摸娃儿的脸,眯起眼,“我陈家的子孙何等娇贵,就因为这几个破香胰子,就动手打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老太太拐杖狠狠杵地:“荒唐!谁打的霖哥儿,来人,给我掌嘴!” 说着,她身后就走出几个丫鬟。 谢菱冷笑:“现在大家都是平等的,还当自己在京城里当贵人呢?我就一句话,赔还是不赔?” “不可能!” 王家和李家的异口同声回答。 陆家大夫人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讨好陈家:“不过几个娃儿玩闹罢了,孩子不懂事,你们这几个大人也不懂事?还说什么赔钱,真是不讲理。” 层层叠叠的枝桠上,刘柔菡萏笑得花枝乱颤。 呵,现在顾家可谓是所有人的公敌了。 吴正清,石少轩他们气得全身发抖。 明明是他们的香胰子被弄坏,怎么现在他们成了恶人! 裴氏抓住谢菱的手,面对着陈家人,眼神冰冷。 “我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见这种闹剧。以为我们只骂小孩?别急,骂完孩子就骂你们,一个也不放过!刚刚是我们的错,又把你们当人看了。” 接着,裴氏不带脏字的把陈家,王家,李家,陆家全骂了一遍! 骂陈家耍假威风,骂王家李家墙头草,骂陆家恨不得给陈家舔腚。 气都不带喘的,语速又快,这几家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只能硬生生被骂个狗血淋头! 裴氏年少时在庄子上呆过一段时间,带她的乳娘是十里八乡骂人的一把手,裴氏耳濡目染的,自然也不甘示弱。 只是后来回了清河,要当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就把这项技能给隐藏了。 吴正清他们简直想给裴氏鼓掌! 威风! 陈老太太气得发抖,一口气梗在脖子里,使劲捶着胸口:“天杀的!天杀的!” 陈夫人赶紧给她顺气儿。 谢菱又问了一遍:“你们确定不赔钱是吧?” “不赔!你们才该赔———” 王老太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这几家的男丁回来了! 顾危毕竟是见识过尸山血海的,眼神冰冷充满杀气,只扫过王老太们一眼,就把他们吓得浑身一颤。 手里还提着一把长剑,仿佛下一刻就可以把他们给杀了! 顾危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正要说话,谢菱抬手止住他的动作。 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能比谁更阴! 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提醒你们,记得把那三个小孩的枕头垫高一点,弄坏了别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心哪天做噩梦。” 这几家人全都没把谢菱的话放在眼里。 不过也没再敢说让他们赔钱的事了。 顾危浑身煞气的往那里一站,剑光凛冽,真怕他发怒杀了他们。 以陈家为首,这几家全都前前后后散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嘴碎两句。 只留下了一地破碎的香胰子。 陈家小庶孙还扭头,冲石少轩做了个鬼脸。 谢菱眯了眯眼。 不赔钱,怎么可能? 以后她要让他们跪着求赔钱! 高婉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一边扫地一边大骂:“老娘刚刚就应该多扇几个巴掌!气死我了!” 谢菱拍了拍她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别怕,会有这个机会的。” “好日子”等着他们呢。 清理干净一地的狼藉,大伙儿也散了。 经过今天的事情,流放犯人们彻底分成了水火不融的两派,一派是顾家,一派是陈家。 顾家旁支依旧保持中立。 不过他们作为顾家的旁支,什么也不表示,也就相当于表示了。 顾三郎最是焦急,随时去问:“母亲,如今的局面,我们真的不表示什么吗?” 顾老太太皱了皱眉,“难道要和陈家为敌?人家流放了还有丫鬟伺候,官差态度也摆在那里,回到京城给我们随便穿个小鞋,就够我们吃一壶了!” 顾老太太是顾家旁支的主心骨,她都这么说了,顾家人全都断绝了和顾家大房的来往,悄悄向陈家示好。 只有顾云姝和顾云欢两人没有表示。 她们虽然做不到抵抗家族,但至少可以做到不落井下石。 谢菱曾帮过她们。 在她们没水快要渴死的的时候,是谢菱给了她们一口喝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份恩情,她们姐妹永远不会忘记。 而顾家旁支的其他人直到几年后才幡然醒悟。 背叛顾家大房,是他们这辈子做得最错,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第67章 陈道郁知晓自己不能人道 钦差大臣抵达晋城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雨雾朦胧,陆寅礼挑开马车帘子,整张脸瞬间沾上了湿润的水汽。 他极目远眺,草色连成一片,近看却稀疏零落。 高大的城墙上,“晋城”二字模糊在飘摇雨丝里,几乎快看不见。 刚到城门口,立刻有人迎上来。 陆寅礼摆了摆手,拒绝周桧安排的富贵大宅院, 让车夫把马车驶进了一条朴素的小巷。 附近正好有一家符合他心意的客栈。 客栈外的高大槐树,被雨水冲洗得碧绿,他看着心情舒畅,对车夫道:“就停这里吧。” 然后和他的幕僚孙书参,一起下了马车。 第55章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惊喜道:“徐行之?” 徐行之抬头,也是一脸惊讶:“朝廷的钦差是你?” 陆寅礼点头。 二人性情相符,曾拜过同一个老师,也算有同窗之谊。 陆寅礼望见徐行之身旁的高大男人,尊敬道:“这便是前定国公世子顾危吧,在下陆寅礼,幸识。” 顾危微笑回应。 寒暄一番,陆寅礼进了客栈。 顾危望着陆寅礼背影,目光深邃,淡声道:“你看人眼光不错,陆寅礼此人,值得我们将青龙山送给他。” 徐行之点头,“我觉得他来晋城不止为神女,肯定还有其他图谋。晋城这滩水,怕是要浑了。” 顾危想到梧桐巷子里的青年,语带深意。 “因果报应罢了。” ——— 知府府邸。 周桧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皱紧了眉:“这陆寅礼装什么清高?本知府好心给他安排住处,给我一个这么大的下马威?” 周鹏回答:“大人,陆寅礼此人十分清廉,脾气又臭又硬,谁都说他是块臭石头,不必因他生气。” 周桧冷哼一声,一不小心扯到胸口被陈道郁打到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周鹏走后。 周桧使出身旁的人,冷声道:“跟着他。” ——— 梧桐巷子。 顾危和于意筹相对而坐。 于意筹将厚厚的一沓纸放到顾危手边。 “陆寅礼已经到了,是时候收网了。” 顾危翻了一下,夸赞:“很充分,确实可以治周桧罪。但要挖出他后面那个人就难了。” 于意筹目光坚定:“我一定会找出。” 顾危瞧着桌面,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长得有点像?” 于意筹点头,“发现了,而且你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很像。” 顾危挑眉,莫非于意筹还是他哪个远房亲戚? 这也太巧了吧。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于意筹,在家吗?” 女子声音从门口传来。 于意筹和顾危二人齐齐瞪大眼。 谢菱?! 顾危用轻功一下就飞上了桂花树。 于意筹正想提醒,却发现谢菱已经走了进来。 “树上危险”这四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于意筹有些心虚的望着谢菱,“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发药吗?” 谢菱摇头,“发的,我来问你若是钦差大臣找我,我应该说什么话对你有利?” 顾危此刻站在两根树叉间,眼睛旁边就是一块锋利的刀片,胯下那块刀片更是只离他一个手指的距离。 幸亏他反应快,不然差点断子绝孙! 于意筹这人,在树上挂那么多刀片干嘛? 尽管如此,顾危还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悄悄偷看谢菱。 心想自家娘子,就是一个头顶,都是如此与众不同。 树下。 于意筹啊了一声,“这样啊?你就直接去就行,到时我会教你。还有事吗?” 谢菱点头,“好。” 说完,谢菱目光有些疑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好像迫不及待赶她走一样! 她扫视了一下四周,“金屋藏娇了?” 顾危额角飞落黑线… 金屋藏娇,亏她会想。 于意筹赶紧否认,“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屋子里绝对没藏人,绝对!” 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谢菱了然的扬眉,拍了拍于意筹肩膀:“没事,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你也老大不小了,报完仇是可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等喜酒那天递个信到岭南,我送你一份大礼。” 谢菱心里此刻已经浮现出不少酿酿酱酱的画面。 目光掠过于意筹的衣领。 看,衣服都这么乱! 自己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了,十分善解人意。 于意筹表情尴尬。 顾危黑着脸从树上跳下。 后来,等谢菱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就给顾危取了个绰号。 娇娇,身高八尺的小娇娇。 特别是在床上,最喜欢喊他娇娇。 ——— 香胰子事情发生后,陈大家的回去就一直在想,自家娃儿怎么会无聊到去玩香胰子呢? 今日正好娃儿吃了好吃的高兴,陈大媳妇小心翼翼问:“霖哥儿,上次你为什么会跑去玩香胰子啊?” 霖哥儿嘴上全是油,命令道:“擦。” 陈大媳妇忙给他擦干净。 “霖哥儿,娘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会去玩香胰子呢?” 霖哥儿撇撇嘴,“鸡毛小妾说香胰子里有龙,她骗人,下次帮我打她!” 陈大媳妇皱眉,“鸡毛小妾?刘柔菡那贱蹄子让你去的?” 霖哥儿点点头,“对!就是那贱蹄子!” 陈大媳妇只感觉一把火从脚底烧到心口,将整个人都烧得沸腾不已。 她和她家娃儿原是被人当猴耍了! 竟敢利用她? 陈大媳妇抱着霖哥儿,就闹到了陈老太太面前。 “祖母,婆婆,你们可得为我做主!” 陈老太太听完事情经过,立刻将刘柔菡喊了过来。 刘柔菡一脸惊讶,“我怎么会撺掇小孩子干这种事?我只记得那日霖哥儿将水泼到我了身上,冷到了我肚中的小嫡孙,我便训斥了他两句。莫不是因为这件事怪罪我,就将脏水泼我身上?” 陈大媳妇气得满脸涨红,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那张伪善的脸! 这件事已经过去,陈老太太说教了两句也就让刘柔菡回去了。 晚上,陈道郁从陈大媳妇那里知道了此事,来到刘柔菡房间,将她狠狠骂了一顿。 陈道郁自身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同样厌恶这种狡诈阴险的女子! 刘柔菡气急败坏,说出了陈道郁不能人道的事情。 “陈道郁,我肚里可是你唯一的血脉!劝你对我好一点!” 陈道郁眯起眼。 “你给老子在说一遍。” “就是上次知府撞坏的,不信你找大夫看!” 陈道郁立刻冲出了客栈,想找医馆看。 可接连看了七八个都是如此! 他说怪不得他最近早晨都不会那啥了,还以为是因为事务繁多,没有那方面的念头。 原来竟然是因为! 因为这个! 陈道郁气得灵魂出窍,径直跑到了周桧的府上。 好你个周桧,他娘的! 老子要你偿命! 第68章 周桧倒台,搬空他府邸! 梧桐巷子。 一黑衣人脚步匆匆的走着,冷风掀起他脸侧的发丝。 他侧目望去,微眯了眼,果不其然,身后的街道突然冒出来三个暗卫! 那三人将他重重包围,其中一人长刀架在他脖子,猛地掀开他的斗篷! 一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暴露在空气中,丑得惨绝人寰。 暗卫皱了皱眉。 三人对视一眼,又消失在街道,来无影去无踪,只剩下空荡的街道和高悬的烈日。 周鹏攥着手中的人皮面具,眼里满是恨意。 当初火烧扶摇山,他虽捡回一条命,一张脸却是毁了。 只能戴人皮面具生活。 ——— “大人,我们已经跟踪周鹏多日,都没发现异常。” 周桧停了手中的笔,呼出一口气。 周鹏跟他多年,知道他很多秘密,若真的有问题,那他就惨了! 暗卫说完,消失在书房。 周桧摸着下巴沉思陆寅礼此行目的。 小半晌,周桧饿了,敲了敲花梨木桌面,“来人,上点零嘴儿来吃。” 回应他的是一片空寂。 周桧皱了皱眉,这些奴仆聋了? 就在此时,木门猛地被人踹开! 门外,身材高大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短刃,面色狰狞,两只眼睛红得跟灯笼一样。 周桧心里突然冒出不好的预感,他快速拉开抽屉,从书本间隙取出了一把匕首。 “陈公子,怎么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陈道郁懒得和他废话,快步走了过去。 周桧瞪大眼,转身就想跑,可他一介文弱书生,哪里是骑射俱佳的陈道郁的对手? 陈道郁一脚将周桧手中的匕首踹掉,然后飞跃过去骑在他身上,扒开他裤子,猛地切掉了他的命根子! 血流如注,一声惨叫响彻知府府邸的上空。 陈道郁双目充红,嘶吼:“周桧,你该庆幸你对太子还有些用,不然这一刀切的就是你脖子。” ——— 陆寅礼已在晋城待了三日,每日都远远的去观望神女。 发现神女是真的不收取任何银钱,也没有任何目的,就是单纯发药,造福于民。 第56章 第四日时,一封信出现在他桌前。 看完信,他一向冷静的目光震碎,满是愤恨。 他立刻唤来驿差,交代其快马加鞭将信交给他最信任的一个三朝元老。 时局虽动荡,朝中依旧有无数肱骨老臣。 众人看了信中的证据后,全都一齐讨伐周桧。 因为周桧除了通敌叛国,基本上能犯的罪都犯了! 与此同时,蹲守在上京大牢里的前幽州知府岑瑞,和前晋城太守赵仁安,也一起给出了十足的证据。 岑瑞冷笑:“呵,老子让你帮忙照顾青青,你竟敢私通让她怀孕,这次弄不死你。” 赵仁安呼出一口浊气,“周桧,我要让你给我孙子陪葬!” 消息传回晋城的时候,周桧还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他眸中满是冷光,拿出了太子这些年的秘密。 太子想抛弃他?不可能。 并且,那个东西还在他手中,只有他知道位置… 当初太子让他去扶摇山找秘宝,他其实找到了,却一直骗太子没找到。 可他的信刚刚送出去,神女便抛出了一个预言。 西南方的周姓官员有违北江国运。 此话一出,皇帝直接下令处死,立刻处死! 这句话,也让太子原本打算的“金蝉脱壳”假死想法荡然无存。 而周桧的信,被书剑截拦,送到了顾危手中。 月华如水,顾危将信递给于意筹,淡声道:“信上并没有说清身份,但是能猜出十之八九,定是东宫太子。” 于意筹将信看完,一双眼变得通红。 原来他只是揪出了一个小将,仇人另有其人! 不过周桧也该杀! 当夜,在顾危的帮助下,于意筹潜入了周桧府邸,亲手将周桧凌迟,只留下了一个头颅! 顺便带走了他家族的秘宝。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为公输家族惹来杀身之祸。 与此同时,北江的瘟疫也渐渐好转,得疫病的人基本上都痊愈了。 神女一夜之间消失在了北江,只留下了一个小仙侍。 小仙侍答应跟随钦差大臣陆寅礼回上京,皇帝听闻大喜,立刻封了仙侍为北江国师。 临走之前,于意筹来跟谢菱道别,将家族密宝和钥匙送给她。 语气高深莫测:“谢姑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此物可通天地,连接万物。” 谢菱看着手中精致的锦盒,郑重的点头。 流放队伍要离开晋城的前一夜。 谢菱用异能钻进了周桧的府邸,打算搬空他的库房! 反正到时候也要便宜北江,还不如进入她的囊中! 周桧这些年官商勾结,贪污枉法,积攒的钱财不是一般的多。 谢菱之前来的时候就悄悄踩点好了。 库房内除了金银外,剩下的宝物样样都是珍品! 一个比一个价值连城! 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晶莹剔透的翡翠碧玉到处都是。 周桧抠抠搜搜谋划了一辈子,怕是到死都想不到,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谢菱冷冷一笑,用异能一瞬间搬空! 第二日临走前,谢菱送了一部分钱财去梧桐巷子。 于意筹虽然去了上京,但他的小侄儿和叔叔还在那里住呢。 能帮一点是一点。 于意筹以后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这爷俩身上有钱比什么都方便。 天气晴朗,谢菱之前发药的地方还站满了人,百姓们都在期待神女再次出现。 神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毫无征兆,更是添上了神奇的一笔,多年后,七国之内关于她的传说还是人口相传。 晋城城边的青山上,西耀圣女抱着手臂,俯视神女曾经站过的地方,碧蓝的双眸清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墨,她消失得倒是时候。” 黑蛇原本悠闲的吐着蛇信,突然,它立起上半身,绿瞳一瞬间变得满是敌意。 此时,流放队伍正好从那里路过。 绛雪坐在顾家马车外,纤长手执着马绳,阳光打在他清美的面上,纤薄如雪。 绛雪和神玥的目光隔着层层树叶,遥相对视。 二人有着一样的碧蓝双眸,甚至绛雪的要更加纯粹一些,仿佛雨后洗净的天空,明媚通透。 神玥瞳孔一瞬间放大,脸色惨白,握紧了拳。 第69章 洪涝,宋氏不见了! “墨!那个人眼睛为什么也是蓝色的?国师不是说我才是神族唯一的继承人吗?” 神玥声音激动,碧蓝眼眸里掀起层层巨浪。 黑蛇双眸变成一条直线,头顶上两对小小的犄角竖起。 小半晌,等绛雪都走得很远了,黑蛇眼里的敌意才散去。 “丝丝———” 神玥心里忐忑,听见墨的探查结果,才长舒一口气。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她看错了。 反正神女已经消失,她十五岁生辰马上要过去了,她已经渡过劫难了。 一年一度的神朝节马上要到了,她得赶紧回去。 神玥转身,踏上马车,混沌兽速度如风,很快消失在错落的山林间。 山下官道上。 雪蛟紧紧攀在绛雪的手腕上,直到那股同族的气息消失了,才敢呼吸,小心的探出头。 绛雪看见,又快速将它的头又按回去。 “她们可能会怕你,藏好。” 雪蛟激烈的吐着蛇信,叽叽喳喳和绛雪说着话。 绛雪闻言,目光渐渐冰冷。 天山这一代的继承人是他,那个少女又是什么来头? 他敢保证,自己在天山从未见过她。 而且,他从少女的眼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杀意。 天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绛雪望着手腕的沧神花图腾,第一次对这个养育了自己的种族产生了质疑。 他们的历史,就是真实的历史吗? 为什么给他们绝世的容颜和精妙的玉骨,却要让他们体质柔弱,人人可欺? 为什么每一代玉骨族只有一个继承人,而且传承秘术还如此… 天边突然卷起一团一团的墨色云朵,不等人反应,豆大的雨点便重重击打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响声。 打断绛雪的思绪。 斜边伸出一只胖胖的小手,遮在绛雪头顶,挡住斜飞的的雨点。 顾离接过马绳,大声道:“绛雪哥哥,我来替你!” 绛雪点点头,顺手将一旁的汝汝抱回马车上,怕她掉下去。 这些简单的温情,自从他幼时被药神谷的人带出天山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了。 是几岁呢? 他也忘记了。 ——— 陆无忌两兄妹一直悄悄跟在流放队伍后面。 陆无忌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和谢菱交谈的机会。 眼下,这是医治皇叔双腿的唯一希望,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 顾家马车上。 “书剑说,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顾危的目光越过层层雨幕,望向流放队伍最后面那辆马车。 谢菱皱了皱眉,也掀开帘子望去。 “追杀的人?” 顾危摇头,“二皇子并未完全打退,太子眼下无暇东顾,顾不到这边。” 谢菱眼里满是疑惑。 这就奇怪了。 顾家原本那个马车坐的人太多了,怕马受不住。 裴氏便做主重新买了一个小一点的马车,专门给夫妻二人坐。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培养他俩的感情。 买之前裴氏给沈领头塞了一笔钱,因此官差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高皇帝远的,哪里还有这么多规矩?银两就是规矩! 顾危此时在赶马,谢菱坐在马车边缘,给他撑着一把伞。 当然,是空间里的现代折叠伞,这么大的雨,古代的油纸伞怕是一下就被打破了。 前半个月干旱得一滴雨都没有,现在雨又下得极大,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 路边早已积起了到脚脖子的水洼,走一步,满腿都湿透了。 天空黑得跟墨水一样,所有人都心情压抑,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轰隆”一声惊雷,天边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万事万物都被照得一白。 谢菱极目远眺,突然间瞳孔紧缩! 远处,一道足以掀翻天地的巨浪滔天打来,仿佛张开的巨兽大口,一瞬间将所有的树木吞没! 细看之下,还有无数断壁残垣和惨白的尸体! 竟然发生洪涝了! 谢菱一口气堵在喉咙,情急之下差点发不出声音。 作为从末世走出来的人,她太了解人类在天灾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了! 她死死推了顾危一把,提醒他远处的洪水。 然后从空间取出大喇叭和手电筒,强光一瞬间照亮几百米,正好照在翻起的雪白浪花上! 第57章 她声音透过大喇叭撕裂空气:“洪灾了!快找浮木抓住!快!” 说着,从空间取出了几十块泡沫板丢在地上。 又狠狠抛了几块到裴氏们的马车上。 不给其他的时间,轰隆隆的巨雷震彻耳膜,巨浪一瞬间将所有人淹没。 所有的马车和物资全被冲散! 没入水中的那一刻,谢菱通过泡沫板浮了起来。 顾危手里也有一块泡沫板,两人浮在沉沉的浪水里,艰难的靠在了一起。 然后立刻眺望远处,看家人在哪。 因为有谢菱吼的那一大嗓子,和抛在水里的泡沫板,水面上,稀稀拉拉浮上来许多人。 谢菱也不管有没有她讨厌的人了,当时情况紧急,只希望和顾家交好的那几家都能拿到泡沫板。 流放犯人们运气好,正好脚下的地面地势比较高,洪水一瞬间冲击后,水流都往四周散了,因此水位不是很深。 但对于不会游泳的人来说,依旧是致命的打击。 茫茫河水里,谢菱一眼就望见了裴氏。 她抱着一块泡沫板,怀里抱着汝姐儿,目光焦急,正在大喊。 “离哥儿!菱儿!时瑾!你们在哪?” 顾危大声回应:“母亲,我们在这边。” 裴氏惊喜的游过来。 她自小在清河边上长大,自然是会水的,拉着一个汝姐儿也能游得如鱼得水。 会合后,几人继续寻找秋月他们。 期间还发现了在水里狗刨的滚滚。 谢菱直接从空间取出了气垫船,几人搀扶着坐上去。 滚滚太重了,继续狗刨着漂在水面,也跟着找人。 天色黑沉,气垫船是黑色的,家家户户都焦急的找人,没人注意到。 气垫船比泡沫板平稳多了,底部还安了一个小小的马达,速度很快。 谢菱驾驶方向盘绕了好几圈,终于在一棵树桠上看到了秋月。 谢菱将气垫船开树下大喊,让秋月他们跳下来。 绛雪,离哥儿,秋月一一跳下。 裴氏将所有人全部看了一遍,尖叫。 “窈娘呢!窈娘没跟你们一路?” 窈是宋氏的小名儿。 离哥儿脸色瞬间惨白,“母亲,大嫂不是和你们一路的吗?” 宋氏消失了,还怀着七个月身孕。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第70章 寻找宋氏 天色昏暗,风声呼啸好似猛兽的怒吼,浪水翻涌。 水面到处漂浮着散落的衣物和小麦粮食,稀稀拉拉的哭声渐次响起。 裴氏在这样的氛围下,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捂着脸,肩膀上下起伏,“我怎么对得起窈娘啊,她一个大姑娘,被迫跟着我们家流放,我又怎么对得起允儿,那可是他唯一的骨血…” 顾危面色沉肃,一边拍着裴氏脊背,一边安抚她,“母亲,不是你的错。相信我,我一定会将大嫂找回来。” 说着,他脱掉外袍,对谢菱说道:“这边麻烦你,你划船找找四周有没有大嫂的踪迹,我入水去看看。” 谢菱抓住他袖子,冷声道:“我去,你待在船上保护他们。” 说完,谢菱从空间取出了几件浮力马甲放在船上,吩咐他们穿上,径直跳入了水中。 顾危皱紧了眉,连谢菱一片衣角都没抓到,目光焦急。 一旁的绛雪说:“你去帮谢菱,这里有我看着。” 顾危实在是不放心谢菱一个人,点点头,也跟着跳入了水中。 这一片的水积得不是很深,顾危长得又高,水位才到他腋下。 他目光有些焦急,在水里游起来。 一边游一边喊谢菱的名字。 可谢菱就跟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顾危一边游,一边安慰自己。 谢菱很有本事,不会出事的。 ——— 另一边,谢菱用风系异能,将方圆百里的水域全探查了一遍。 她惊讶,这次的洪涝竟然这么严重! 附近几十个村子全遭殃了,一片汪洋! 目之所及全是滔滔的水波,洪水甚至还在泛滥,根本不知道范围到底有多大! “主人,附近是湘州地带,湘州是西南第一大城。 有一条贯穿北江的大河———湘江,这次就是湘江涨水冲垮了堤坝,才会发生洪水。” 0188奶声奶气的说。 谢菱目光冰冷,望向远处的迢迢河山。 湘州离湘江最近,估计早已遭殃。 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一路上,谢菱不知见了多少生离死别。 淹死的小孩,猛地被湖水散的父女,托举孩子自己淹没在水里的母亲… 一片人间炼狱。 谢菱心里默念自己不是救世主,硬生生将那些画面抛出脑海。 担心最坏的结果发生,谢菱心里沉甸甸的,从空间取出潜水仪器换上,带上防水的手电筒,潜入水底。 这边的水位很深,大概有五六米。 谢菱正好潜入了一个村落。 大大小小的房子,牛棚,全都都被冲垮了。 碎瓦片,桌椅,锅碗瓢盆等各种东西漂浮在水里,水有些浑浊,几乎看不清东西。 土地里的庄稼也七零八落的,树木全被拦腰冲断。 将附近的水底全找完了,还是没有看见宋氏的身影。 谢菱猛地从水里出来,摘下护目镜,望向漂浮在四周的尸体。 正好看见一个面朝下漂浮着的孕妇,大着肚子,衣服颜色也和宋氏穿得一样。 谢菱整颗心都揪起来。 缓慢的游过去,翻开那具尸体。 五官已经被泡得发白发胀了。 但是还好。 不是宋氏! 谢菱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青山。 湘州地势平缓,山坡丘陵很少,附近就这么一座小青山,只被淹没了山脚,露出半个山顶。 水底水面都没有,那就有可能被人救了! 谢菱脱下潜水装备,快速用风系异能来到山脚。 山上有不少幸存者,山脚处也有不少人往上爬。 谢菱化作风将整座山都绕了一圈。 没发现宋氏,倒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顾家旁支的顾时雨。 她昏迷躺着,薄纱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高高耸起的胸脯。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两人都浑身湿透,估计是那男的将她救上来的。 那男人还算比较绅士,脱下外衣盖在顾时雨身上,遮住了她玲珑的曲线。 谢菱瞥了一眼就走了。 那男人虽然人品还算正直,但是救顾时雨目的绝对不单纯,谢菱看那他眼神就看出来了。 那是猎人对猎物的眼神。 谢菱又想起顾云姝上次说的她是太子的人… 这就有趣了。 不多想,谢菱继续寻找宋氏。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宋氏极有可能就在这山上。 这次她连一些隐蔽的山洞和树丛都没放过。 终于,在一个山洞前发现一些异常。 她现出身形,走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簇火光,火堆旁蹲着一个粉衣少女,正往里面添着柴,见火势变旺了,将手中的水囊放在火堆上。 陆玲珑?竟然是她! “玲珑?火燃起来了吗?” 洞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陆玲珑大声回:“燃起来了,热水在烧,我给宫里的御猫儿接过生,让我来!” 陆玲珑说完,一抬头就看见了谢菱。 她眼里满是惊喜,一下跑过去攥住谢菱袖子,把她往山洞里拖。 急匆匆说:“谢菱,!太好了,快,你会医术,快给你大嫂接生!” 大嫂? 谢菱也来不及思考陆玲珑兄妹为何会在这里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果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宋氏! 陆无忌看见谢菱,也来不及讶异,立刻让开位置给她,“你快看看,我们不懂。” 谢菱半蹲下来,宋氏已经半昏迷。 陆无忌两兄妹还算细心,在地上铺了层层叠叠的干草,还脱下自己的外衫,一起给宋氏垫着。 谢菱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恩情,大声唤宋氏的名字。 “大嫂,大嫂,我是谢菱,别怕!” 宋氏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眼角流下一行泪,气若游丝的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得谢谢那对兄妹…” 谢菱点点头,望向宋氏身下,羊水果然破了。 才七个月,早产啊! 谢菱赶紧从空间取出一块百年人参放在宋氏口中,先给她吊着气。 接着目光冷静的快速分析局势。 宋氏孕肚这么大,胎儿肯定很大,并且她力气都没有,必须得剖腹才能取出孩子。 剖腹是大手术,手术室必须贯彻无菌原则,可是眼下的环境怎么当手术室啊! 第58章 就在此时,山洞外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谢菱,你在里面吗?” 是顾危! 顾危找来了! 顾危浑身湿透,面色有些惨白,站在山洞口。 陆无忌回答他,“在,她和你嫂子都在里面。” 顾危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在水里游了几个时辰,力气差不多耗尽,还好找到谢菱了,大嫂也没事。 可还没等他坐下,山洞内突然跑出来一个身影。 谢菱将顾危一把推在墙上,狠狠亲上去。 唇瓣肆磨,舌尖相接,鼻尖满是少女清甜的体香。 顾危瞪大了眼,一脸问号。 一旁的陆无忌和陆玲珑更是惊讶。 这对夫妻感情也太好了吧,一见面就亲嘴嘴? 第71章 医药库再升级! 谢菱一直没有摸清楚空间升级的标准和界值。 因为只要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无论怎么贴贴都没用。 上次武器库出现后,她天天和顾危睡觉,空间也没有变化。 直到亲到二人都有些喘不上气,谢菱才松开顾危。 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到了宋氏身边。 谢菱闭上眼,细细感应空间的变化。 山洞旁正好有一只小虫,她猛地抓过,带着进医药库。 下一瞬,谢菱的身体出现在医药库,看向自己手心。 一只小虫静静躺着。 谢菱激动得大口大口喘气! 医药库升级了,可以带活物进来了! 她立刻从空间出去,大喊:“你们三个出去守着洞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三人乖乖的走到洞口。 顾危神思恍惚,耳垂有些不正常的泛红。 娘子是太想我了? 连一旁的大嫂都抛下了,要先来亲一亲我才行… 娘子太粘人了怎么办? 不过我很喜欢。 顾危越想心里越热,心跳越来越快,像有一把火烧一样,咳了一下缓解内心的悸动。 另一边,谢菱已经将宋氏带入了医药库。 医药库里有无菌手术室,谢菱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手术服,带上橡胶手套,准备道具。 0188语气焦灼的一旁提醒她,“主人,麻药在最左边的抽屉里,纱布在第三排第五个的柜子里…” 给宋氏打了全麻后,以最快速度将她推入手术室。 冷白的白炽灯亮起,手术室寂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得见皮肉分离的撕拉声。 一个小时后,婴儿顺利诞生,母女平安。 没有大出血,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谢菱长舒一口气,将小婴儿放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保温箱里。 小姑娘是早产的,小小一只。 但五官很清晰,不像她以前看过的那些皱巴巴的小婴儿。 宋氏麻药效果还没过,还在昏睡。 谢菱从库房里找了块雨布,然后走出空间。 陆无忌他们果然乖乖的站在外面,没有往里看。 谢菱将雨布挂在山洞两侧的岩石上,挡住里面的景象,假装宋氏在里面。 宋氏和婴儿那情况,还得在她空间里好好养养才行。 神经高度紧绷了一两个小时,谢菱清冷的小脸带着几分疲倦。 刚走过去,顾危便一把将她抱住,目光心疼,“怎么这么久,累吗?大嫂怎么样?” 谢菱点点头,“母女平安。” 顾危松了一口气。 谢菱面向陆无忌,“陆公子,可以把这个山洞让给我家吗?我嫂嫂目前动不了,我会为你兄妹二人重新找一个山洞,并且绝不会亏待你们。” 陆无忌点点头,“可以啊,只是附近的山洞估计都被人占有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兄妹二人,就让我们和你一起待这几天吧。放心,我兄妹二人绝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行。我们不会白住的,我看你们没物资粮食,这几日的伙食就由我家包了吧。” 一旁的顾危等谢菱说完话,才向陆无忌兄妹深深行了一个礼,“多谢二位救我大嫂。顾危在此谢过,这份恩情顾危铭记在心。” 谢菱揉了揉太阳穴,她做手术做傻了,都忘了谢谢他们了。 要是没有他俩的善举,宋氏怕已经一尸两命了。 陆无忌赶紧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然后目光有些复杂的望向谢菱,嘴皮嗫嚅,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谢菱看出了陆无忌心里的想法,直接说:“陆公子有什么就直言,我谢菱能力之内一定帮!” 陆无忌陆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 陆玲珑急切说道:“谢姑娘,我们是想让你帮忙看看我皇叔的病!” “皇叔”二字让顾危眉梢轻微扬起。 陆无忌赶紧打断她,接着道:“是家里一位叔叔,早些年因为一些原因断了腿,只能坐轮椅上生活。自从断腿后,他就很颓废,作为小辈,我们实在是不想看到他那样了。” 谢菱点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多少年了?” 陆无忌回:“大概十五年。” 谢菱单手撑着下颌,脑海里闪过一个个自己看过的断腿案例。 给陆无忌陆玲珑二人一颗心看得上下跳动,焦躁不安。 皇叔的腿到底能治好吗? 小半晌,谢菱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虽然年月有些久了,但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等有时间了我随你们去看看吧。” 陆玲珑激动得蹦起来,尖叫,“啊啊啊!太好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无忌也是满脸惊喜,冲谢菱鞠躬,“谢谢姑娘!不管治没治好,我陆无忌都会备大礼感谢!” 谢菱将他扶起来,“你们救了我大嫂性命,应该的。” 顾危在听到陆无忌说的“断腿叔叔”这四个字后,目光就含了深意。 等会儿让书剑去查查,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等等! 顾危轻微瞪大眼,书剑有没有被冲跑啊? 他忙着找谢菱了,都没有考虑这个事情。 他好像记得,书剑不会凫水? 此时,一棵高大的树上,书剑抱着剑,看着脚下的汪洋,眼里满是焦急。 又一阵巨浪打来,大树摇摇欲坠。 书剑吓得抱紧了剑。 主上,人家不会游泳啊!快来救我! 山上,陆无忌兄妹守着山洞,谢菱和顾危准备下山去将裴氏们接过来。 水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眼下这座山是最好的避难所。 第72章 真是不要脸! 水势涨得很快,就这么几个时辰的功夫,已经涨到了半山腰。 山上乌压压的,一眼看去都是人,几乎已经没有空余的山洞了。 山腰与洪水相连的地方,站了不少人。 二人一走过去,一个中年男子就跑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租船,押金十斤白面,租金两斤白面。 还没等谢菱回话,那边又跑过来一个老妇人,想跟中年男人抢生意。 “葛大娘,这可是我的客人!” “人家姑娘都没同意呢,怎么就算你的,小姑娘,来我家,我家只要一斤半的白面…” 谢菱快速摇头,说:“我们不需要船。” 然后垂眼,看向男人身旁那艘木船。 那船是用山上的树木现砍现做的,工艺很粗糙,也不知道放在水里能不能浮得起来。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这些人真是太会做生意了。 妇人还想上手劝说谢菱租船,谢菱径直拉着顾危脚底抹油溜了,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取出了空间里的小木舟。 她这小木舟,可比那两个人的木船漂亮轻快多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裴氏他们。 只是,他们附近围了一圈的人,看起来像找麻烦的。 二人皱了皱眉,快速划过去。 绛雪手里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的木棍,和他们对峙。 那群人个个人高马大,手里还拿着柴刀,嘴唇纷飞不知在说着什么,神态鄙夷。 绛雪冷笑,手里的玉蛟化作利剑飞出去,落在其中一人脖颈。 那人怒目圆瞪,鲜血迸发,瞬间毙命。 顾危拔出腰间的软剑,单脚踩在水面飞过去,和绛雪加入战斗。 谢菱询问怎么回事。 顾离气冲冲的说:“他们看上了我们的船,想抢!还想杀了我们!” 那边的顾危听清了顾离的话,手下不再留情,长剑过处,一片血光。 几分钟后,那几个人全部毙命。 顾危神色冰冷,将他们的尸体全踢进了翻滚的洪水里。 收拾完这群人,谢菱看向四周,问:“滚滚呢?” 话音刚落,滚滚就从远处狗刨而来,背上驮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和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谢菱捏了捏它耳朵,问:“你怎么回事?以后别乱跑,刚刚就有坏人来了。” 第59章 滚滚嗷呜两声,“主人我错啦!不过这个人类竟能听懂我说话,还能听懂这小狗崽说话!刚刚我就是被他的呼救吸引过去的。” 谢菱目光讶异。 这朝代竟也有人懂兽语。 不过不知这小孩底细,可不能带他走,万一引贼入室可不好。 因此她目光转向小男孩,“我们不能带你走,只能将你带到山上,你自谋出路。” 少年有一双澄澈的眼眸,仿佛没有受过污染的清澈泉水,十分干净。 他歪了歪头,仔细识别谢菱的话,才点头,说的话有些晦涩,“好,我山上只到,谢谢。姑姑在。” 谢菱听不懂他的话,但也没去深究。 鲜血弥漫开,谢菱赶紧将船开走。 天灾之下,道德的沦陷已经初现端倪。 作为从末世走出来的人,谢菱对于人性最了解。 水患一日不解决,人性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越没下限! 顾危想到书剑,唇边溢出一声清脆的虫鸣。 不远处一棵树上,传来相同的鸣叫,非常急切,一声高过一声。 顾危让谢菱将船开过去。 树上,跳下来一个满身黑衣的男子。 他下来后,看见这么多人,有些害羞,小心翼翼的蹲在船的角落。 顾危介绍道那是他的手下。 社恐书剑脸红个彻底,小声的顾家人打招呼。 气垫船实在是太显眼,谢菱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木舟,一家人分成两拨,坐上木舟,朝着青山划去。 裴氏急切的问:“你们找到窈娘了吗?怎么样?” 裴氏的心上下跳动,生怕听到关于死亡的消息。 谢菱赶紧安抚她:“窈娘很好,母女平安。” 裴氏瞪大了眼,“母女平安?她生产了?” 谢菱点点头。 “才七个月啊,这,娃儿怎么活得下来…” 话音刚落,木舟刚好到岸。 青山沿岸满是人,人声鼎沸。 一到岸,书剑就赶紧从船上下来,使用轻功快速消失在了丛林。 裴氏等人有些纳闷。 顾危摸了摸鼻子,“他害羞。” 作为暗卫,书剑这还是第一次以正式身份见到这么多人,他好怕怕! 一旁的滚滚低头,将小少年放在地上。 小少年转身抱住滚滚的脖颈,使劲蹭了蹭。 然后冲着顾家人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谢谢,便抱着他的小狗崽,消失在了丛林里。 一家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岸,然后机灵的挡住旁人的视线,让谢菱好将木舟放入空间。 走到半山腰,看见一群熟悉的人。 是流放队伍里的其他人家。 家家户户的物资马车全都被洪水冲走了了,但因为有谢菱丢的泡沫板,人都还算安好。 谢菱目光扫向和顾家交好那四家。 幸好,四家的人都没少。 那几块泡沫板没白丢。 可顾家旁支竟然一个人也没在。 除了顾时雨,莫非都死了? 就在此时,一个长发披散宛如女鬼的女人一把扑向谢菱,状若修罗,目光恨不得将她吃了。 “贱人,都怪你!你有那个白色的板子为什么不多丢几块!不然我儿子会死吗?” 女人声音撕裂,像断裂的碎布皮,割得人耳膜疼。 还没扑到谢菱面前,就被顾危一脚踢开,狠狠踹到地上。 谢菱眯了眯眼,望向地上的女人。 这是王家的小媳妇。 她真想笑,要不是情况危急,她还不想乱丢泡沫板,免得被这种傻逼捡到呢! 现在来怪她? 她双手环胸,骂道:“你他妈是脑瘫还是傻逼,要是投胎没投好,就回你娘肚子里回炉重造。” 说完,踹了那女人几脚。 谢菱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女人倒在地上也不安分,嘴里叽叽哇哇,两只眼睛瞪得跟个红灯笼一样,死死盯着谢菱。 顾危眯了眯眼,又是一脚踹上去,力度极大,差不多踹断了几根肋骨。 声音冰冷:“你还乱说,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陪你儿子?” 王家的人赶紧走上来,将那疯女人拖下去。 不过也没人向谢菱道歉。 那边的李家,陆家,陈家看见顾家个个安好,眼里都酸溜溜的,流淌着复杂的情绪。 低声讨论道。 “顾家除了那大媳妇,一个都没死呢。” “人家有白色板子,你懂什么。” “真是自私,有白色板子也不多丢几块,不然我家欣姐儿就不会死了…” 谢菱冷漠的目光扫向那几个长舌妇,厉声说:“我丢泡沫板本也不是为你们,而是为与我顾家交好的人家。你们狗叫什么,真以为我想救你们?” 陈老太太满身狼狈也不忘摆谱,指着谢菱怒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既然有那个白色板子为何不多丢几块,只管自己,真是黑了心肝了!” 刘柔菡也在一旁帮腔,“真是自私!” 顾家人要被气死了。 他娘的,他们是谁啊! 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怪谢菱。 谢菱凭什么要救他们啊! 徐家,吴家,高家,石家的人全都站在了谢菱身后,和她一起与那几家对峙。 高婉华是个暴脾气直接忍不了了,指着陈老太太骂道:“你个厚脸皮的老太婆,谢菱有什么义务救你们?张着个老嘴乱喷粪,是不是发洪水的时候掉粪坑里了?” 陈老太太气个半死,直直往后仰倒。 想使唤奴仆,可身边已经没有奴仆可使唤。 陈家的奴仆基本上在洪水中都死全了。 陈家子孙搀扶的搀扶,怒骂的怒骂,乱成一窝粥。 陈道郁大吼一声,“给老子安静点!” 本来就烦,还在这吵,吵吵吵,有什么用? 没人理他,全都还在叽叽喳喳,发泄心中的怨气。 顾危手中剑光一闪,叫得最凶的陆家大夫人脸上瞬间划过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晕倒在地。 顾危眼里满是杀意,“在说,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顾危啊,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顾危。 全都闭了嘴,战战兢兢。 陈道郁不管他们,抬脚往山上走。 这几家人赶紧跟上。 这时候,官差们正好过来,他们刚刚上山占领山洞去了。 看见这混乱的气氛,沈领头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我让手下们占了三个山洞,够我们待的。” 说完,目光转向顾家,“谢菱,我们能活下这么多人都得感谢你啊,要是没有你,估计得全军覆没。” 沈领头说这话不是假话。 流放犯人都是世家贵人,没几个会水的,要是没谢菱丢的那几块泡沫板,能活下来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裴氏冷笑:“可有些人不领情呢!” 沈领头皱了皱眉,询问怎么回事。 一旁的石少轩语速极快,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沈领头和一旁的两个官差听到,全都瞠目咂舌。 什么人啊这是! 他们刚刚还帮忙那几家占山洞,会不会还怪他们占得不够好啊! 沈领头赶紧说:“谢姑娘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给你家占了一个单独的山洞,快跟我走。” 谢菱摇摇头,“谢过沈领头了,只是我家已经有山洞了,你把那个山洞让给和我家交好的那四家吧。” 沈领头点头,“行!” 徐行之们赶紧跟谢菱道谢。 两帮人往山上走去,来到洞前才发现,沈领头帮忙顾家占的山洞竟然就在陆无忌们旁边! 也算有缘。 第73章 麻辣兔肉,馋哭旁人 可惜的就是,沈领头占的另外两个山洞,离顾家的山洞也不远。 此时,那边正响起一阵吵闹声。 沈领头打算自己和手下们住小的那个山洞,将稍大的山洞让给剩下的四户人家。 不出沈领头所料,陈家人一下嫌弃山洞太脏,一下嫌弃太挤。 王家瞥了一眼那边给徐家他们的山洞,非要说那边的比较好,他们想去那边。 沈领头那个气啊,山上这么多人,为了占这几个山洞,他和兄弟们费了不少劲。 这几家跟个裹脚布一样,还在这逼逼赖赖! 他直接拔出长刀,厉声呵道:“不住就给老子滚去山脚!” 这些人才消停下来。 沈领头懒得理他们,转身和兄弟们去布置山洞了。 另一边,陆无忌兄妹已经将山洞里清扫整理干净,全铺上了厚厚的干草,还摘了好几片芭蕉叶,将山洞隔成一个个的房间。 裴氏一进去就问道:“菱儿,窈娘呢?” 谢菱回道:“在最里面,婆婆你先别进去,等下过了外面的浊气给孩子,等好了我会给你看的,别担心。” 第60章 裴氏很明事理,点点头,“多谢你了,真是我顾家的福星。” 顾危绛雪,还有另外几家的男丁去找水了,顺便看看山上有什么吃的。 谢菱趁着这时候,拉着滚滚进入了空间。 她想试试活物能不能进入除了医药库其他的地方。 滚滚一进去就瞪大虎眼,嗷嗷嗷个不停。 谢菱让0188看着滚滚,走过去宋氏床边,给她打了一针让她陷入轻度昏迷的药。 对她身体不会有危害,只是让她睡着,然后给她挂了一些葡萄糖补充营养。 一旁的娃儿在保温箱里待了半天,变得更加有活力了。 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见谢菱后,小手探了探,十分可爱。 谢菱给她洗了个澡,又用早产儿专用奶粉调了奶水,喂给她吃。 这娃儿实在是太乖了,不哭不闹,小嘴吧唧吧唧的,让谢菱这种不太喜欢小孩的人看了都心软得不行。 幸好在末世的时候扫荡了十几二十个商场超市,空间里啥都有,不然真不知道拿什么给这小婴儿吃。 照顾完母女二人。 谢菱召唤滚滚,想带它走出去。 可是她出去了,滚滚还在医药库里面。 她就知道,空间这么狗,肯定不会升级得这么快! 将滚滚丢出空间,谢菱来到山上。 顾家的物资马车也全部被冲走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摘了几个桃子,几串葡萄,又拿出四大袋白米,谢菱从空间出来。 山洞外有很多人,都是生面孔,估计是附近的百姓。 看见这个山洞被占了,叹了口气,又去寻找其他的山洞。 石少轩看见后,满眼放光,“谢菱姐姐,你从哪找的这么大的果子?哪里的土地才能种出来这么好的果子啊。” 石家世代为司农,最擅长种地。 谢菱找了个借口,说是之前在晋城买的。 然后给四家人每家送了一袋白米。 大伙儿受宠若惊,没矫情,收下后真挚的道谢。 石少轩的话提醒了谢菱,她也不可能一直拿物资给他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洪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要不然自己拿种子给他们种? 顾危他们也回来了,提着几只野兔。 吴家是武将,野外生存经验丰富。 吴大强挖了个坑,露出地下水后,摘了榆树皮和木棉枝叶捣碎放进去,小半个时辰后,坑里的水就变清亮了。 陆无忌兄妹也不好意思干站着,去帮着砍柴,找树枝。 玉娘和徐母赶紧走过去,接过兔子就开始手脚麻溜的处理食材。 二人厨艺本就不错,在谢菱的传授下,知道了更多的烹饪方法,做出来的菜更加好吃,甚至隐隐超过谢菱了。 谢菱也跟着去帮忙处理兔子。 从空间取出了各种调料,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嫩的兔肉。 傍晚,大伙儿吃上了美滋滋的麻辣兔肉,鲜美得人舌头都恨不得吞进去。 香味飘到了陈家那边,馋得他们口水直掉,抓心挠肝。 陈家那边没人有生存经验,就随便摘了几个野果子吃,连干净的水都没喝上一口。 就在此时,隔壁山洞走过来一青年,手里提着小半袋米。 他询问道:“可以卖给我们一碗肉吗,我用米和你们换。” 大伙儿不约而同望向谢菱。 无形之中,众人已经将谢菱当做了头领。 谢菱摇头,“我们不缺米,你走吧。” 就五只小兔子,他们自己都不够吃。 男人目光失望的走了。 吃完饭,谢菱从空间拿出了生菜和樱桃萝卜的种子给石家,让他们试着种菜。 谢菱还配置了一瓶生长素,一起交给石少文,让他每天滴两滴上去。 生菜和樱桃萝卜本就得极快,再加上生长素,怕是五六天就成熟了。 要是石家种得好,谢菱再给他们其他的种子。 傍晚,刚吃完饭,雨又下起来。 密集的雨幕将天与地连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即便在山顶,也能听见山脚滔滔的洪水翻涌声。 山洞内,谢菱铺上厚厚的防潮垫,拿出睡袋,一家人美美入睡。 而另一边的山洞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三个踩碎香胰子的小孩,莫名其妙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浑身发热发烫。 三家人闹哄哄的,慌乱不安,一夜没睡。 第74章 小男孩送东西 第二日清晨,雨还没停。 山脚的洪水又涨了几寸。 谢菱一起床,就看见了自家山洞口,蹲着一个少年。 少年头顶着两片芭蕉叶,可雨势太大,全身还是湿透了。 听见响动,一双乌黑的眼睛抬起,像小狗一样明亮。 他一下爬起,将手中的三只山鸡,还有一堆野果子递给谢菱。 “谢礼。” 谢菱眨了眨眼,“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汪汪!” 一只毛茸茸,黄白相间小狗崽从男孩胸前探出头。 少年浑身湿透,怀里的小狗竟然一点没湿,被他保护得极好。 谢菱懂兽语,知道这小狗崽说的什么。 “是我啦!是我鼻子灵带着主人过来哒!” 谢菱接过这几只野鸡,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这少年知恩图报懂兽语,是个可造之材。 能自己捕捉山鸡,说明可以独立生存,不会给他们拖后腿。 年纪顾离差不多大,还可以和顾离做玩伴。 斟酌了一番,谢菱道:“你愿意跟着我们吗?” 少年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垂下了头,摇了摇脑袋。 “姑姑,照顾,堂哥,不能走。” 谢菱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改变心意,随时来找我。” 少年扭头就走了,抱着他的小狗消失在沉沉的雨幕里。 洞内,大伙儿也都起床了。 陆无忌陆玲珑一人拿着一个碗蹲在洞口,打算接雨水洗漱,看着十分滑稽,像跟老天要饭似的。 谢菱悄悄从空间取出两个牙缸,递给他们。 然后走进了洞内,意识进入空间,日常给宋氏换药,喂养小孩。 那三只山鸡,谢菱打算等雨小一点,请石家人做个笼子装着。 谢菱刚刚看了,一公两母,可能还会下蛋呢。 今日朝食吃的是皮蛋瘦肉粥。 陆玲珑吃得乐呵呵的,心里越来越崇拜谢菱。 怎么会有人又长得漂亮,医术又牛,做饭还好吃啊! 中午,雨小了一点。 各家各户也出来活动了。 石家人一下就跑了出去,察看昨日的种的菜。 大树仿佛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雨水。 翻新过的土地上,冒出一排绿油油的新芽儿。 几人震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菜,竟然一个晚上都发芽了! 谢菱走过来,麻烦石家人做一个鸡笼。 山上就有一片竹林,石少文他爹石华立刻就应下了。 “谢菱。” 谢菱刚说完话,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扭头看去,竟是陆玲珑。 谢菱挑了挑眉,“有事?” 陆玲珑小脸涨红,“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上次在虎涧沟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说你,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介意。” 谢菱点点头,“好。” 陆玲珑瞪大眼,“真的,你没生气?” 她激动得一把抱住谢菱手臂,“太好喽!” 这时,吴正清和高婉华也正好过来。 谢菱一一介绍。 四个小姑娘坐在树下聊着天。 谢菱想起空间有一把大伞,找了个借口进山洞,然后喊她们过来帮忙拿。 “这是顾危昨个儿在水面上捡到的,也不知是谁家掉的。” 四人齐心协力,将伞抬过去,立好,撑开。 真的大! 伞面宽阔,撑开后直径快有七八米。 底部是一块厚重的圆形铁块,特别稳当,也不怕东倒西歪。 看着脚底的泥泞,谢菱提议,“我们打着伞去找一些石头来铺在地面吧。” 几人又背上背箩,撑着伞,去路边捡了一些碎石头。 陆玲珑和谢菱共乘一把伞,她紧紧抱着谢菱手臂,心里满是暖意。 要是谢菱是她姐姐就好了。 她又漂亮,又厉害,感觉什么也不怕的样子,好羡慕。 魏昭皇室女孩少,她是皇家唯一的公主,年纪又小,从小被宠到大,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这才养成了骄纵的性格。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没有朋友,也没有亲密的姐妹亲戚。 世家贵女都是想讨好她,没人真心想和她做朋友。 陆玲珑突发奇想,等谢菱到了魏昭,干脆自己让父皇认她作义女吧! 第61章 陆玲珑越想越可行,悄悄笑起来。 谢菱看着她一脸憨傻的样子,问她笑什么。 陆玲珑摇摇头,娇俏小脸上满是神气,“我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姑娘们忙得脚不沾地,挑选漂亮小巧的石头儿。 将伞下的空地,和与山洞相连的道路全铺上了碎石块,踩上去干净清爽,也不怕脏脚。 陆玲珑看着自己和小姐妹们打造的地面,内心满满的成就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充实过。 这一次来北江,她交到了好多好朋友! 她们不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才讨好她,而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 裴氏,还有各家的女眷一出门,都看见了小姑娘们铺的石头路。 全都在夸赞,原来姑娘们一大早就出门是在忙这个啊。 谢菱又悄悄从空间里搬出了三张条椅,两个圆木桌,一起放在伞下,看上去温馨舒适,妥妥的田园风。 天儿虽然下着雨,但毕竟是春季,又在山上,很是闷热。 女眷们都出了山洞,坐在伞下聊天。 徐家是两婆媳。 石家是石大强夫人杨氏。 高家是高夫人,高婉华,和高家大媳妇。 吴家是吴夫人,吴正清,和她两个嫂嫂。 雨下大了,雨水顺着伞面流下,化作一条条清亮珠帘。 谢菱撑了把伞回山洞,假装拿东西。 实则从空间取出了凉皮,油辣椒,还有一些调料,用碗端过来。 教众人怎么拌凉皮吃。 就在此时,雨幕里突然走出来一群人。 是陈家,王家,李家的人。 看见谢菱她们吃得这么欢,还过得这么舒适,眼睛都快嫉妒红了。 他们饭都吃不上,顾家这边怎么跟悠哉避暑一样? “谢菱,你在我儿子上使了什么花招?我儿子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王家二媳妇一个箭步冲过来,眼睛却瞥向桌上的凉皮,吞了一下口水。 谢菱自然的搅拌着碗里的凉皮,挑了挑眉,“你什么意思,你儿子什么病我怎么知道?” 雨势此时又加大了,这几人想过来伞下。 陈家大媳妇抱着娃,直接走过来,被高婉华挡住,“别脏了我们的地。” 第75章 出发,零元购! 陈大媳妇狠狠瞪向她,“一处破地,真以为我们稀罕。” 接着目光转向谢菱,“谢菱,你不说清楚,我们几家跟你没完!为什么我们三家的娃儿变成这个样子?定是你使了什么邪术!” 谢菱声音冰冷:“我说了我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还不快滚。” 谢菱旁边的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碗,怒目瞪着陈大媳妇他们。 吴夫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们三家是人家,我们四家就不是?你要是想动谢菱,先问问我吴家同不同意!” “还有我石家!” “我高家!” “我徐家也一样!” … 李家大媳妇气得面目扭曲,“谢菱就是一个妖女!要是治不好我家娃儿,我要她偿命!你们几家也一样!” “偿命?”谢菱挑了一下眉梢,吹了个口哨,将滚滚召唤了出来。 滚滚毛色光亮,身材威猛,一下扑出来,将那三个人吓个半死。 它嗷呜了一声,山林响彻,作势就要扑上去。 三人抱着娃儿,伞也不要,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这三个生病的娃儿,就是上次踩烂香胰子的那三个。 众人都认出来了。 高夫人眼神冰冷,“真不知道哪来的脸,还敢来找谢菱治,我呸,我恨不得那三个鬼娃娃死了算了。” 石夫人拍了拍谢菱肩膀,“别怕,有婶子们在呢,她们还敢来,我们骂死她!” “对!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其他人也应和着。 “不,得让他们来。” 谢菱弯唇。 不来怎么赔偿上次的损失? 眼见着要到傍晚,出去的男丁要回来了,女人们生起火,开始煮饭。 山洞前,升起袅袅炊烟。 这一次回来,顾危他们找到了水源,还捕到了更多的野味,摘了一些野菜。 石家人动手能力极强,砍树做了五六个木桶。 石家人个个提着一桶水过来。 石大强一坐下就抹了一把脸的汗,“山顶的水竟然被一群人管控着,一斤白面打一次,真是太下作了。” 石夫人立刻问,“那你们的水哪里来的?” 一旁的石少轩也累个半死,咕噜噜喝了好几口水,才回道:“在一处悬崖边上打的,太陡峭了那个路。” 谢菱问:“隐蔽吗?那个悬崖边。” “隐蔽,几乎没人找得到。” 谢菱点点头,心里若有所思。 她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把水引来。 她空间虽有灵泉水,凭空变出水这种事情,对于古代人来说还是太炸裂了。 谢菱可不想吓到他们。 大树下,早晨只冒出芽儿的生菜,如今已经长得跟手指一样高了。 石家人蹲在地上,看着菜芽儿傻乐。 徐家两婆媳掌勺,做大锅饭。 高家在一旁算着粮食的余量,嘴里三七二十一的,将所有人头,还有每个人的饭量全算了进去。 谢菱和顾危看着大伙儿各司其职的样子,眼里都流露出一样的光芒。 赞叹。 这几家,各家有各家的厉害之处。 石家以前是司农,擅长种地,即便在这种地方,依然能让菜种活。 高家以前是户部的,擅长算账统筹规划。 徐家两婆媳做饭好吃。 吴家是武将,生活经验丰富,不论是找水,还是捕猎都极有一手。 队伍里,没谁是拖后腿的。 全都很厉害。 菜正好做好,大伙儿坐在小姑娘们搭建的伞下吃晚饭。 吴正清揪着自家老爹,非让他把鞋底刷干净,别弄泥巴在石头路上。 “中中中!别把我宝贝女儿铺的地面给踩脏了!” 吴大强笑呵呵的去刮鞋底。 另一旁在泥巴地里待久了的石家人,也自觉跟着去刷鞋底,把两只鞋子弄得干干净净才来吃饭。 吃完饭,顾危将谢菱拉到一旁,“娘子,你可否将那天的小木舟借我用一下?” 谢菱点点头,“可以,你要出去?” 顾危望向山脚,“我想去寻找粮食物资,山上这么多人,山上的野菜不出七日定会被吃光。而这洪灾,不止七日。” 听完顾危的话,谢菱挑了挑眉。 西南这么多城池遭殃。 那么多物资,金银财宝岂不是漂浮在水里成了无主之物? 零元购啊!她怎么忘了! 谢菱立刻抓着顾危袖子,眼神激动,“天色尚早,走,现在就走!” 最后,顾危又挑选出了五人,七个人抬着小舟,往山下走去。 他们的山洞在半山腰往上一点,来到山脚才发现,水位竟然又涨了! 洪水与青山相连处一眼望去满是黑压压的人头。 有些是刚从洪水里游上来的难民,有些是山上下来打算入水去寻找物资的灾民。 四周的树木全都被砍光,用来制作船只了。 西南水河众多,百姓靠水而生。 那些做船来租的估计是附近的渔民。 几人一过去,也是如上次一样,立刻被租船的人围住。 几波人差点打起来,一个个争着抢着推销自家的船。 吵着吵着,他们才发现谢菱身后的小木舟。 身形纤长,船只单薄,一看便知道能扬帆千里,不是一般的漂亮。 顾危这才有机会说话,快速说:“我们自己有船,不用租你们的。” 这些人眼睛酸溜溜的,又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才散了继续拉客。 走到水边,刚把小舟放进去,大伙儿发现一个熟悉的人。 陈道郁站在水边,用手里的山鸡跟租船贩换了一条木船。 他身后跟着两个三个人,分别是李家,王家,陆家的男丁。 三人状若鹌鹑,啥也不会,就指望着陈道郁带他们。 把陈道郁惹得满脸烦躁,一下骂这个,一下骂那个。 陈道郁骂完人,抬头,才看见顾危他们。 目光下移,转向顾危们的木舟。 眯了眯眼。 顾危哪来的这么好的船? 顾危发现了陈道郁打量的目光,将木舟抛到水中,几人划着快速走了。 石少轩回头看了一眼陈道郁他们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他们连划船都不会,还想出去找物资?” 陈道郁的船放进水里后,几人刚踏上去就沉了,在水里扑腾了许久,最后是租船的看不下去,来帮他们。 谢菱敲了敲他脑袋一下,“好好划船!” 第62章 石少轩也不生气,欢快的应了一声“得了谢菱姐!” 木舟飘向远方,在洪水里乘风破浪。 洪水已经发了这么多天了,水里已经没有了难民。 全都是划着船或者游着泳出来找物资的人。 看见谢菱他们的木舟,所有人的眼里都满是复杂眼红。 第76章 空间升级,可进活物! 顾危拔出长剑坐在船边,面色冷厉,眼里满是锐利。 那些有些心思,但没本事的人全都讪讪收回眼。 离青山远了一些后,仿佛置身于浩瀚的海岸上,放眼望去全是水天一线的汪洋。 偶尔飘浮着一两具尸体。 还好大多数尸体都被洪水冲入湘江,顺着水流漂走了,不然看着真不是一般的恐怖。 谢菱手持着指南针找方向。 0188说湘洲在南边,一直往南走,就可以看见了。 一路上,几人并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 漂浮在水面的锅碗瓢盆,还有各类家具他们不缺。 “谢菱姐,前面好像有物资,好多人在那里!” 石少轩指着东南方,大声说。 0188正好开口,“主人,这里是清镇,靠近湘江,百姓以渔为生。因与东陵国交界,码头商人来往众多,很是富饶。” 谢菱顺着石少轩的手看去,前面确实围了一大圈的人,吵吵嚷嚷的。 船尾的陆无忌和石少文赶紧划船过去。 “见者有份,这样吧,在场的所有人,一条船出一个人下去,然后平分?” 一条乌黑的小船上,一个黑衣男子张开手,大声说道。 男人气质凌厉,分明是普通的眉眼,却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他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就吵起来了。 “是我家先发现的,凭什么和你们平分?” “你发现的就是你家的?脸这么大呢…” 谢菱垂眼,用手拨了一下水,河水浑浊,看不清水底到底有什么,但是应该是宝物。 最后,众人发现吵也没用,一个个都同意了男人的方法。 男人瞥向谢菱们的船,问道:“你们出谁?” 谢菱脱掉外衫,“我。” 男人点头,眼神有些怪异。 周边一些人更是露出鄙夷的目光。 “一个女人也敢下水,不怕被冲走了。” “你懂啥,到了水下,浑水摸鱼的,怕不是想男人了…” 一旁的顾危眯了眯眼,手中长剑闪过,那人瞬间毙命。 那人的同伴吓个半死,却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顾危冷冽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立刻下跪磕头求饶,“饶命,大侠饶命!我可没说什么!” 顾危将手中的长剑放在水里晃了晃,洗刷掉长剑上的污血,收剑入鞘。 周边人看到顾危收剑,才舒出一口气。 吓死人了真是! 还好没说那小姑娘坏话! 谢菱微挑眉,顾危这利落的手段,她喜欢! 比末世里的她还心硬! 下水前,顾危掏出一条长绳,卷在谢菱的手腕。 “ 如果遇到危险就剪断这条绳索,我下去救你。 ” “那你怎么不陪我一起去? ” 顾危扬了扬眉,“你想要我陪你? ” 顾危知道自家娘子有一些秘密,而且这秘密她不想告诉自己。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自动回避。 谢菱现在愿意告诉他了? “愿不愿意?” 谢菱又问了一遍。 顾危点头,也脱掉了外衫,二人牵着手,一起跃入水中。 水里浑浊,但隐隐约约能看出下方那座高高的房子,不知是用什么建造的,很是坚固,没被冲垮。 水里飘过一些米粒。 莫非是粮仓? 水里一些人游到一半就没气了,赶紧浮上水去。 但大多数都还能坚持,来找物资的基本上都是清镇的人,世代渔业,水性很好。 谢菱扭头看顾危,他肺活量倒是好,在水里这么久还面色如常。 继续往下游,是一个大库房,屋顶的瓦片被冲走了,透过木质屋檐往下看,库房里堆着大袋大袋的粮食。 周边人激动的往下游,一人搬了一袋。 谢菱挑了挑眉,直接用风系异能移了一大半到空间,只留下了七八袋小的。 那些人又是疑惑又是纳闷。 刚刚还这么多的,难道他们看错了? 见时机也到了,谢菱拉着顾危游到一旁,从空间取出了两套潜水设备,给他换上。 又给二人的手腕间栓上了一条尼龙绳。 顾危眼神有些好奇,但乖乖的任由她摆布。 谢菱的目的可不是这里,而是整个清镇! 那些人拿了粮食都走了,谢菱和顾危还在水里。 这里是粮食库,那金银库呢? 顾危很聪明,几下就摸清楚了潜水器的用法,和谢菱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四处探寻。 库房前面是一座七进七出的大宅院,门上刻着郑字。 谢菱来去如风,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库房,将财宝一卷而空。 那边的顾危也不拖后腿,扯了扯二人之间的绳索。 谢菱快速游过去,将那家的库房一卷而空。 就这样,两人协同合作,很快就搬空了清镇大部分富贵人家的财产。 期间,还发现了一个大型渔场。 这些鱼条条肥美硕大,被渔网套在一个大池子里,没被冲入水,活蹦乱飘的,翻滚着白色的肚皮。 什么白鱼、鲫鱼、鲤鱼、金线鱼、青鱼…应有尽有。 谢菱看着有些可惜,她空间只有一个灵泉,没有湖泊,不然可以将这些鱼都放进去。 不过…也许升级了呢? 她拉着顾危一起入水,相当于把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告诉了顾危,也算一个亲密点吧? 谢菱试探性的进入空间。 下一秒,她瞪大眼! 空间霸霸,你真是我爹! 真升级了! 只见青山山脚,原本是黄土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清亮的湖泊! 0188语气激动,“主人,你空间增加了渔场功能诶!” 谢菱赶紧从空间出来,用异能将这满池的鱼儿都放入了空间! 嘿嘿嘿,小鱼儿,快来吧! 来姐的鱼塘! 既然有了渔场功能,那其他的鱼儿也不能放过。 刚刚搬空物资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很多鱼塘呢! 得赶紧收入囊中。 可是顾危放在这里不太好,要不把他放入空间? 谢菱游到顾危身边,握着他的手。 下一刻,顾危就出现在了色调冷白的医药库。 第77章 奇怪的木盒 顾危绕是再淡定,此刻也有些惊讶了。 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桃花眼瞪大。 不过他很有教养,没有四处乱走,也没到处乱摸,就随意看了看。 潜水仪器还在滴着水,谢菱把他推入浴室,“你先去洗个澡。” 顾危脱掉了潜水仪器和衣服,看着一系列现代的洗浴工具,脸上满是纳闷。 怎么用啊? 谢菱突然推门,“对不起哈,忘记你不会用这些东西了。” 顾危立刻转身。 转身后又想到,这是我娘子,我转什么身? 我娘子看我不是天经地义? 谢菱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又指了指洗漱台上的沐浴露,教他怎么使用。 顾危洗完澡出来,长发垂在腰后,壁垒分明的腹肌一半藏在浴巾里。 有几滴水珠顺着锁骨流下去,古铜色的肌肤一片水光,更加引人遐想。 他自然的走过来,看见病床上的宋氏,吓个半死,他没穿衣服啊! 一下蹦回了浴室。 穿好衣服,顾危才重新走过来。 “娘子,你怎么不告诉我大嫂在?” 正好有时间,谢菱就给宋氏做了个常规检查。 闻言,她抬头,“大嫂昏迷的。你侄女在那边,自己去看吧。” 顾危这才放心。 小孩子咿呀咿呀的声音令他回神,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儿。 “和大哥很像。” 谢菱走过来,摇了摇奶瓶,给小孩喂奶水。 顾危就在一旁看着,目光温柔。 谢菱弄好一切,就打算出去了。 临走前交代顾危,“你饿了就自己找吃的,在那边那个库房。我等会接你出去。” “好。” 顾危温声回答。 空间内的时间和外界流动不一样,估计顾危得在里面待个大半天。 谢菱赶紧去扫荡渔场,搬空剩余的物资。 金银珠宝?囤囤囤! 绫罗绸缎?囤囤囤! 各种鱼类?囤囤囤! 将附近的鱼塘全部扫荡一空,谢菱空间里的湖泊变得生机勃勃。 第63章 她进入空间,就见顾危正蹲在青山边缘,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在除草。 谢菱有些好笑,哪有人这么勤快的? 立刻,谢菱反应过来,她的空间可以进活物了! 不是只能进医药库了! 对啊,不然鱼儿怎么进来的? 看来这一次,空间升级了两个点。 第一,出现湖泊,增加渔场功能。 第二,可以进入活物。 棒! 谢菱走过去,拍了拍顾危肩膀。 “走啦。” 她这才发现,顾危竟然帮她把山上所有的杂草都给清理干净了! 顾危见谢菱来了,轻笑,“我在这闲着无事,就帮着收拾了一下。” 谢菱转身回医药库,果然,医药库里也变得干干净净,各种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她虽然是医生,但平时比较随性,并没有洁癖,用了什么东西就胡乱堆在一旁,能找到就行。 她又走到浴室,顾危估计是找到拖把了,将地面拖得干干净净,亮得反光。 沐浴露洗发露护发素等统一排开放好,连压头的方向都一致,地上一根头发也没有。 谢菱心里感叹,顾危这人,真实诚啊。 顾危走过来,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面色有些局促。 “怎么样?” 谢菱狠狠点头,踮起脚拍了拍顾危肩膀,“干得不错,小顾!继续加油!” 顾危微微勾唇,指向书房,“那里面的书,我能看吗?” 谢菱点头,“可以,以后你都可以来里面看。” 顾危桃花眼冒出惊喜,“谢谢。” 顾危其实只是想看了解谢菱那个时代的知识。 想更多了解谢菱。 他很聪明。 知道谢菱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北江的后宅,乃至于整个七国,都养不出像谢菱这样勇敢坚韧,宛如高空长鸟般的女人。 顾危长睫挡住眼瞳,掩住了眸中的思绪。 那他就做雄鹰。 能与她一起翱翔的雄鹰。 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天下?还是江山。 他都会送给她。 多年以后,万众瞩目的登基大典上。 没人知道,九五至尊的帝王站在三千玉白长阶前,望着万民朝拜,心里想的却是这一天面对各种新奇知识的震撼。 他决心想要逐鹿天下的初心,其实只是想有一个与心爱之人相配的身份。 二人从空间出来,又飘浮在了刚刚的水里。 空间规则是,你在哪个地方进入的,出去也就在哪。 正想游上去,谢菱却眼尖的发现,刚刚那个黑衣男人,正在一个宅院前搬着什么。 可由于憋气时间太长,他憋不住,快速浮了上去。 谢菱和顾危二人对视一眼。 快速游到了男人刚刚待的地方。 谢菱从空间拿出来一把扳手,一个大铁锤。 一人拿一个工具,将地面上的那块铁板撬了起来。 铁板下,隐隐冒出金光。 金库? 密封得很好,里面并没有水流进去。 铁板撬开后,洪水瞬间就跟着灌入了,一些细小的金叶子顺着水流出来。 二人赶紧游进去。 库房内许多金银,不计其数。 比谢菱刚刚囤的所有加起来还多。 她刷刷刷全部收入空间。 那男的看来也是来偷东西的,同为贼,谢菱他们捷足先登罢了。 反正她没有道德! 顾危突然扯了扯谢菱的衣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长方形箱子。 放在一排高高的架子上,周边堆满了字画,一点也不起眼。 那个箱子平平无奇,但是以谢菱的第六感来推测,一定是这里面最值钱的东西! 她试着打开,可是木箱浑然天成,一丝缝隙也没有。 只好将长箱子直接放入了空间。 全部搬空,二人浮出水面。 走之前,谢菱看了一眼宅院门楣。 白家。 心中暗暗记下。 船上的其他人都快要急死了,石少轩已经半身入水,打算去找他们。 顾危抱着几袋谢菱早已准备好的粮食,抛入船内。 解释道:“水里太浑浊了,我们差点迷路了。” 陆无忌当机立断,“下次我下水,你们别下了,我有经验。” 谢菱含糊道:“嗯嗯再说吧。” 原本和谢菱们一起下水的人已经打道回府了。 船也装不了多少东西,能搬一两袋粮食已经不错了。 只剩一个黑衣男人。 就是谢菱和顾危在水下遇见的那个。 他的船是除了谢菱外,最好最专业的船。 船很大,可他的船里空荡荡,并没有搬任何粮食。 顾危一下就推测出了,他的目的不是粮食,也不是金银。 不然再怎么说,船上也会有一些东西的。 所以,他的目的就只是那个库房。 更精准的说,就是那个木盒。 谢菱顾危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问。 所以,让这个男人寻找了这么久的木盒,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谢菱,我们还找吗?” 高婉华问。 谢菱看了看天色,春天天黑得晚,此时夕阳挂在天边,还不算太晚。 她悄悄在船底安了个马达,提升了船的速度。 “清镇离湘洲不远,去看看吧。” 第78章 发现大帆船! 黑衣男人修整一番,又进入了水中。 这一次他憋足了气,一定能取出那个东西。 男人掠过胡乱飘在水里的各种家具,腐尸,循着记忆来到了白家库房。 湖水浑浊,他看不清前方的东西。只能凭感觉落在白家库房口。 可看见眼前的景象后,他目眦欲裂,双手青筋暴起。 只见那块铁板被人暴力打开,露出了空荡荡的库房! 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谁?是谁抢在他面前夺走了宝物! 尊主派出了七人,其余几人都在洪灾里丧生,只留下他一个。 他该如何向尊主交代! 男人存着最后一丝幻想潜入了库房,想找到那物。 可库房里连根毛都没有! 男人浮出水面,眼神满是杀意,一张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 脑海里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 最后,阴冷的目光直直望向谢菱们消失的方向。 ———— 另一边,谢菱他们很快就到了湘洲。 湘洲的人就很多了,水面上全是人,每条船上的物资都是满满的。 湘洲是西南第一大城,有不少人想浑水摸鱼找些值钱的玩意。 若是运气好找到大户人家的金银,等洪水结束,说不定就发家致富了。 谢菱这次一个人入水。 水里有不少人,放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大腿。 避免人多眼杂,她利用风系异能隐身,快速探查。 湘洲城内已经成了一片狼藉,到处是残破的瓦片和各种衣服,漂浮在水中。 谢菱在0188的指示下来到富贵的世家区。 这一片水很深,不少人游到一半就坚持不住了。 因此所有东西都没被带走,还是原本的样子。 谢菱换上潜水仪器游过去,直接进入一家家的库房,将值钱的东西全收入囊中。 不管是粮食,还是金银,全都囤囤囤! 反正零元购,不要白不要! 路过一家药铺的时候,谢菱发现了大量的药材。 这些药材虽然浸水了,但在空间晒干后应该也能用,谢菱也一并收入空间。 不浪费! 很快,整个湘洲的金银粮食都被谢菱搬空! 正要走的时候,0188开口,“主人,你先别走,湘洲造船业发达,要不你看看有没有没被冲坏的船?” 谢菱闻言转身,目光露出些兴味。 古代的船舶啊,她喜欢。 寻找了一番,最后,在城郊一处大宅子边发现了漂浮在水中的大船。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游轮划艇,但胜在个头大,估计可以承载几百人。 谢菱游过去检查大船的损坏程度。 她可不想放一堆破烂在空间。 还好,这艘大船的零件还有甲板全都完好无损,只有帆布被水冲破了几个大洞。 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半个“白”字。 谢菱皱了皱眉,问:“0188,清镇还有湘洲白家的资料,调出来给我。” “收到!《七国志》资料提取中——整个湘洲只有一个白家,他家世代造船,是北江最大的造船世家。清镇是白家老宅所在地,目前他家在湘洲做生意,白家三年只做一艘船,估计就是这艘。” 谢菱目光若有所思。 她就说嘛!怪不得清镇那个白家那么有钱,根本不是一个小镇大户人家该有的。 第64章 不想了,谢菱潜入白家造船坊,继续寻找可用的工具物资。 岭南也靠海,她空间里正好有一本造船书,到时候可以试一下能不能自己造船。 谢菱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很强。 进入白家的造船坊,里面有很多石斧,橹,还有舵的零件。 谢菱检查了一下,将能用上的全收入空间。 令她疑惑的是,白家的造船坊里有竟然有很多鲜血。 凝固在门板,地面上的鲜血散在水中,化作一条条血丝扩散开来,就像一条条红色的丝带,十分诡异。 大部分尸体都浮出水面了,谢菱只在后门发现一具男人的尸体。 他面朝地倒着,双手死死扣住门槛,仿佛是有未散的怨恨。 谢菱翻来男人的面目,已经被水泡得发胀了。 但是看皮肤的细腻纹路,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脖颈间有一道致命的血痕,呈锯齿状,一刀毙命。 谢菱简单验尸了一下,发现他竟死于两天前。 那不就是洪灾刚发生的那天吗? 可他却是因为刀伤死去? 谢菱皱了皱眉。 所以那些鲜血都是白家人的鲜血。 在洪灾来临前,白家就被灭口了。 她叹了一口气。 正要走时,发现自己的潜水仪器末端,缠绕在了男人衣裳一角。 她低下头想解开,却在男人衣裳间发现了一枚通体莹白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晚”字。 谢菱眉梢微挑。 她不信玄学,但此刻也有些纳闷。 她刚刚验尸的时候,可没有发现这枚玉佩。 而且她做事情向来利落,怎么会将仪器和男人的衣裳缠在一起?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执念? 她将玉佩收入空间,最后又检查了一遍才离开。 走之前,谢菱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家。 男人双手飘在水里,被水冲得摇摇晃晃的,仿佛在与她告别。 谢菱叹了一口气,又转身回去,将男人的尸体拖着往上游。 将人家的财产全搬空了,就顺手把这男人埋葬了吧。 那么大的家族,就剩那么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她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夕阳打在水面,波光粼粼。 船上堆满了粮食,只有高婉华一个人。 谢菱问:“他们呢?” 高婉华回:“他们也去找物资了,说让你一个小姑娘去不好意思。啊!这是什么!” 高婉华再彪悍也是一个小姑娘,看见被泡得发软的尸体,吓得脸都白了。 谢菱用一根绳子拴在男人腰上,另一端挂在船沿,让男人跟着船走。 回道:“看着有缘,打算把他埋了。” 高婉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 两人正说着话,殊不知,已经被那边一帮人给盯上了。 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盯着谢菱和高婉华的背影,眯起了眼。 “三水哥,那两个女人船上有很多粮食,要不要…” 被称作三水哥的男人顺着刀疤男的目光看去。 眼里露出一抹淫邪。 “不光粮食要抢,人也要抢。雷哥不是喜欢漂亮女人吗,抢回去送给他。让他天天给那姓顾的小娘们做低伏小,我呸。” 第79章 杀手冷狐 两个男人说话声音很大。 全都落入了一旁的陈道郁耳中。 李家王家陆家的三个小子也听到了,目光全是幸灾乐祸。 “谢菱那女人总算遭殃了!” “弄不死她,让她平时那么嚣张!” 陈道郁冷声道:“给老子闭嘴。” 三个大男人立刻噤若鹌鹑,在陈道郁面前畏畏缩缩,一句话不敢多说。 陈道郁眯了眯眼。 目光转向那两个男人。 他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宝物蒙尘。 谢菱这女人,能勾起他几分兴趣,就算是他眼中的宝物,当然不能便宜了那两个人。 可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这三个蠢货是不用想了。 蠢得跟猪一样。 当年他藏拙的时候,莫非上京的人就把他和这种人混为一谈? 真是想想都丢脸, 陈道郁目光转向船内,埋在几袋粮食中的,那一把从水里捞起的弓箭。 君子六艺,他射箭最佳。 应该能救下谢菱。 不过他还是得观察观察。 看看谢菱值不值得他救。 若谢菱跟普通女子一样遇到危险只会哭哭啼啼。 那他就没救的必要了。 谢菱正整理着船上的物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触感。 一旁的高婉华直接拿起船上的长剑,厉声道:“给我滚。” 谢菱扭头望去,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正拿着一根木棍,抵在了她腰间。 男人歪嘴一笑,“小娘子,乖乖的,把你们船上的物资送过来。我就不伤害你。” 高婉华一把打掉了刀疤脸的木棍,神情冷厉,“滚,没听到?” 一边说,一边晃着手里的长刀。 一旁的男人眯了眯眼,“这刀不错。” 说着,单指用力,敲在刀尖侧面。 高婉华只觉虎口一针酥麻,被迫松开手。 男人弯腰,动作如行云流水,下一秒长刀就出现了他手中。 他目光贪婪,将长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住赞赏,“漂亮。”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直直从他胸膛穿过! 男人提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长刀落入水中,激起一阵浪花。 他身旁的刀疤男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谢菱。 谢菱勾唇。 放心,少不了你的。 下一瞬,一颗子弹从他太阳穴穿过! 血花四溅! 甚至迸发出了点点脑浆! 高婉华眨了眨眼,她是不是对谢菱有什么误解。 在她的印象里,谢菱就是一个医术很好,做饭很好吃的漂亮小姑娘。 身材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猛! “谢菱!你太厉害了!” 高婉华双眼放光,眼里满是狂热。 一边的陈道郁,眼睛都看呆了。 那是什么武器? 弹弓? 他甚至没有看清! 旁边的三个小子更是噤若寒蝉。 娘的!他们再也不敢说谢菱坏话,和谢菱作对了! 这女人杀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太恐怖了! 谢菱将手枪插入腰间。 目光转向水中。 “刀不见了。” 下一刻,顾危举着刀破水而出。 “刀在这。” 顾危看着旁边船上的尸体,皱了皱眉,立刻分析出了眼下的局势。 将刀放回船上,走过去将两个男人的尸体全丢进了水里。 对着谢菱说:“我来晚了。没事吧?” 谢菱摇摇头。 “船后的这具尸体我要带回去埋了,到时候麻烦你背一下。” 顾危扫了一眼,点头。 水里,陆无忌石少文等人也陆陆续续出来,手里提着几袋粮食或者其他的武器。 将东西全部放好,一行人就准备返程了。 夜风拂面,一阵凉爽。 几人正说着整理的物资,和水下的见闻。 突然! 一把锋利的弯刀划破空气,直直朝谢菱打去! 顾危一把推开谢菱,快速提起长剑格挡。 锋利的长剑破开一个大口子,弯刀转了个弯回到黑衣男人手中。 黑衣男人眼神冰冷,单手划桨,挡在木舟前面。 另一只手把玩着呈锯齿状的弯刀,冷声说:“把白家库房里的东西交给我,留你们一条命。” 谢菱看了看男人手中的弯刀,几乎瞬间想到了在白家看见的那具男尸! 白家是被他灭门的! 男人眯了一下眼睛。 冰冷的目光转向船尾那具男尸。 谢菱看着他逐渐变清明的目光,心里暗道不好,此战避不了了! “你认识白家的人?” 男人语气笃定,更加确定了东西就在谢菱他们身上! 一旁的陆无忌看见男人手中的武器,眼睛轻微瞪大。 凑近顾危耳畔,小声说:“他是东陵国光耀殿的杀手。” 顾危点点头,“认出来了。看此人的武器应该是十步杀一人的冷狐。” 他立刻抓住谢菱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后护好,低声说:“此人你对付不了。” 接着面对着冷狐。 “你要的东西我们没有。” 冷狐勾起苍冷的薄唇,“把你们杀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弯刀便直接飞来。 顾危提起另一把长剑,飞到半空,和男人战斗起来。 第65章 冷狐原本目光不屑,可渐渐的,他目光也凝重起来。 这人是谁?竟然能在他手中过下十招! 要知道,天下武功超过他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一旁的陈道郁,心脏吓得上下翻飞,早就划着船跑了。 他对于冷狐的名声也略有耳闻,一看到那把弯刀就认出来了! 冷狐此人冷血无情,留在此处,可能会被他灭口! 顾危没带自己惯用的长剑,用着这把剑略有些不称手,但也没落于下风。 无数刀光激射而出,锋利的线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谢菱的枪瞄准了,可迟迟不敢出手。 顾危和冷狐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她怕误伤顾危! 空气逐渐焦灼。 小半晌,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谢菱杏眸瞪大,赶紧扣动扳机。 子弹破风而去。 可冷狐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腰往后一弯,子弹擦着他的胸口而过! 这就是顶尖的高手! 眼观八路,耳听四方! 枪对他而言没用! 顾危身法都是顶尖,可由于武器的劣势,逐渐有些不敌。 手中的长剑被冷狐的弯刀刺破,卷起了刃边。 谢菱清冷的眸子疯狂转动。 一旁的陆无忌见局势紧张,也不再藏拙,从腰间取出了软剑,“你们离远一些,我去帮顾危。” 谢菱拉住他衣角,语速极快,“你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说着,将手中的定时炸弹放在他手中。 上面倒计时。 三分钟! 第80章 顾危认识热武器 陆无忌尽管根本不认识手中的玩意儿,还是十分信任谢菱的话。 他武功虽比不上顾危,但也算给冷狐增加了几分压力。 三人缠斗在一起。 这冷狐真有两把刷子! 遇强则强,一对二依然不逊色! “十、九、八、七!陆无忌,动手!” 陆无忌闻言,提起顾危的衣摆,冷声说:“跑!” 顾危瞬间明了。 二人轻功都非常好,一瞬间往后退了几十米。 同时,陆无忌将手里的炸弹狠狠往冷狐身上抛。 这边的谢菱,操控遥控,精准将炸弹定在了冷狐身上。 下一秒,爆炸声震耳欲聋! 水波滔天,扬起十几米高的波浪,水花掉下来时所有人都被淋湿了。 所有人目光震慑,这是什么武器! 谢菱目光远眺,寻找冷狐的身影。 考虑到自己离得不远,谢菱选的这个炸弹威慑力只算中等。 尸体应该不至于被炸成残肢。 最后,大伙儿在不远处一棵树上发现奄奄一息的冷狐。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目光依然冷酷如冰,满是杀意,一身傲骨不折。 估计他做杀手的第一天就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场面,因此对于自己的死亡很是淡漠。 石少轩将他扯下来,丢在船上,问道:“谢菱姐,怎么处置?” 谢菱居高临下的望着冷狐,“实不相瞒,你要找的东西在我们这里。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说不定我会保你一条命。” 冷狐极浅的掀了一下眼皮,喉管破裂,已经说不了话。 最后,用咬舌自尽来全了自己的忠诚。 谢菱啧了一声。 她当然是骗他的。 怎么可能说一下那个东西的来路,就留他性命? 她可不是一言九鼎的君子。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冷狐这么烈性。 冷狐死了,相当于变相的给白家报仇了。 谢菱拿着宝物,也更加心安理得了。 连这么顶尖的杀手都想要的东西,肯定是个大宝贝! 将冷狐丢进水里前,她还搜了一下冷狐的身。 万一有什么钱财之类的,可不要浪费了。 可这冷狐真穷。 全身上下一个铜板没有,只有一块令牌,上面雕刻的神鸟图案栩栩如生,围着一个耀字。 谢菱扫了一眼,放入空间。 然后一脚将冷狐的尸体踹入水中。 几人看着谢菱行云流水的搜身,抛尸,目光早已见怪不怪。 石少轩将冷狐的船拉过来,跳上去,还捡起了冷狐的武器,完美学习了谢菱的吝啬风。 “这船和武器也不能浪费!” 一旁的顾危内心火热,一直在回想谢菱刚刚丢的炸药。 暗夜降临的时候,众人回到了青山。 顾危背着男尸,问谢菱葬在哪。 谢菱略懂风水。 埋葬地有“龙要生旺,又要起伏,脉要细,穴要藏”等说法。 她观测半天,最后和顾危一起将男尸葬在了山腰一处草木繁盛,山脉起伏如波浪,采光充裕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女眷们已经做好了暮食。 今日吃的是全鱼宴。 谢菱空间那么多鱼儿,可不能浪费了。 红烧鱼,鲫鱼汤,糖醋鱼,酸菜鱼… 大伙儿吃得肚皮鼓鼓。 香味飘满了半座山,可馋哭了某些人。 隔壁陈家。 他们虽然出去找了物资,但没有调料这些配菜,依旧吃得干巴巴的,照例是清水稀粥。 闻见隔壁传来的香味,胃里抓心挠肝的,舌头都快馋掉了。 陈道郁看见顾危他们所有人竟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眼里满是震惊。 那可是冷狐! 七国最顶尖的杀手之一!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北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能力! 看来他小瞧了顾危。 那个计划,也得重新布局了… ——— 晚上。 睡前,顾危缠着谢菱给他讲今日的武器。 两只桃花眼亮闪闪的,抓着谢菱衣袖。 谢菱失笑,直接将他带入空间,来到自己的武器库。 顾危看见那么多新奇的武器,桃花眼都快瞪成了杏眼。 谢菱一一给他介绍。 “这是沃尔特ppk手枪,口径7.65毫米,初速280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这是步枪,冲锋枪,这是散弹枪。 枪类似于古代的弓箭,但是冲击力更大,基本上都是一枪毙命。” 一把把漂亮的机械闪着冷光,勾起顾危血液里的躁动。 他舌头抵住上颚,询问:“我可以试试吗?” 谢菱点头,带他进入武器库后面的训练场。 谢菱先给他拿了一把手枪练手。 顾危记性很好,很快说出了手枪的名字。 “沃尔特手枪,射程五十米。” 谢菱点头,教他如何使用。 “看见那边的钟表没有。以钟表为参照物。脚肩宽,重心两脚之间,胯往两点钟方向顶,举枪时看着枪尖,放下时抵肩一定要抵死… 贴腮同时压住第一道火,准心从12点方向往下落,落到中心压第二道火,保持两秒,收枪。” 然后指向五十米后的靶子。 “记住了吗?朝靶子上打。” 顾危大手感受着枪冰冷的质感,点头。 按照谢菱说的立好姿势。 一只眼闭起,扣动扳机。 轰然巨响,顾危仿佛被一柄重锤击打在胸口,ppk上传来的后座力让他感觉像是被十个大汉狠狠推了一把。 他一个倒仰往后退,差点背过气去。 顾危抬眸,望向站在一旁神情冷清的谢菱。 所以,他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娘子,每发射一枚子弹,都要承受那么大的力量? 顾危目光里满是倾佩。 “厉害。” 谢菱望着顾危的靶数,声音赞赏。 十环。 而且正中中心。 顾危箭术绝佳。千米外都能百发百中取敌人首级,枪法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只是碰巧生在了古代。 如果生在末世,一样会是惊才绝艳的人杰。 两人在训练室待了大半天。 顾危学习能力超强,本身又有射箭基础,很快就将武器库里所有的枪种学习完了。 就在谢菱要跟他介绍大炮炸药的时候,顾危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撕扯感。 然后,他就猛得从空间里被弹了出去。 空间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片芭蕉叶将二人与裴氏他们隔开,自成一个房间。 空间内过去了五六个时辰,空间外才过去一刻钟。 第81章 又来找茬 一旁的谢菱也缓缓睁开眼。 小声说:“可能是空间规则。” 她拉着顾危的手,想再进一次空间,却发现根本进不去。 难道一天只能进一次,而且只能进外面时间的一刻钟? 谢菱皱着眉,想继续摸清楚规则。 顾危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哄道:“明天再看,现在睡觉。” 谢菱点点头,扯过薄被,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第66章 顾危唇角微扬,见谢菱睡着了,偏头过去,动作极轻,又小心翼翼的偷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像是在对待世间最宝贵的珍宝。 谢菱长睫扇动,其实醒了。 在末世里养成的性子,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醒来。 但她怕尴尬,装作没醒。 接下来的一整晚,她感觉手脚怎么放都有些不自在。 碰一下顾危的腿都浑身如电颤。 顾危,为什么要偷亲她啊! 另一边的顾危也察觉到了谢菱的变化。 他是习武之人,对于熟睡之人的气息很是了解。 在他亲上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谢菱醒了。 动作僵硬了一瞬。 心想,完了。 偷亲被发现了。 顾危小心翼翼的回身睡好,两只修长的手捏着被角盖过下巴,长腿规规矩矩放好,跟在军营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闭上眼睛想睡着,可脑海里全是亲上去那一瞬间,谢菱轻微颤动的睫毛。 像纷飞的蝴蝶,一下撞进了他心里,将一池春水撞得纷乱。 顾危气息紊乱,耳尖变得越来越红。 两个没体验过任何情爱的人,一晚没睡,谁也没说一句话。 都在装。 第二天清晨,二人四目相对。 发现对方都成了熊猫。 顾危先打破沉默,“古德猫宁?” 谢菱噗嗤一笑,“哈哈哈,你哪学的?” 顾危见谢菱笑了,一双桃花眼也弯起来,“你空间的书房里,据说这是早上好的意思。” 谢菱点头,“你还看了什么?” 顾危歪了歪脑袋,“老婆?心肝宝贝儿?亲爱的?宝宝?” 谢菱这下不笑了,顾危到底学了什么啊! 顾危却已经拿起她的外衫,探身过来,眼里带着几分促狭,嘴里不依不饶喊道:“宝宝老婆小心肝儿,我给你穿衣服。” 谢菱感叹,顾危这举一反三能力也太强了,怎么都学会使用叠词了。 换好衣服。 顾危一改之前的调笑,牵起谢菱的手,神情凝重。 “时瑾知道你那个时代是一夫一妻制,男女平等,多姿多彩,文明发达。顾家家训,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爱情上面,时瑾肯定能给你最好最真诚的,此生唯爱你一人。 其他方面,我可能无法改变他人,但我会改变我自己,我会努力学习你那个时代的所有知识技能,让自己足以和你相配。我会尊重你的想法,支持你的爱好,保护你的一切。 所以,娘子,你可愿意,把你的余生交给我?” 顾危声音温柔,一字一句。 白衣温润,皎如玉树,神情温柔而真挚,估计世间所有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折。 谢菱向来是一个不落俗套的女人。 但此刻,她承认,她也没能免俗。 那颗尘封了大半辈子的少女心,隐秘的跳动了一下。 她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牵起顾危的手,“好。但若是你变心,我就把你的心挖了,因为这颗心是你先给我的。” 顾危长睫不停扇动,显然是激动极了,“所以,我这是表白成功了?” 谢菱点头。 顾危却没从激动的心境里回神。 他不停问:“那我们是在谈恋爱?” 谢菱继续点头,“对,合法夫妻。” 顾危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谢菱耐心的一遍遍回复,“喜欢。最喜欢。” 一整天,顾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顾危的好心情。 石少轩挠头,“顾危大哥是怎么了,跟少女怀春似的?我刚刚竟然看见了他对着山洞角那只老母鸡傻笑,还在地上画圈圈。” 石少文一边摆弄地里的菜苗,一边老气秋横的说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石少轩眯起眼,坏笑,“我不懂?我可是知道某人天天给婉华姐送东西,而且一和婉华姐见面,回家就露出顾危大哥那样的傻笑。呵呵…” 石少文一个爆栗打在石少文头上,神情仓皇,“你乱说!” “你打我,我要告婉华姐去!” “诶诶!回来!回来!” 裴氏是过来人,对于二人相处变化的状态很是了解。 这几日嘴角也不停扬着,看谁都春风满面。 心想时瑾啊,你可算给娘办了个好事。 这个儿子没白生,让自己多了个好女儿。 这么多日的相处,裴氏早就舍不得谢菱。 虽然流放那日说过要是二人不和,就给她另择夫婿,但裴氏怎么舍得? 谢菱现在可是她最爱的心肝儿。 连汝姐儿都得往后排! ——— 傍晚。 陈家,王家,李家的媳妇抱着孩子又来了。 这一次,三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顾家的山洞外,一看见谢菱就语气卑微的开口求她,全然没有了前几日的嚣张气焰。 李家媳妇哭丧着脸,“菱丫头,前几日是嫂子做得不对,整座山就你懂医术,你帮忙看看呗。” 谢菱施施然坐在伞下,正和陆玲珑,高婉华捣鼓着奶茶。 素手揉着彩色的芋圆,冷声道:“你谁?我只有一个嫂子,你从哪冒出来?” 陆玲珑牙尖嘴利,怼人是一把好手。 炒着红茶的手不停,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是一顿输出。 “呵,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前几日骂谢菱姐姐,现在又上赶着来当嫂子。 我要是你们,就抱着孩子跳河算了,这大脸皮能把整个湘洲的水都包圆了,抗洪灾就靠你三了。” 关键是语气还轻飘飘的,把李家媳妇气个半死。 三人面皮涨红,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硬生生憋住。 王家媳妇赔笑道:“再怎么也是三条活生生的性命,谢菱,你不会那么冷血狠毒吧。” 不待谢菱开口,一旁的高婉华冷声道:“不帮你们就是狠毒?你这什么歪理?赶紧滚,别来烦人。” 第82章 三家撕逼 二人宛如铁桶般围在谢菱身边,将谢菱保护得严丝合缝,谢菱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李家媳妇抱着娃,面容冰冷,“谢菱,我家霖哥儿生病,本就有你一份功劳。要不是你那日的诅咒,他会生病吗?你有义务医治他!” 谢菱冷笑,“要是诅咒可以让人生病,那你三人跑得掉?想我治病就拿出态度来,不然你们还是请回吧。” 陈佳媳妇闻言,眼珠子咕噜一转,当场就给谢菱跪下了,语气恳求,可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狠毒,咬牙切齿的。 “谢菱,求你了,救救我孩子吧!” 王家李家媳妇也跟着跪下,“求求你了!谢菱!要是我孩子活不成,我也不活了!” 高婉华低声问:“谢菱,你真要医那三个小孩?” 谢菱轻轻摇头。 她还没那么圣母。 高婉华这才放心。 那三个小孩那么没教养,管他们做甚! 这三尊大佛在这里这么一跪,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隔壁山洞的吃瓜群众,还有陈家王家的其他人,全都围了过来。 陈老太太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这几日没有人参燕窝养着,她面如菜色,双颊凹进去,一点精气神没有。 这几家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双颊深陷,目光呆滞,一幅饿慌了的样子。 陈老太太看见陈大媳妇跪在谢菱面前,面色惊恐,大叫:“哎哟,陈大家的,你跪这贱蹄子作甚!真是丢尽我陈家的脸面,赶紧的,去把她拉起来!” 她摆惯了谱,完全忘了现在根本没有奴仆替她行事。 见周边无人行动,陈老太太只好大声道:“姚氏,赶紧去把你媳妇儿拉起来,跪一个庶女,也不怕折了腰!” 姚氏被点名,走上前去拉陈大媳妇。 陈大媳妇原本只是做个样子,此刻内心也生出了些真切的悲愤。 就因为她娃儿是庶孙,她男人是庶子,就应该被陈家如此对待吗? 不找大夫就算了,生病了连个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她来求谢菱,这死老太婆还嫌她丢了陈家的脸。 那好啊!陈家给她娃儿看病啊!陈家帮她治好她娃儿啊! 什么也不行,就会说风凉话! 她使劲甩开陈大夫人的手,大声道:“我不!我就要求谢菱!” 说着,爬上前,冲着谢菱不停磕头,“谢菱我求求你了!” 谢菱:… 这是干嘛?怎么突然就疯了。 其他人也一脸纳闷,这陈大媳妇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就连王家媳妇和李家媳妇也一脸懵逼,陈大家的不是说做个样子就行了吗?怎么磕头磕那么猛? 刘柔菡扫视了全场一番,指着谢菱大声道:“是她!定是她使了邪术,先祸害我们陈家的子孙,又祸害陈家的媳妇!我大嫂平日最是高傲,怎么可能给她下跪磕头。” 第67章 所有人的目光盯向谢菱。 谢菱冷笑,“陈大家的,有人说我是妖孽呢。行,我不治了,你们自己找大夫吧。” 轻飘飘就把矛头对准了刘柔菡。 此话一出。 三家媳妇都慌了神。 她们在这咋咋呼呼的求半天情,刘柔菡那贱蹄子一句话,就让她们前功尽弃了! 陈大家的本就讨厌刘柔菡,一个跃起,啪啪啪几个清脆的巴掌就扇到了她脸上,“贱蹄子,我让你乱说!” 王家李家也不甘示弱,跟着对刘柔菡拳打脚踢。 “贱蹄子,让你多嘴!” 刘柔菡吓得死死捂住肚子,“救命啊!我坏的可是陈家唯一的嫡孙!救命啊!” 场面乱成一团。 让隔壁几个山洞的湘洲本地人平看了个大热闹。 被困山上本就无聊,有热闹当然得看了。 甚至有人开始叫好。 长舌妇嘛,谁都讨厌。 直到刘柔菡衣裙下开始溢出鲜血,三人才回神,停手,露出些后怕的神色。 “哎哟,我的嫡孙!我的乖乖嫡孙!” 陈老太太扑到刘柔菡身旁去,目光焦急。 陈夫人也一脸惊恐。 “没事吧,没事吧?” 陈老太太立刻大声喊道:“谢菱,谢菱你快来看看我嫡孙!” 在场其他人都对这老太太无语了。 刚刚还骂人家是贱蹄子,现在又喊人家来看你嫡孙,不要脸的啊! 全都开始对陈家人指指点点。 刘柔菡死死抱住肚子,跪行到谢菱面前,留下一行鲜血,神情恳求,“谢菱!谢菱姐姐!我求你,我求你保住我怀里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做牛做马!” 谢菱冷冷看着刘柔菡发髻上翻飞的鸡毛,这根鸡毛和她给刘柔菡的不是同一根。 估计是在洪水中弄掉了,刘柔菡就随便在鸡身上拔了一根来充脸面。 真是可笑。 谢菱轻声说:“刘柔菡出事了,这三个小孩也生病了,我该先救谁呢?” 说着,她摸了摸躺在地上的三个小孩,惊道:“这三个小孩,若不治疗,怕是活不过今晚啊。” 接着,遗憾的挑眉,“但是以我的能力,今天只能治一个人呢。” 说完,谢菱转身就坐下了,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让这三家自己撕逼。 谢菱一转身。 陈家,王家,李家的人立刻就撕起来了。 刘柔菡和陈大媳妇更是唇枪舌战,谁也不让谁。 陈老太太和陈夫人也加入战场,让陈大媳妇把这个机会让给刘柔菡。 陈大媳妇双眼赤红,怒骂凭什么。 一片纷纷扰扰的混乱。 三家人你骂我,我骂你,几乎要打起来。 谢菱在一旁遗世独立,眉目冷清,静静的喝着自己的茶。 陆玲珑高婉华看得两脸懵逼。 牛哇!谢菱真的太牛了! 三言两语就让这几家反目成仇,引起内讧,还顺便将战火引到了刘柔菡那小贱人身上! 陆玲珑直接化身谢菱小迷妹,抱着她手臂,“我去谢菱!你简直是宫斗大师啊!你要是进宫,真的,没人是你的对手!” 陆玲珑从小在宫里长大,也是看惯各种腌臢手段的。 可像谢菱这种三言两语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真没见过! 谢菱勾唇,“也是时候收网了,我先教你们做奶茶吧,别看这堆人了,怪闹心的。” 第83章 陈老太太死了 又过了小半晌,谢菱她们奶茶都做得十几杯了,那边却是越吵越烈。 王家媳妇和李家媳妇打起来了,在地上扭成一团,两人你扯我头发,我揪你衣服,给周边人看得目瞪口呆。 两个人的话题从先治谁儿子,演变成谁更漂亮,更幸福,谁的夫家更强大。 “贱蹄子,在上京我就比你漂亮,我可是易家嫡女!一个下贱坯子也敢和我争。” “嫡女又怎样,还不是被家族抛弃,嫁给王家这样的人家。流放的那天,我爹爹娘亲可是来送行的,你呢,谁送你啊?” 这句话刺痛了王家媳妇的心,她狠狠一个巴掌甩过去,竟然直接将李家媳妇扇晕了! 那边的陈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没有人拉着,陈大媳妇可以冲过去把刘柔菡给撕了。 “就是你个贱货让我儿子去玩顾家的香胰子,现在装什么可怜!我呸,你们别拉我,老娘要打死她!” 刘柔菡怯生生的躲在陈大夫人身后,嘴里不停说着嫡孙嫡孙。 陈老太太手里的拐杖一下甩到陈大媳妇身上,怒骂道:“没有规矩了!陈大家的!你的庶孙哪里嫡孙重要,给我过去,别挡路!” 陈大媳妇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好,好!庶孙就不是人!嫡孙才是人!我倒要看看这小蹄子能不能保住所谓的嫡孙!” 说着,她使劲撞开陈大夫人,往刘柔菡跑去。 刘柔菡瞪大了眼,慌乱之下一把扯过旁边的陈老太太挡在自己面前。 陈大媳妇眼眸一暗,没有收手,使劲一推,将陈老太太推进了一旁的山沟,咕噜噜滚了十几圈。 陈老太太原先还有些尖叫声,后面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彻底没了声响,只留下一串骇人的鲜血。 一瞬间,所有人安静了下来,盯着陈老太太消失的地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陈家的子孙赶紧跑下去查看,对着上面摇摇头,说没气了。 所有人心里一震! 陈老太太死了! 陈大媳妇心里冷笑,指着刘柔菡大声道:“是你!是你害死了老太太!” 刘柔菡心跳如鼓,大口喘气,“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推的!” 陈大媳妇眯了眯眼,“我推的可是你,在场所有人都看着的,若不是你拉着老太太挡自己面前,她会死?” 场内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确实是刘柔菡拉的老太太。 刘柔菡咽了一口血沫,脑子疯狂旋转,想着对策。 她猛地指向谢菱,“若不是谢菱在这搬弄是非,会发生这样的事吗?是谢菱,全是谢菱的错!” 谢菱淡定吃瓜,突然被点名,将嘴里的芋圆咬下去后,冷声说:“我搬弄是非?那三个孩子不医治根本活不过今晚,不信就等着看吧。” 此话一出,王家李家又开始央求谢菱,陈大媳妇更是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拳打在刘柔菡身上,“你不信谢菱姑娘,我们可信!谢姑娘,求求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谢菱放下手里的奶茶,“我可以医治这三个孩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先赔偿上次香胰子的损失。” 三家人全都炸开了锅。 所有的财宝都被洪水冲走了,哪来的钱? “我们现在没钱啊。” 谢菱挑眉。 “没钱就给物资啊,米,面,粮食,都可以。” 此话一出,三家人更是沸腾。 “谢菱,我祖母尸骨未寒,你却在这里当强盗,你有良心吗?” 刘柔菡指着她骂。 “是你祖母又不是我祖母,而且她可是你亲手推下去的,关我什么事?我就一句话,你们不赔偿,就等着今天晚上看这三个娃儿的尸体。” 王家李家人咬咬牙,最终还是派一个人回山洞拿物资。 陈夫人看了一眼刘柔菡的肚子,喊了一个庶子回去。 各种各样的粮食,物资堆在凉亭前。 谢菱看着,心里盘算上次香胰子的损失。 “王家,你们这里顶多值五两银子。” 王家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跑去搬物资。 谢菱也不趁机捞她们,就公平公正的找回了上次的损失。 看物资差不多了,让她们把孩子抱过来。 谢菱象征性的撩了一下这三个孩子的眼皮,又把了把脉,唤道:“婉华,你过来。” 高婉华一脸懵逼的走过去。 谢菱指着三个孩子对她说,“这三个孩子,你一人扇十几巴掌就好了。” 高婉华瞪大了眼。 她突然想起在晋城那天,她说她遗憾没能多打这三个小孩几巴掌。 谢菱在一旁说会有这个机会的。 当时她以为谢菱是为了安慰她才那样说,没想到谢菱说的是真的! 谢菱不仅把她的话放心里,而且还做到了! “扇巴掌,你怎么看的?怎么扇我娃儿巴掌?” “给你这么多粮食,你就扇几个巴掌?谢菱,治不好我们跟你没完!” 周边的吃瓜群众也纳闷,这三个孩子昏迷不醒,浑身青紫,扇几个巴掌就好了? 谢菱挑眉,“不信我?那你们就等着领尸体吧。” 陈大夫人抬手,冷声道:“行,让你打。救不活我们几家让你陪葬!” 高婉华扯了扯谢菱衣袖,小声说:“真让我打?” 谢菱点头。 第68章 高婉华得了准信,眸光一闪,对准陈家娃儿的脸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神奇的是,巴掌扇上去那一瞬间,陈家娃儿竟然眨了眨眼睛! 陈大媳妇本来怨恨瞪着高婉华,看见娃儿有了反应,也露出惊喜的眼神。 其他几家看见扇巴掌真的有用,忙扇自家娃儿巴掌。 可奇怪的是,他们手都扇红了,孩子也没有反应! 只好又求着高婉华去扇。 谢菱递给高婉华一副手套,免得她手痛。 高婉华接过,看着这几个小孩,又想起了那天在晋城客栈,这几个孩子的嚣张举动! 心里一团火起,高婉华毫不留情,噼里啪啦扇了个痛快。 这三个孩子脸蛋儿通红,脸上全是五掌印,但总算有了反应,颤颤巍巍睁开眼。 谢菱冷声道:“醒了,你们走吧。以后不管有事没事,都别来我们这边。” 陈夫人指使身后的人拿出l七八袋粮食,和各种各样的野味,语气高高在上。 “谢菱,这些东西送你,能不能帮忙看看刘柔菡肚里的孩子。我知道你与刘柔菡不和,但我此举不是为她,而是为了陈家的血脉。这个和我陈家结善缘的机会,我给你,你要不要?” 刘柔菡也转向谢菱,使劲求救。 她已经想象到肚里孩子也没有,又间接害死陈家老太太的下场了! 陈家人会杀了她的! 第84章 谢云烟嫁给太子 谢菱冷笑,“我救你?刘柔菡你没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救你。” 陈大夫人皱眉,还想说话,谢菱直接拉下了大伞旁边的帘子,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刘柔菡,劝你趁我心情好的时候赶紧走。” 陆玲珑从帘子里探出半个头,怒视着她:“让你快滚。” 陆玲珑再怎么说也当了十几年的刁蛮公主,凶巴巴的表情还真有几分气势,给周边人看得起一愣一愣。 陈大夫人拂袖而去。 刘柔菡能屈能伸,在谢菱门口求了大半个时辰,见里面的人无动于衷,才恨恨的回去。 陈家。 陈老太太的死给陈家人带去了不少的阴影。 老太太虽然作威作福,但毕竟是家里的主心骨,她这一去,所有的琐事就交在了陈道郁身上。 陈道郁刚去外面找物资回来,累个半死,还没坐下休息,就听到这个事情。 一张脸黑得可以滴出水,看着陈老太太的尸体一言不发。 所有人惴惴不安站在原地。 陈大夫人看着陈道郁这样子也害怕,拍了拍他肩膀,“郁儿,我知道你和祖母感情好,但是这是意外…” 陈大夫人说这话不是为了给刘柔菡推脱。 而是怕陈道郁发疯起来,将刘柔菡给杀了。 刘柔菡虽然见血了,但还是有一定几率能保住孩子的,府里的姨娘也有过这种情况。 不管有没有保住,都得等找到了其他大夫才能知道。 现在,必须留住刘柔菡。 毕竟她肚里的是陈家唯一的嫡孙。 天色阴沉,乌云团聚, 大风把山上的树叶吹得哗哗乱响。 看来又要下雨了。 陈道郁咬了咬牙, 一脚踹在刘柔菡身上,提起她衣领、眼里满是杀意,“你该庆幸你肚里的孩子,不然我立刻将你剁了喂狗!” 刘柔菡吓得发抖,她知道,陈道郁说的不是假话! 她咽了一下口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陈大家的,不是我!她明明可以收手,她没有!” 陈大家的眯了眯眼,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又是一片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小孩子哇哇大哭,女人们慌张嘈杂。 陈道郁的窝囊老爹陈铭鸿只会之乎者也的说个不停。 陈道郁被吵得脑仁疼,大吼一句,“都给老子闭嘴!” 他一拳打在大树上,望着远方,两道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一路上,失踪了一个庶子陈柏,祖母也死了,所带的奴仆也全部葬身洪灾。 而他,甚至失去了男人的根本。 当初流放岭南到底是对的吗? 陈道郁脑海里又浮现出太子说的那句话。 “道郁,我下属传回的密信称岭南有五石散的原料矿石,当今七国的所有上层贵族无不沉迷吸食五石散。 若我们能成功掌握矿石,北江的财富一定足以与七国最大国的魏昭国相提并论。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陈道郁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不可谓不震撼。 一包小小的五石散就可以让一个贵族世家倾家荡产。 可想而知五石散的珍贵。 如今放眼整个七国,只有药神谷有五石散的矿石,能配置五石散。 药神谷也是靠五石散积攒的财富,才聚集了一大批能人异士,势力强大, 若岭南北江真有五石散矿石,这对于北江,不亚于灭国性的灾难! 当然,也是一个奇迹般的机遇! 对于陈家更是。 说不定能跳出北江,成为七国闻名的大世家! 岭南多山,开采困难,而且临近南诏国,这件事情必须密谋之。 若这件事被其他国家的人知道,北江的土地怕是第二天就会被其他国家的铁骑踏破。 这是陈道郁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此行岭南的真实目的。 当然,他的任务还有监视顾危。 豆大的雨点击打在树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陈道郁回神,冷哼一声进了山洞。 不管怎么样,岭南他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这是他陈道郁闻名七国的唯一机会! 雨幕沉沉,万物都浸在一片如墨的夜色里,天地间只有沉闷的雨声。 此时的上京,也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丞相府,院里大大小小的菊花都被雨点打散了,颓废的垂着花瓣。 丞相谢伯远负手而立,神色凝重,在提点大女儿谢云烟。 明日就是谢云烟嫁入太子府的日子。 谢云烟揪着假发皮套,垂着脑袋听话,眼里满是恼恨。 她的脸虽然好了,但是头发过了这么几个月还是老样子,层次不齐的,头皮缺一块好一块,看上去十分恶心。 她这个样子嫁入东宫,如何与太子欢好? 偏偏她爹谢伯远不愿意花千金给她定制真皮头套! 谢伯远看着谢云烟心不在焉的表情,沉吟了一下,道:“你可是怪爹爹不给你买皮套?你可知自动上次侯府失窃,侯府财政便入不敷出了。 家里现在全靠爹爹微薄的俸禄支撑着,爹爹连吃饭都不敢吃两碗,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啊。” 谢云烟恨恨道:“你骗人,昨个儿娘亲才看见你送了一碗血燕去沧云院!你眼里只有那个贱人,根本没有我和娘亲!” 谢伯远这下是真怒了,面色沉沉,“你若听话,丞相府是你最大的靠山。你若乖张叛逆,丞相府也会是捅你最深的利剑。 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既然嫁给了太子,就好好讨好太子,想要什么让他给你买就是了。” 说完拂袖而去。 谢云烟咬着手帕,肩膀耸动,大滴大滴的泪水划过脸颊。 谢伯远走后,丞相夫人赵氏才走进来。 看见女儿这样,两人抱在一起哭。 “云烟,你进了太子府,可得给咱娘俩争个好出路!沧云院,沧云院。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爹谢伯远这辈子尖酸刻薄,阴险狡诈,眼里只有安姨娘那贱蹄子!” “娘,我一定会的!只是我的头发…” 谢云烟说着说着,心烦意乱,恨不得将整个头都给扭断! 赵氏叹了口气,“我倒是还有些体己银子,你拿去买吧。” “好,娘,你放心就我一定…” 二人还说着话,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一个小丫鬟蹭了蹭绣花鞋底的水渍,挑开帘子,语气急切,“夫人,安姨娘来了!” 赵氏咬了咬牙,“贱蹄子,正说着她,就自个儿凑上来,看我今天不弄死她。” 说着,猛地一甩帘子,骂道:“安昕桐,你个贱蹄子,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安姨娘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一张脸在月色下不施粉黛也美得惊人,淡淡道:“据说大姑娘要成亲了,特备薄礼。” 话音刚落,身后的小丫鬟就送上来一个粗糙的木盒。 安姨娘将木盒狠狠掷在地上,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劣质的珠宝,都泛黄生锈了。 是贫穷人家嫁女儿也不会拿出去的货色。 安姨娘挑眉,“大姑娘,就配这些。” 说完,转身离去。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看到安姨娘月白色蚕丝披风,更是嫉妒得恨不能撕了她。 她们全院子饭都吃不饱,这贱人竟然还能穿上这么昂贵的衣服? 第69章 赵氏尖叫,“你们拦住她,给我打死她啊!” 可满院奴仆没人敢行动。 丞相府谁都知道,沧云院那位虽然只是一个姨娘,但却是丞相心里最独特的存在。 谁敢动她啊,这不明摆着找死吗? 安姨娘大摇大摆的来,又大摇大摆的走了。 第85章 山林帮会? 这场雨下得很久,直到第二日中午才停。 顾家山洞外,大树下的菜苗全都齐刷刷长了出来,绿油油的,十分喜人。 石家人蹲在菜圃旁,目光慈祥,一个个像在看自己儿子一样。 看见谢菱出来,石少轩赶紧冲过去,将她拉过来,“谢菱姐,你快看!都长出来了!” 谢菱点点头,“很不错,今天就吃这些吧。” 然后又拿了几袋种子给他,“继续种吧。” 石少轩欣喜若狂,小心翼翼接过种子。 一家人全都眼含期待,满面春风,又开始种地。 种地真的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事情好吧! 石家人种的菜很多,今天吃的是火锅。 好吃是十分好吃,就是天有些热,吃得人汗流浃背。 几家人一早上没吃完,还剩下了很多,全都洗干净放在了大伞下。 吃完饭,谢菱喊上了高婉华她们,一起建了个简易的水池。 树木砍成光滑的圆筒状,堆成池子的形状。 中间铺上塑料布,用洗干净的石头压好,就成功了。 空间里还有几块木炭,谢菱一并丢进去。 又找了些碎石头,和木炭一起充当简易的滤水器。 反正这水不是用来做菜煮饭,而是用来洗澡洗衣。 简单过滤一下就好了。 全部弄好,已经大中午了。 太阳火辣辣的晃得人头晕,早晨还湿淋淋的土地被晒得干裂成一块块。 山林湿热得不行,在外面站几分钟,浑身都湿了,衣服仿佛可以拧出水来。 谢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想得赶紧把水引过来。 喷了几下花露水,谢菱将空间里的冰甜水装进水囊,喊上顾危,陆无忌等人和她一起抬着一卷水管往山上走。 顾危自然的解释道,“这东西是在一个大户家里搜罗来的。” 陆无忌们也不做他想。 一路上,众人发现,前几天还绿油油的山间小路,变得光秃秃的。 能吃的野菜都被人摘光了,树皮草根也没了,一眼望去全是黄泥巴地。 谢菱看着,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植物没有了,很容易发生泥石流。 只希望山脚的水位早日下去,让他们能够赶紧离开。 顾危身手矫健,几下就攀上去,将水管放进了悬崖边的水洼里。 陆无忌和石少轩将水管放进隐蔽的草丛,一路顺着放回山洞前。 看着水管漫入水池,众人眼里都是期待。 真的会来水吗? 只见下一瞬,清凉的山泉水顺着水管,咕噜咕噜流入水池。 大伙儿都欢呼,真的来水了! 石少文直接舀了一勺水冲在身上,喊道,太凉爽了! 山泉水天然就是冰凉的,冲在身上不是一般的凉爽! 那边的谢菱和顾危估摸着时间也开始往回走,顺便检查一下水管的位置。 越隐蔽越好,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 这条路上人很少,水管本就是土黄色的,和黄泥巴地融为一体,谢菱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走到一处山洼时,隐约看见前面有两个人。 顾危皱了皱眉,走上前,扒拉开稀疏的草丛,“是个女人,还有个小孩。” 谢菱半蹲,把了把脉,“中暑加饥饿,晕倒了。” 顾危点点头,“那走吧。” 谢菱也是那样想的。 根本没有济世救人的想法。 一对柔弱的母子,就算现在救了他们,后面呢? 难道他们还要一直养着他们,带着他们? 不可能的。 正要起身,谢菱却眼尖的发现!女人腰间挂着的玉佩。 和白家那具男尸上的一模一样! 谢菱赶紧取下,从空间拿出另一块做对比。 真的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刻的是晚字,一个刻的是舟字。 顾危很聪明,立刻联想到了,询问,“这对母子和那具你说有缘的尸体有关系?” 谢菱点头。 然后突然想起,那具男尸的埋葬地不就在上面不远处的山脉吗?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救吧。 而且,说不一定还能打开那个宝盒。 “要带走吗?” 谢菱点头,先给母子二人喂了些藿香正气水。 然后从空间取出了一辆板车,将二人放了上去。 顾危在前面推着,往山洞走去。 谢菱在一旁给他喂冰冰的甜水。 顾危眯了眯眼,一口咽下。 从喉咙眼一路凉到胃里,浑身燥热都消散了。 笑道:“贤妻就是如此了。” 谢菱敲了他脑袋一下。 “看路!” 顾危弯唇,走在前面,给谢菱开路。 用板车和脚将山间的荆棘粘草都踩平了,又踢开一块块石头,让谢菱好走。 要不是要推这两个人,他肯定要背谢菱下去,不愿谢菱在山间走一步路。 远远的,二人就看见自家山洞前围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七八个身材高大的大汉,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大麻袋,装得鼓鼓的。 陆无忌,石少文们几个青壮年站在最前方和他们对峙。 顾危走过去,面对着这群人,冷声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望向顾危,挑了挑眉,“你就是这里管事的?我们是山林帮的,来收取山林费。” “山林费?”顾危重复了一遍,语气有希望冷嗤,“凭什么?” 那边的谢菱却是目光一瞪,这人,怎么和前几天去找物资时,那个来找茬的那个刀疤脸长得一模一样? 刀疤脸不是被她杀了吗? 第86章 青山帮雷三 “什么凭什么,只要在这座山上就要交山林费!” 男人语气凶狠,扬着手里的木棍。 目光望向几家人吃剩的菜,眼神有几分亮起。 他们竟然还有新鲜的菜! 山上的野菜全都被摘光了,这群人果然富有! 顾危眯了眯眼,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武器,猛地打在他腿弯,“滚。我只说一遍,” 顾危下手极重,男人一下跪倒在地。 他身边的人见状想冲过来,也被顾危三两下就制服。 顾危眸光冰冷,把玩木棍像在操练长枪,说不出的恣意潇洒。 这群人倒是很识时务。 知道打不过,狠狠瞪了顾危一眼,就匆匆走了,连麻袋也没来得及拿。 一旁的谢菱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发现真刀疤脸长得一模一样。 莫非是双胞胎? 石少轩小心翼翼拆开男人们遗落的麻袋,惊喜道:“是物资!” 谢菱走过去,掀开袋子,发现里面是许多粮食,野菜,还有一些野鸡野兔。 她勾唇,看来今天又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顾危抿唇,脑海里回忆了一番,说:“这群人可能是山顶管控水的那拨人。” 刚上山那会儿,顾危他们去找水源,找到山顶,发现山顶的冷泉被一群人管着,要给白米才能打水。 那群人个个高大雄壮,又有武器,顾危他们不想多惹是非,就重新找了一处水源。 没想到今天这群人找到这里来了。 “是他们啊,真够霸道的,山林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占山为王?” 石少文翻了个白眼,骂道。 陆无忌面色有些凝重,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我觉得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轮流守夜吧,有备无患。” 顾危点点头,“可以。” 几人当即决定一人守一晚,若有异响就摇铃。 晚上,大伙儿用山林帮遗落的物资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另一边。 山林帮的几个人跑远了才想起,他们没拿送东西啊! 那今天不就白干了! “军哥,要回去拿吗?” 其中一人问。 名为军哥的男人吐了一口血沫,骂道,“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回去干嘛,送死啊。” “那雷哥那边怎么办?” 军哥眼神凶狠,“实话实说呗。那家人肯定还有其他的物资,我们山林帮这么多人,你觉得会打不过?” 山顶一处宽阔的山洞内。 雷三大刀阔斧的坐着,身材高大,衬得一旁的女子娇小玲珑。 洞里还坐了不少人,基本上以每家每户为单位。 共同点是,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武力值很强的男人。 第70章 看见洞外的人影,洞里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急匆匆的迎出去。 “今天带回来了什么?” “饿死我了,希望有野兔…” 看见空空如也的几人,洞内所有人的眼神俱是一变! 物资呢? 没有物资他们吃什么! 雷三眯了眯眼,声音低沉,“张军,你怎么带的人,怎么没带回物资?” 张军面色愤恨,添油加醋的讲事情讲了一遍。 将弄丢物资说成了被抢走了。 雷三目光冷炽,渐渐变得有几分杀意,浑身的气势十分骇人。 “被抢走了?” 他摸着下巴,“这山上竟然还有我们没去的人家?在哪?物资多不多?” “多!”张军回答,“在山腰!那山洞被一片树林挡着,我们哥几个儿也是今天才发现,旁边也有几户人家,但其中一个山洞住的好像是官差,我们就没敢去。” 雷三沉吟片刻,点点头,“ 我知道了。” 随即安抚山洞内的其他人家。 “各位跟了我雷三就是我雷三的亲人兄弟,绝不会让你们饿着。夫人,你和几位叔叔把我们的物资全部搬出来,大家一起享用。” 顾时雨瞪大了眼,那可是他们仅存的物资了! 这水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她可不想分别人! 因此站着没动。 雷三眯了眯眼,亲自上手,去搬出了山洞最里面的物资,顾时雨见状,只好喊上顾三郎顾大郎一起帮忙。 几人合力,给每家每户都分了一点。 家家户户都在真心实意的感谢雷三。 水患发生后,是雷三给他们找了山洞,又带着他们一起去抢物资。 要是没有雷三,他们根本不知道能活下去不。 雷三举起一杯酒,“不管水患何时好,各位都是我的亲人兄弟! ” “ 雷哥,我敬你!以后我就跟着你!” “ 我全家也是!” 雷三笑得开怀,豪气十足,“好!” 等所有人都散了,雷三将一对碧玉珠钗和一柄莹白的玉如意塞进顾时雨手里,拍着她肩膀,语气温和。 “夫人我知道你不舍得,但是如果不安抚好他们,以后哪里有人给我们卖命,明天后天,谁帮我们抢物资呢? 这碧玉钗给你,玉如意给母亲。” 顾时雨轻轻哼了一声,“ 知道了。” 顺便麻溜的将东西收入袖中。 她刚被雷三救起时,是很抗拒雷三的。 雷三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不符合她的审美。 可她为了生存,不得已依附于他。 后面渐渐发现,雷三此人不仅能说会道,还很有能力。 哪个女子不爱枭雄? 最主要是的是,和雷三在一起后,整个顾家都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以前严厉的祖母大伯父等人,个个都得小心翼的讨好她和她娘,让顾时雨的心里不是一般的爽。 她也渐渐沦陷了。 将玉如意明晃晃的拿在掌心,顾时雨来到顾家的地盘前面。 她一出现,顾大郎就笑道,“时雨怎么过来了?雷哥找我们有事吗?” 雷三此人特别会洗脑和笼络人心,这几日的相处,已经牢牢把顾家人拉拢在身边。 顾家人现在都十分信任他,唯他马首是瞻。 顾时雨把玩着玉如意,仰着下巴,“不是,是雷哥给了我一个玩意儿,让我拿给我母亲。” 赵二媳妇一屁股挤开众人,来到顾时雨面前,急切道:“给我的?” 顾时雨点点头,“娘亲你拿好了。” 赵二媳妇哪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恨不得将尾巴翘到天上去。 第87章 去锦官零元购! 雷三也正好走过来,给顾家人都发了一点小礼品。 “各位都是我的家人,雷三自然不会忘记你们。” 顾老太太眼睛放大,顾家男丁全都弯腰道谢。 又说了一番话,张军走了进来。 “雷哥,竹子砍好了。” 雷三点头,询问:“你说的那些官差,是什么官差?” 张军回忆了一下,道:“看着有点像流放官差,我也不太确定。” 此话一出,顾家人全都瞪大了眼。 顾时雨快速问道:“流放官差?你说的那几家人,是不是几家聚在一起?还有一个很俊俏,又高又瘦的男人?” 张军挠了挠头,“俊俏,那个打我的男人是长得挺俊俏的。” 顾时雨心跳如鼓,莫不是顾危谢菱他们? 他们没死? 顾家人也都很震惊。 原来流放犯人里的其他人家都还活着? 雷三看见顾家人反常的举动,眯了眯眼,“这些人你们认识?” 顾时雨点头,“雷哥,若是我们知道的那几家,一定非常富有,有很多物资!但是他们很强硬,只能杀了他们!” 顾时雨说完话,顾家人全都心头一跳。 杀了? 顾家大房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人啊…怎么能杀了呢? 顾三郎嘴皮嗫嚅,正想说话,被顾家大郎拉住。 顾三郎硬生生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一旁的顾二媳妇攥紧了拳头,“对,抢他们的!他们物资多!” 雷三沉吟片刻,道:“物资很多,那就试着能不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 顾时雨惊讶得瞪大眼,尖叫道:“不行!” 雷三疑惑,“为什么?” 顾时雨揪着衣摆,“他们脾气很怪很差,一定不会同意的!不行!” 以谢菱的能力,若是真的加入他们了,那她还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吗? 绝对不行! 雷三心里更加狐疑了。 顾时雨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那几家到底有什么猫腻? “那先不管,等你去看看是不是你知道的那几家再说。” 顾时雨这才放下心来。 答道:“好。” 角落的顾云姝和顾云欢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纠结。 他们该不该去告诉谢菱这件事? 但是谢菱他们在哪呢? ——— 顾家山洞这边。 第二日早晨,谢菱带回来的那对母子醒了。 一睁眼看见自己面前这么多人,那妇女有些害怕,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目光警惕, 谢菱递过去一碗白米粥,温声道:“喝了吧。” 女人舔了舔干燥起皮的舌头,接过粥,一饮而尽。 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接过另一碗,喂给自己孩子。 吃完东西,她声音嘶哑的道谢,“谢谢。” 谢菱本来还想问问女人一些事情的,但是看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就免了这个念头。 想着等女人好一些了再问她。 白家那个秘宝的来历,她是真的很感兴趣, 给母子安排了一处睡觉的地方,谢菱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顾危,陆无忌,石少轩已经站好。 今日他们打算继续出去找物资。 听说这次水患影响深远,淹没的是西南三城,其他城市应该也有不少物资。 既然可以零元购,当然得去啊! 走到山脚,发现上次看见的那些租船的附近渔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壮汉。 几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天来收山林费的那群人! “这是怎么回事?” 石少轩挠挠头。 顾危看了看天色,“我们赶时间,懒得和他们扯皮了,走另一边吧。” 可另一边竟然也有人! 几人刚走过去就被拦住。 “五斤白米一个人,不然不准过去。” 五斤白米?! 如今山上连野菜草根都被人薅干净了,普通人家谁还有五斤白面! 这根本不可能! 这群人就是不想让山下的人去找物资! “凭什么?这山是你们的吗?” 陆无忌冷声道。 男人嗤笑,“凭什么?就凭我们是山林帮的!给不给,不给就滚!” 顾危懒得听他逼逼,抬手,几个招式就将他打得满地找牙,趴在地上起不来。 几人跨过他身体,放下木船,划向远方。 一路上,遇到不少出来找物资的人。 顾危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在水患的这些日子,青山上成立了一个青山帮。 青山棒聚集了山林上所有强壮有力的汉子 帮主说什么青山上的人应该守望相助,物资共享。 每家每户都必须交一定的物资给他们,只要不给,他们就动手抢。 同时,若是谁家实在没有物资要饿死了,也可以去山林帮领。 因此,青山帮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 山上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国家,等级制度十分分明。 青山帮的人在顶端,普通人在下层。 第71章 顾危他们的山洞靠近山脚,又十分隐蔽,前几日才没有被青山帮的人发现。 谢菱双手环胸,冷笑,“不管什么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她说到这就停止了,只露出一个浅笑。 看得石少轩他们毛骨悚然。 怎么感觉谢菱这个笑内涵丰富呢? 几分默默给青山帮的人点了根蜡烛。 嗯,你们好自为之吧… 木船驶出湘洲,往湘洲隔壁的锦官驶去。 锦官城水患比起湘洲要好一些,水位较浅,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水面上冒出的屋檐尖尖。 放眼望去,水面上漂浮着许多木船,载着三三两两的人,用渔网或者杆子捞着物资。 谢菱心里有些遗憾,怎么没有早点来! 也不知道锦官城的财物有没有被搜刮干净。 到了城中心,谢菱他们兵分两路去找物资。 石少轩陆无忌坐的是冷狐的船,还挺好使、轻便快捷, 谢菱在船尾看见过小小的白字,猜测可能是白家造的船。 感叹道白家造船术真牛,看来空间里那艘船也很不错。 和陆无忌分别后,顾危谢菱径直来到了锦官的豪门世家,依旧和以前一样,到了水中就换上了潜水仪器。 顾危找,谢菱收,配合得天衣无缝。 豪门世家的财产都放储存得很隐蔽,还没有被人搜刮去。 只是粮草等吃的生活物资不见了。 粮仓一般都比较好找,估计被人捞完了。 不过谢菱空间几十吨粮食,也不太需要,两人尽量找的是珍宝。 锦官富饶,这些世家一定十分有钱! 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隐世的宝物! 第88章 搬空锦官城! 锦官比湘洲大很多。 谢菱和顾危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搬完一半的城区。 南城坊和北城坊还没去,空间里的金银珠宝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大山了。 锦官因为临海,制盐技术很好,皇商众多,富饶也是真富饶。 盐厂里大部分的盐都融进水里了,只留下了些许粗大的颗粒还没被融化,漂浮在水中。 谢菱打量了一下,盐粒粗糙暗沉,比她炼制的差太多了。 末世时,各种工厂倒闭,人类的所有生活物资全都是人为自制,谢菱也学了不少技术。 什么制盐,冶铁,制战车,修建筑…都是信手拈来。 等到了岭南,她就自己制盐冶铁! 钱嘛,怎么赚都不嫌多! 二人休息了片刻,继续协作,将剩下的城区都搬空了。 遗憾的是都是一些普通的金银珠宝,并没有珍贵稀缺的宝物。 不过就这些财宝,也算富可敌国了。 见天色尚早,二人浮出水面。 傍晚余晖洒在水面,一片波光粼粼。 “谢菱姐!” 谢菱和顾危循声看去,正好看见了石少轩和陆无忌。 二人浑身都湿了,船上满是大米,还有一些其他的粮食。 也算满载而归。 “你们找了什么?” 陆无忌问。 顾危谢菱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他们,因此还没在船上放东西,空空如也。 顾危摸了摸鼻子,“啥也没找到。” 石少轩哈哈大笑,“你们终于输给我们了!” 骄傲的指向自己身后满满的船。 陆无忌则是有些担忧,“你们没事吧?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陆无忌是真的担心,以顾危和谢菱的能力,什么东西也没找到,莫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谢菱失笑,“真没有!” 陆无忌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们搜的东西也够了,回去吧。” 顾危谢菱二人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的同伴真好啊,不会因为你空手而归而责怪你,反而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谢菱点头,“好。” 话音刚落,她突然眼前一亮,“诶,你们看,那边有好多鸭子!” 只见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古塔下,漂着一群野鸭子,只只肥美鲜嫩。 动物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谢菱脑海里瞬间闪过啤酒鸭,老鸭汤,鸭掌等多个菜名。 好久没啃鸭脖了。 顾危了解她,立刻划船过去。 谢菱督促道:“赶紧赶紧,等下被别人看见了。” 奇怪的是,他们一过去,那几只鸭子便游进了塔里。 一只没剩。 谢菱停下来打量这座塔。 这是一座古老的白塔,很高,估计有十几米,所以才没被淹没。 顾危眯了眯眼,“可能有猫腻。” 谢菱柳眉微皱,也冷静了下来。 “确实。” 她刚刚太激动了都没思考。 水患发了这么久,有鸭子怎么可能还会被他们抓到? 而且这鸭子又恰好游进了那座塔。 估计是是杀猪盘,塔里有人故意用鸭子来吸引他们进去。 顾危偏头望向谢菱,勾了勾唇。 “别皱眉,我去给你抓。你们在外面等我。一座塔而已,我不怕。” 谢菱拉住他手,“一起。” 顾危眉梢轻挑,“担心我?” 谢菱也不矫情,直接点头。 顾危一把将她揽过来,像只大狗狗一样蹭了蹭她纤瘦的肩膀。 嘴里喃喃道:“娘子真好。” 一旁的陆无忌二人猝不及防被喂了满嘴的狗粮。 行,你娘子最好,哪里都好。 石少轩少年意气,也不怕什么,“走啊,我真馋谢菱姐的厨艺。要真能抓到,谢菱姐今天可要下厨让我们好好搞一顿。” 谢菱笑道:“好!” 她空间里的活物暂时只有鱼儿,这几天天吃鱼,她都要吃腻了。 这几只鸭子,必须抓。 四人划船过去。 塔里阴森森的,夕阳越过塔上细小的洞孔,化作一束束光柱打在四周,照亮了墙上的各种缝隙。 一条很宽阔的石梯,呈蛇形顺着延伸到顶端的房间。 只不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石少轩大吼,“有人吗!喂,有人吗?” 无人回答。 鸭子聚集在塔中间,扑扇着翅膀,争着抢着吃着什么。 石少轩数了一下,“有十七只!” 顾危划船过去,伸手想揪鸭子。 可这些鸭子四处乱跑,嘎嘎叫个不停,扑得四人满身都是水。 “别怕,这些鸭子跑不远。我守着门口!” 陆无忌划船守在门口。 不一会儿,所有的鸭子都被抓住。 看着扑扇着翅膀的肥鸭,谢菱脑海里自动将它们脱毛,过滤成一只只金黄酥脆的烤鸭,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今晚可以吃鸭子喽! 顾危目光宠溺,嘴角也噙着几分笑意。 看见谢菱开心,他就开心。 心想自家娘子真是个小吃货。 就在谢菱他们要走时,楼顶突然传来几道银铃般的笑声。 是小孩的声音。 第89章 剿灭恶人村!搬空物资!爽! 四人全都眯了眯眼。 这里面怎么会有孩子? 楼顶上突然冒出个脑袋,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长相倒是老实憨厚。 她边说边从石梯走下来,笑得淳朴,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你们是外面的人吗?哎哟,四个年轻人,饿得面黄肌瘦的。遇到我算你们运气好了。” 说着,就来到了四人面前,“你们是我遇到的第三波人了。我原本是宁远塔附近的村民,发了水患,就全村躲进了这座塔。” “这么说,你们还有其他人?”谢菱询问。 妇人点点头,含糊道:“是有一些,都在上面呢。这几天我们救了不少人,都一起住着。你们有地方去吗?没有的话来和我们一起吧。” “你们不出去找物资?”顾危挑了挑眉。 “我们村离宁远塔很近,发水患的时候家家户户带的物资都很充足,不需要出去找。 你们抓的那些鸭子,就是我们喂的。我老妇看你们有缘,就当送你们了!” 妇人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你们几个娃儿吃饭了没,我们正好在吃饭,跟着吃点吧?” 妇人手中的碗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里面炖的不知道什么肉,颜色是粉色的,肉质紧嫩,汤汁飘着一点油光,看起来就很香的样子。 若是普通人,怕就毫无防备的接过去吃了。 因为碗里的东西实在是香得离谱,对于天灾之下的人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不过四人无动于衷,谢菱冷声道,“还是你自己吃吧。” 妇人淳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很快掩饰住,“要不上去坐坐?我们上面很舒服的,有很多人,也有许多像你们一样的外来年轻人。我们村的人呐,都心善得很。” 第72章 说着,顶端冒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几个小孩。 “哥哥姐姐,上来玩吧,一起吃东西。” 几个小孩手里也端着碗,边吃边说话。 妇人面带笑意,“你们怕我下毒?唉,你们自己看,我这东西连小孩都在吃呢。” 妇人一见他们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恨不得揪着他们衣领拖着他们上去。 四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肯定有猫腻! 都这时候了,这么多物资也不怕别人知道,反而大肆宣扬,慷慨给予陌生人。 谢菱可不信真有圣母存在。 不过也侧面反映了,他们物资很丰厚嘛。 餐具齐全,做饭都放香料。 还有这么一群大肥鸭。 不错不错。 黑吃黑,谁怕谁? 谢菱笑道,“好啊。” 妇人长呼出一口气,“好!” 又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四人。 一个瘦的不行的少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虽然有两个青年,但看那小白脸长相,一个赛一个的俊,估计也是弱不禁风的绣花枕头。 妇人更加放心,眼底笑意加深。 目光扫过谢菱身后放满物资的船,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几人跟着妇人,顺着石梯走上去。 顶端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平台,用木板隔开了十几个房间。 风从窗口漏进来,清爽凉快,地面收拾得也十分干净,角落甚至还放着一些装饰品。 只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嗡的扇着翅膀,落在谢菱手上。 被谢菱猛地拍死。 中间的空地坐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中间煮着一口大锅,冒着白气。 这群人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别人食不果腹,住的地方可能都没有。 他们真的可以说是很悠哉了。 看见锅里的东西后,谢菱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梢轻挑。 这群人,挺有趣嘛。 锅里煮着的,竟然是两条人腿! “刘里正,你看我带谁来了?” 妇人走过去,语气激动,赶紧把四人往前推。 然后又指着大锅前面的人,大声说道:“还不赶紧挪挪地方,让这四个孩子坐下好好吃点东西!都给我起来。” 刘里正立刻摆下筷子走过来。 笑出一脸褶子,热情道:“赶紧来坐下吃东西!” 四周的人也全都笑得淳朴,热情的欢迎他们,争着抢着要他们坐自己身边。 “来坐我旁边!” “我我我,别理他!” … 刘里正搓了搓手,“我是这个村的里正,代表众人欢迎你们!我们好久没看见外面的人了,看见你们真开心啊!” 说完,上上下下打量他们。 看见他们这么年轻,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年轻好啊,肉紧。 好吃。 谢菱没有顺着里正的话坐下。 暗暗打量四周。 果然在一个房间门口看见了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心里冷笑。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那妇人刚刚说,前不久有一帮年轻人加入了他们。 现在这刘里正又说,好久没见外面的人了。 真假。 懒得与他周旋了。 谢菱直接道:“说吧。想怎么吃我们?” 刘里正脸上微怔,干笑,“小女娃儿说啥呢?” 顾危冷声道:“别装了。” 刘里正一瞬间变了脸色。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们也不演了。铁头过来!” 话音刚落,那边一个光头壮汉就冲了过来。 壮汉目光凝在谢菱脸上,笑得猥琐,“我先说好,这个女人我要用完再吃。”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锋利的刀刃割了喉。 鲜血飙出,飞射几米。 谢菱将一把手枪放在顾危手心,“用这个。” 顾危眼神炽热。 低声道:“好。” 剩下的人看见顾危这么厉害,全都慌了神。 刘里正大声喊道:“一起上!别怕!” 下一秒,他也被一枪爆头。 血腥味激发了人心底最深处的恶念。 剩下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抄起藏在坐垫下的菜刀,就往谢菱他们扑过来,双眼发红,宛如恶狼一般凶狠。 有个男人甚至抬起一百斤左右的大铁锅,直直朝谢菱他们泼过去。 滚烫的热油泼洒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线。 落在地上都滋起一股热气。 幸好四人身手都算矫捷,不然不死也得掉层皮! 这个村的人真有两把刷子,全员恶人啊! 顾危一只眼睛眯起,不停扣动扳机。 扑过来的人一排排倒下。 谢菱也不甘示弱,手持ak,一枪一个人。 陆无忌石少轩身手灵活,也没拖后腿。 很快,这群人就团灭了。 谢菱走过去打开各个房间门。 左边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甚至还有很多鸡鸭鹅等生禽。 右边的房间里,则全是人骨! 天气热了,未剃干净的肉上爬满了绿头苍蝇,甚至可以隐约看见蛆虫蠕动! 谢菱心里直泛恶心。 也不知道多少人惨遭毒手! 石少轩和陆无忌已经将物资全部搬进了船。 四人赶紧下楼,带上鸭子,划船离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石少轩回头望了一眼宁远塔,说:“我记得小时候娘亲总给我讲一个鬼故事,说的是西南之地有一个食人村,不听话的小孩就会被抓去煮着吃。这塔里面的人莫不就是食人村的村民?” 顾危点点头,“应该是。普通的村民不会如此凶悍。” 想起塔里的白骨,几人一阵唏嘘。 回去的路上,四人的船满得都快溢出来。 还有十几只肥美的大鸭子,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眼红算计。 顾危一路上杀了四五波人。 最后是将两三个还流着血的人头挂在船头震慑,才平静无波的回到了青山。 天灾下的人性,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乱世,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回到山洞后,谢菱直接将那些活的动物全放进了空间。 在她的空间里,这些动物可以长得更加肥美,繁殖速度也会加快。 说不定几天后就有小兔子,小鸭子诞生了。 看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实现肉食自由了。 谢菱挑了几只看着比较好的出来,全做成了美滋滋的菜。 今天是全肉宴。 鲜香麻辣,红艳艳的兔头,金黄酥脆,泛着油光的烤鸭。 噗嗤噗嗤冒着热油的干锅鸡,还有柠檬傣味的冰镇无骨鸡爪… 再清水煮上石家人自己种的新鲜蔬菜,清淡解腻。 吃着就一个字,爽! 暗处,一个身影盯着顾家山洞,杏眼瞪大,闻见飘香的菜味,更是不停吞咽口水。 真是谢菱他们! 而且,他们竟然吃得那么好,鸡鸭兔肉什么都有,比他们吃的好太多! 谢菱他们果然有很多物资! 那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和雷三说? 第90章 宋氏好啦 大雨还在下,官府并没有作为。 湘洲,锦官,芜城仍然还是一片汪洋,生灵涂炭。 水位没有因为炎热的天气降低,反而随着连绵的大雨更加高涨。 单说青山,水位就已经从山脚往上涨了五六米。 青山帮会的人守着山脚,不让山上的人出去找物资。 山上资源越来越少,所有的野菜都被挖干净了,野兔野鸡等动物更是没有。 氛围更加紧张。 青山帮会的人此时站出来,说只要没饭吃的,可以每天来青山帮领一个馒头。 青山帮的威望也越来越高,带着帮下的其他人,肆意抢夺还有物资存留的其他人家。 隔壁山洞的陈家,王家,李家早就加入了青山帮会。 就连住的地方也搬了过去。 顾家这边,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青山帮会也不知道是在憋大招还是干啥,竟然没来找他们麻烦。 今日雨下得急。 谢菱望着雨幕外奔波的流民,让石少轩将所有人都喊出来。 原本在山洞里睡觉的,休息的全都出来了,聚集在凉棚下。 谢菱大声说:“我今天要给各位说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小朋友都乖乖的闭上嘴,认认真真的竖起耳朵。 “第一,现在形势严峻,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外面很危险! 第二,不能救助任何流民,记住,我说的是任何!” 所有人问都不问原因,就直接忙不迭点头。 第73章 谢菱说啥就是啥,他们相信她! “谢菱姐姐,我一定听你的话!” 吴家的小娃儿正正经经的点头,像是严肃的小士兵,看得人忍俊不禁。 谢菱摸出一颗糖,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好,乖孩子有糖吃哦。” 其他的小孩也闹着过来,小嘴抹了蜜似的,一个比一个甜,拉着谢菱衣袖,争着抢着喊谢菱姐姐。 谢菱一一发糖。 汝姐儿有些委屈的撇嘴,“嫂嫂,你是我和哥哥的嫂嫂。” 一旁的离哥儿也抿着唇,目光有些难过。 谢菱失笑,她这几天忙,确实没怎么管离哥儿和汝姐儿,两人来找她玩,也被她打发走。 看来小姑娘吃醋了。 谢菱转身将离哥儿和汝姐儿带到角落,半蹲下来,和两个小朋友一样高。 语气温柔。 “最近嫂嫂忙,没注意你们,难过了?” 离哥儿:“才没有。” 汝汝:“对!汝汝好难过的…” 两人说出了两番话。 谢菱失笑,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脑袋。 拿出手里的东西。 “你们看这是什么?” 两个雪筒冰淇淋握在谢菱手中。 阳光照下来,顶端的冰一下就化了。 她就不信,有哪个小孩可以拒绝冰淇淋! 两人果然眨巴着大眼睛,异口同声问:“这是什么?” “这个叫冰淇淋,快吃,等下化了。” 两人小心翼翼接过,咬上去。 双眼瞬间发光,不停眨眼。 汝姐儿甚至激动得跳来跳去,可爱极了。 谢菱看着两人将冰淇淋咬得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也拿出一个,“不是这样吃的,我教你们。” 说完,舔了一口。 “是这样。” 汝姐儿,离哥儿学着谢菱的样子,像模像样的舔上去。 一两分钟,三人就吃光了一个冰淇淋。 看着两个小孩眼巴巴的目光,谢菱没忍心,又拿出了两个其他口味的冰淇淋递过去。 “只有这个了,一天吃太多会拉肚子。” “谢谢嫂嫂!” 两个小孩吃完,争着抢着跑到谢菱怀里,黏糊糊的小手紧紧缠着谢菱纤细的脖子,汝姐儿抱左边,离哥儿抱右边,将她弄出满身的汗。 “嫂嫂最好啦。” “好好。快去玩吧,别抱了。” 谢菱这样说了,他们才松开。 看着小孩子屁颠屁颠跑步的身影,谢菱露出温柔的笑。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眼里带着温和的母性光辉。 这是谢菱在末世,从未露出过的眼神。 谢菱进入山洞,拉上帘子,意识进入空间。 是时候把宋氏带出来了。 早产的小婴儿也养得差不多了,在谢菱高营养奶粉和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得白白胖胖的。 脸颊带着些粉,眼睛跟两个黑葡萄一样晶亮。 一看见谢菱,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胖乎乎的小手抓住谢菱衣袖不撒手。 谢菱弯唇,声音轻柔,“今天这么黏人呀。” 接着拿过一旁的小玩意儿逗她玩。 给小女婴喂了奶水,谢菱给宋氏挂水,补充营养剂。 宋氏的月子期都是谢菱在贴心照顾,给她吃最好的补品,打最营养的药水。 谢菱深知女人月子期很重要,若是不好好养护,容易落下病根。 给小女婴找了几套好看的衣服,又拿了几块柔软的毯子,从仓库里扒拉出一个婴儿车。 谢菱将宋氏和小婴儿带了出去。 昏迷的药效过去,宋氏渐渐睁开双眼。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生产那日。 开口第一句就是,“菱儿?发水患你们没事吧,婆婆他们呢,都平安吗?我被一对心善的兄妹救了,担心死你们了。” 最后才问:“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吗?” 谢菱弯眸,“都平安呢,你昏迷了十几天。孩子在这,是个小女娃儿,你看。” 将孩子抱过去。 宋氏闻言,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目光转向谢菱怀里的小女婴,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捂住嘴泣不成声。 “像她爹,像她爹!她爹以前就常说想要个女孩,如今孩子生下来了,她却不见了…” 看着宋氏又要心伤,谢菱赶紧安慰她,“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你眼下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宋氏点点头,“多亏有你。嫂嫂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谢菱笑道:“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你要真想好好谢我,就好好养身体。” 说完,将小女婴放回了婴儿车里。 然后拿出了一旁的卫生巾。 “大嫂,你恶露还没流完,这个东西叫卫生巾。我教你怎么使用…” 宋氏眼睛亮亮的,“这倒是个好东西,可是给我用有些浪费了。你是小姑娘,留着以后自己用,我用布条或者月事带就行。” 古代女性来月经用的是月事带或者布条。 月事带分两种。 草木灰月事带和草纸月事带。 一般家庭的姑娘用的是草木灰月事带。 她们将草木灰装进小布条上,两头用细线系在腰间,就成了简陋的卫生巾。 月事带的更换条数,要根据家庭富裕程度来决定。有些人一生可能也就只有一条月事带。 每当月事走后,她们都要手动倒掉污秽物,将小布条清洗干净风干后再度使用。 草木灰在当时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清洁剂,是山草、禾杆、树枝等植物燃烧后形成的残余物。 贵族世家用的则是草纸月事带。 草纸很容易吸收水分,直接将草纸夹在月事带里使用,用完便扔掉,方便又快捷。 可草纸很贵,一般人家买不起,就成了贵族世家的专属。 宋氏以前用的都是草纸月事带。 如今流放了条件简陋,她也不矫情,手脚勤快,在流放期间没事干的时候,早早等就备好了布条。 只是可惜如今都被洪水冲走了。 不过她手脚麻溜,刺绣一流,应该很快就能做出几块来。 谢菱摇摇头,“这是给你的,我还有呢!” 宋氏不信。 摸了摸手下绵软厚实的质感,心里感叹,竟是比国公府的还好。 她觉得,这东西肯定是谢菱那几个心好的舅舅给谢菱准备的,她怎么好意思用? 谢菱为她忙上忙下,如今又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的。 人要知足! 因此强硬的将东西传回去,“嫂嫂是不会要的,这东西你自己留着。” 谢菱失笑。 这一家人哪都好。 就是太轴! 谢菱将身后那两大箱的卫生巾搬过来,“大嫂,真的很多!” 宋氏瞪大眼,这也太多了吧!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流放途中谢菱某些奇异的行为。 例如凭空变出雪地靴毯子,棉衣美食等… 宋氏这才答应使用。 心想菱儿肯定有很多。 说完后,宋氏皱了皱眉,目光闪烁,将谢菱拉过来,低声说:“你那些仙法,可别在外人面前用,听到了吗?你放心,嫂嫂我就是死都不会跟外人说一个字,只是旁人…” 她是真担心自家这个弟妹啊。 在她心里,谢菱就是个面冷心善,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谢菱眨了眨眼,“放心吧嫂嫂,我很聪明的,绝不会让别人发现。我去喊婆婆来看你。” 第91章 流民围绕 谢菱走出山洞去找裴氏。 裴氏正在凉棚下和其他人家的女眷聊着天。 “我跟你们说,我家顾危也是,小时候胖乎乎的,那手啊,都是一节一节的!” “肯定没有我家吴大郎胖,直接跟个小猪一样!刚生下来的时候又丑,跟他爹一个样!” 这些女人都善良明事,性格又好,一片其乐融融。 裴氏一直埋在心底的阴霾在渐渐散去。 肩膀突然被拍,裴氏回头,看见是谢菱,笑得眉眼弯弯,十分明丽,“是菱儿啊!怎么啦?” 裴氏本就是美人,有了谢菱空间灵泉水的滋养,皮都变得更好,吹弹可破,一条皱纹没有,活脱脱一个明艳端庄的大美人,就是随便端坐着,也满身大家闺秀的气质。 谢菱直接将她拉走,“各位婶娘,失陪一下。 然后对着裴氏说:“给你个惊喜。” 裴氏快步跟着谢菱走,笑得宠溺,“好,菱儿要给我什么惊喜,我猜猜?发钗?美食?” 直到走到山洞,看见躺在地上床上的宋氏,裴氏一双眼睛瞪大,哆嗦着手,“窈娘好了呀!哎呦!” 怕宋氏躺地上受寒,谢菱直接将空间里的席梦思大床搬了出来。 裴氏坐在床沿,抓着宋氏的手,温声询问宋氏的情况。 第74章 见宋氏一切都好,才问新出生的娃儿。 宋氏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是多幸运,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谢菱站在一旁,心里满是感叹。 就说在现代,每个家庭有新生儿的时候,家人都是先关心孩子,很少有先关心产妇的。 更别说在古代了。 裴氏第一时间不是去问新生儿的性别,而是问宋氏的身体状况。 真的很难得。 “是个女孩,名字时瑜早就取好了的,他当初说过如果是个女孩就叫琼瑶。” 裴氏点点头,“好,你来定。好好养身体。” 又说了一番话,裴氏和谢菱才出去。 出山洞,也该吃午饭了。 女眷们生火,准备做菜。 谢菱从空间拿出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各种各样的菜,又宰了一只之前那小男孩送来的乌脚大肥鸡。 今天的暮食她打算做丰盛一点,顺便炖个鸡汤给宋氏补身体。 玉娘等一群姑娘在她旁边给她打下手。 就连谢菱前几日救回来的那个白家女人,也在一旁帮忙。 女人们这个拆鸡毛,那个洗菜,忙活得热火朝天。 “婉华,递个锅铲来!” “玲珑,你这边的菜洗好了吗?” 大家都知道了,顾家的宋氏和新出生的娃儿今天要露面了。 各家各户都在暗地里准备贺礼。 今天的菜实在是太丰盛了,玲琅满目,色彩鲜明,摆在餐桌上漂亮极了。 谢菱一一介绍。 “这个叫红烧肉,那个叫蚂蚁上树,不是真的蚂蚁,就是…” 宋氏在裴氏的搀扶下走出山洞。 她一出现,所有人就对她笑,关心她身体,不停说祝福的话。 将本就腼腆的宋氏搞了个大红脸。 在外面劳作的男人们也回来了。 闻见飘香的菜香,全都灵魂一震。 今天的菜太香啦吧! 怎么一天比一天好吃! 吴大强一过去,眼睛都看直了,吞了一下口水,“额滴娘啊,谁做的,这么香?” 高婉华大声说;“今天是谢菱掌勺!” 所有男人们全都不约而同望向顾危。 福气真好啊! 顾危嘴角快翘天上去了,一脸骄傲。 一旁的吴正清揪着她爹吴大强袖子,“别看了,快洗手吃饭。” 男人们纷纷洗手,坐了下来。 碗筷碰撞声渐次响起,夹杂着一片欢声笑语。 大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都说着话。 吴大强最是幽默,再普通的事情经过他的嘴说出来,也会变得有趣。 大伙儿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吴大强她媳妇使劲捶他背,笑道:“别说了,再说老娘要喷饭了!” “吴嫂子,让吴大哥说呗!我们喜欢听!” 吴大强挠挠头,继续道:“哎呦我跟你们说…” 夜晚凉风拂过,抚平一天的燥热。 吃完饭,各家各户送上了贺礼。 重在个心意。 一切都是如此温馨美好。 如果忽略山洞外的流民。 山洞外流民很多,全都面色蜡黄,衣衫褴褛,一群一群的聚集在凉棚四周。 盯着谢菱他们的目光绿油油的,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冲上来把他们撕了。 赶都赶不走。 赶走一群,下一群又来了。 自三日前,他们就仿佛听到了什么消息一样,全都或远或近的来到了顾家山洞外蹲着,站着。 顾危他们今日一大早就进山,就是为了砍树,打算建一道高高的围墙,挡住这些流民的视线。 不远处。 “娘,我饿。”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抓紧妇人的衣袖,声音嘶哑,眼框深深凹进去,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妇人吞了吞口水,眼里纠结半晌,咬了咬牙,“娘带你去吃!” 第92章 杀鸡儆猴 妇人拉着自己孩子,速度极快,一下就冲到了谢菱他们的餐桌前。 然后一句话也不说,使劲推开高家小媳妇,另一只手径直伸向菜碗,往嘴里硬塞。 她的孩子也是,伸出脏兮兮的手就开始抓菜。 两人动作强势,噼里啪啦一阵扫荡,桌上的菜变得乱七八糟。 大伙儿都在吃饭,聊天,谁也没注意到这对母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人是谁? 他们都还没吃完呢! 这么好的菜! 真是可惜了! 妇人抓的菜正好是绛雪面前的。 绛雪摔掉手里的筷子。 拧起眉头,一下掐向她脖子,冷声道:“你干嘛?” 妇人脸色涨得通红,嘴里还在不停吞咽饭菜,双手使劲往餐桌上动,还想抓菜。 声音撕裂,“哥儿,快吃!快吃啊!” 一旁的小孩,身上衣裳缺一块好一块。 跟芦柴棒一样细小的身体上顶着个大大的脑袋,眼球突出来,深深凹陷进去的脸颊挂满了泪水。 机械的嚼着饭菜,油水糊了满脸。 原本大家都很生气的,看见这娘俩的惨状,心里都一阵唏嘘。 在场基本上都是有孩子的人,都很心酸。 不过心酸归心酸。 不代表就不罚她们了。 谢菱冷着脸,“顾危,把她们抓起来。” 顾危点头,走过去,用绳索将母子俩捆在了一起。 谢菱看了看已经废掉了的饭菜,冷声问,“你们怎么赔?” 女人刚刚是饿狠了。 看见那么多的好菜,香气又浓郁,才会一时冲动,不管不顾的拉着孩子就过去了。 此时,心底里的羞耻心一下就上来了。 她跪在地上,哭泣着说:“对不起,我刚刚,我是饿狠了,看到你们吃那么多菜,我一时冲动才会…对不起…” 她儿子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害怕的盯着谢菱他们,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除了谢菱面色冷然。 其余的女眷都有些于心不忍。 妇人拉着自己孩子跪下,不停磕头,“求求你们了,别杀我们,求求了,我给你们做牛做马…” “你做牛做马有什么用?” 谢菱冷斥。 接着拿出一旁的木棍,“你把我们的饭菜弄坏了,都吃不了了,我打你十鞭,你可认?” 妇女诚惶诚恐的点头,“认!我认!只是别打我娃儿,我娃儿还小,打一下就会死的!你打我多少下都行!” 附近的流民都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乌压压的,放眼望去一团黑。 谢菱此举有些杀鸡儆猴的意思。 若是她真轻易饶了这对母子,怕是下一刻,他们住的地方就会被流民冲烂! 她可救不了那么多人! 就在鞭子要落下去的时候。 白家女人突然开口,“等等!” 谢菱挑眉。 她们认识? 白家女人快步走上前,脸色涨得通红,小声说:“这个人,我认识,当初我和我娃儿快死了,是她给了我们一口吃的…我知道我说的话没什么意义,但我觉得她是个好人,你能不能,能不能轻一点。” 看来她很少为难别人,说反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话,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忐忑的望向谢菱。 地上那妇女深深看了白家女人一眼,嘶哑着声音道:“原来是你啊,你和孩子都好吧?谢谢你帮我说话。” 谢菱望向地上的女人。 目光干净,气质也不像泼妇。 应该是是真的饿急了。 不过。 谢菱抬眼望向四周的流民。 抿起唇,声音冰冷:“不行。” 话音刚落,谢菱的鞭子就挥了出去。 刺拉——— 两指厚的鞭子划破空气,落在女人身上,瞬间落下一道血痕。 周边人看着都疼。 女人咬紧牙关,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落到身上。 她皱了皱眉,猛地抬头望向谢菱。 谢菱眯眼,冲她轻轻点头。 女人会意,心中大震,立刻尖声叫出来,哎哟哎呦的,一声比一身凄惨。 附近的流民听见女人凄惨的叫声,心里一跳。 又是一鞭子挥下去。 女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流民们看见谢菱这么凶狠冷血,全都都息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白家女人咬了咬牙,知道这件事是妇女有错在先,心里也没有怪谢菱的意思,只是担心。 十鞭打完,女人已经没有力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谢菱杏眼仿佛淬了冰,抬眼扫视四周,声音不大,却落入每个人心底。 “这就是冒犯我家的下场!这次只是十鞭子,下次就不一定了!可能是剜十刀血肉!也有可能是,杀了喂我家白虎!” 第75章 一旁的滚滚立刻配合的嗷呜两声,露出满口獠牙。 明明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浑身的气质却像地狱里出来的修罗一般,让人看了心生惧意。 流民们战战兢兢,不敢再看这边。 见流民收了心思,谢菱冷声道:“起来吧。” 女人立起身子,不停道谢:“谢谢善人,谢谢善人!” 大伙儿这才知道,原来谢菱没下重手! 白家女人也猛地望向谢菱,眼里满是谢意, 谢菱坐回位置上,目光冷淡,“我不是菩萨,不下重手只是觉得你有用罢了。” 女人疑惑,“我有什么用?我一个妇人。” 谢菱指向餐桌,“这桌菜是你弄毁的,你先把桌子收拾干净再说。” 女人忙不迭点头,手脚麻溜的就开始收拾餐桌。 看见还有些好菜,她撕下一块布,想装在里面。 谢菱眯了眯眼,丢过去一个塑料袋。 女人惊喜的望向谢菱,将能吃的菜都装进塑料袋,然后将餐桌擦得干干净净,亮得反光。 又转身朝高家小媳妇道歉。 她刚刚情急之下推了高家小媳妇一把。 高家小媳妇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女人这才朝着谢菱恭敬问道:“请问我有什么用?” 谢菱望了一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餐桌,说:“谁告诉你们我家有食物的?” 女人心中一跳。 这小姑娘真是个能人,这都猜到了! 她立刻回道:“是青山帮会的人!他们散播的传言,说你们有很多很多物资食物!所以我就跟着流民过来了。” 谢菱冷笑,果然。 一旁的顾危问:“青山帮会不是会给每人发一个馒头吗?你为什么不去领?” 女人咬了咬牙,眼里满是嘲讽。 “所谓的给馒头,只是给曾经向青山帮献过物资的人家。并且有一个前提,就是要把家里所有剩余的物资都交上去,像我们这种一无所有的流民,怎么可能会发?” 徐行之皱眉,“真不要脸,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不献上物资他们就抢,只有献上物资,才能有一条活路。” 女人点头,“对。” 顾危眸光深深,“他们是为了造势,让山上的流民积怨,借刀杀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93章 白家女人敞开心扉 谢菱望向女人,“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我会给你一点物资,你带着物资加入青山帮会,帮我查探情况。但前提是你儿子要放在我这里当人质,你可愿意?” 这女人敢上来抢吃的,说明有勇气。 能在水患的情况下还给陌生人分食物,说明心肠不坏。 而且把她儿子扣在此处,也不怕她背叛。 女人几乎不经思考就立刻回答,“我愿意!” 谢菱点了点头,“行。以后每隔三日,你就来后山等着,我们这边会有人跟你交接。” 女人狠狠点头,眼里满是激动。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背叛你!对了。” 女人眼里满是新生的期待与希望,对谢菱弯了弯眸子,一瞬间宛如春花绽放,“我叫倩娘。谢谢你。” 谢菱身后拿了几袋从锦官捞来的大米,又递过去一瓶药。 “每天晚上擦一次伤口,虽然不深,但天气太热,容易感染。” 倩娘接过,深深看了自己孩子一眼,悄悄消失在山林里。 白家女人将倩娘的孩子抱过来,也不嫌脏,擦去他脸上的脏污。 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有些害怕,双腿一直在发抖。 但还是小声说:“我叫明辰。” 白家女人点点头,笑得温柔,“明辰,是个好名字!” 小明辰在女人温柔的照拂下,渐渐散去恐惧。 冲着四周人道歉,“对不起。” 大伙儿感叹,看来这对母子真不是坏人。 这小孩也挺懂事有礼貌。 唉,都怪这可恨都天灾乱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饭是不能吃了,顾危带着男人们过去打桩。 看来得赶紧把围墙砌起来! 这些流民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人多,暴动起来也挺麻烦的。 裴氏在烧水,打算给这小孩洗个澡,换个衣服,他身上实在是太脏了。 小明辰原本很害怕的,在一群女眷的温柔里,也渐渐平和下来。 谢菱见他换干净衣服了,过去套他话,“你和你母亲相依为命,那你爹爹呢?” 如今这娘俩也算她阵营里的人了,当然得搞清楚背景身份。 不能不清不楚的。 小明辰目光冰冷,“他死了。” 一点没有小孩面对父亲死了的伤心。 谢菱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小明辰歪了歪脑袋,“娘亲杀的,爹爹太饿了,要把我煮了给小妾吃,娘亲就把爹爹杀了。” 周边人大震。 谢菱也有些惊讶,“那小妾呢?” “小妾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说完,小明辰又急急解释,“娘亲不是坏人,爹爹对我们真的很差,他还天天打娘亲,打我,我们差点被打死了。他该死。” 谢菱摸了摸他脑袋,“对。他该死。” 心里感叹,这倩娘,真是个狠人啊。 不过这种人,她喜欢! 问清楚,谢菱目光转向之前救回来的白家女人。 白家女人很聪明,见谢菱有话对她说,乖乖的起身,走到了远处一棵树下。 “姑娘有话直说吧。” 谢菱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她面前。 “这枚玉佩,认识吗?” 她目光碎裂,眼泪一下夺眶而出,一向温柔有礼的女人泣不成声,毫无仪态。 声音嘶哑。 “这是我与亡夫的定情信物。” 谢菱叹了一口气,“这是之前我们去清镇搜物资的时候,在白家造船坊发现的。对了,他的尸体我拖回来埋了,就在发现你的那里。你想去看看吗?” 女人一下给谢菱跪下,不停磕头,“谢谢!谢谢你让亡夫入土为安!也许冥冥中自有安排,他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座山…” 谢菱将女人带到他亡夫的坟墓前。 一路上,谢菱从女人口中知道了,她叫江晚宜,她亡夫叫白轻舟。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冷狐来白家那天,白轻舟将江晚宜和孩子藏在了隐蔽的库房,他们才躲过一劫。 可为了保护他们娘俩,白轻舟没来得及藏进库房,被冷狐一刀毙命。 死之前,他还死死抓紧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原本说好的白头偕老,如今只剩江晚宜一人。 绿草深深,被风吹得上下翻飞。 今天难得好天气,晴天一碧如洗。 江晚宜趴在白轻舟的坟上,哭得撕心裂肺。 风吹过脸颊,像是在为她拭泪。 “谢菱,说来你可能不信,这地方,是我们当初定情的地方。五年前,这里是一片繁盛的鸢尾花,看上去漂亮极了。他将我带来这里,送给我玉佩,说要娶我。 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庶女,家中嫡姐也对他情深根种,我从未奢望过能和他在一起。 可他说他只爱我,宁愿与家中决裂,自立门户身无分文也要娶我为正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那么好,那么善良,看到街边小猫都要带回家的人,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谢菱叹了一口气,抱着江晚宜,拍了拍她的背。 “杀他的人我已经杀了,也算给他报仇了。他只是去下一个世界布置你们的新家了,好好生活,日子还要过。” 江晚宜哭着哭着,两眼一翻,竟然昏过去了。 谢菱将她背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谢菱发现自家山洞左边那个山洞里面的人,竟然在救助流民。 谢菱对那家人有印象。 之前她做麻辣兔头的时候,那家男主人来买过,不过她没卖。 这家人好像姓柳,谢菱对他们印象还不错,挺和善的人家。 有次汝姐儿和一群小朋友出去玩摔倒了,是柳家人帮忙送回来的。 谢菱皱了皱眉,走过去提醒了一句:“流民很危险的,我建议你们别和他们离太近。” 柳家老太太哼了一下,“我们柳家是善良的人家,可不像某些人家一样,别人来吃个饭,就要打人家十几鞭子!那声音,听着我都害怕。” 看来今天谢菱整治倩娘的时候,柳家人也在旁边看热闹。 谢菱没生气。 话已至此,别人不信就算。 她只是出于上次他们救汝姐儿的恩情,随便提点一下。 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第94章 顾危,要我帮你吗? 第76章 谢菱天天喝灵泉水,身材看着小巧玲珑,体力却很好,背着江晚宜一路也不累。 回到山洞没一会儿,江晚宜就醒了,迷茫半晌,她尴尬的眨眼,“谢菱,我怎么在这里?” 谢菱见她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哭昏了,我将你背回来的。” “你背我?”江晚宜诧异,看向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谢菱,觉得自己真是罪过。 忙道歉,“对不起谢菱,我真不知道自己会那样,你累不累?” 谢菱摇摇头,就出去了。 山洞外,顾危他们建围墙建得热火朝天,已经差不多得一半了。 三米高的树木围墙遮挡住了外面的所有视线,石少文还在顶端放上了荆棘藤,隔绝某些人想要翻过来的念头。 想到大家伙儿今晚可能都没吃饱,谢菱闲得也没事干,准备做点宵夜来吃。 天气这么热,谢菱思考了一下,决定做麻辣冷面凉皮,再来几碗冰凉的双皮奶芋圆。 陆玲珑看见谢菱站在灶台前,就像小狗一样灵敏的凑过来。 双手搓着,满脸期待,“谢菱,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谢菱指了指食材,“双皮奶芋圆,再拌几碗冷面。” 陆玲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里直感叹,呜呜呜又能吃谢菱做的好吃的啦! 大声说:“我帮你!” 周边的小姑娘们看见谢菱在忙活,也不干坐着,都来帮忙。 不一会儿,一大锅冷面凉皮就拌好了,红艳艳的,表面撒着黄瓜丝,香菜,芝麻,色彩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吴正清跑去围墙那边,喊顾危他们来吃东西。 一旁的双皮奶刚刚凝固,谢菱悄悄放入空间的冰箱里冰镇了一会儿,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冰汽儿。 水果小料椰汁早已经准备好,都冰镇过,喜欢吃啥就加啥。 山洞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大伙儿刚走到凉棚下,雨就下起来了。 今天的雨一如既往的大,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谢菱刚刚切菜一不小心挂到衣裳,衣服划了个大口子。 宋氏看见了,将她揪过去,“菱儿,你这衣服都破了,你这里有没有布料针线,嫂嫂给你做一件。” 谢菱嘴里还包着凉面,小脸鼓成一个包子,吐字不清,“维关系,将就,能穿就行辣。” 宋氏摇摇头,苦口婆心,“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样?快,我知道你有这些东西。” 谢菱知道拗不过宋氏,来到山洞,从空间里随便拿了一块布料出来,又拿了一些针线工具。 当初扫荡国库和后宫的时候,那些绫罗绸缎多得空间差点都装不下,自然什么花色料子都有。 不过谢菱是随便拿的,她不在意这些,衣服能穿就行。 宋氏仔细打量谢菱身材,然后望向手中的布料。 鹅黄色的轻绸,颜色明丽淡雅。 她点点头,“出去吧,明天晚上就能给你做好。” 谢菱笑出两个梨涡,“那谢谢嫂子了。” 见宋氏拿起布料就要开始缝制,天色这么昏暗肯定会伤眼睛。 谢菱从空间拿出了一盏台灯,教她怎么使用就出了山洞。 男人们吃完饭又开始干活了,雨还是很大。 大家都不在意,冒着雨在工作,想着赶紧建好免得夜长梦多。 谢菱一走过去,顾危便眼尖的看见了。 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跑过去,将外袍裹在她身上,一把抱起她就往凉棚走。 雨声急促,模糊他的声音。 “回去,等下感冒了。” 谢菱在他怀里摇头,“没事啊。” 顾危抿着唇,将人放在凉棚的椅子上,又急急跑进山洞拿了一块帕子过来,半蹲在谢菱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头发。 动作轻柔,温声说:“那边有我,你好好在这边玩就行。” 谢菱头发被顾危搓成一个鸡窝,“我去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顾危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谢菱柔软的唇上,止住她的话。 声音磁性。 “乖,听话。” 他浑身湿透,衣裳贴在劲瘦的腰上,薄薄布料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腹肌,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流入衣领,看上去十分性感。 谢菱微挑眉,心里感叹顾危真帅啊。 和顾危做夫妻不说其他的,这眼睛就舒服极了。 养眼啊。 她伸出手,径直掀开顾危的上衣,摸进去,小声呢喃。 “原来腹肌真的是硬的。” 顾危被谢菱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眨了眨眼,“不准再过来,我走了。” 顿了顿,他又道:“想摸,晚上洗完澡给你摸。 说完匆匆进入雨幕之中。 谢菱勾唇。 真纯情啊,她喜欢。 以后行房事,她也要在上。 嘿嘿嘿… 另一边的顾危心猿意马的建完了围墙。 一结束就跑去冲凉,然后迫不及待跑回了山洞。 他有些紧张的掀开帘子,小声喊道:“阿菱。” 穿上只有一个娇小的背影。 背着他,缩成小小一团。 顾危掀开被子上床。 凑过去谢菱耳畔,“娘子?” 听见少女均匀的呼吸,顾危有些遗憾。 原来睡着了。 可他刚躺下,一双小手便越过夏凉被,径直探入他衣领。 谢菱笑得眉眼弯弯,小声道:“偷袭!” 顾危眉梢微挑,深吸一口气。 谢菱,摸太往下了… 摸错了地方… 谢菱皱了皱眉,这触感怎么和刚刚摸的不一样? 而且还会成长? 顾危还以为会在少女脸上看见羞涩慌乱的表情。 可谢菱只愣了一瞬就恢复正常。 眉梢微挑,眼里露出玩味的笑,“哟,很有料嘛。” 顾危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错了。 他怎么能以普通女子来定义自己娘子。 可还没等顾危回神,谢菱突然凑过来,红唇张合,热气铺洒在他面上。 “要不要我帮你?” 第95章 阿菱,我教你 顾危这才发现,谢菱今天穿的是一条吊带睡裙。 柔顺的青丝垂在腰间,无端勾得人心间痒痒。 顾危漆黑的瞳孔燃着不明的情绪,修长的手指抬起谢菱下巴,将二人距离越拉越近。 他喉结滚动,“你想怎么帮?” 谢菱眼里露出狡黠的神色,拉开被子。 “这样帮。” 顾危眼尾泛起薄红,长长的睫毛颤如蝶翼。 “阿菱…” 清冷又破碎。 美得跟瓷器一样。 谢菱眯了眯眼,像个色狼一样感叹。 原来男人动情也这么诱人啊。 顾危被谢菱稚嫩的动作弄得好笑。 靠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可怕。 “阿菱,我教你。” 窗外的风一阵阵刮,不知过了多久。 谢菱问,“你怎么还不好?” 顾危靠近谢菱耳畔,低声温哄,“乖,快好了…” 说着话,情不自禁的靠近谢菱,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小声叫她的名字。 又过了半刻钟,顾危身体微微颤抖。 他神色带着几分委屈。 “我清白不在了,你要对我负责。” 谢菱弯眸。“好啊。” 收拾完残局,谢菱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正想扯过被子睡觉,突然看见,顾危的背上有一道红色图腾,还隐隐发着光!? 她立刻将顾危上衣扒了个精光。 顾危有些疑惑。 凑近谢菱耳畔,“阿菱,你还想要?” 谢菱拍了拍他肩膀,“别贫,你背上有一道红色的图腾,你知道吗?” 顾危皱眉,摇了摇头。 “从未知晓。” 谢菱赶紧从空间拿出了相机,借着模糊的月光拍了一张照片。 “看,就是这样,没见过?” 顾危摇头,“真没。” 谢菱托着下巴,她见过顾危的背,之前明明没有这个图腾的,为什么今晚会突然冒出来。 莫非这个图腾要情动才会出现? 谢菱歪了歪头,询问,“你平时一个人会做这种事吗?” 顾危耳尖有些热,诚实的说:“我不喜欢纵欲,从未弄过,往日都是冲个凉水澡就下去了。” 谢菱挑眉。 真纯情… “那这个图案你认识吗?” 顾危接过相机仔细观察。 他宽阔的后背上,浮现出一只红色的凤凰,栩栩如生,边缘隐隐发光,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展翅高飞。 太精致生动了,根本不像纹上去的,仿佛生下来就自带的。 “不认识,只知道貌似是凤凰。” 话音刚落,顾危背上的图腾就渐渐暗下去了,最后消失得不见踪影,只留下横贯着几道伤疤的后背。 第77章 要不是相机里这张图片,谢菱几乎要以为这图腾从未出现过。 她目光落在顾危背上的伤疤上。 看结疤的程度,当初受的伤应该很重。 是差不多可以将他贯穿的那种刀伤。 “怎么弄的?” 顾危一把揽过她脖子,温声哄着,“战场上都会受伤的,睡觉吧娘子。” 谢菱又看了一眼图腾。 看来这个问题一时找不到答案,她也不纠结,收好相机扯过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顾危却一直没闭上眼。 漆黑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他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图腾? 他没骗谢菱,他是真不知道。 ——— 第二日起床,顾危神清气爽。 感觉浑身的浊气都被一扫而空。 他心里想,要是阿菱可以天天帮我就好了… 谢菱早就起床,已经做好朝食了。 弄好饭,她过去检查围墙。 顾危他们建造的围墙很牢靠,谢菱试着踹了几下都纹丝不动。 她满意的点头。 围墙很高,圈出一块安静的土地。 今天终于看不见外面的流民了,所有人都神清气爽,十分开心。 谢菱全部检查完,一转身,就和宋氏撞在一起。 宋氏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菱儿,你快试试。” 谢菱张了张嘴,“嫂嫂你没睡觉啊?” 宋氏将手里的衣裳推过去,眼里带着狂热。 “赶紧去试试!” 谢菱见宋氏这急切的模样,赶紧拿着衣裳进了山洞。 脱掉她身上这件被洗得泛白,袖口磨起毛边的袄裙,换上了宋氏给她做的裙子。 宋氏做的是一件齐腰襦裙。 裙摆袖口都绣上了栩栩如生的牡丹刺绣,看上去十分精美典雅,仿佛玉翼婵娟,美得般般入画。 这名贵又带着几分仙气飘飘的刺绣,也只有谢菱这样明艳的五官能压住,不然很容易落俗。 简直为谢菱量身打造的一样。 谢菱穿上就直接出了门。 一路上,所有人看见谢菱都眼前一亮,露出惊艳的眼神。 太美了! 简直跟仙女下凡一样! 谢菱一溜烟跑到宋氏面前。 转了个圈。 “怎么样?嫂嫂。” 凉棚里有不少人,只看见一道翩然的倩影。 等定睛一看,所有人瞪大眼,状若痴呆。 以前单知道谢菱生得标致,可没想到换上漂亮衣服,能美丽到这种地步! 谢菱本就生得白,鹅黄色更衬得她肤色白皙若雪,五官艳丽非凡,灼灼不可逼视。 宋氏脸色红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还是裴氏摇她肩膀才回神。 “太好看了!” 她急忙忙喊道:“谁带梳子,首饰了?” 吴夫人正好在梳头,闻言头发也不梳了,将梳子递过去,“我这里有!” 宋氏按住谢菱肩膀,“我给你盘个髻。” 谢菱乖乖的任她摆弄。 宋氏十指灵活,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朝云近香就盘出来了。 陆玲珑忙拆下头上一根步摇,“我这里有发饰。” 宋氏接过,将步摇斜插进发髻里。 她轻声说:“菱儿,你抬头。” 所有人的望向谢菱。 只见少女肤白若雪,乌云叠鬓,杏脸桃腮,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 仿佛仙女下凡,一颦一笑都美得倾国倾城。 宋氏激动得快说不出话来,“哎呀,太,太好看了!” 女人谁不爱美人,爱漂亮衣服,全围着谢菱翻来覆去的看。 “你这衣服也太好看了,谁做的?” 陆玲珑摸着谢菱袖口的流苏问。 她宫里的绣娘,可谓是魏昭国最好的,都做不出这样精致仙气的衣服! 一旁宋氏大大方方的说:“是我做的!你们谁想要做漂亮衣服,就来找我!” 宋氏自小就爱刺绣,最喜欢缝制衣服,捣鼓女子发型。 如今终于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开心得不行。 高婉华拉着谢菱衣角,“走走走,将谢菱送去给顾危看!” 话音刚落,大伙儿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让顾危看看他娘子多漂亮!” 正热闹着,围墙突然被猛得撞击,发出巨大的响声! 大伙儿疑惑,扭头看去—— 第96章 流民暴动 高高的围墙遮挡了视线,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但是能听见外面杀猪般的哭声。 “救命啊!救命!求求你们开开门!” 还没说完,一声尖叫后,这道声音便消散了。 谢菱皱了皱眉,径直走过去。 当初顾危他们建造这堵围墙时,留得了一个小口。 谢菱找到小口的位置,打开。 只见围墙外,一片血海地狱。 几个人正被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殴打。 流民手段残忍,有拿石头的,有持长棍的,发疯似的往地上的人身上砸。 血肉模糊,地上都是鲜血和各种碎组织。 惨叫声不绝于耳。 “物资全都给你们,已经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 一道声嘶力竭的怒吼在混乱的人群中响起。 “凭什么你家人都在,我家人全都死了,打死你们!” “对,打死他们!凭什么?” “以为施舍一点饭菜,我们就会对你们感激涕零吗?我呸,以为打发你家门口的狗呢!” 天灾乱世,远离法规制度,就只剩下了道德这一最后的防线。 流民全都经历了生死,怎么可能还有道德? 尽管有,看见柳家这么多的物资,估计也按捺不住了。 鲜血激发了人内心深处最罪恶的念头,流民全都暴动起来, 柳家老太太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猛然抬头,望见了站在围墙后的谢菱。 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嘴里说着:“救命…” 谢菱眼里毫无波澜。 这种场景,她在末世见多了。 天灾末世最恐怖的不是食物紧缺。 而是人心。 柳家这么多物资不想着藏匿,反而大剌剌的露出来,甚至明目张胆的救助流民。 他们真以为流民会感谢? 谢菱最了解灾难之下的人心。 那些流民只会不平,嫉妒,最后…变成眼红的抢夺。 就像现在这样。 谢菱正打算关上围墙小口的时候。 突然在不远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远处一棵大树下站着七八个壮汉。 呈保护姿态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和娇小的女人。 女人一袭粉衣,看上去娇柔无比,依偎在男人身旁。 谢菱瞪大眼,竟是顾时雨! 她怎么会和青龙帮会的人在一起? 那几个壮汉明显是青龙帮会的人。 只会青龙帮才能集齐那么多健硕的男人,还个个吃得满面油光的。 谢菱的目光又转向顾时雨旁边的那个男人。 眉梢微挑。 是发水灾那天,谢菱看见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他救了顾时雨。 莫非他就是青龙帮的首领? 正想着,青龙帮的人走出来大声说:“各位,我们是青龙帮的,我们一直不给你们发物资,就是因为你们身后的那户人家,他们一直不上交物资,我们才没有多余的粮草发给你们!柳家的粮草杯水车薪,各位若想要活下去,还是得靠后面那家!” 话音刚落,流民便暴动起来。 还没建围墙的时候,这几户人家的吃食是有不少人看见的。 确实大鱼大肉! 这番话更是说得流民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好生大吃大喝一顿。 抢夺完柳家的物资,所有流民目光一转,看向高高的围墙。 眼睛通红,嘶吼着: “破!破!” “抢他们的!” “抢他们的!” 一个流民看见了小孔后的谢菱。 指着她大声道:“这里有人!” 所有流民都看过来。 谢菱赶紧退后,猛地掩盖上小口。 而那边的顾时雨却是看见了谢菱的脸。 谢菱今日好生打扮过,惊鸿一瞥,更令人惊艳。 雷三眯了眯眼,目光饶有趣味。 “那个女人,长得倒是标致。” 嫉恨的野草在顾时雨心中疯狂生长,她使劲咬了咬唇。 她知道雷三爱美人,也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才会愿意救她。 而谢菱,比她漂亮太多! 顾时雨语调阴冷。 “雷大哥,那个女人叫谢菱,她夫君可是顾危,就是镇北王那个顾危!” 雷三心神一震。 第78章 “你确定?” 顾时雨点头。 雷三一下就变了脸色。 猛地掐向顾时雨脖子,死死咬牙,“贱人,你怎么不早说?让我和顾危斗,不是找死吗?那可是顾危啊,骁勇善战二十岁就封异姓王的顾危!” 雷三虽只是一介江湖枭雄,但北江男儿,谁没听过顾危的名字? 谁没钦佩过顾危的英雄豪气? 顾家满门流放,镇北王被贬为一介庶民的事情,雷三也是听过的。 谁曾想这么巧,如今在这里遇见了顾危? 还是对立面! 顾时雨脸色涨的通红,胸腔中挤出一个个字,“雷大哥,你等我说完!此事尚有转机!” 雷三眯眼,冷声道:“转机?你一介闺阁妇女懂什么?顾危此人的能力非你我可以想象!我看如今跑去给他下跪道歉才是转机!” 顾时雨快递道:“顾危曾经成为过废人,如今武功估计没有完全恢复,而且身边无一人可用,还带着一群妇孺!怎么比得上大哥!” 雷三大手松开了两分。 顾时雨深深喘气,继续道:“大哥你现在有这么多追随者,又在山顶占据地理优势,还有如此多流民可以利用,怎么比不过顾危?” 雷三哼了一声,松开手。 顾时雨这么多年在上京混得如鱼得水,不是白混的。 在太子身边也待得久,眼界比一般的女子看得远。 她继续循循善诱,“若是真杀了顾危,你就是比顾危还厉害的人,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愿意追随你?” 英雄都是慕强的。 若雷三真有这个本事,那些有才能的人,只会佩服他。 顾时雨看出来了,雷三此人人野心极大,也有几分能力,估计抱负不止青山帮。 雷三垂眼。 脑海里疯狂分析。 小半晌后,他拍了拍顾时雨肩膀。 “夫人真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算是认可了顾时雨的说法。 雷三心潮澎湃。 已经在幻想自己功成名就的以后。 顾危可是当世最出名的少年英雄之一,若真能将他打败,那他雷三可算是闻名七国了。 顾时雨表面含笑。 内心一片冰冷。 等她借雷三之手杀了顾危谢菱,就跟着陈道郁回上京,回到太子身边! 第97章 擒贼先擒王 另一边的谢菱,急匆匆跑回凉棚,丢下一句“你们立刻回山洞!” 就去找顾危了。 凉棚里的女眷们是隐约听到了几分外面的动静的。 全都乖乖的,急匆匆跑回了山洞。 顾危正带着男人们在后山练剑,练武功。 连绛雪这么个病怏怏的都被他拉去扎马步了。 看见谢菱急匆匆的跑过来,顾危皱了皱眉,立刻跑过去,扶住她肩膀。 温声询问:“阿菱,怎么了?别急。” 谢菱快速道:“青龙帮会的人在撺掇流民攻击围墙,做好战斗的准备。” 顾危点头。 “好,我知道了,不过别怕,那个围墙,除非三万人不眠不休的攻打,不然破不了。” 谢菱眨了眨眼,“这么厉害?” 顾危勾唇,凑近她耳畔,轻声说:“在你空间里的那本《建筑与力学》上学来的建筑知识。娘子夸夸我,是不是学以致用。” 谢菱扬眉,心想顾危倒是学以致用。 不过眼里依旧一片严肃,“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 顾危点头,“好。” 然后将那边的人全都喊了过来。 吴大强冷哼,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拿起一旁的长棍就要走出去。 “小顾将军,我们直接打过去?” 吴大强战场上舞刀弄枪的习惯了,如今闲下来了,两只手不是一般的痒, 听到也许能打仗,激动得不行。 顾危按住他肩膀,淡声道:“非也。我有分寸。” 谢菱将他拉到一旁,问,“你有想法?” 顾危点头,看见谢菱今天的打扮,捏了捏她脸,“娘子今天真漂亮。” “别贫,快说你怎么想的。” 顾危正色,只说了四个字。 “瓮中捉鳖。” “需要我帮你吗?” 顾危摇摇头,“我知道娘子很厉害,但给为夫一个表现的机会可以吗?一直让娘子处理各种事情,我心里很不安。” 顾危说的不是假话。 虽然知道谢菱那个时代男女平等,女子一样可以做出大事业,这件事谢菱可以解决。 但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躲在女人的羽翼之下。 他想让谢菱知道,他顾危,不差。 谢菱挑了挑眉,“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谢菱知道顾危的想法。 他不是她保护下的小白兔,而是展翅高飞的鹰。 他有自己的天地,有自己的抱负。 谢菱不能什么都帮他处理。 谢菱愿意支持他,相信他, 顾危弯唇,一下将谢菱抱起来,“娘子真好!” 谢菱捶了捶顾危手臂,“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害臊。” 顾危挑眉,高大身躯微微弯下,用高挺的鼻子蹭了蹭谢菱脸颊。 语气恣意。 “那就让他们看。” 顾危直接顶着众人的目光将谢菱抱回了山洞。 走之前,弯腰凑近谢菱耳畔,“娘子安心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给我三天时间。” 谢菱挑眉,“不,两天。” 谢菱只是乱说的。 想报复一下顾危当着那么多人抱她回来。 没想到顾危弯眸,修长大手按在她头顶,眼里满是笑意。 “不,一天。不瓮中捉鳖了,直接擒贼先擒王。” 顾危心情很好的出了山洞。 自家娘子都学会任性了,真好。 说明阿菱在他身上找到了安全感,才会这样。 等顾危走了,谢菱也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直是清冷的性格,竟然在顾危面前小小的任性了一下。 真奇怪。 看来被宠爱,人就会有恃无恐。 裴氏在一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是氛围看起来就很好的样子。 小夫妻啊,感情越来越好了。 女眷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谢菱怎么办。 谢菱想起顾危的话,“大家就继续该干啥干啥,顾危说他会处理。” 听见这句话,大伙儿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顾危的话,就是安全感。 小姑娘们又围在了宋氏身边,让她帮忙做衣服。 谢菱见状,从空间里取出了二三十匹上好的布料,让她们自己挑选。 人有些多,谢菱担心宋氏累到。 可宋氏摆摆手,满面红光,笑道:“别说你们几个,就再来几百个,我也能做!” 宋氏喜欢做衣服,喜欢刺绣,完全感受不到累。 谢菱的衣服,她熬夜一个晚上就做出来了。 小琼瑶仿佛知道自己娘亲在忙,乖乖的待在婴儿车里,不哭不闹。 谢菱思量着,宋氏的手艺好,她自己又喜欢这个事情,等到了岭南,干脆给她开一个成衣铺子。 顾危出了门,直接喊出了书剑。 书剑从树上跳下,一脸期待,“不是刚送完朝食吗,怎么又开饭了?今天吃啥?夫人昨天做的那个红烧肉也太好吃了,主上你下次给我盛两碗,一碗不够吃。” 顾危高贵冷艳的瞥了他一眼,“不是吃饭,是开始干活!” 书剑立刻退去话唠模式,进入备战状态,眼里跃跃欲试,“诺! ” ——— 雷三带着手下回去商量对策了。 流民还在攻打围墙。 谢朝使用轻功跃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在流民群里。 流民们见空中突然落下一个俊俏非凡的年轻男人,愣了几分,大喊道:“开围墙!开围墙!开围墙! ” 然后一窝蜂朝顾危发起进攻。 顾危身姿轻盈,手中剑光冰冷。 不一会儿,前面最激进那几个流民的头颅,就像被切豆腐一样割成了两半。 所有流民全都被吓到,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表情,一窝蜂散开。 顾危衣袂临风,侧脸带着几分冷峭的弧度,眼神桀骜。 “围墙开不了,开颅要不要?” ——— 雷三回去后,将所有手下都召集到了一起。 “兄弟们,可愿跟着我扬名立万?” 所有人全都举起手中的兵器,“愿意!” 雄壮的声音排山倒海。 陈道郁将顾时雨拉到一旁,“你跟雷三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 陈道郁斟酌了一下,想了一个词来形容。 “热血?” 第79章 顾时雨将经过说了一遍。 “陈大人,若顾危死了,你我都可向太子复命。成功回到上京。” 陈道郁目光像在看傻子一样。 “你知道太子之前为了杀顾危派出了多少人吗?” 他做了个手势。 “在二皇子造反之前,一共派了一万个杀手。全都被顾危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你凭什么觉得雷三可以掰倒他?” 陈道郁心里慌张,说完就立刻出了山洞。 “我不管你了,我先走了,你随便。” 陈道郁立刻去找自己的家人了。 这趟浑水,他可不踏。 顾时雨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顾危竟这么厉害? 她心里突突跳。 也跑去喊了顾家旁支的所有人,打算先远离这个地方。 雨又下起来,夜色宛如沉默的巨兽。 顾危站在雷三的山洞外,背后屹立着深沉的月色长空,就像一把利剑。 顾危原本打算用一用计谋,好好折磨一下青山帮的人。 可娘子竟然那么说了。 那他就不耽搁时间了。 擒贼先擒王。 甚至不用一天。 半天仅够。 书剑极目远眺,“主上,我去探路?” 顾危侧脸冷峻,将长剑上的鲜血用雨水冲洗干净。 “不必,我一人仅够。” 第98章 搬空青山帮! 山洞内。 雷三还在激情澎湃的鼓动手下,洞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声。 紧接着,两个人宛如破布般被丢进来,重重摔倒在地。 雷三心中大骇,抬头看去——— 洞口处,明亮的月光斜斜打进来,青年手持长剑,微微侧着身子,露出英俊桀骜的一张脸,身后是连绵不绝的雨幕。 他墨色的衣摆也沾了些雨意,长剑过处,一片血光。 雷三赶紧抓起一旁的长刀,大喊:“ 快,备战!备战!” 可是晚了。 顾危越战越勇,狷狂的气质凌厉如风。 转瞬间就越过前面那几个人来到了雷三面前。 甚至不到三招,顾危的长剑就架在了雷三的脖颈上 顾危高涨的战意夹着汗水,桃花眼和刀光一样雪亮。 冷声问道:“你就是青山帮会的头?” 不等雷三回答,顾危继续道:“不堪一击。” 这就是曾经的镇北王。 他的狷狂来源于战场,他的眼神就像冷霜一样寂静无声。 雷三立刻跪下,“不知好汉是谁?在下惊雷三兄弟中的雷三,饶我一条性命!我可为你卖命!” 顾危挑了挑眉。 惊雷三兄弟,七国有名的盗墓贼。 他略有耳闻。 不过。 长剑滑动。 顾危声音冰冷。 “顾危。” “你的命,不及我夫人一笑。” 鲜血飙出,雷三睁着大大的眼睛。 死不瞑目。 他至死都不知道,那句不及我夫人一笑是什么意思。 顾危收剑入鞘,淡淡瞥向四周残余的青山帮会众人。 眸光极轻极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只俯瞰大地,带着一种以万物为刍狗的淡然和冷漠。 “还要打吗?” 所有人齐齐跪下,对着顾危使劲磕头。 “饶命啊!饶命啊!” “不打了,不打了,饶命啊!” 武力值高,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秒杀。 顾危挑了挑眉,“青山帮会,至此解散。如果有人敢作妖,下场就和雷三一样。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滚出山洞。” 说完,顾危抬脚走出去。 青山帮会的所有人全被吓得屁滚尿流,慌张跑了,留下寂静满是血污的山洞。 顾危将书剑唤出来。 书剑一脸纳闷,“主上,你这也不需要我啊,喊我来干嘛?” 顾危言简意赅,“收拾残局。尸体,鲜血。 半个时辰后我要看见干净的。” 书剑挠挠头,“为啥啊?就那样不行吗?” “我要带夫人过来。” 书剑这下闭嘴了。 原来是这样啊。 那山洞内一片血腥,估计是怕夫人看见害怕。 书剑屁颠屁颠跑去收拾残局。 他一边背尸体一边感叹。 杀鸡焉用牛刀啊! 他可是七国最顶尖的杀手暗卫之一啊! 如今在这搬运尸体! 呜呜! ——— 顾危去山顶的泉水旁,洗干净了满身的血污,才往半山腰自家山洞走。 雨很大,顾危进山洞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他将湿衣服换下,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才拍了拍熟睡的谢菱。 声音温柔。 “娘子?” 谢菱瞌睡浅,缓缓睁开双眼。 声音带着突然醒来的轻软,不复以往的清冷,带有几分懵懂的感觉。 “你去干嘛了?” 顾危轻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菱尽管瞌睡来得要命,还是掀开被子,穿上外袍,跟着顾危走出了山洞。 大雨连绵,顾危撑开一把大伞,将谢菱紧紧揽在怀里,不让她淋到一丝雨。 “这是去山顶的路?” 谢菱询问。 侧脸看去,只能看见顾危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完美的下颌,长眉入鬓,微微低着的眼眸弧度比平时柔和,深沉的雨幕更为他增添了一丝清冷,绝色得不似凡人。 顾危点点头。 不等谢菱反应,他突然凑近,挺拔的鼻梁和绝色的脸庞一下露出全貌,“ 娘子盯着我看干嘛?想看,这样给你看。” 谢菱一下扭头,梗着脖子道:“谁看你了?” 顾危低低笑出声,双肩耸动,握伞的修长手指也攥紧,上下晃动。 伞面随着他的动作摇晃,连串的雨水倾泻,直直打湿了谢菱的半个肩膀。 谢菱看着自己湿透的新衣服,冷着脸,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危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娘子,我没想到会这样。” 谢菱脚步加快,直直往前冲。 顾危忙得手忙脚乱,生怕谢菱又淋到雨,赶紧跟上。 幸好他武功超强,不然还真跟不上谢菱。 直到二人走到一处悬崖边,谢菱才扭头和顾危说话,“这是哪?” 顾危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跟着你走的。” 谢菱咬了咬牙,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带路!” 顾危像条大狗狗一样蹭过去,神情讨好,“刚刚娘子生气了,娘子想去哪,我当然就跟着娘子走啦。” 说完,单手绕过谢菱腿弯,低声下气的说:“娘子抱好我脖子哦。” 谢菱看了看顾危可怜巴巴的表情,终归是抱紧了他的脖颈。 顾危勾唇,单手公主抱着谢菱,另一只手撑着伞,足尖轻点,带着谢菱飞身而起。 三两下就来到了青龙帮会的主山洞前。 谢菱表情有些讶异,“我们就这样来他们老巢,会不会有些鲁莽了?” 顾危笑而不语,带着谢菱进去。 谢菱看见空空如也的人山洞有些纳闷。 “人呢?” 顾危将谢菱放下,收伞,温声道:“都处理好了,娘子收物资进空间吧。” “靠!” 谢菱忍不住爆了一下粗口。 她就随口说了一个一天,顾危还真一天就处理好了青龙帮会的人!? 她现在只想给顾危发六六六。 顾危扬眉,“嗯?” 谢菱重重拍向顾危肩膀。 “你六。” 顾危轻笑,“六是厉害的意思,我就当娘子在夸我了。” 谢菱收回手,才发现顾危为了给她撑伞,半个肩膀都淋湿了。 心里暖暖的,不过也不耽搁,立刻开始收物资。 两人齐心合作,很快就找到了雷三藏物资的地方。 除了几万斤粮食白面,和各种武器外,还有无数珍奇的宝物。 雷三上了山后,估计是又做起了老本行,盗了几个古墓,搜刮了不少金银珠宝。 谢菱全部收入空间。 “这边还有。” 顾危在另一边喊。 第99章 发放粮食 谢菱走过去,一并收入空间。 没想到啊,这雷三还挺有钱。 搜刮完青山帮会所有物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天边刚露鱼肚白。 主山洞下还有无数个山洞,都是青山帮会的帮众,他们还不知道青山帮会已经没了。 全都往山顶走,打算来领一天的干粮。 几百号人走到山洞前,没看见熟悉的人影,一脸懵逼。 “人呢?” “不会是卷着我们的物资逃跑了吧?” “你别吓我,青山帮会至少会给一个馒头,他们要是走了,我们可就连馒头也没有了。” 第80章 “山脚的洪水还没好啊,怎么可能走。” 一群人吵着,闹着。 突然,山洞口走出一男一女。 墨色衣裳的高大男人冷声道:“青山帮会已经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所有人咋咋呼呼。 原本青山帮会雷三的手下,全都不知不觉混进了人群里。 他们对视一眼,所有人突然朝着顾危下跪。 齐呼:“见过新帮主,见过新帮主!” 新帮主? 大伙儿可不管什么新帮主旧帮主,只想知道自己那一个馒头还发不发。 一人大着胆子走上前,“我们可不管什么新旧帮主,只想知道,属于我们的那一个馒头还发不发!” 顾危垂首,询问谢菱意见。 谢菱轻轻点头。 小声说:“以人口为标准,将青山帮掠夺来的粮食发还给他们就行。” 顾危对着众人冷声道:“一个时辰后,来山顶领粮食,从此,再无青山帮!生死有命,自己做主!” 众人欢呼雀跃。 他们竟然能要回他们的粮食! 真是太好了! 这个新帮主人好啊! 同时,所有人心底有些疑惑。 这个男人,竟然以女子为首,询问女子的意见? 太奇怪了! 所有人看向谢菱的目光满是钦佩,怀着激动的心情散了。 谢菱进入山洞,将刚刚搜来的粮食全部取了出来,在空地上堆成一座座的小山坡。 顾危用刀随便划破一袋,发黄的糙米流出来。 顾危皱了皱眉,“成色好差,而且全都潮湿发黄了。” 谢菱点点头。 这就是她打算将这些粮食发出去的主要原因。 这些粮食,她是真不想要。 成色太差了。 其次就是,水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山上这么多流民,若是一直饥饿着,迟早会发大动乱。 互相残杀,人吃人。 谢菱不想看见这种场景。 这些粮食本就是他们的,就发还给他们吧。 洞口外站着一堆唯唯诺诺的壮汉。 顾危正好缺人手,将他们召唤进来。 几个壮汉扑通跪地,“大人有用得着我们的,请尽管吩咐!” 顾危询问,“你们帮众大概有多少户人家?” “三百户左右。” 顾危垂眸,脑海里飞速运转。 三百户人家,这里的粮食还有这么多… 他望向谢菱,“娘子,我觉得可以把剩下的分给流民。” 谢菱点点头。 她也是这个想法。 流民在成为流民前,也是普通良民。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成为坏人。 而且最激进那几个已经被顾危杀了。 说干就干,顾危吩咐,“你们几个,立刻满山宣传,一个时辰后,山顶发粮食,流民都可以来领,” “好!” 一阵威武雄壮的应答声。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大人,那我们也有吗?” 顾危点头,“当然。” 壮汉们全都喜极而泣,激动得恨不得冲过去抱上顾危的大腿。 他们差点以为自己要见阎王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不仅活下来了,还可以一起领粮食! 更重要的是,还遇见这么强大的头儿! 人都是慕强的。 他们几个跟着雷三,就是看中了雷三的能力。 顾危比雷三强那么多,他们自然更钦佩! “大人,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你让我们哥几个干嘛我们就干嘛!” 顾危面色冷淡,挥挥手,“先去宣传,此事在议。” 壮汉们全都一脸激动的跑了。 谢菱皱眉,“他们可以背叛雷三,也可以背叛你,这种人,不能用。” 顾危点头,“娘子教训得是,我不会用他们的。” 对于用人,顾危作为一个将军,其实比谢菱清楚。 他从未有过用这群人的想法。 但他还是温柔的向谢菱低头。 那几个壮汉得了令,立刻拿上以往强夺物资时用的铜锣,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大声吆喝。 “一个时辰后,山顶发物资喽!” 流民们全都暴动起来,激动得热泪盈眶,七嘴八舌的问。 “青山帮的愿意给我们物资?我们可什么也没上交啊!” “发多少?够吃吗?” “你们不是骗子吧!” … 几个壮汉伸长脖子,大声吼道:“ 不是青山帮!青山帮已经没了!是新的大人!” 流民们激动得哭了,恨不得给这几个壮汉下跪,争着抢着冲过去给他们道谢。 “那个大人,真是大好人啊!” “这是救命啊!” 壮汉们经不住流民的热情,健硕的身材差点被挤压成肉干。 “不要谢我们,要谢就去谢大人!” 这几个壮汉以前的任务是抢夺物资,人憎狗恶的,何曾受过这种热情待遇? 虽然被挤来挤去,但是所到之处全是喜悦激动的笑声。 他们哥儿几个也被喜悦感染,全都满面红光,挂着笑脸,铆足了劲宣传。 青山上,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到处是激动喜悦的哭声。 一个时辰后,山顶。 太阳刚好升起,万丈霞光铺满蓝天。 洞口挤满了人,乌压压的,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吼道:“谢谢大人!” 因为谢菱生得好,面容清清冷冷的,流民们干脆直接喊她作仙女。 “仙女大人,谢谢你!我全家差点都饿死了呀!” 谢菱被喜悦感染,也勾唇露出一个浅笑。 顾危在一旁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所有人都有的!别怕!” 顾危谢菱是根据每户人家的人数来发物资的,保管他们不会饿死。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顾危喊出书剑一起帮忙。 书剑一个老社恐,面对流民们激动的道谢下跪,俊脸红成了虾子,结结巴巴道:“不用,不用谢我,我就是个帮忙的。 ” 第100章 风系异能升级?! 倩娘也混在了人群里。 熙熙攘攘的流民将她挤来挤去,倩娘满身都是汗,头发贴在在脸上,瘦小的身躯差点没被挤成人干。 明明差点要到她了,被一个老妇屁股一扭,就把队给插了。 倩娘气个半死,又从头排。 正午的日头明晃晃的,晒得人眼前发晕。 倩娘咬咬牙,想到了谢菱,继续排。 谢姑娘对她那么好,又收留她儿子,救了她的性命,她一定要把青云山的动向都摸清楚告诉她! 倩娘心想谢姑娘恐怕还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伸长了脖子,铆足了劲往前看。 可除了熙熙攘攘的人头,啥也看不到。 倩娘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排队。 从正午排到晚上,倩娘终于到了。 夜晚要凉快一些,她抬头,伸出手接粮食。 正好和谢菱四目相对。 倩娘瞳孔放大,愣着啊了三四声。 “谢姑娘,怎么是你?” 谢菱清冷的眸子微弯,“去找你儿子吧,不必看青山帮了。” 倩娘脸色激动得涨红,眼眶里挂着两行泪水,行了一个大大的礼,转身跑去找她儿子了。 一旁的顾危伸手过来,帮谢菱揉了揉肩膀,又按了按腰。 眼神有些担忧。 “阿菱累吗?你去后面坐着,这里有我。” 谢菱抬头,望了望排队的人,“没事,很快就完了。” 这几日都是晚上下雨,天边一团乌云后,密集的雨点就匆匆打了下来。 流民们浑然未觉,全身被淋湿也不在意,双眼明亮的盯着山洞口。 那是他们活着的希望。 谢菱,顾危,书剑三人看见流民那么坚韧,也不偷懒,埋头干活。 谢菱匆匆看了一眼人头就埋头装粮食,也就没发现一道明亮黝黑的目光。 人群中,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野种,还不把你的粮食给你堂哥。” “不。” 一向软弱柔顺的少年此时却难得强硬了一回,死死抱着怀里的粮食不撒手。 妇人眼一横,一把推在他身上,“你给不给,不给我打死你!” 少年身躯瘦小,力气却很大,任凭妇人怎么拉扯都直愣愣站在原地,死死抱着怀里的粮食袋。 仿佛怀里的东西是稀世珍宝一样。 妇人眼睛转了一圈,重重啐的了一口。 她今天一定要去抢到粮食,然后就把这个野种丢出去! 前几天是看着这野种会打猎,才留他跟着他们,如今有粮食了,自然用不到他了。 和这野种哪怕待着一刻,她都浑身难受! 第81章 她跟自己儿子丈夫使了个眼神。 一旁的两个男人会意,三人扑过去,在少年身上拉拉扯扯,一副不抢到粮食不罢休的姿态。 身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喊道:“你们是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抢这么一个小孩子物资,这心黑得,也不怕走路摔死!” 妇人一口浓痰啐过去,“我呸,这是我侄子,我想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关你屁事!”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从少年胸口的衣襟钻出来,猛地咬在妇人手臂。 妇人吃痛。 尖叫一声,一巴掌甩在少年脸上,“你个没爹没娘的小野种,竟敢指示这狗咬我?胆子肥了?” 小狗露出两排小奶牙,和这不要脸的一家三口对峙。 这边的动静太大,影响了后面的人领粮食。 后面的人开始骂。 “在干嘛?” “要死啊,吵架能不能出去吵,别挡路啊!” 妇人两只手叉腰,双腿排开,仰着脖子尖声道:“老娘就站这,看谁敢说我!” 她才不怕,她家可有两个健硕的男人! 夫人的丈夫的儿子闻言,立刻围在她周围,怒目圆瞪, 困在山上这么久,几乎每户人家都死了不少人。 像这妇人一样家里有两个健康男人的人家确实少。 不过没人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是一旁的小少年养活的。 这边的动静吵到了谢菱。 她抬眼望去,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懂兽语,送过她东西的小男孩? 谢菱将身旁的粮食往顾危那边推,说了一句你先发着,拨开人群走过去。 不少人是知道谢菱的,都给她让开位置。 流民小声的讨论。 “仙女大人怎么过来了?” “估计是看不惯这一家人!” 妇人得意洋洋的撇着嘴,一把抓起地上的小狗崽,高高举起,就想往地上扔。 少年面露害怕,“姑姑,我给你!你不要———” 妇人冷笑,“晚了!” 话音刚落,小狗崽就嘤嘤嘤的落地。 谢菱心里一跳,情急之下,只感觉一阵风自指尖穿过,拖住了小狗的身体,让小狗柔柔落地。 谢菱瞪大双眼,她刚刚…是可以驾驭风了? 正想再试试,就听到妇人的刻薄的声音。 “哪来的狐媚子。” 妇人的丈夫一把拍在她背上,“蠢货,那可是仙女大人!”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来了是仙女大人。 吓个半死,忙打自己嘴,一边打一边骂自己,“我呸,我这张烂嘴,连仙女大人也没认出来,不过仙女大人有大量,肯定也不会和我一个流民计较。” 谢菱冷冷看着她表演。 目光转向少年。 少年正抱着地上的小狗安抚,抬头,和谢菱四目相对。 一双漆黑倔强的眼睛,清澈见底。 姑姑一家抢他的食物,抢他的猎物,他一直顺从。 他这辈子只反抗过姑姑两件事。 一是他们想要抢他的狗狗去吃。 二就是现在。 他不想给这个粮食。 因为这是谢菱给的。 谢菱冷声说:“起来。” 少年乖乖的站起来,有些茫然。 谢菱清冷的目光望向那一家三口。 话却是对着少年说的。 “说,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等少年开口。 一旁义愤填膺的群众就忍不住了,绘声绘色的讲述妇人一家是如何不讲理抢小男孩粮食的。 妇人面色有些难看,“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归仙女大人管了吧。” 谢菱挑了挑眉,望向少年。 少年轻轻说:“这是我姑姑一家。” 谢菱俯身,语气平和。 “上次我问你,可愿跟我走,现在我在问你一遍。你,可愿跟我走。” 少年仰头。 夕阳越过谢菱垂落的长发,碎成一缕缕金色的飘带,连绵的青山沉默不语, 他伸手,抓到一手的落暮。 第101章 整治无赖 少年咽了咽口水。 小声又郑重的说:“我愿意。” 多年以后,当少年已经是一方之主,身份尊贵地位崇高。 世上再不会有人敢抢夺他的粮食,世人遇见他都要尊称一句异兽阁阁主时。 他总会想起这个晚霞漫天的傍晚。 青山之下,女人俯身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她带他走出了黑暗无光的童年,带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有人问过他,谢菱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 一向杀伐果断,铁腕冷血的男人眉目温和,声音轻柔。 “是我姐姐。” 得到答案,谢菱便不再犹豫,侧身就是一巴掌打在妇人脸上,落下鲜红的五指印。 声音冰冷,“这一巴掌,打你毫无规矩,目无法度。我发粮食的时候说过,不得争抢。” 不等妇人反应,谢菱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这一巴掌,打你恶毒心狠,对自己亲侄儿都这么狠。” 妇人气得眼睛发红,张扬着就要扑过来。 谢菱一个闪身,闪到妇人的儿子丈夫身后。 “你们两个,也逃不了。” 重重一脚踹在二人膝盖窝,谢菱还暗中加了风系异能,这两父子惨叫着跪地。 谢菱又是几大脚踹去。 二人哭嚎不已。 周边人只觉得谢菱身子小小的,轻手轻脚,只有他俩知道有多痛! 那边的妇人张牙舞爪的想冲过来,被周边的热心群众拉住。 收拾完,谢菱拍了拍手,捡起三人掉落的粮食,带着男孩潇洒离去。 杀人诛心。 少年一次也没有回头。 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明亮。 他怀里的小狗崽也高兴坏了,摇头摆尾的嗷嗷叫个不停。 回到山洞口,粮食已经全部发完了。 顾危姿态懒散的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无聊的敲打着桌面。 看见谢菱后,桃花眼亮起。 看见谢菱身边的男孩,顾危一眼就认出了是发水患那天,滚滚驮着的那个。 少年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死死揪着衣摆。 顾危露出一个友好的笑,缓解小男孩的不安。 他没问谢菱为什么,只是温和的说,“我今晚会为这孩子安排床铺。” 他无条件支持谢菱的一切举动。 无条件相信谢菱的一切。 少年憋出一句话,“谢谢!” 顾危摇头,“别谢我,要谢就谢我夫人。” 谢菱凑过去,在顾危耳边说了一句话。 顾危眼神亮起几分。 驭兽。 这是捡了个宝啊。 等到了岭南,可以让这孩子试试驯马,驭兽。 顾危勾唇,夸赞谢菱。 “娘子眼光真好!” 转头望向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我叫大狗,今年十二岁。” 大狗… 所有人额角一跳。 这是什么名字? 小男孩目光正常,继续说,“我的崽崽叫小狗,所以我叫大狗。” 谢菱叹了口气,少年身板瘦小,还以为才九岁十岁,没想到已经十二岁了,深度营养不良啊。 顾危望向谢菱,“人是你带回来的,你取个名字。” 谢菱思忖片刻,“你就叫昀川吧。昀是日光的意思,川是山川。愿你以后一片光明,前途如山。” 昀川不懂那么多的内涵,他只知道自己有名字了,还是谢菱取的。 他高兴得双颊红扑扑的,狠狠点头。 顾危目光若有所思。 “这么小,估计还没习武…” 一旁的书剑瞪大眼,默默削减自己的存在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下一刻,顾危目光落到书剑身上。 大手一挥,“日后你就跟着这个哥哥习武,认他做师傅!” 书剑一脸生无可恋。 他真不想接触外人啊! 他就喜欢穿着黑衣服躺在树下数树叶数到天荒地老,为什么这么小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呜呜呜… 昀川已经抱着小狗崽走到了书剑面前。 眼睛亮晶晶,双颊红扑扑,小狗崽也竖起毛茸茸的耳朵。 一人一狗,四只晶莹的黑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书剑。 书剑:… 还有点可爱… 嗯,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师傅!” 昀川叫了一声。 “汪汪。” 小狗崽也跟着叫了一声。 书剑尴尬的后退,挠挠头,“嗯,啊,你们好。吃了么?” 顾危谢菱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四人收拾收拾,往顾家山洞走。 第82章 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回家了。 书剑本来习惯性的往暗处躲,被顾危揪出来,被迫跟在顾危身后。 他一路哭丧着脸。 真的不想接触任何人啊! 顾危回头,凉凉的说:“回去山洞,我将顾离也交给你,你一并教导。” 然后阴测测一笑。 “恭喜你,从暗卫荣升为明卫。” 书剑心里哀嚎。 恭喜个屁啊! 他就是不想接触外人才当的暗卫啊! 山洞口。 各家各户三四十个人翘首以盼,已经等了一整天,饭菜凉了又热。 看见几人身影,陆玲珑惊喜道:“谢菱姐回来了,快,我们去热菜!” 话音一落,姑娘们就忙活起来了。 生火的生火,端菜的端菜。 顾危三人也累了一天,坐下,喝着石少轩送来的茶水。 顾危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尽管语气轻描淡写,众人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顾危一人,单挑整个青山帮? 而且毫发无伤? 真是恐怖如斯… 他们知道顾危强,但真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当然,还有可能更强。 少年们听得心潮澎湃。 镇北王,是北江每个男孩心中的大英雄。 顾危看了看石少轩,点点头,“书剑,石少轩也交给你了。” 众人才注意到一直在一旁当隐形人的书剑。 不得不说,书剑作为一个顶级社恐,真的很牛。 他不说话,存在感就非常低,别人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突然就多了三个好大儿徒弟,书剑表面笑嘻嘻,内心却默默给顾危上了三把香。 “菜好喽,菜好喽!” 吴正清端着菜,吆喝着。 “开饭开饭!” 就在大家沉浸在马上吃午饭的喜悦中时。 顾家围墙口,突然走进一群不速之客。 顾时雨看见顾危谢菱,咬了咬牙,泪水一下就下来了,语气可怜兮兮。 “堂哥嫂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们了!我们旁支在外面吃了这么多的苦,可算和你们团聚了!” 谢菱放下筷子,眉目冷冽。 正想着如何收拾顾时雨呢,她自己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