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妻子》 第1章 [gl百合] 《不是妻子gl》作者:赤色螃蟹【完结+番外】 文案: 酸涩文学|追妻火葬场|墙纸|微狗血 隐忍阴湿占有欲超强医药公司总裁vs善良心软小猫画家 宁玉和谭以蘅是家族联姻,结婚两年却几乎和陌生人一样。 谭以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她,是在自己母亲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家族企业被旁支亲戚把控,为了拿到特效药救母亲,她只能求宁玉。 可宁玉却高高在上地说:“为什么?你想要救她,就应该靠自己的真本事把企业抢回来,而不是来这儿低三下四地求我。” 谭以蘅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不治身亡。 她将离婚协议扔在书房,爽快地拖着行李箱远走高飞。 宁玉出差回来,看见那一纸离婚协议书,眉头陡然一皱,紧紧捏着协议书。 但旋即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派人去打听她的踪迹。 一年后,谭以蘅回国开巡回画展,受邀参加一次名流聚会,恰巧碰上了宁玉。 朋友问:“真是冤家路窄,现在你也成了有名的画家,不去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谭以蘅想起曾经的种种,摇了摇头,“不值得。” 她好不容易摆脱过去,又何必要自讨苦吃? 不远处,宁玉端着酒杯,眼神始终紧盯着身着华服的她。 一年不见,她变化甚大,却唯独那双眼神还没有变。 宁玉垂眸思索片刻,接着端起酒杯走到她的面前。 “谭小姐,您好,我叫宁玉。” 看着她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谭以蘅恨不能将手中的酒泼在她身上。 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宁玉蓦地懊悔当初同意离婚。 她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我只想和一年没见的爱人叙叙旧而已,这都不行吗?” - 很久以后,谭以蘅无意间在书房里发现了那一年里宁玉没有寄出的信。 字里行间满是无声的思念。 阅读须知: *主角都不是真善美的圣人,各有缺点,且含有成长线,请勿断章取义 *剧情里含有真·强取豪夺剧情,接受不了勿入 *因剧情需要,前期视角基本固定在谭以蘅身上,因此会导致叙事未必全部真实 *接受不了请速撤,也请勿将脑补剧情作为事实排雷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甜文 追爱火葬场 主角:宁玉 谭以蘅 一句话简介:除了你,没人能是我的妻子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垂危 滴答滴答滴答 生命检测仪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显得尤为清晰,甚至落在谭以蘅耳朵里的时候还在无限放大。 谭以蘅呆滞地坐在病床边,冰冷坚硬的椅子已经让她开始腰酸背痛,但她却丝毫不敢挪动半点眼神,不敢分半点心思,生怕一转身自己的母亲就情况不好了。 她转头看向生命检测仪,一切看起来都还是风平浪静的,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只是看起来还比较稳定,毕竟有这么多尖端医疗科技维护基础生命特征,但是最后能不能挺得过去,就全看谭韫的命数了,情况好那自然就是能够苏醒,但两条腿基本废掉了,情况不好的话那就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成为植物人,永远也醒不过来,唯煎人寿,还有一条路显而易见就是死亡。 谭以蘅低头握住她冰冷瘦弱的手,有些犹豫地抬起头来,一掀起眼皮,就能恰好对上谭韫那张苍白的脸庞,没有任何血色,浑然是一个“活死人”了,如若没有这些仪器辅助,恐怕连命都救不回来。 她不忍心继续盯着谭韫的病容看,于是便迅速地收回了眼神,而眼眶也再一次红了起来,却没有半滴眼泪掉下来,大约是自昨晚开始眼泪就已经流干了吧。 “妈,你快醒过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妈,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 “妈” 谭以蘅自言自语的声音忽然间被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给强硬打断,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就是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大驾光临了。 不过此时此刻,谭以蘅也没有多的心思去刻意迎合了,尤其是她的这位小姨在谭韫出车祸之后就第一时间把持了家族企业,又因为董事会不大看好谭韫的后续情况,且公司不可一日无主,因此谭乔顺水推舟成为了代理董事。 谭乔一脸春风得意,毕竟熬了这么多年才终于获得了她日思夜想的权力,浑身上下泛着珠光宝气,耳朵上戴着一只蓝牙耳机,嘴里时不时地“嗯”几下,想必是在和公司高管通话。 “好了,乔总监,我到医院了,就不和您多聊了。” 她用手轻轻摁了一下蓝牙耳机,通话便被立刻挂断,谭乔走到床尾的位置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生死未卜的好姐姐,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大约盯着看了一分钟,就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的谭以蘅身上,“小以啊,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了小姨都不叫人。难道你妈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俗话说,生在这种家庭里面,就免不了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毕竟人世难得两全法,既然已经拥有了数不尽的家财,那么家庭的和睦就应当舍去了。 谭以蘅懒得和她寒暄这些没用的东西,她直截了当地问:“这场车祸和你有没有关系?” 谭乔低头轻笑一声,那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讽刺和自嘲,旋即便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仿佛要直接把谭以蘅生吞活剥了似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姐不肯让你接手公司了,就你这直来直去的脾气,能谈的下来几个生意?小以,要能沉得住气,否则你连获得继承权的门票都不会拥有。” “我不在乎继承家产这件事情,我也无心卷入你们的纷争当中,我只想让我妈好好地活下去。”谭以蘅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告诉我,是不是你制造的那一场车祸?” “我制造的车祸?我为什么要制造车祸?关于监控录像,想必你也已经看过了,那分明就是一起意外。”说着,谭乔慢慢地走到谭韫身边,俯下身来,用手掌心抚摸了一遍那张毫无温度可言的脸蛋,“只能说我这位好姐姐的命太薄了,天妒英才,慧极必伤,这说的不就是姐姐你吗?” 最后这半句话显然是冲着谭韫说的,只可惜床上的人已然陷入昏睡,完全失去了处理语言信息的能力。 谭以蘅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因为她知道谭乔一直以来贪心不足,总在谋求更高的地位。而谭韫一倒,那么最有可能继位董事的人那就是谭乔。 “真的不是你做的?那你就不怕等我妈一醒过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吗?” “我不怕。”谭乔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公司还有一揽子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先走了。你就好好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吧。哦对了,你别忘了定时和宁玉联络感情,我们家还需要继续和她们宁家合作呢,你可别损害了公司的利益。” 等她走后,谭以蘅无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绷紧的脊背撞在坚硬的椅背上,但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妈妈,难道说你真的回来不了了吗? 妈妈,我嫁给宁玉之后过得一点都不好,要是你也不在了,那还有谁能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 想到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咚咚咚敲门声砸在了她的耳畔,谭以蘅下意识回头去看,见是主治医师来了,急忙从椅子上蹭起来,着急忙慌地询问医生,差点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医生,我妈妈情况究竟怎么样了?苏醒的概率大概是多少?您能捎我一个准信儿吗?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主治医生是朝阳医院里数一数二的专家医生,如果连她都束手无策的话,恐怕确实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主治医生一边仔细查体,一边安抚她的情绪,“谭小姐,您千万不要太焦虑,救治病人是我的责任,我肯定是会尽心尽力的。病人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是也不能够否定医学奇迹的发生,不过也请您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倘若病人一周之后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的话,那么应该是很难再苏醒了。” “那医生您知道国内还有哪些医院是有足够高的医疗水平救治我妈妈的吗?或者采购国外的特效药什么的?不论金额,只要能够救我妈就行了。” “国内的话还有像华西、中山、麓山医院,这些都是医疗水平相当高的,但是这些医院大都远在外地,进行转院的话反而不太利于病人的恢复。至于特效药的话,德国确实最近新研发出了一批,但是金额太高了,而且也不是百分百成功且毫无副作用的,所以并不是非常建议谭小姐去尝试。” 谭以蘅现在不想管这么多,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倾尽全力去试。 第2章 “那这批德国药运回来大概要多久呢?” 关于这个问题,主治医生一时间也回答不出来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 “这个……倘若由医院采购的话估计最快也得要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毕竟得要向上层报告,流程战线会被拉长。但如果谭小姐有人脉可以私人购买的话,想必会更快一点。” “好,谢谢医生。” 谭以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悦,她送别主治医生之后,就坐在椅子上思考购买特效药这件事情,她一直以来都是深耕艺术行业,没和学医的人打过交道,谭家倒也勉强算得上家大业大,购买特效药估计也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她顾虑着现在是谭乔把控着整个家族,恐怕会为了留住自己的权力而拒绝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谭以蘅把主意打到了好朋友容月身上,她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给对方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容月接到电话的时候,脑袋里面已经能够模拟出谭以蘅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了,她立刻摁下接通键,语气焦灼,“以以,你还好吗?阿姨情况怎么样了?你要是心里面很难过的话,就尽管给我打电话,让我陪你做什么都成。” 她垂着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片刻后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强装平静地说:“我挺好的,我妈情况也还好,毕竟才刚出抢救室不久嘛,还在昏迷也是正常的。” 容月是和她穿同一条裤子,涂同一支口红长大的好朋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在强装冷静?她也同样很清楚,这句话只是谭以蘅对自己苍白的安慰。 “真的吗?以以,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装着了,好不好?” 容月知道,在这种时候其实她是很迫切地需要一个精神支柱的。 “真的。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谭以蘅跟她简单地说了一下特效药的事情,“你看能不能帮我买到那一批特效药?” 容月拖长声音“嗯”了一下,似乎是有点难为情,思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以以,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我得要说服我家人,毕竟那人脉不是我自己的,可能中间还得耽搁一些时间。其实,你应该去找宁玉的,宁家一直都有在做医疗行业,况且宁玉又是宁家的掌权人,做起决定来也迅速了当。最关键的是,宁玉好歹也是谭阿姨的女媳,现在谭阿姨住院了,她出点忙也是应该的。” 宁玉吗?她那个人真的会帮这个忙吗? 谭以蘅瞬间陷入了沉默,她并不了解宁玉,所以根本不知道宁玉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 听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容月便也知道了她的顾虑,谭以蘅这两年在宁家的处境,她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也真心心疼谭以蘅,想到这里,不禁在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以以,你放心,我家那边我也会去说的,一定争取给阿姨弄来特效药。” 她的声音低沉沉的,“好,辛苦你了。” 谭以蘅挂断电话之后,就双眼无神地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脑袋里面想着容月说的要让她去找宁玉这件事情,可是她总觉得宁玉这人不会答应,因为直到现在这位好女媳也没来看看谭韫,打电话给秘书处,也只是一味地说“抱歉,宁总正在开会”,她让秘书处的人转告谭韫住院这件事情,秘书处的人回答得也是相当敷衍客气,似乎根本没有把她当成是一个会见总裁的客人。 但是这个时候救母亲要紧,谭以蘅觉得自己也应该以大局为重。 尽管自己内心特别憎恨这个人。 她深呼吸几口,直接拨通了宁玉的电话。 也不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总裁会不会接电话? 刚在心里面默默吐槽完这一句,对方就接听了电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那一种。 快到谭以蘅都有一些怀疑对面接电话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那位日理万机的宁玉了。 她试探性地开口:“宁玉?” 宁玉听见对方这么疑惑地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又去外头灌烈酒去了,她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嗯?又喝醉了?” “你觉得我现在有时间有精力去喝酒吗?” “那你找我什么事?” 又是一种熟悉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谭以蘅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早就已经把宁玉当作是自己的工作伙伴了,想起来这号人的时候就去假意寒暄几句,以促进感情,好让对方不那么快地就忘记自己还有个名义上的妻子,想不起来的时候就去外面旅游采风,十天半个月都不冒个泡的那种。 “我想跟你聊一下我妈的事情。” 这件事情宁玉早已从秘书处那边得知了,这一次没能及时去探望谭韫,确实是她办得不对,只是她最近确实忙着公司的事情,总归要以公司发展为重,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时间。 “我知道了,过几天等我忙完了,我就来医院看看阿姨。” 说实话,宁玉来不来探望,谭以蘅压根儿就不在乎,反正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当初结婚也不过是家族联姻。 “我不是跟你说这件事情。” 第2章 央求 宁玉用钢笔在文件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豪迈,和她冷淡精致的脸蛋完全不契合,她没有那么多和别人兜圈子的精力,直截了当地问:“那你是要和我说什么?” 和这个人结婚了快两年,谭以蘅已然清楚宁玉的行事作风,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老总不会跟自己多废话,于是便简单地说了一下特效药的事情,“就是这样,宁玉,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宁玉刚一张开口,还未来得及把嘴里的那些话说出口,就见自己的助理严沁抱着一沓文件,推开门进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想必是来提醒她去开会的,只好先暂时挂断与谭以蘅的通话。 “我这边还要开会,得先挂了。至于你说的特效药的事情,两个小时后来分公司办公室,当面聊聊。”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对面谭以蘅的回应,宁玉就已经擅作主张掐断了电话,然后顺其自然地接过了严沁手里的车祸报告意见,一边翻阅,一边朝着会议室走去。 谭以蘅一脸平静地盯着手机屏幕,她就知道宁玉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松地就同意下来,因为宁玉对身边的人总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哪怕是对自己的亲人。 一想到自己曾经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她就觉得特别好笑。 不过还好,至少宁玉没有立刻拒绝,想来她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她坐在病床边又陪伴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拎起包离开医院。谭以蘅坐在计程车上面,车辆以一个平缓的速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面,她低头浏览着消息多得快要爆炸的微信。 自昨晚母亲出事儿之后,就有不少的人都发消息来慰问,不管是平时走得近的还是不近的,都多多少少发了条消息。 只是,亲自来看望了的简直是寥寥无几。 这个时候恰好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辆跟牛皮糖似的,半天都拉不开距离。 谭以蘅转头瞥向窗外,外头的写字楼鳞次栉比,纤尘不染的玻璃窗映出了里头工作人员忙碌的背影,旋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锁屏时间,两个小时已经快要过去了,如果不能尽快赶到的话,恐怕只有扑空了。 因为她知道,宁玉是不会等她的。 “师傅,能抄别的路吗?我有急事。” 师傅一脸幽怨地看着前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路,偶尔还有几辆不怕死的摩托车在其中刺啦刺啦地穿梭,“小姑娘,你自己看这前面都堵成啥样了,恐怕只有我这车变成飞机才能快点把你送到广贸大厦去。” 谭以蘅无奈地点开和宁玉的微信聊天界面,踌躇着在输入框里面输入文字:路上有点堵车,你能不能等一下? 这条消息自发出去后就石沉大海了,直到谭以蘅都已经赶到广贸大厦楼下了,也没有等到宁玉的回复。 她急急忙忙地乘坐电梯来到28楼,总裁办的人大多都认识她,所以看见谭以蘅来了,都礼貌地冲着她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是由秘书严沁亲自带到办公室去。 严沁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宁总,谭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宁玉说话向来不拖泥带水。 严沁侧身将门推开,然后冲着谭以蘅礼貌地微笑,“谭小姐,请进。” 谭以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宁玉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文件,模样一丝不茍,她抬眼看向谭以蘅那张憔悴的脸庞,很快又收回了视线,耐心地等待着谭以蘅开口。 见到宁玉,她仍旧自然而然地问出了那句熟悉的话,“吃饭了吗?” 宁玉将文件合上,咔哒一声脆响把银光灿灿的钢笔合上,“找我办事就说事,不用说这些。” “行,特效药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谈起这件事情,先前的淡然霎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语气中不免带着着急和哽咽,“我妈现在情况特别不好,但是如果有了这一批特效药,就有可能醒得过来了,这样我妈就能活下去了。我知道你们宁家有涉猎医疗行业,和国外的医疗科技公司也打过交道,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你能不能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第3章 宁玉听后面上无甚表情,她垂眸思忖片刻,才说:“那如果特效药没有用呢?先前你在电话里面说的这个药,我之前也有了解过,临床试验成功率并不高,也存在副作用,除此之外数量有限。最关键的是,光是一支就要上百万,要是每天都一支一支打下去,最后人没活,钱也不在了,怎么办?” 听完这一堆屁话,谭以蘅冷静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佯装镇定地深呼吸了一口,默默捏紧双拳,坚硬的杏仁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了。 “宁玉,在你眼里,只有利益重要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我妈!不是别人,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别说一支百万了,就是一支千万,我也要硬着头皮买下来给我妈用!再说了,用了我妈可能会死,但是不用的话我妈肯定是不行的了。” 宁玉将早已备好的一杯温水推到她的面前,反唇相讥,“既然一支千万,你都能硬着头皮买下来,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谭家也不是没钱没关系,怎么不自己想办法,还要来找我?” 办公室里面静悄悄的,隔绝了马路上的滴滴鸣笛声,也隔绝了外头总裁办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一股子凉风从虚掩的窗户中钻了进来,黑色窗帘小幅度地飘荡着。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黑色裙子,明明不冷,但是双臂上却不禁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想把谭家的那点破事讲给宁玉听,一是没必要,二是家丑不可外扬。 换作平时,谭以蘅早就摆出大小姐脾气来了,直接桌子一踢,板凳一推,就拎着包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根本不可能死赖在这里,低三下四地看着宁玉的脸色过日子。 但今非昔比,她不得不顾全大局,在谭韫的性命面前,她那点面子和自尊心都不重要。 谭以蘅破天荒地用这种带着可怜和委屈意味的语气央求着眼前的人,“宁玉,这次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妈就只有这一条命,那些钱我之后会还给你的,我只求求你帮我搞到那些特效药。” 宁玉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让谭以蘅根本猜不透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谭以蘅再一次腆着苍白至极的脸出声央求:“宁玉,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你让我答应任何要求都可以。宁玉,能不能别这么心狠?好歹我们也维持了两年的婚姻关系,就帮我这一次忙都不行吗?” 其实宁玉早就已经从别人那儿听来了关于谭家的事情,谭家易主,而谭以蘅虽然是谭韫的独生女,但在公司中毫无地位可言,想必她是不愿意去求她那位小姨才来找的自己。 下一秒,只见宁玉双手环抱在胸前,双腿交叠,浑然一副上位者德高望重的模样,她那双冷淡的目光在谭以蘅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凭什么?你想要救她,就靠自己的真本事把企业抢回来,自己有了立身之本,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在这里低三下四地恳求我。” 听及此,她的双眸猛地一颤,谭以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两手啪的一声撑着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宁玉,你早就已经知道我小姨掌权的事情了是不是?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谭家那边走投无路,你居然还是不肯帮我的忙?这两年我没有哪一件事情麻烦过你,更没有求过你什么,唯一一次求你,你就要这样?” 在她说话的时候,宁玉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两只手搭在黑色键盘上,飞速地挪动着,显然是已经失去了听她说下去的耐心。 谭以蘅一气之下“啪嗒”一声就把她的电脑合上,愤愤地盯着眼前平静的女人,“宁玉,你真的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宁玉倒也没一下子把她的希望消灭,而是缓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被气得双颊绯红的人,“如果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倘若我说没有好处呢?” 虽然离事故发生才过去一天,但是手术费和icu的住院费用一点也不低,再加上给谭韫用的那都是上好的医疗仪器,一天下来都已经快六位数了,而这些钱都是从她自己的钱包里面掏出去的。 偏偏谭以蘅也清楚宁玉是个喜欢狮子大开口的人,要是没有足够丰厚的利益的话,宁玉是断然不可能答应的。 “没有好处,那我就不会帮忙。” 宁玉的这一句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本身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出无私的事情来呢? 谭以蘅开门见山,想要探探她的底线,“你想要多少?” 她轻飘飘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一千万。” 一开口就是八位数,还是她的作风。 “抱歉,我目前给不出这么多。”谭以蘅站直身子,拎起被遗忘在椅子上面的贝壳包,很客气地说,“抱歉打扰宁总这么久了,我先走了。” 宁玉听见这番话后,竟出乎意料地抬起了头,眸色复杂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冷不防地开口:“外面开始下雨了,在我这儿拿把雨伞离开吧。” 谭以蘅不禁在心里面咒骂:狗东西,假惺惺地装给谁看啊?发善心送个伞可以,却不愿意帮忙采购特效药。 她的步伐并没有因为宁玉的话而暂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不少,看起来似乎是非常急于逃离这里。 最后还孩子气地摔了一下门,发出了足以地动山摇的咚咚声。 宁玉盯着被关上的办公室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埋头继续工作了。 谭以蘅站在电梯面前等候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特别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清晰。 “谭小姐,请拿上伞吧。” 她转过身去,一看,说这话的人正是宁玉的秘书严沁。 谭以蘅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犹豫着问:“你们宁总让的?” 严沁笑着回答:“是啊,宁总其实还是很关心您的。” 谭以蘅在思索了0.0001s之后,还是选择了接过这把伞,毕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这简直是太不值当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她这哪里算是关心?不过是在惺惺作态罢了。” 严沁张了张嘴,本欲替宁玉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儿都没有憋出来,只好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滴滴滴一声,是电梯到达楼层是发出来的提示音。 她转过身去,走进电梯厢,然后摁下一楼,三秒之后电梯门才缓缓关上。 谭以蘅没什么胃口,所以今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喝了几杯水,现在倒是突然感觉到一阵乏力头晕,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休息,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平时那些朋友打听特效药的事情,甚至连几百年没有联系的人都顺带问了一下。 她坐在网约车上面,看着微信里面间断涌进的消息,有些人明确地拒绝了,有些人则是说“好吧,我去问问看”,还有一小部分人干脆装死不回复了,也许是想到现在谭家的掌权人已经成为了谭乔,自己这一边已然大权旁落,失去了可巴结利用的机会吧。 这么一看,也就只有容月还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得到过几个真心朋友,谭以蘅就忍不住低头无奈一笑,不仅朋友没交到多少个,就连自己的结婚对象对自己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如今自己亲妈命悬一线,要是连唯一的亲人都离开了,那她在这世界上还真担得起“孤苦无依”这四个字。 回到医院病房之后,谭以蘅就将折叠椅展开,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继续在微信上面联系着身边的人。 叮咚一声,是容月的来信。 以以,我跟我姐说了,我姐说会尽力去联系的。 第3章 徒劳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谭以蘅高兴地一下子就从折叠椅上面弹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眸中似有微光闪烁。 谭以蘅回复:好,谢谢你,还有你在真好。 容月刚从自己姐姐办公室里头出来,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脚步瞬间顿了下来,心里面莫名有些慌乱,她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怎么了呀以以,是不是被你们谭家那些亲戚欺负了?你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呢,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铁定替你收拾他!” 谭以蘅盘腿坐在椅子上面,用大拇指摁下语音条,“没有,我刚刚去见了宁玉,发现还是朋友靠谱。” “啥意思啊?该不会宁玉不肯帮忙吧?不是,她真的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好歹躺在病床上面的人是她岳母,不能见死不救吧。” 容月简直无法想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毫无同情心和善意的人。 其实这也在谭以蘅的意料之中,她和宁玉之间已经冷战许久,即便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会向对方说半句话。 “宁玉就是这样的,她说要我拿出一千万,不然就不帮我这个忙。” 第4章 “为什么?这人怎么这么冷血?看我不把她做成 pdf,然后曝光在微信群里面,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宁玉是个怎样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她靠在坚硬的墙上,腰后面只有一个又薄又硬的枕头垫着,完全不贴合生理弯曲角度,但是现在也就只能暂且忍着,谭以蘅一边将被子拢紧,一边沉着脸说:“她觉得就算是用了特效药也不一定管用,有可能到最后人死了,钱也没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划算’。算了,我不想再提这个人了,你好好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容月听完这段语音消息之后,眉心间染上了几分担忧。 谭以蘅躺在狭窄的折叠椅上面,连翻身都不敢随便翻,模模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了周围有细微的脚步声,不过这里毕竟是icu,晚上有医护人员来查房也是正常的,况且她现在困得不行,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于是扭过头去又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一层被子,脑袋上不禁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靠,怎么多了一条被子?不会是昨晚我梦游了,去哪里偷过来的吧? 还是说有田螺姑娘? 不对不对,怎么都跑偏到了神话传说上面去了? 谭以蘅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思索了五分钟,最后认为是医护人员看她太可怜了,所以才大发善心分了一张被子给她。 于是等到医护人员来查房的时候,谭以蘅还每人送了一杯咖啡,嘴里连连道谢。 众人一脸懵逼地接过了咖啡,并坦然地接受了感谢。 主治医生笑脸盈盈地说:“谭小姐不必这样的,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 “医生,特效药的事情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谭小姐真的很有孝心啊,要是谭总醒来知道你又是买特效药,又是去请中山医院的张医生来做飞刀,肯定会很欣慰的。” “飞刀?飞什么刀?” 主治医生这句话可算是把谭以蘅搞糊涂了。 主治医生看她这表情,一下子也懵了,“嗯?不是你联系的张医生吗?张医生今早才和我院全方位了解了谭总的情况,现在啊已经在来这儿的飞机上面了。张医生可是咱们医学界的大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的来的。” 谭以蘅疑惑地将各位医生送走,她想自己身边能请得动张医生的人,也就只有宁玉这一个人了。 可是这人昨天不是还说一点忙都不会帮吗?怎么又连夜给她找来了飞刀? 谭以蘅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面在打什么算盘,总之还是得要先感谢她一番。 【谢谢你帮我妈请来了张医生。】 宁玉收到消息后只是简单回复了两个字“不用”,接着就坐在椅子上面听着助理念叨今天的会议。 她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面,两手握住谭韫冰凉且毫无血色的手,“妈,你肯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是吗?” 谭以蘅哪里都不敢去,就是下楼去拿外卖也是速去速回,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谭韫如今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基本生理特征都要靠高昂的仪器维持,一旦撤去这些设备,那么谭韫就会立刻呼吸停止,谭以蘅每天除了跟她说说话,陪在她身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从谭韫的话去学金融或者工商管理的,这样一来至少还不至于让大权旁落。 谭以蘅双手捧着脸蛋,郁郁寡欢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亲人,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医生才刚不久来查过房,按理说这个时候不会来的,而且也不会有别的人来看望。 那还会是谁呢? 她顶着这个疑惑走上前去开门,只见自己面前站着宁玉和一位年逾五十的女人,她身上穿着剪裁极好的西装,但看不出来身份。 宁玉率先开口介绍:“这位就是张雪,张医生。” 谭以蘅礼貌地向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您好,张医生,我叫谭以蘅。” 张雪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接着就走到病床面前看了一眼谭韫的情况,那些所使用的医疗设备她也扫了一遍,脸色不禁沉了沉。 “张医生,我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可以可以再等等看,然后用药这些我一会儿再去和病人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平时也可以和病人多说说话,也许可以唤起病人活下去的意志力的。” 谭以蘅认真听着,微微颔首,“好,谢谢张医生。” “那我先去和主治医生了解下具体情况。” 她上前一步,正打算送张雪去医生办公室,却被宁玉给伸手强势拦下来了。 宁玉还是一副不肯多说半个字的老样子,“不用你送,我去吧。” 谭以蘅连半个感谢的字还没有说出口,宁玉就已经和张雪一块儿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张雪把宁玉拉到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去,压着嗓音说话,“病人情况不太乐观,可以开始筹备一下后事了。” “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如果用上特效药呢?” “昨天你跟我说的特效药我也了解过了,说实话,这个特效药本来就不是包活的,而且病人已经属于是没有医疗设备维系生命就几乎不能独立活下去的那种了,在这种情况下,用特效药的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张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在里面的就是你昨晚跟我提到的你那位妻子吧?她看上去状态也不是很好,这件事就还是不要提前告诉她了,等事情自然发生结束吧。” 宁玉低头沉思片刻,不明意味地又问:“所以您是觉得特效药是完全没有必要用上了吗?” 张雪从医数年,见过太多病人,对于谭韫这样已经行将就木的病人,她从不建议病人家属抱有太多幻想去救治,“对,没有必要了已经,使用那批特效药完全是在拿钱去烧。” 宁玉点点头,“我明白了,我送您去办公室吧?” 张雪摆了摆手,“不用,当务之急还是去安慰一下你妻子吧。” 张雪虽然已经快要六十了,但是依旧精神矍铄,身上愣是半点毛病都没有,甚至步子比年轻人跑得还快,这不一眨眼人就不在了。 宁玉回到病房门口,搭在门把手上的掌心蓦地一顿,她透过门上那一小处玻璃看向里面,谭以蘅正坐在病床面前说着话,她能够依稀听见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总之都是些“你肯定会活下来”这种自我安慰的话。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没等来里头谭以蘅的许可就直接推门而入,宁玉只简单说了一句话:“你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谭以蘅最恨她的就是这一点,总是喜欢亲手扑灭幻想,她不知道宁玉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狠心,亲手掐掉了每一个美好幻想,而偏偏这些幻想都是由她自己编织出来的。 她连头都懒得扭,冷冰冰地对身后的人说:“虽然你还有几分良心,我对你也心存感谢,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个人依旧半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冷漠,这么现实。也是,要死的不是你在乎的人,你当然不会在乎哦不对,我想就算是你在乎的人,你也不会关心吧。” 宁玉没有顺着这个话茬说下去,她一边将门合上,一边说:“我还有会议,先走了。” 总之,她该说的也都说了,谭以蘅不愿意相信现实,那她自然不会强求,宁玉也干脆不待在这里。 等宁玉离开后,谭以蘅用指腹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尾,她的脑海里面霎时间浮现出了一帧帧画面,是小的时候谭韫陪她一起玩芭比娃娃,搭积木的画面,是读书的时候谭韫再忙都会亲自开车接她上下学的画面,是她第一次开画展的时候谭韫偷偷来画展支持的画面。 接着,脑海中又莫名其妙弹出来关于宁玉的画面,但是由于两个人感情不好,从不同床睡觉,而且宁玉总是忙着工作,经常出差,所以两年来留下来的画面并不多。 就那几帧画面还都是谭以蘅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她觉得那些画面里的自己简直是太耻辱了,太不要脸了,但凡她当时要点脸,也不至于被宁玉欺骗。 谭以蘅不想再去回忆过去的那点儿破事,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将繁杂的思绪抛之脑后。 她将脸蛋从掌心里抬起来,拿起旁边的苹果和水果刀,刚打算削个皮,裤兜里的手机就恰好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容月的电话。 第4章 荒唐 想必是关于特效药的事情,所以谭以蘅立刻就接通了电话,还没有等对面的人开口,就着急忙慌地抢先开口:“是不是特效药有消息了?” 容月能够很轻易地感知到她语气中的期待和激动,也正是一想到这一点,她就一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谭以蘅那边只能通过听筒听见一些很细微的杂音,不知道容月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却不说事儿。 第5章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有些忐忑不安地问:“怎么不说话?” “以以,我姐和德国那家医疗科技公司交流了一下,对方公司说有另外一个公司抢先一步采购了最后一批特效药。” 容月的嗓音很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若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脏。 谭以蘅也不例外,她忽然间跌坐在了椅子上,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铁质椅背上面,嘴角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上天真的很喜欢开玩笑,上一秒才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妈妈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然后一家人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然而,下一秒,上天就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将她浇得浑身湿透,大约是上天看她之前过得太幸福无虞了吧,所以才对她这么狠心。 容月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说话,急忙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然后让司机朝着朝阳医院驶去,接着她把手机重新靠回耳畔,试探性地唤了几声“以以”。 谭以蘅有些呆滞地给出了回应,她强行打起精神,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以以,你也别太难过。反正那个特效药不是也就一半一半的概率嘛,用了也不包好,说不定阿姨不用特效药都能醒过来呢?咱们也别太悲观,我再给你联系联系别的,看能不能搞到别的什么药。” “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情你就别再替我操心了,好不好?” 谭以蘅盯着谭韫那张越来越毫无生气的脸蛋有些出神,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一周之内还是无法依靠自身器官运转基础生命特征的话,那么就没有救治的必要了,她很清楚这一次不会有神仙眷顾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以以!难道你” 容月话说一半,电话就被谭以蘅掐断。 她不想再麻烦身边人了,如果这真的是命数的话。 谭以蘅用纸巾一角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扭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恰好撞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憔悴不堪、满脸倦容、不修边幅的女人,这三天她都没着过家,洗脸就用手掌心接点儿清水往脸上浇几下,身上的裙子也有一天没换过了,和往日精致无比的谭大小姐大相径庭。 嘟嘟嘟,是微信来信。 她摁亮屏幕,定睛一看,是助理小桦的消息。 【姐,你上个月画的那副《月光》有买家出价25万,您看怎么样啊?】 作为一个没啥大名气的画家,谭以蘅很爱惜自己的每一幅画,不是那种有人出价,她就立刻卖掉的那种画画商人,她向来视自己的画作为珍宝,只有当她认为卖家是真正欣赏并理解这幅画的人,才会同意将这幅画卖出去。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谭以蘅现在可谓是捉襟见肘,每天都是好几大万的医疗费,花人民币简直跟泼水一样,所以看见有人愿意买画,就立刻同意了。 【行,我这几天都得待在医院里面,那边就你去交涉吧。】 小桦回复:【好嘟~】 谭以蘅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血红的太阳,脑袋里面不断回荡着宁玉的那一句话“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她明明觉得没有救治的必要,没有帮忙的情分,又为什么要去把张医生请过来呢?是宁家人的吩咐吗?还是说她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谭以蘅完全看不透这个人,不知道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不是在为了未来的某一件事情铺垫。 就好比说当初两家缔结姻缘的时候,原本宁家是看不上谭家的,但是宁玉那会儿想要拓展公司业务板块,就找上了做珠宝首饰一类的谭家,当时宁家的人都不同意,觉得宁玉简直是疯了,一个做医疗行业起家的怎么能够利用搞珠宝首饰的呢?所有人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宁玉干脆直接找上了谭以蘅,现在想来,她真是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太单纯好骗了,居然就那么简单地因为那些花言巧语和对未来虚无的承诺而答应了下来。 到后面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宁玉负责的医疗公司medicine pulse年净利润额并不理想,想要扩张新品,于是计划打造一款医疗类手环,专门用于监测各项生理活动,有了谭家的助力,宁玉成功推出了兼具功能性和美观的医疗手环,又因为本身手环就由专业医疗公司打造,所以刚一上市,就被哄抢而空。 那个时候,谭以蘅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为了挽救自己的公司而已,可是更傻的是,她那个时候居然还没有死心。 想到这里,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痛恨那个时候单纯好骗的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可以用以榨干价值的商品。 直到那个荒唐的夜晚,一切猛烈的占有,甜蜜的耳边私语,越界的亲密触碰,让谭以蘅以为一切的虚无都已经成为了现实,只可惜不对,换做现在,应该说是庆幸宁玉第二天就亲自打破了所有的幻想,将她对未来的规划一击即溃。 也就是从那天起,谭以蘅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商品,既可以用来给她提供商业价值,又能给她填补那些可恨的欲望。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谭以蘅收起飘散的思绪,扭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是风尘仆仆的容月。 容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也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会手足无措,有自己在这儿陪着她,总归比一个人好些。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容月反手将门关上,“刚刚在想什么呢?我敲了好几次门,你都没什么反应。” “宁玉从外地请了一位专家医生过来。” “她不是说不帮忙的吗?怎么还请了飞刀过来?” 谭以蘅直起身来,从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面翻了一串葡萄出来,然后塞进了容月的怀里面,她单手撑着太阳xue,语气尽显疲惫,“我怎么知道?不过宁玉不是向来都这么捉摸不透嘛,我也习惯了。” 容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紫葡萄,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吃,就把葡萄又给放回了水果篮里面,“你和宁玉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辈子的婚姻生活?” 说实话,她虽然恨宁玉,但是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她们之后究竟是应该将就着过下去,还是应该爽快地一刀两断,因为谭以蘅觉得决定权并不在自己身上,而在谭家和宁玉的手上,一旦离婚,就相当于切断了两家利益,谭家肯定不愿意看到那么粗一根大腿就这么跑了,而宁玉肯定还想要从谭家身上榨取利益。 而她,谭以蘅,只有被支配的份儿。 “反正我跟她现在也不住在一起,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将就着,也不是过不下去。” “你当真就要这样将就下去?你们两剩下的日子不是几天,是好几十年!”容月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是真心不希望看见谭以蘅再被那个姓宁的狗东西伤害了,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就不怕那样的事重蹈覆辙吗?” 谭以蘅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她心乱如麻地将脸蛋埋进手掌心里面,泛着咸味儿的眼泪从指缝中渗出,声音哆哆嗦嗦的,“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她不知道自己始终无法彻底和宁玉断得干干净净,究竟是因为谭家,还是因为 她根本还爱着宁玉,根本无法舍弃宁玉。 她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声不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谭韫的手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抽出来,不轻不重且不太专业地给谭韫按摩手臂肌肉,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肌肉萎缩,容月见状也来帮忙按摩另外一条手臂。 容月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眼下一片乌青的人,作为朋友难免会心疼,“一会儿给阿姨按摩完之后,咱们下楼去旁边的面馆吃点东西吧,我看你这几天都憔悴了不少。” “你帮我带一份上来吧,我不敢离开我妈。” 谭以蘅害怕,时间过去的越久,她就越是害怕。 “也行,你想吃什么?还是红汤馄饨?” “嗯。” 容月怕她饿着,所以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就立刻攥着手机下楼去了,不过这时候恰好是吃晚饭的时候,医院里头人又多,每一张嘴都要吃饭,所以容月愣是在那家面馆门口顶着暴烈的太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塑料口袋的时候,额头那块的粉底液已经被汗水晕染了。 她担心谭以蘅身体状况,于是连忙加快脚步,硬生生穿过人群,挤进已经快被填满的电梯厢里面,到了五楼之后,容月按照脑中的记忆走到那间特护病房,可是刚一推开门,却见病床面前围着几位医护人员,而谭以蘅正脊背僵直地杵在原地。 第5章 后事 看见这个场面,容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这是?” 谭以蘅扭过头来,视线已然被泪水模糊,她刚一张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塞了一个大鸡蛋一样,愣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半晌才垂下眸,声音颤抖着说:“我妈……刚刚……去世了。” 第6章 生死仅存于一瞬之间,她知道死亡终将会来临,但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就像一阵忽然袭来的暴风雨一样,谭以蘅还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本以为面临母亲离世那一刻,自己应当是悲恸欲绝,趴在病床边上哭得撕心裂肺才是,可是真当独自面对的时候,却根本表现不出过激的情绪。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两眼呆滞地盯着病床上渐渐消失温度的人,明明外头是高达四十度的炎炎夏日,但是谭韫的皮肤却触感冰凉,更遗憾的是,她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谭以蘅小步走近,抬起手臂,紧紧握住谭韫略显僵硬的手,对方已经不似从前那样会温暖地回握,随后她便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瓷砖上面,朝着谭韫磕了三个响头。 容月见最后一个响头磕完了,连忙走上前将身形摇晃的她扶起来,接触到她手臂的时候,才发现谭以蘅浑身都在打颤。 医护人员纷纷道了声“节哀顺变”后,便也叹了口气就离开了这里。 病房一时间再次陷入空荡寂静的氛围,这一次连医疗器械发出来的“滴滴滴”的声音都没有了。 容月一时间词汇贫瘠,也不知该说出什么样的安慰才好。谭韫生前也相当照顾她,此刻人已经离世,容月能做的,无非就是将她风光大葬。 “我有个朋友认识殡仪馆的人,那儿的一条龙服务搞得挺靠谱的,我帮你联系一下。” 谭以蘅微微颔了颔首,“好,麻烦你了。” 她从病床下面掏出一个洗脸盆,然后转身迈步走近独立洗手间里面去,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哗啦地流进洗脸盆里面,看着水接的差不多了,就摁下水龙头关上,抬手将置物架上面晾着的毛巾取下来。 谭以蘅端着脸盆走到病床前,将脸盆放在床头柜上面,容月主动提出要帮她,但却遭到了她的回绝。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是,你帮我去联系一下殡仪馆吧。” “好。”容月刚一转身,忽然间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于是顿下脚步,扭头询问:“那宁玉那边要不就我去通知吧?她好歹也算是至亲,晚上守灵的时候总得在吧。” “她那边我来说吧。” “行,那我出去打电话了,有事儿叫我哦。” 谭以蘅用热毛巾擦拭谭韫的四肢,谭韫本来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所以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她将洗脸盆和毛巾放回原位之后,就给宁玉发了一条微信。 我妈刚刚走了,今晚抽得出空的话就来灵堂守灵行吗? 此时宁玉那边,她刚刚结束完一通视频会议,拎着自己的包准备走vip通道登机,就恰好收到了谭以蘅发来的消息,宁玉看清楚消息的那一刻,脚步下意识就停顿了下来,她转过右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 还有五分钟就登机了,和那边的公司负责人也已经约好了会面时间,临时更改总归对未来的合作以及公司形象不太好,宁玉一边回复谭以蘅的消息,一边吩咐屁颠屁颠跟上来的严沁,“严沁,你去一趟朝阳医院,安葬的事情多帮衬着她。” 严沁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她话里面的“她”指的是什么,于是微微颔首,“好的宁总,那那批特效药怎么处理?” “捐给旗下医院就是。” 话音刚落,机场登机广播就已经响起,“从北宿国际机场飞往海亚虹兰机场的hu3037航班已开始登机,登机口为b231,请旅客们尽快登机……” 紧接着又是一段模糊的英文播报。 宁玉走到公务舱登机通道的时候,又忽然转过身去,走到严沁面前,“对了,如果她状态很不好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 “放心吧宁总,我肯定会好好帮着谭小姐的。” 交代完这些之后,宁玉才放心地踏上玻璃廊桥,然后钻进机舱里面。 咔哒一声,谭以蘅愤愤地将手机关闭,导火线是宁玉发来的那条回信。 消息上说:节哀顺变,但我要出差,已经派严沁过来帮你了。 这个宁玉还真是一点没变,永远把自己公司的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亏她刚才还抱有一些虚妄的幻想,认为宁玉怎么着都会看在这两年婚姻的情分上来看一次,或是看在外界舆论的份上,也该做做样子。 真可笑,明明都在宁玉身上吃过一次亏了,但是她还是会对这个人抱有幻想,此时此刻谭以蘅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个傻蛋。 在等待殡仪馆工作人员过来的时候,谭以蘅坐在椅子上面,在手机上咨询离婚律师相关事宜,虽然结婚之前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但是结婚这两年里面,她们两个人也不是没有置办不动产那些,只是依照她对宁玉浅薄的了解,她并不觉得宁玉会分割财产,只是宁玉不会这么做,不代表着宁家不会这么做。 律师认为可以先达成商议,然后拟下离婚协议书,之后再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谭以蘅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谈离婚这件事情,她怕宁玉那个狗东西不肯同意,会为了谭家的利益死活不肯松手。 想到这儿,容月就已经带着殡仪馆的人过来了,甚至谭乔也来了。 谭乔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不过看那双眸子也像是刚刚哭过一场的样子,她吩咐着殡仪馆的人手脚小心一点,然后走到谭以蘅身边,冷不丁地带着安慰意味地开口:“人各有命,别伤心了。与其伤心,不如想想自己未来应该如何打算,毕竟从今以后就没有人罩着你了。” 她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谭以蘅现在确实是连半个亲人都没有了,从今天开始她只能靠自己了。 殡仪馆的人将谭韫送上了灵车,按照谭家的规矩,得要先停灵两天,然后在第三天的时候才进行火化安葬,谭以蘅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操持过红白喜事,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经验,而谭韫自出车祸开始就成为了各大媒体的焦点人物,估计灵车还没到殡仪馆,死亡消息就已经铺天盖地了,所以谭乔为了维持谭家颜面,就主动接过了大任,让容月陪着谭以蘅回去休息一下。 宾利车上,谭以蘅将脑袋倚在车窗上面,两眼空洞,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 容月出声安慰:“以以,不要太伤心了,人总归都会有这一天的。这两天晚上还得守灵呢,你要是休息不好,还不吃不喝的,阿姨看着也会很伤心的。再说了,宁玉肯定也会来帮着守灵的,你总归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谭以蘅现在完全不想听见“宁玉”这两个字,生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她很平静地说:“我打算等葬礼一结束,就和宁玉离婚。” 一听见这句话,容月惊讶得差点儿从车椅上弹起来,就连语速都跟着加快了不少,“啊?什么?离婚?不是,你这决定得也太突然了吧?你先前不是还说打算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吗?该不会是宁玉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吧?” “她这次有工作要忙,回来不了。我就搞不明白了,难道利益这种玩意儿在她看来就那么重要吗?这两年的时间,我总算是彻彻底底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本性,就是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谭以蘅靠在椅背上,车内冷气比较足,觉得有点冷,于是抱着自己的双臂,“之前她还会稍微装模作样一下,会说些漂亮的场面话,现在愣是连话都懒得和我说了。” 谭以蘅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她明明还贴在自己耳畔,嘴里说着“以以,我爱你”,但殊不知那只是骗人的话,而她那个时候也还傻不拉几的当真了,其实现在想来,她觉得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应该直接提出离婚的,不应该继续对这个虚伪的人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容月之前听她说起过那件事儿,还记得当初谭以蘅气得一整晚都泡在酒吧里面喝闷酒,骂了宁玉整整三个小时,还不带重复的,最后还是因为被隔壁的客人投诉太闹了才停歇下来。 “你还是在介怀之前那件事情吗?” 要说不介怀,那当然是假的。 “你觉得呢?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说是因为自己昨晚喝得太多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觉得很恶心吗?她喝醉了酒就能那样欺骗我了吗?最可恨的是她喝醉酒的时候还和我聊了未来,说要给我补上蜜月,说以后每个月都跟我一块儿出去旅游,说以后一日三餐都由她来做,就像一对幸福的新婚小两口一样,但醒来之后也是她亲自把这么美好的未来都给打破了。” “确实,那宁玉看着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能做出这样倒胃口的事情出来。” 嘟嘟嘟 谭以蘅包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仓促地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 她将磁吸包扣打开,掏出里面的手机,一看来电人信息显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号码。 她疑惑着将电话接了起来,“您好,请问您是?” 第6章 灵堂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道清晰甜美的声音,“您好,谭小姐,我是宁总的特助严沁,宁总嘱托我帮您好好打理谭总的丧事,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第7章 谭以蘅沉着脸摇了摇头,对于她而言,无论现在宁玉做什么事情都不过是在惺惺作态,她说得很是客气,“不用,你叫宁玉别管我谭家的事情,我欠不起她这份人情,也请不动她这尊大佛。” 严沁在那边听着这句话,额头上不禁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她可是奉了宁玉的死命令的,要是没办好,还不知道宁玉要怎么唯她是问呢!真是的,妻妻俩吵架关她一个打工人毛事啊!我不要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啊!!! 严沁在心里面发出了最悲痛的社畜吼叫。 “谭小姐,宁总得知悲讯之后就很是担心您,但是因为公司事务繁忙,所以才抽不出空来亲自安慰您。” “得了吧,她能担心我?那可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这件事情我们谭家自己会好好操办的,不用她这个外人来担心。严助理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如果宁玉拿这件事情挖苦你,你就告诉我,我会跟她说清楚一切的。” 外人?严沁在心里头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以前谭小姐喝醉了酒来公司里面一哭二闹三掐宁总脖子的,都没有说过像“外人”这种非常明显地代表着划清界限的词儿,看来这次宁总肯定是做了什么天打五雷轰的事情。 严沁懂得适可而止,语气还是一成不变的礼貌客气,“好的谭小姐。但若有麻烦,可随时吩咐我。” 谭以蘅简单地“嗯”了一下,就将电话掐断,旁边的容月因为八卦电话内容,所以专门凑了过来,将两个人的一来二往听得清清楚楚。 “这宁玉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去出差了还专门把身边的特助留下来帮你。” “现在再有良心也没用了。” 回到家后,谭以蘅先是简单地冲了个澡,洗了下头发,接着就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条黑色无袖长款连衣裙,脚上穿的是一双平底鞋,接着就和容月一块儿乘车前往谭家老宅。 谭乔在老宅设了一处灵堂,灵堂偌大,墙上挂着白布白花,正中间摆放着谭韫的遗像,前面的两束往生灯常亮,此时灵堂已经围满了人,有谭家的人,也有平时和谭韫交好的人,还有和谭家打过交道的人,众人纷纷掩面啜泣,明明这里人来人往,却又显得十分孤寂。 谭乔为谭韫选的遗像是在她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拍下来的,身后枫叶飘飘,而穿着一身浅色大衣的谭韫正倚靠在枫树边上,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谭以蘅一来,谭乔就立刻把她捉了过来,“拿着这三根香,去跪着祭拜一下你妈妈吧。还有,一会儿要是有人来祭拜你妈妈,你也要跟着在旁边祭拜,知道了吗?” 还没等谭以蘅点头说“明白了”,谭乔忽然又皱眉问道:“宁玉呢?我们谭家出了这事儿,她都不来?”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她出差去了,回不来。” 说实话,谭以蘅简直恨不得她死都别回来了。 听及此,谭乔只是微微颔了颔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是看在了宁家的面子上吧。 不过宁玉虽然说是没来,但是宁玉的母亲宁若琳倒是大驾光临了一番,只是没有留下来多和亲家寒暄几句,就随了礼上了香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谭以蘅一直以来都看不惯这样的人,既然只是来走走样子,不是诚信祭拜,那又何必过来?这样一来反倒还扰了自己妈妈在天上的安宁。 中午,大家都去餐厅用餐了,容月则是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守在灵堂。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面,扭头看向身后谭韫的遗照,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意气风发,和病床上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模样有着云泥之别,每每一看到这张遗像,她的脑海中都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谭韫的遗容,一想到这儿,眼圈瞬间就变得通红。 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了,单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容月在旁边看得甚是心疼,轻言安慰一番,掌心安抚似地拍拍她的后背。 叮咚一声,手机锁屏界面上弹出来一则新的微信消息。 是来自于宁玉的一则转账消息。 不得不说,宁玉不愧是出生于北宿顶端金字塔的人,一出手就直接转了二十万过来。 随礼,节哀顺变。 非常礼貌客气的六个字,不像是伴侣,反倒像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谭家虽然不及宁家那么财大气粗,但是也不至于连二十万都觉得稀奇,谭以蘅毫不犹豫地将这笔转账退了回去。 不用,你妈妈刚才已经过来随了礼了。 可是宁玉又执着地把二十万转过来了,发来的消息上说:那就当是给你丧礼结束后出去散心用的钱。 这两年里面谭以蘅都没有花过她给的钱,况且都已经决定要和宁玉离婚了,心里面自然是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利益牵扯,于是毫不犹豫就把钱再度退回,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去。 宁玉盯着那笔被退回来的钱,脸色不禁沉了沉,直到对面的助理叫了一声自己,才收回心绪,继续忙碌手上的事情。 谭以蘅手里端着玻璃杯,抿了几口温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扭曲,紧接着四肢有些发麻,之后麻木的感觉迅速延伸到面部神经。 再然后 她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谭以蘅已经被容月送到了医院,她躺在柔软但狭窄的病床上面,睁开眼睛,目光呆滞地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左手手背上扎着针,扭头一看,那输液瓶里面还有大半瓶。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机。 谭以蘅四处张望,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她本来只是想打开手机看一眼现在的时间的,却不曾想恰好看到了微博最新推送的八卦新闻,标题相当引人注意。 爆!谭大小姐因母去世而哭晕在灵堂! 她不用点进去看,也能知道那些营销号会怎么编排自己这件事,无非就是阴阳怪气地感叹“哇塞!原来豪门当中也能见到真情啊!”,尽管如此,谭以蘅还是从心地点进去了。 主要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营销号搞虚假传销。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大部分网友的注意点都发生了偏移,没有关心谭以蘅,反倒是关心起了宁玉。 谭以蘅浏览着底下的评论区,眉心快要皱成一座山峰了。 【怎么亲家母走了,宁玉都没去啊?】 【我靠楼上的姐妹是不是才通网啊,两家本来就是利益联姻,宁玉才懒得搭理这种事情呢】 【宁玉会来才有鬼】 【但是之前不还有八卦记者拍到她们两个夜游锦江吗?】 【这种狗屁作秀新闻你也信啊?】 【你信她俩关系好,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谭以蘅气得白眼都快要撅上天了,什么叫做“宁玉才懒得搭理这种事情”,她还不待见这种狗东西混到葬礼里面来呢! 于是,她一气之下切换到了平时不怎么用的小小小号,然后找到同一篇博文,愤愤不平地在下面回怼。 宁玉死了,估计谭大小姐也不会去呢 是啊,谭大小姐也懒得搭理宁玉这种东西呢 宁玉算得了什么? 什么夜游锦江?那肯定是宁玉买通营销号发布的假通稿 就是就是,不能信,谭大小姐眼光那么刁钻,审美那么高尚,怎么可能看得上宁玉呢? 回怼完这几条之后,谭以蘅顿时觉得心里头畅快多了,恰好这个时候容月缴完医药费回来了,容月看见她刚才兴致冲冲地拿着手机哐哐打字,就知道她肯定是看到网上的那些消息了。 “别看手机了,医生说你是缺钾,得静养着。” “哦。”谭以蘅抬头盯着输液瓶看了许久,“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输完啊?怎么大半天都不见少的?” 容月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面,一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一边苦口婆心地说:“医生说了这玩意儿得慢慢输,输快了手疼。”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谭以蘅不信,于是将输液管的速度调快了一点,三秒之后,残酷的现实就教会她怎么做人了,急急忙忙就把速度调得极慢,然后一脸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看起来没事,但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照这个速度的话,等全部输完,估计都得要四五个小时之后了。 “对了,刚才宁玉助理给你打了通电话,你要不回一个过去?” 谭以蘅一向是敢爱敢恨,恨一个人的话,也不会把这个恨意同等地嫁接到和那个人熟悉的人身上,她知道严沁也就是个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的,没有必要因为宁玉而让她为难,于是就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严沁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刚才宁玉给她打电话问了一连串关于谭以蘅身体的事儿,但是因为那家医院是私人医院,容月又怕有记者偷拍就安排了保密性极强的特护病房,她愣是怎么着都混不进去,电话也打不通,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没办法向顶头上司汇报。 第8章 现在看到谭以蘅给自己打电话过来了,严沁一下子就活过来了,心花怒放地摁下了接听键,“谭小姐,您怎么样了?刚才宁总在网上看见您晕倒住院的消息,着急得不行,一连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对了,现在快要到吃晚饭的点了,要不我给您送点补身子的饭菜过来?” 呵呵虚伪的女人,我才不信那个狗东西会担心我。 假惺惺的。 谭以蘅现在已经用水泥封心锁爱了,没以前那么单纯好骗了,她只是简单说:“我没事,你不用给我送晚饭过来,我到时候随便吃点就行。” 严沁默默在心里面流泪,心说可是宁总下了死命令让我照顾好你啊!!要是一会儿又出了啥事那该咋办?我不会被大卸八块吧? “谭小姐,这也是宁总的一番美意,这一次不能陪在您身边,宁总也很遗憾,所以才想尽力地补偿您。” “补偿我?”谭以蘅轻轻地笑了一下,宁玉若真要补偿的话,可不是靠这点三瓜两枣就能成功的,况且她还不一定会接受宁玉的补偿。 “严助理,麻烦你告诉宁玉,等她一回来,我们就协议离婚。” 严沁一听这话,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这种要命的话让她去说,那她还要不要命啦?而且凭借她对宁玉的了解,她觉得宁总要是知道谭小姐要跟她离婚,恐怕会直接订一张临时机票飞回来。 “谭小姐,恋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是很正常的,要不等宁总忙完工作回来后,你们当面聊聊?” “不想聊了。”她抛下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另外一头的严沁倒是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还没想到怎么把这句话转告给宁总啊!!! 谭以蘅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紧接着就听见容月问:“你就不怕宁玉不肯跟你离婚?” 第7章 离婚 “宁玉一向看重利益,只要给到了她想要的利益,她就不会不同意,她这个人没什么原则。” 看见自己的好姐妹终于要挣脱牢笼,容月倒也跟着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输液瓶见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在病床上面躺了大半天,谭以蘅愣是觉得腰疼背疼屁股疼,待容月去请医生拔针后,谭以蘅才从病床上蹭起来,站在地上,左扭扭右扭扭,然后就攥着手机,跟着容月一块儿离开病房。 殊不知,刚一走到医院门口,就恰好碰上了严沁。 严沁站在路边,身后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她一看见前方有目标人物的出现,就立刻冲了上去,殷勤地奉上关心,“谭小姐,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谭以蘅的嘴角扬起一抹商业假笑,“谢谢严助理关心。” 严沁看见她整张惊为天人的鹅蛋脸都从原本的容光焕发变成了像水泥一样的灰白色,心想要是让宁总看见了,岂不是要把自己生生活剥了? “谭小姐用过晚膳了吗?需要我跟您送一份饭菜到谭家吗?” “不用,谢谢严助理,我现在只拜托严助理能够把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成功带到即可。”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爽快利落地打开了银白色宾利车的后车门,然后一骨碌钻了进去,丝毫不给严沁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在她看来,这都是来自于某个姓宁的惺惺作态,换做以前,她的心里面可能还会有一丝丝的触动,可是现在谭以蘅只觉得非常恶心。 严沁盯着匆匆驶去的车背影,两行清泪不禁哗啦哗啦留下。 呜呜呜呜呜呜,这让我怎么腆着老脸跟宁总说“宁总,你老婆不要你了,要跟你离婚啦!你要成为孤家寡人啦!”,她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宁总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啧,太恐怖了,根本不敢去想。 严沁失魂落魄地回到大g上面,刚系好安全带,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一阵如同催命符一样的来电铃声,急忙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正是宁玉。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胆战心惊地摁下了接听键,“宁总好,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此时宁玉刚结束完会议,正走在回分部公司的路上,“她情况怎么样了?” 说话依旧是这么的言简意赅。 “谭小姐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忧思过度,脸色也不是特别好。”严沁说话声音虚虚的。 宁玉没有对这个汇报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又问:“那让你帮着打理葬礼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严沁心一横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谭小姐不允许我插手谭家的事情,她说她说她不喜欢外人插手自己家的事情。” 严沁说完这句话,两只眼睛闭得死死的,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 “外人?”宁玉的声线很是冷淡平静,但其实只要仔细一听,会察觉到其中隐藏着一点笑意。 谭以蘅,你倒是挺有意思的,结婚证都还在,就把我归到了“外人”这一类。 宁玉掐断了电话,对面的严沁顿时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茫然。 宁玉坐在车上,将安全带系好,旁边的助理linda贴心地将屏幕亮着的ipad递了过来,上面正显示着实时财经新闻。 她一向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上车就用ipad看财经新闻,但是今天linda发现这位日理万机·一心只有工作和赚钱的劳模总裁居然连ipad屏幕都不带瞟一眼的,一上车就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两根手指在键盘上面疯狂地敲打着。 linda是个知趣的助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ipad放到了车门的杂物屉里面。 【谭以蘅,你不回我的微信是几个意思?严沁是我派来帮你的,你可以随便使唤,但别驳了我的好意。】 可是这条消息刚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嗯,她被谭以蘅拉黑了。 宁玉知道她是在生气什么,无非就是气她没来参加葬礼嘛,可是她也有工作要忙,怎么抽的出空? 要是抛下工作不谈,花费几天时间去参加葬礼,还不知道宁家那些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宁玉盯着被拉黑的微信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又直接给谭以蘅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可是她还是小瞧了谭大小姐的手段,没想到谭以蘅居然把电话号码也一同拉黑了。 宁玉知道谭以蘅有很多社交平台账号,但是她自己所拥有的也就只有电话号码和微信两样,如今这唯二的两样都被拉黑了,宁玉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找到她。 “给我调一下之后两天的行程。” linda收到吩咐后,麻溜地用ipad点开了一个特定的软件,上面记录着每一天的日程安排,她将ipad捧到宁玉眼前,“宁总,明天的话您要和齐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齐总会面,后天的话是有一个酒会,明家举办的。” “把酒会推了吧,就说我有私事要处理。” linda一脸“我都懂”的样子,点点头,连连应好。 她早就从严沁那里听到了一点点风声,知道自家总裁马上就要被抛弃并变成孤家寡人的事情,本来严沁跟她说这件事情是想要拜托她给宁玉做做心理抚慰,打一针预防针的,不过linda现在看这模样,似乎是不需要心理抚慰了。 看来很快就要上演小别胜新欢了,linda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在心里面疯狂磕糖。 宁玉瞧见linda脸上洋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花痴笑容,心中不解,冷脸说:“在想什么?” linda这才知道自己磕得有点过于明显了,连忙整理好面部表情,也做出宁玉那样一副冰山脸,悻悻道:“没什么,宁总。” 宁玉一向尊重下属的隐私,于是也没有多问,她撇过头去,贼心不死地给谭以蘅发消息。 【谭以蘅,能别拉黑我吗?】 【每次生气都把我的微信拉黑,你这老毛病能不能改改?】 【谭以蘅,把我放出来。】 可是那一头的谭以蘅根本就收不到她的消息,因为现在谭以蘅在灵堂里面忙得已经快要晕倒了。 注意,是真的晕倒,物理性质的。 容月扶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又让人给买了一瓶电解质水过来,谭以蘅猛地拧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冰爽的口感和荔枝的甜味儿在口腔里面交缠,塑料瓶子外层沁出一层薄薄的水滴,将她整个手掌心都打湿了。 谭以蘅将瓶盖拧紧,随手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面,一抬头,就看见表情严肃的谭乔正往这边走过来。 “明天就该下葬了,宁玉来不来?” “她来不来重要吗?她又不姓谭,也算不上是谭家人,我妈下葬,不需要她来送最后一程。” 谭乔听她这番话,似是隐隐察觉到这两个人的感情关系好像出现了问题,“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 “嗯。”谭以蘅的声色非常平静,“我打算等葬礼一结束,就跟宁玉离婚。” “什么?”听见“离婚”这个关键词的谭乔登时气得暴跳如雷,周围有几位宾客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来看,谭乔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之后,强行扬起唇角,“没事。” 第9章 “谭以蘅,你疯了?你要跟宁玉离婚,你有没有把谭家放在心里?谭家的利益你都不管不顾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我们家正在筹备新的项目,还需要宁玉的帮衬,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面生事。” 谭乔怕家丑外扬,于是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谭以蘅才能听见,那语气中掺杂着威胁的意味。 “当初你们就是为了挽救日薄西山的珠宝公司,才把我送到了宁玉那边,她确实是不怎么管我,但是这两年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总是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家族利益,伏低做小,我也是个有尊严的,我不想看宁玉的脸色,也不想看宁家那群人的脸色。既然你担心我离婚会伤害到两家的利益关系,那小姨你可以嫁给宁玉啊,反正我看你现在仍旧风姿绰约,那宁玉也是个不挑的,刚刚好。” “你!”谭乔被气得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只连忙用手掌心抚着胸,给自己顺顺气儿,“你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 “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那狗日子谁爱过谁过。” 谭以蘅扔下这句话之后,就从椅子上蹭起来,继续去接待那些前来悼念的宾客,顺便和殡仪馆的人核实一下明天的下葬流程,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那可是不吉中的不吉。 不过巧的是,又在这里碰到了严沁。 谭以蘅冲着她莞尔一笑,“严助理。” “谭小姐,明天就该下葬了,现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只有一个忙需要委托严助理去办。” 严沁听到她终于要给自己安排任务了,不禁悲从中来,心想终于可以在宁总面前交差了! “严助理只需要告诉宁玉,等她一忙完回来,就立刻跟我一起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听见这下半句话的时候,严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高兴这么早的。 “好的,谭小姐,我一定会转告给宁总的。”严沁整日都跟在宁玉身边,自然是很清楚宁玉都默默为谭以蘅做了些什么的,到了如今这个紧要关头,忍不住为宁玉说几句话,“谭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其实我觉得宁总心里面还是有您的,只是她没说而已。” “她没说,我就权当她没有做过。” 况且谭以蘅和宁玉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实在是没察觉到她默默为自己做过些什么好事,不过背后捅刀子这事儿她倒是干得不少。 谭以蘅见严沁还想要说点什么,便急忙抢先一步说:“严助理,你不必给那个狗东西说好话。而且我想如果是严助理被自己自认为最亲的人给骗了,也会恨她一辈子吧。所以我觉得严助理根本没有劝我的必要,我真的受够了。” 严沁听得有些懵,站在原地,疑惑地用手指挠了挠头。 第8章 远渡重洋 纯白色的灵车上面簪着白花,里头的人一路撒着纸钱,恰好今天刮着大风,泛着黄色的纸钱漫天纷飞。 谭以蘅抱着遗像,从灵车上面下来,她穿着一身黑色无袖长款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3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面容憔悴,脸颊上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风干的泪痕,这是在殡仪馆里面亲眼看见谭韫被推进焚化炉里面时留下来的。 谭乔之前和风水先生来这块墓园算过风水,所以很清楚这里的路线,于是就走在前面,领着众人前往选定的墓碑面前。 容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毕竟为了今天下葬的事情,谭以蘅愣是只睡了一个多小时,所以她便走在谭以蘅身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谭韫的墓位于墓园的西南部,四周山清水秀的,空气清新,也没有什么噪音,适宜长眠。 谭以蘅将怀里的遗像放在了墓碑面前靠着,接着就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在了那四四方方的墓里面。 遗像前面放着供品,左右两盏长生灯熊熊燃烧,周围簇拥着一圈馥郁芳香的鲜花。 黑白相片在火焰背后变得有些扭曲,火烧出来的烟有些熏,站在前面的谭以蘅顿时觉得眼睛有些难受,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点了点眼头和眼尾的位置。 葬礼结束之后,谭以蘅因为有些不舍得,所以就走在了最后,无意间听见有别的人在咬耳朵,本来她无心去偷听的,但是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玉”这两个字,于是便偷偷靠近了一点,想要听清楚她们究竟在聊什么。 “怎么这都当下葬的关头了,也还没看见宁玉?该不会她们俩真的就跟外头传的一样早就貌合神离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这么天真啊?居然还相信爱情,她们俩打从一开始就是商业联姻,两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之间能有个毛的感情啊,再说了那宁玉什么时候把谭以蘅揣在心里面过啊?你就等着看吧,只要谭家对宁玉来说没有任何助力,宁玉丢她跟丢蟑螂一样轻松迅速。” “但是好歹在一起相处了两年啊,也不至于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吧?再说了,这两个人还没离婚呢,宁玉不可能不赏点面子给谭家吧?” “请你搞清楚,谭家才是那个跟屁虫,只有谭家求宁家的份儿,没有宁家赏谭家脸面的份儿。” 就当那位穿着chanel2025年夏季高定连衣裙的女生打算再说几句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狠狠劈向了她们二人的后脑勺。 “你什么意思?” 两人一脸惊恐地转过身来,尽管她们并不看得起谭以蘅,但是好歹谭以蘅还是宁玉的表面妻子,总归还是不敢直接当面拂了谭以蘅面子的。 谭以蘅很坦然地说:“不好意思,我和宁玉早就已经离婚了,她不来参加也是人之常情。而且就算她来,我也不会欢迎的。” 听及此,两个人的面部表情纷纷由惊恐转变成了八卦,但是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脑补。 谭以蘅坐在回家的车上的时候,脑子里面还在思考着刚才那两个女生说的话。 虽然话听起来很刺耳,但是有一句话她却觉得说的很对。 她和宁玉从头到尾都只是两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而已,谭以蘅不应该期盼着一个为了利益而结婚的陌生人能够爱上自己。 相处了两年也没有半点感情,甚至到最后连一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让她独自一人承受母亲离世以及被他们议论的痛苦,看来这两年的结婚关系真是维持得失败至极。 想到这儿,谭以蘅不禁释怀地笑了一下,坐在副驾驶的谭乔听见后座传来一阵短促的笑声,疑惑地扭过头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马上就要和宁玉离婚了,挺开心的。” 这句话虽然不是她刚才内心真正所想,但也确实是一句实话。 “真想好了要离婚?” 谭乔昨天被气得快要撅过去之后就和谭家几位老一辈的说了说这件事情,老人们都觉得这两年的联姻确实是委屈了谭以蘅,觉得她一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刚大学毕业就结婚,还是嫁给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所以也就对离婚这件事情不持有非常强烈的反对意见。 既然老人家们都这么想了,那谭乔也就懒得管这件事情了。 谭以蘅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离婚协议书都已经加班加点拟定好了。” “你速度倒挺快,离婚的时候别忘了让宁玉大出血一次,好歹还是做了两年的伴侣,如今离婚了也应该多分一点财产给你。” “分财产太麻烦了,耽误时间,我只想早点结束。” 谭乔听得出来她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打算一点赔偿金都不拿嘛,她拿自己这个侄女儿没办法,简直就和她的好姐姐一样,都是个倔脾气。 谭以蘅回到自己的小别墅之后,连坐都来不及坐,就直接啪啦啪啦跑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之前有一次吵了架,谭以蘅就毅然决然地从宁玉那栋占地面积为max级别的大别墅里面跑了出来,搬回到自己的小家来住,后来宁玉也没有对这件事情做一个结尾,也没有把她请回去,两个人就一直分居到现在。 划拉一声,行李箱的拉链被拉开,然后掰成两半,取下自己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就往里面扔。 行李箱很快就被她杂七杂八的东西给填满了,比如说水彩颜料、1000块的蜡笔小新拼图、diy毛线钩针材料包、刮刮画等等,谭以蘅刚一站起身,正要从储物柜里面把那个33寸的行李箱掏出来,裤兜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猜得到是谁的电话,大约是容月的来电,来和她说出国的事情的。 谭以蘅一手将手机掏出来,摁下接听键,一手将行李箱从储物柜里面拎出来,“喂,容月。” “真要去伦敦啊?什么时候走?我舍不得你,我跟你一起去呗。” “你还是安安心心待在北宿吧,再说了我又不是不会回来,就算我去了伦敦,也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维持友谊的。”谭以蘅蹲在地上,继续整理着新的行李箱,“今晚我就走了,现在已经在收拾行李了,等我收拾好之后,我就把离婚协议书送到宁玉家去。” 第10章 容月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动身,急急忙忙从天鹅绒大床上面翻下来,“你不等宁玉回来啊?” 谭以蘅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她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容月的问题,而是说:“你就别来机场送我了,我怕到时候看见你,就狠不下心离开这儿了。” “那行。”被拒绝了之后的容月又麻溜地翻身上床了,“你真的打算去那个艺术学院进修一年?那费用可不低哦,而且这个艺术学院在全英排名也不咋地,风评也很一般,真想好了?” 在选择这所学校的时候,谭以蘅就已经做好背调了,从学术方面来讲,这个艺术学院确实比较山寨,但是从衣食住行这方面来讲,这个学校算是很不错的了,她决定去这里,无非也就是看中了这边的环境,本来她这次出国也就是为了散散心的,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去学习,就是怕自己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伦敦会觉得无聊,所以才申请的。 “我知道,我主要是去散心的,学习只是顺带的。” “那你一年之后会回来吗?” “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会回来的。好了不说了,我得收拾行李了。” “好叭,那你可别忘了我qaq” 谭以蘅将电话掐断后就专心致志地收拾行李,因为是出国,再加上听说英国的食物并不好吃,而且欧洲物价也高,所以她专门用了一整个30寸的行李箱来装吃的,比如说康师傅、香飘飘、火锅底料这些。 五个颜色各异的行李箱在门口排排站好,她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纸,纸背沁出了一块一块不太清楚的墨渍,看不清正面写的是什么。 来到宁玉家的时候,她发现这个房子还真是冷清得不行,仅仅有几位佣人在打理花园和房间。 这里的装潢和半年前一点没变,谭以蘅对这儿的路线轻车驾熟,她把离婚协议书和信纸放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就速速离开了。 之所以放在书房,是因为她了解宁玉最喜欢泡在书房,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书房,之前谭以蘅一直很好奇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忙,好似手里面的事情永远都忙不完一样。 究竟是真的因为工作忙,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到答案。 所幸,她现在不用,也是不必找答案了。 谭以蘅回家后,就直接拎着五个行李箱上了车,司机小陈开车稳稳当当,提前了两个小时到北宿国际机场。 北宿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人来人往,在这儿每走一米就能瞅见一个外国人,谭以蘅在自动打印机那儿取了纸质版机票,就跟赶鸭子一样推着几个行李箱去了自动托运行李处,由于行李超重,再加上航空公司掉进钱眼里面去了,她愣是出了七千多的超额费,气得一整晚都没吃东西。 波音777的头等舱布置得并不算得上豪华,不过所幸是鱼骨型的,隐私性较强,谭以蘅今晚也能睡一个好觉了。 但也许是引擎声音比较大,也有可能是因为谭以蘅有些认床,所以戴着眼罩迟迟睡不着觉,她心烦意乱地将眼罩推到额头上面去,接着又将椅背调成120度,她用手机连上了机上wifi,打开微信,一时间涌入了不少消息,但因为机上wifi实在垃圾,所以愣是在微信界面卡上了两分钟才全部加载出来。 谭以蘅本来是想要回复容月的消息,但自己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她有些好奇拉黑宁玉这几天,对方有没有发送什么消息过来,也好奇宁玉知道离婚这件事情了没有。 于是,她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解开了屏蔽,宁玉之前发的那几条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那些消息字里字外都带着强势,还真是宁玉一如既往的风格。 不过对方并没有发消息说起离婚的事情,看来严沁并没有把话带到或者并没有看见离婚协议书。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毫不在乎。 谭以蘅咔哒一声关上手机,拨下静音拨片,随手将手机甩到旁边的置物台上,紧接着将椅背调成180度,拉下眼罩,将被子拢紧,继续合上眼皮睡觉。 殊不知,此时被反扣在置物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来一则微信消息。 恰好这条消息是来自于宁玉的。 第9章 伦敦 【你终于消气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宁玉笑着舒了口气,发完这条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将安全带系好,撇头看向椭圆形窗户,外面如天际一般辽阔的跑道上已经没有几架飞机了,只能看见两位工作人员正站在地面上招手。 本来她是打算明天才飞回北宿的,但是宁玉想到这一次确实是自己处事儿处得不太妥当,所以就想着赶个红眼航班回来,早点见到谭以蘅,早点跟她解释一下。 刚才她试着给谭以蘅发消息,却发现能够发出去了,就说明谭以蘅取消了屏蔽,也就说明了谭以蘅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宁玉太了解她了,每一次生气就会像小孩子一样赌气拉黑联系方式,但过几天气消了又会偷偷取消拉黑,气性大得很,但很快也就消了。就像之前那些日子,喝醉了酒就骂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宁玉好心背她,却还要被认成是自己的助理严沁,她就这样一路背着谭以蘅回家,谭以蘅也就靠在她的肩膀上骂了一路,有次还吐了她大半个身子。 当然,这些喝醉酒之后的时刻,某位醉鬼自然是记不清楚的。 很可惜,也很幸运。 宁玉想到这些,嘴角不禁弯了弯,她将窗户挡光板拉下来,戴上空姐递来的眼罩,靠在椅背上小憩。 从海亚飞到北宿只堪堪2小时15分钟的时间,落地北宿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宁玉取完行李箱之后就直接上了车,严沁坐在驾驶位上面,两只小眼睛偶尔透过前视镜往后面眯着眼睛休息的宁玉身上看去。 宁玉刚一睁开眼,就看见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宁总您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 宁玉懒得理会这种场面话,她回到家后,管家就主动上前接过严沁手里的行李箱,谨慎地为宁玉整理着里面的东西。 她一边给谭以蘅发消息,一边去书房处理一点紧急事务。 【我回来了,明天见一面吧。】 发完消息后,她便单手推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面前漆黑一片,冷凄凄的,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咔哒一声,繁杂豪华的水晶吊灯亮起,宁玉一眼便留意到了书桌上凭空多出来的两张白纸,能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溜进来的无非也就只有那一个人。 宁玉走上前,拿起最上面那一张,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眉头微微一皱,她翻开协议书,简单浏览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谭以蘅什么都没有向她索取,她想要的只是解除婚姻关系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宁玉却并不是那么的想要满足她。 她又拿起垫在下面的那一张信纸,只瞧着那上面写着:把名字签了吧,一个月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简单的一句话只占了这张a4纸的一小点位置,剩下的大半部分都被谭以蘅用黑笔乱涂乱画去了。 但是那五个字很醒目,也很刺痛人心。 宁玉,我恨你!!!!!! 六个感叹号,谭以蘅的认真程度扑面而来。 这张纸有些皱皱巴巴的,想必是谭以蘅写完之后还觉得不解气,所以就揉成团在地上狠狠砸了几次吧。 宁玉拿着纸张的两只手在微微颤抖。 “宁玉,我恨你。” 这五个字她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记得之前有次谭以蘅喝醉了酒,打电话说让宁玉去接她回家,她本来是让严沁去接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去接更放心一些,于是就把严沁从半途上叫了回来。 但是谭以蘅那时候喝得烂醉,根本认不出来面前来接自己的人在半路上被换了,她以为是严沁,愣是吐了十分钟的苦水。 “宁玉,我恨你,我恨你,你真的很可恶,宁玉就是个狗东西!” 宁玉不是个很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把她的醉话放在心里面,反倒还觉得她这副喝醉酒的模样还挺有意思,跟她逗了好久。 谭以蘅用手指给她挠痒痒,还不忘给自己配个音,“咕噜咕噜咕噜。” 见宁玉对此不为所动,她有些灰心丧气,“你为什么不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宁玉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为什么她摸自己的后脖颈,自己就得要笑? “我在挠你痒痒啊!挠痒痒不是都会控制不住想要笑的吗?你这人好奇怪,肯定是你这人的笑xue长偏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内耗”两个字怎么写,她并不觉得是自己挠痒痒的技术不好,只觉得肯定是宁玉的笑xue有问题。 第11章 “行,是我笑xue长偏了。” 宁玉可不觉得自己是在哄着她,只是单纯不想搭理这个醉鬼而已。 那个时候,宁玉真心以为谭以蘅说的那句“我恨你”是句玩笑话,现在想来兴许是真的。 既然她都恨了自己这么久,宁玉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她拿起笔筒里面的万宝龙限定款钢笔,在协议书上面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把信纸和协议书都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面。 宁玉坐在椅子上面,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谭以蘅的微信聊天界面。 难怪她解除了屏蔽,难怪她一直不肯回消息。 她肯定是已经离开北宿了,而且走得很远,不然也不会主动解除屏蔽。 宁玉又转而点开了和严沁的聊天界面,本想拜托她去查一下谭以蘅的行程,但仅仅过了一秒就将手机屏幕熄灭了。 算了,她都走了,何必还要去打听她的行踪? 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之后她又点开了手机日历,一个月之后就是八月二十五号,宁玉是一个极其合格的j人,总是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的,也会在日历上面备注好自己之后几天的行程,精准到了几分几秒,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把离婚写进八月二十五号的行程里面。 宁玉本欲关上手机,可是又忍不住点开微信,她就想问问谭以蘅,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离婚的? 【谭以蘅,为什么要离婚?】 谭以蘅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落地希斯罗机场的t4航站楼了,她去行李转盘那里取了千吨重的行李箱,之后就给自己提前找好的司机打电话,由于她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发给了司机,所以司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希斯罗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等候了。 接到谭以蘅的电话之后,司机就让谭以蘅站在到达大厅那里,自己则打开车门上来接她。 司机是一位在英国留学的女学生,平时就做点这个来赚点零花钱。 司机非常热情,先是帮她把行李箱搬上了后备箱,之后又跟她聊了聊伦敦这边好吃的好玩的,以及一些网红打卡地方,甚至还不忘跟谭以蘅说说这边的盗窃犯。 谭以蘅连连点头,把她说的安全注意事项一一记在头脑里面。 她扭头看向窗外,这个时候伦敦时间才五点多,正是日出之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金黄色,有些金发碧眼的老年人在公园里面遛狗,而北宿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垂眸看向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宁玉之前发过来的几条消息。 谭以蘅自认为没有必要和她解释离婚的缘由,因为过错方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么她就算说了,那个人也依旧不会理解。 而谭以蘅也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了,她跨越大半个亚欧大陆,来到伦敦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彻底放下过去,放下对那个人的执念,放下对母亲的思念,然后重新开始,好好的一个人过完自己剩下的日子。 她将手机关上,司机问她,“你怎么想着自己一个人来啊?伦敦这边小偷还是挺多的,是你自己一个人住吗?一个人住的话可得小心点。” “对,我自己一个人住。”因为她觉得有的时候可能室友比小偷还恐怖。 “那你可得小心着点,不过你租的那套房子地段还比较好,周围设施也很齐全,可能偷窃事件不会发生得很频繁。还有,记住很重要的一点,不要打车,欧洲打车超级贵的,省下来的那些钱可以拿去买专柜打折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谭以蘅笑着道谢:“好,谢谢。” 到了租的房子后,本来司机是想要帮她把行李搬上去的,但是谭以蘅不想麻烦陌生人太多,于是就连忙摆手拒绝了,她将行李箱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一看手机,竟然已经穿越到了五个小时之后了,谭以蘅站在地板上,两手叉腰,环视了一遍自己的小房子。 嗯,装修都还是不错,唯独少了一张床。 欧洲的物价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昂,谭以蘅这一次出来没有带特别多的钱,也不打算伸手向谭家要,想着要是到时候当真缺钱了,就去打工赚点小零花,实在不行还能当个代购嘛,虽然当代购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谭以蘅光是买了一张舒适柔软的床,剩下的这半个月就得要吃土了。 傍晚,日不落帝国的太阳还是缓缓落下了,余晖遍照整座城市,此时的伦敦被照映的像是一座教科书里面的人文古城,外面没有人吵吵嚷嚷,对面街角的咖啡厅坐满了人,各种面容的人坐在一起,喝着咖啡,品着茶,一同在渐渐消散的余晖下谈笑。 她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缓缓收回眼神,苍白的侧脸被阳光照射,倒是显得温暖柔和了许多。 谭以蘅怀里抱着小时候妈妈送的布偶,右手手心里攥着手机,她低头看向和宁玉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没有回复宁玉的消息。 而宁玉也知趣地没有继续来骚扰她。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甩脱了这个狗东西,但不知怎的,她居然高兴不起来。 第10章 相逢 一个月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谭以蘅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生活,除了这里的炸鱼薯条,简直是难吃到惨绝人寰。 吃完晚饭后,她又一次坐在空白的画板面前,提起画笔,竟还是下不了手,脑袋空白一片,不知道这笔尖应该落在何处。 来这儿快一个月了,她连一幅画都没有画出来,每天都在重复着一样的程序,坐在画板面前,然后拿起画笔,接着就坐在椅子上发呆,最后还是无奈将画笔放回原位。 她现在没有画画的灵感,而这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是致命的问题,没有灵感就等于说她画不出来画了,没有新的画活跃在世人面前,那么谭以蘅终有一天会被新星取代。 谭以蘅默默叹了口气,将画笔搁置在一边,然后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8月23日,都这个时间点了,北宿那边肯定已经24日了。 她怕宁玉忘了扯离婚证的事情,于是特地发了一条微信来提醒她。 【记得25日在民政局领离婚证。】 与此同时,medicine pulse总部的总裁办公室里面依旧亮着灯,宁玉正坐在办公桌面前,一丝不茍地参加着跨国视频会议,滴滴滴一声,这时电脑右下角跳出来一则微信来信通知。 这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还有谁会发来消息? 这个问题,宁玉很快就想通了,因为八月二十五号也就是约定好的拿离婚证的日子快要到了,肯定是谭以蘅发消息来提醒自己。 点开一看,果不其然。 宁玉不便用电脑直接回复,只好拿起旁边被充电线充得发烫的手机。 【我知道。】 谭以蘅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快回复,这个时间点都还没睡,要么是在工作,要么就是在陪伴新欢,不过她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 【到时候就直接民政局见,拿了离婚证之后我们就一别两宽,谁都别联系谁了。】 宁玉垂眸无奈地笑了下,这确实是谭以蘅的风格,敢爱敢恨不对,应该去掉“敢爱”这两个字才对,因为她知道谭以蘅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 大约过了好几分钟,谭以蘅才收到对面的消息,但当看见消息的那一秒,她的瞳孔瞬间瞪大。 【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谭以蘅:ooo!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关心我吗?不对不对不对,她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关心我这么一个前妻呢?该不会是又要和谭家达成什么利益合作,所以才来挽留我的吧?不对不对不对,宁玉怎么可能会挽留人呢?再说了,宁家家大业大,也不差一个谭家的帮扶。 难道说宁玉被夺舍了? 她头脑风暴了十分钟,终于想出来了“夺舍”这么一个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但谭以蘅可不是那种不要自尊的人,都已经离婚了,才知道来关心她,俗话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她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我过得好不好,不需要前妻来过问,也没有义务告知给前妻。】 谭以蘅一口一个“前妻”,宁玉气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字的。 宁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没有回复谭以蘅的消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后,就继续投身于工作了。 谭以蘅见对面的人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将画笔和画板放回原位后,就上床去睡觉了,毕竟明天还得赶长途飞机。 天际线由极致的黑色,又转变成了带着希望和朝气的金黄色,之后就变成了一束火红色穿插在天际,被誉为空中女皇的波音747在万米高空之上沿着航线平稳飞行,偶尔的颠簸也会让客舱里的旅客倒吸一口凉气。 第12章 谭以蘅这一次没有花高价购买飞机wifi,因为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层层薄云之下是连绵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海洋,此时才堪堪飞了五个小时,也就是说飞机才刚飞到一半的路程,但随着离北宿越来越近,谭以蘅的心脏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咚咚咚。 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甚至内心中萌生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是因为害怕飞机坠毁吗?还是因为想到要见到宁玉这位老情人? 谭以蘅不相信自己会因为想到要见到宁玉而紧张,她并不觉得那个狗东西还能引起自己的情绪波动。 但是心脏的猛烈跳动,手心的一层薄汗,这些反应都不是虚假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谭以蘅垂着头,猛地甩了几下脑袋,好让自己清醒几分。 她不会再因为宁玉产生多余的情绪了。 深夜,外面一片漆黑,唯独白色机翼上闪着间断的红灯,此时飞机的高度已经下降了一些,对于地面上的景象也看的更加清楚,城市的霓虹灯光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退,高空上同样也有飞机正疾速驶往目的地。 咚隆一声,飞机不太丝滑地降落在了跑道上面,谭以蘅被颠得屁股都弹起来了一下。 等到飞机已然安全平稳停靠在了廊桥,客舱内的灯光才被全部打开,旅客们纷纷默契地站起身来,打开脑袋顶上的行李层,费力地将自己的行李取出来,谭以蘅没有把随身行李放在行李层里面的习惯,所以她麻溜地下了飞机。 她一边朝着到达大厅走,一边回复着容月约自己吃火锅的消息。 可是刚一抬眼,谭以蘅的心脏就猛地一颤,呼吸控制不住地变得紊乱,因为她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到达大厅等候。 谭以蘅强行平复好紊乱的呼吸,然后硬着头皮推着行李箱往前面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等等,这画风不太对啊,我是这场悲剧婚姻的受害者,我为什么看到她要心虚? 想到这里,她又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抬头挺胸地朝着前面走。 可是刚走没几步,宁玉就大步向前走来,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了下来。 谭以蘅板着一张脸,语气中尽是不耐烦,“搞什么?你别逼我在这儿扇你。” “来接你。”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谭以蘅不理解自己这位前妻究竟在心里面打着怎样的算盘,刚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空,低头一看,宁玉居然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抢过去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装什么深情?把行李箱还给我。” 然而宁玉居然直接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气得谭以蘅想要直接骑在她头上,然后呼呼扇她两巴掌。 谭以蘅顾及到自己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身份,怕被别人认出来发在网上,于是只好红着脸跟在宁玉身边,压低声音朝着她问:“宁玉,你要搞什么花招?我告诉你,今天咱俩扯离婚证的事情是不可能有任何变动的,你别想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我知道,我这不就是来接你一块儿去民政局离婚吗?速去速回,我一会儿公司里面还有事。” 她气得哼笑一声。 呵呵呵,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原来特意来机场接我,就是怕我耽搁了你工作的时间,我还真巴不得你公司早点被同行搞垮,然后看见你拿个破碗在街边要饭,看你那个时候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 “放心,我肯定不会耽搁你的时间的,毕竟我也巴不得快点跟你真正结束婚姻关系。” 宁玉当然知道她简直是求之不得,因为当时她一出完差回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在传她们俩已经离婚了。然而当事人都还尚不知道,整个圈子里面就已经传开了,甚至还有人传言说是因为两个人那方面的生活不幸福才迫不得已离婚的。 其罪魁祸首不难猜出。 宁玉没出声,只推着行李箱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将行李箱放在了宾利的后备箱里面。 谭以蘅站在后座车门面前,弯着腰,瞪大眼睛朝里头看,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什么花样,才放心地打开车门,顺带问道:“对了,你怎么不让严沁开车?” “严沁没有把你的话带到,也没有帮着你处理葬礼的事情,已经被我外派了。” 宁玉轻描淡写地说着,接着缓步绕到前面去。 “你这么关心我的助理做什么?” 谭以蘅知道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没能力的人就弄下去,有能力的人就顶上去,但是这一次严沁没有做到宁玉吩咐的事情,是因为谭以蘅不同意她插手,所以她也不想置身事外,不想因此连累了严沁。 “是我不让严沁插手的,你责怪她做什么?” 听及此,宁玉那张刚刚触碰到车门把手的手掌心猛地收了回来,接着缓缓握成了拳头,随后在谭以蘅的疑问声中转而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上,可怜的宾利车都忍不住抖了抖。 谭以蘅瞧见她钻进来了,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你想干什么?” 第11章 一别两宽 车内霎时陷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死寂。 宁玉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向她靠近。 谭以蘅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慌乱间将自己的手伸到背后,打算打开车门跑路,可是宁玉的反应却相当敏捷,提前一步算到了她的行为轨迹,眼疾手快地将车门锁上,然后单手扣住谭以蘅两个细小白皙的手腕。 她被宁玉这一番熟练的行为弄得怒火中烧,死死地瞪大两只眼睛看着眼前渐渐失控的人,试图通过怒吼让对方恢复理智,“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本欲通过“离婚”这个字眼来让对方冷静下来,然而宁玉听到这个词后,反应却愈加强烈,车内瞬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偶尔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只见宁玉单手扯下自己颈部系着的彩色方巾,迅速地将谭以蘅的两只手绕到身后捆好。 “你怎么就这么关心我的助理?一个月不见,怎么也不见你关心一下我的近况?明明我才是和你结婚两年的妻子。” “宁玉,你疯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谭以蘅梗着脖子朝她着急地怒吼,身后的两只手也在不断努力地挣扎,但奈何宁玉系得实在太紧,一时间根本难以挣脱。 可是宁玉根本就不理会她的话,直接低头吻了上来,也许是带着点被忽视的愤怒,所以这个吻只带着报复的意味,没有丝毫甜蜜的感觉。 她被宁玉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长腿不断地扑棱着,以示自己的不情愿。 但到后来,谭以蘅渐渐没了力气,手脚发软,浑然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不禁在心里面责备自己真不争气。 宁玉吻完之后,还忍不住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疼得谭以蘅忍不住颤了一下。 “谭以蘅,宁家……还需要谭家的帮助,现在不适合离婚。” 话音刚落,未等谭以蘅说出拒绝的话语,宁玉就再度吻了上来,她的亲吻始终带着占有欲和侵略性,从来都不让人觉得温柔。 谭以蘅阖上双眼,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之前那混乱的一晚,那个时候宁玉也是这么亲吻自己的,也是一句情话都不曾说,只是将她捆在床上,完全沦为了宁玉的掌中之物。 她的心脏登时像是被人用手猛地捏了一下,好疼。 宁玉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湿意,将她放开一看,发现谭以蘅竟然哭了。 她的脸色哗的一下就变了,眸色变得深沉复杂,嗓音有些哑,“你哭什么?” 这个时候停车场的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以及稀里哗啦的脚步声,谭以蘅害怕被人发现,就用脚将面前的女人踢远了一些,可宁玉倒好,竟然直接捉住她的脚腕,冷着脸问:“我问你,你哭什么?” “你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搞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样!”谭以蘅一边说话,一边抽泣,说话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气势都不禁比面前的人虚弱了几分,“我哭是因为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喜欢你碰我。莫名其妙地,我不就替严沁说了一句话嘛,你就发哪门子的疯牛病?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你再非礼我的话,我可以告你猥亵。” 宁玉垂着头,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半晌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气,然后抬手想要替她擦干眼泪,可是手指刚刚触碰到谭以蘅的面部肌肤时,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是因为还在计较葬礼的事情?”她一边问,一边用指腹轻柔地擦拭着谭以蘅眼尾的泪花。 谭以蘅忽然笑了一声,“宁玉,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的。” 第13章 “所以你坚持和我离婚?但是现在宁家和谭家还处于合作阶段,宁家还需要谭家的帮助。” “在你眼里,我只是给你们两家牵线搭桥的可以用来牺牲的物件儿吗?” 要说之前谭以蘅兴许还有过一瞬的心软和纠结,但现在可以说是铁了心要和宁玉离婚了。 谭以蘅已经不想再听见她的解释了,因为此时此刻,一切说辞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只想离婚,离开宁玉,然后回到伦敦,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行了,我们快点去民政局拿离婚证吧,一会儿你不是还要工作嘛,我可耽搁不起你的宝贵时间。” 宁玉自然不会勉强她,给她解开方巾之后,就打开车门,挪到驾驶位上面去了。 她虽然在气头上,但从来都不会开赌气车,那是因为她知道谭以蘅胆子比较小,不敢飙车,每次一加速,她都会赶忙劝着宁玉把车速降下来。 宾利以不慢不快的速度在柏油马路上面行驶,谭以蘅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脑袋一团乱麻,她想不通为什么宁玉方才要那么做,明明也没喝酒啊。 这时,她的耳畔响起了宁玉那道冷如雪中寒松的声音,“我没有把严沁外派出去。” 谭以蘅没有回应,只把头偏了过去,看起来是还在介怀宁玉强吻她的事情。 机场到民政局的距离并不短,但是谭以蘅却觉得很快就到了,仿佛一眨眼的时间。 宁玉将车辆停在马路边上,在她打开车门下车前一秒及时叫住了她,然后从包里面掏出来一张银行卡,转身将此卡递到谭以蘅面前。 “在国外生活可需要一大笔钱,你拿着。” “我不用,我缺钱了会自己去挣,不用你施舍。” “拿着吧,就当是这两年的补偿。”宁玉直接将银行卡强行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面。 谭以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这张定制银行卡,不禁想起当时她在办公室里面苦苦哀求宁玉的模样,需要她大发善心的时候她不肯,不需要的时候又搁这儿扮演起慈善家的角色了。 她只觉得宁玉这个人实在是太会伪装了。 下一秒,就瞅见谭以蘅不卑不亢地把银行卡扔在了宁玉身上,“当初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帮呢?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你就开始假惺惺地要为我好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恶心,这么虚伪呢?” 谭以蘅推开车门,下了车后就咣当一声将车门甩上,其中含着满满的怒意。 宁玉无奈地将银行卡收好,她哪里是不帮?只是帮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要是把实情都告诉给谭以蘅,还不知道她会有多么自责、懊悔,因为拼尽全力最终也没有救回谭韫的命,只会让她觉得更加无力,更难走出来。 离婚程序进行得井然有序,很快就办好了所有事项。 谭以蘅将深红色的离婚证揣进包里面,二话不说就打开宾利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箱取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招了一辆计程车上去。 她把行李箱放到自己家门口,恰好这个时候容月也马上到自己家门口了,两个人先前在机场的时候约着一起在谭以蘅家煮火锅吃。 容月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束鲜花,“恭喜我们的谭小姐恢复了自由身!” “谢谢。”谭以蘅勉强扬起一抹笑容,伸手接过了芳香四溢的鲜花。 “我怎么觉得你离了婚之后还是不太开心?” 谭以蘅将鲜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面,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一边反问:“是吗?” 容月看得出来她的眼神中透露着疲惫,神情淡然,脸色有些许苍白,看着像是被虐待了好久的流浪汉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别告诉我,你对宁玉还没有死心?” “怎么可能?我可没那么傻。” 其实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么开心,谭以蘅本来以为离了婚,就可以彻底了解之前一团糟的生活,可是她发现一切好像都没有产生变化。 “好啦,咱们别想那么多了,一起去煮火锅吧?我都快要饿疯了tvt” 容月拉着她一起去厨房把锅碗瓢盆从消毒柜里面掏出来,然后洗干净食材,将火锅底料丢进冷水锅里面去煮。 忙着忙着,谭以蘅也就渐渐忘掉了先前宁玉对自己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香雅楼的顶层包厢里面传来了惨绝人寰的歌声。 只见孔曼站在舞台上,右手握住纯黄金打造的麦克风,陶醉地为观众席上的宁玉献歌。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我只求你共华发。” “轻弹一首别离还在爱你,缘分竟然默许你离去。” 宁玉本以为对方邀约自己是为了什么正事,却没想到是来满足她的表演欲的。半晌后,宁玉实在受不了这个醉鬼的歌声,干脆戴上万元降噪耳机,拿起手机开始忙碌公司事务。 孔曼见自己唯一的观众都不认真听了,有些灰心丧气地放下麦克风,端着一杯白兰地走了过来,“怎么不听了?是我的歌声太动人,还是因为这些歌词都唱到你心里面去了?” “你对自己的歌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宁玉往旁边挪了一下,和孔曼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拉我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不是想着你离婚了,来陪你解解闷嘛。” 孔曼瞧着面前西装革履的女人正低着头一丝不茍地处理工作,一时间竟有些心烦,干脆把她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家非要跟你离婚了,就你这工作劲儿,谁能忍受得了?” “我不工作,底下的员工也就会懈怠。宁家那群人还对我这个位子虎视眈眈,我能不专心工作?” 她和宁玉从小就认识,知道宁玉作为独生女,从小到大就承担了更重的一份责任,但是今天孔曼叫她出来不是看着她勤勤恳恳工作的,她把手机关机以后,随后便甩到了沙发的一个边角。 “你就是太专心工作,老婆才跟别人跑了的。” “她明明是因为对我没感情才走了的。” “谭以蘅要是对你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会在一开始就同意和你联姻?当时所有人都不太赞同你们这门婚事,按理说谭以蘅想要拒绝跟你结婚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但是为什么她偏偏还同意了呢?” 宁玉是当事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场联姻的真相? “那是因为她们谭家要求的,谭家当时珠宝企业一蹶不振,要是没有别的企业注资早就死完了。” 孔曼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倘若你们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商业联姻,利益交换,那么为什么你们当时初见的时候,谭以蘅会问你那些问题?联姻对象是不会在乎那些的,因为大家都是各玩各的,这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面约定俗成的。” 听及此,宁玉微微眯了眯眼睛,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可是她依旧记得清楚她们初见的那一天。 那时,是宁玉亲自上门拜访谭家,第一次见到谭以蘅的时候,她才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而自己则比她要大四岁,倒是显得成熟老练不少。 谭以蘅那个时候还有些害羞,知道她就是自己的联姻对象后,想着这个人看起来谈吐得当,长相端正,应该嫁过去之后不会过得特别苦,于是就把她偷偷叫到后花园里面去。 宁玉看向面前穿着一身鲜黄色吊带长裙的她,那时候的谭以蘅扎着半侧麻花辫,因为从小到大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且又刚刚踏出社会,所以一举一动都尚显青涩。 “怎么了?谭小姐。” 谭以蘅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看起来兴许很是扭捏羞怯,于是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气,掀起眼皮大胆地直视眼前的人,并且说明自己的心里话。 “宁玉,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得要老实回答我。” “好。” 谭以蘅歪着脑袋认真思考,掰着手指说:“首先,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私生活干不干净?家里人好相处吗?你平时抽烟喝酒吗?” 宁玉耐心地一一解答:“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私生活很干净,从来不会乱搞,家里人都还行,平时不抽烟,偶尔会喝酒。” 她比较满意宁玉的回答,脸颊冒出一层飘忽的粉红色,“好,那我答应和你联姻。” 宁玉之前并没有特别在意过这几个问题,因为结婚之前想要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也很正常,“她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我而已,不是对我有感情。” 孔曼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她喜不喜欢你咱们就暂且先不论,你喜欢她吗?” “嗯。”她没有直接说出那两个字,但也是下意识地就点头了。 第14章 宁玉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对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联姻对象彻底动心的,但是那一晚谭以蘅喝醉酒之后,靠在她怀里面,红着脸问:“宁玉,你每天都在忙工作,难道不会觉得累吗?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在此之前,没有人真心实意问过她工作累不累,因为在别人眼里,宁玉继承公司大权,就有责任承担起那些劳累,这是她身为宁家继承人的本分,没有说累的权力。 接着,孔曼就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那你为什么不对人家好点?” 宁玉没说话,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手机从沙发上面捞起,一边不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说:“不谈过去了,我要回公司了。” 第12章 跟踪 冬天的伦敦又冷又潮湿,谭以蘅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浅灰色暗花纹围巾,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面,眼前的一切雾蒙蒙的,大风寒冷刺骨,路边总能看见几个流浪汉,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胸前的包,生怕自己又被抢劫。 之前她就已经被这儿的劫匪抢了好几次了,也报了警,但是几个月过去了,连根毛都没找回来,她只好自认倒霉,从此以后她走在大街上,都只能警惕地用两手护住自己的背包,然后摆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神秘的小偷。 谭以蘅今天约着和在艺术学院认识的jade中文名是许诚青在咖啡馆喝会儿咖啡,然后去中古店淘点东西。 可是今天她总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该不会是又被哪个小偷给盯上了吧? 她下意识将自己面前的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谭以蘅往前面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发现身后似乎还是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余光间瞥见身后有一个戴着口罩和贝雷帽的女人,那人身上穿着的是罗意威冬季新品,肩膀上挎着的包也是要配货上六位数才能买到的爱马仕,看这行头也不像是小偷。 可是她身后最贼眉鼠眼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她不禁加重了警惕心,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咖啡厅走去,谭以蘅到的时候许诚青已经坐在玻璃窗边开始喝咖啡了,她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 许诚青看她反应很是奇怪,忍不住问:“怎么了?” “哦,没事。”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面前许诚青,许诚青是纯正的中国人,家里面比较富裕,因为平日过于游手好闲,所以就被家里人打发来伦敦读个学校镀一层金,因为同为中国人,语言交流丝毫不费力,所以两个人很快就处成了朋友。 许诚青将桌子上那杯还没有动过的太妃榛果拿铁往前推了推,笑容明媚,“快尝尝我给你点的咖啡好不好喝?” 她笑着端起热乎乎的咖啡杯,用吸管喝了一小口,裹挟着奶油味的暖意瞬间涌进她的四肢百骸,不过刚一放下咖啡杯,谭以蘅就发现那个神秘女人正坐在咖啡厅的对面,两手撑着一张报纸,手边放着一杯经典英伦红茶。 那个人虽然拿着报纸,但是视线却时不时朝着咖啡厅这边投来。 谭以蘅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是在偷看自己,可她不明白这个一身好行头的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难道是私家侦探?还是星探?看中了她独一无二的美貌,打算来挖她进演艺圈? 许诚青注意到她一直都在盯着对面街角的那个时尚达人看,于是也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挪到了那位神秘人身上,“怎么了?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谭以蘅总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不过那人将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她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旋即她又看见那个神秘人掏出手机,并且将手机立起来,看起来似乎是在拍照。 这人拍照做什么? 谭以蘅想不通,反正这人目前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威胁,索性就不去多想了,于是转过头来和许诚青聊着学校的事情。 “以蘅,再过几个月,你就该回国了是吗?” “对啊,你呢?” “我打算再去附近的几个国家玩一圈,玩尽兴了我再回去。” “挺好的。” 谭以蘅本来也想去周边的国家玩一圈,但奈何囊中羞涩,只好默默打消了这个主意。 许诚青又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两份提拉米苏,“话说你怎么又想着去隔壁学校旁听犯罪学啊?你不是搞画画的吗?犯罪学和画画有什么关联?” 谭以蘅用勺子很轻地刮着咖啡上面浮着的一层绵绵的奶油,“犯罪学跟人的心理有很大的关系,而想要画好一副画,就得要能够深入人的灵魂,剖开一个人的内心。最近一直都没有画画的灵感,就想着去学点新鲜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感。” “欸对了,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那位前妻有在这半年里面找过你吗?” 她曾经和许诚青提过一嘴宁玉这个人,因为谭以蘅发现自己就算来了伦敦,开始了新的生活,却还是不能彻底忘掉宁玉这个人,就想要找个人来吐槽一番,也让自己铭记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这样一来自己就不会再一次陷入旋涡。 “没有,怎么了?” 就算宁玉来了,谭以蘅也不可能见她。 “没什么,我就是特别好奇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做了一件特别伤你心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你看你人品好,性格好,长相好,还很有能力,到底是谁忍心伤害你?” 谭以蘅和她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同学,再说等六月份她回国以后,说不定以后也都见不到了,所以便就跟她聊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情。 两年前的一个春天,宁玉和别人出去聊了生意,喝了些酒,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零点了,谭以蘅怕她大晚上一直不回来会出事,就一直在家里面等着她平安回来。 宁玉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家里面有人在等着她,眸中不免有些惊讶,她走进主卧,坐在床榻上面,喝了酒之后觉得浑身发热,于是就将衬衣上面的几颗扣子解开,那对锁骨极为明显,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地整理着衣领。 “怎么还没睡觉?”她的语气甚是平淡。 谭以蘅毫不遮掩地说:“我在等你回来。” 她一把将颈部那张布满小马图案的方巾扯掉,随后放在了床头柜上面,漫不经心道:“没必要,到时间睡了就是,我又不会出什么事。” “你出去谈生意了是吗?”自她刚才一进来,谭以蘅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去帮你熬一碗醒酒汤吧?不然的话会头疼的。” 可是谭以蘅的左脚刚接触到冰凉的地板,自己的手腕就忽然被身边的人给紧紧握住。 宁玉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去给她准备醒酒汤,“你为什么会担心我?”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多多少少也会担心嘛。” 卧室的冷气很足,谭以蘅又迅速把自己的脚缩回到被窝里面去,她见宁玉就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却又不说话,心里面莫名开始发毛,正欲开口问她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宁玉就直接靠了过来,紧接着又单腿跨过谭以蘅的身体,双膝跪在柔软的天鹅绒床单上。 宁玉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单手掌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抚摸着谭以蘅那发烫的耳垂,随后二人的距离渐渐拉近,近到都能听到对方紊乱的呼吸声,迟疑了几秒钟后宁玉猛地吻了上来。 “唔!”谭以蘅完全没有意料到对方的动作,有些震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愣在原地,等着被对方占有。 她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宁玉,谭以蘅那时觉得既然像宁玉这么冷漠的人突然对自己示好,肯定是因为她也喜欢自己吧。 所以,谭以蘅并没有反抗,反而是满心欢喜地迎合她的每一个动作。 宁玉做事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床下是这样,床上也是这样的。 她将床上碍人的被子全部掀开,一大半都已经掉在了私人订制的羊绒地毯上面,宁玉将她的手反扣在谭以蘅自己的身后,接着又是强迫她跪在床单上,但是谭以蘅后来体力渐渐不济,直接累趴在了床上。 谭以蘅感觉自己的面颊已经红得像是西瓜一样了,她眼神迷离地靠在宁玉怀里面,那人身上浅淡的檀香味一下子全部涌入她的鼻腔里面,顿时觉得甚是温暖。 “宁玉,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好感的?” 宁玉之前在酒席上喝多了酒,头有些发疼,她微微拧起眉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身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以以,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之后,我就带你去海岛玩几天,就算是弥补我们的新婚蜜月。要是之后的每个月我都能腾出几天时间,我们就一起出去旅游,我们就好好过剩下的日子。” 好好过剩下的日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5章 意思是要和我过一辈子吗? 想到这里,谭以蘅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了几分,她像一只小猫咪一样用脑袋蹭了蹭宁玉心口的位置,“好,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个时候的谭以蘅完全沉浸在了人间欢乐后的软玉温存当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宁玉回避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好感的。 现在想来,还是怪自己那个时候太单纯了,所以才会在第二天被骗。 翌日清晨醒来,谭以蘅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缓缓撑起身来,甜甜地唤了一声“宁玉”,很快就看见宁玉推开门进来了。 谭以蘅刚打算开口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海岛度假,就听见那人用一种含着冰碴子的声线说话:“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不然也不会轻易冒犯你。你放心,之后我喝醉了都不会回这里来,不会再发生像昨晚那样的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昨晚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你喝醉了?” 谭以蘅活了二十三年,还没有碰到过这么令人无语的事情,她硬生生被宁玉的话给气笑了。 “昨晚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如果有什么话、什么事做得太越界了,还望谭小姐能够说出来,我一定会赔礼道歉的。” 宁玉站在红丝绒床尾凳旁边,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宝蓝色西装,左臂臂弯挎着一个黑色鳄鱼皮托特包,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非常冷静客气,仿佛罩着一层冰霜一般。 谭以蘅死死地盯着她,一时间竟气不打一处来,无语地哼笑一声。 谭小姐?昨晚还一口一个“以以”,喊得亲热得很。 果然喝醉酒之后说的情话都不可信。 她愣是越想越气,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骗了心,还骗了身。 谭以蘅抄起自己身上的被子,狠狠地朝着宁玉扔去,紧接着还有一个接一个的枕头,直到床上所有东西都被扔完之后,她才像是泄了力一般,瞬间跌坐在了床榻上面。 宁玉瞧见她这副样子,下意识就要伸出手,但刚刚伸出一点距离就又被马上收回,她无奈地弯腰将地上那个kitty玩偶捡了起来,刚要放在床上,却被谭以蘅狠狠地甩了一下手掌心。 “你别碰我的东西!我嫌恶心!你给我滚!” 她气得原地发抖,上气不接下气,不想让宁玉看见自己哭红的双眼,于是就把脸蛋撇了过去。 宁玉把玩偶放在床上后,一句话没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谭以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下意识转头去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走了,看见那抹身影越来越模糊,没有丝毫转身的意思,于是生气地双手握成拳头,猛猛捶了床榻几下,然后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降到冰点,宁玉平时本来就不怎么找她,所以对她而言变化并不大,但是在此之前,谭以蘅还是会偶尔去找找宁玉说话,顺带示好,可这次事情之后,她就懒得理宁玉了,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上半个字的那种。 许诚青听着竟也忍不住哀叹一声,将服务员刚送上来的提拉米苏递到谭以蘅面前,“没想到你以前竟然和这样的人渣一起生活过,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快尝尝提拉米苏吧,我听说这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吃点甜的,就可以忘掉过去那些苦的了。” “谢谢。” 谭以蘅端起甜品盘,周围的一圈还印着青色的花纹,她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挖着吃,可可粉不可避免地沾在了她的唇瓣上,许诚青注意到后贴心地递了一张纸巾到她面前。 她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纸巾,“谢谢。” 干净的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唇瓣上黑色的可可粉,所幸谭以蘅今天并没有涂口红,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否则这唇妆可算是彻底毁了。 许诚青见状,下意识低头挪开视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本来是计划着要去中古店逛逛的,但没想到居然在咖啡厅坐着聊了一下午,之前的那些计划可算是都落了空。 和许诚青分别之后,谭以蘅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正要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口的信箱里面有一封信。 谭以蘅取出来一看,这信封相当厚实,里面装的不像是信纸,反倒像是一沓钞票。 她打开一看,将里面的英镑拿出来数了数,居然足足有十万英镑。 正当她疑惑这是不是最新诈骗方式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信封背面右下角的落笔容月留。 我靠,这天杀的容月怎么一下子给我爆金币了?这可是十万英镑!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更不是一万,而是整整十万!换算成人民币就是92.5万人民币!也就是将近一百万! 有了这十万英镑,她就再也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了,也可以去吃正宗一点的中餐馆了! 谭以蘅掏出手机给容月发了条微信。 【爱死你啦,我就知道这世界上还是只有你最靠谱!!!( ̄3)(e ̄)】 此时正在做美甲的容月看见消息后却是一头雾水。 容月:ooo? 这人不会是拿我的名字去挡了什么劫数吧? 第13章 念念不忘 这时候的北宿已经到了春暖花开,春回大地的时候了,气温渐渐升暖,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减少。 medicine pulse的总裁办公室采取的是恒温系统,宁玉坐在白色苹果台式电脑面前,一丝不茍地处理着工作,手指搭在薄膜键盘上面,时不时地敲打着字母,她的右耳上戴着一个蓝牙耳机,偶尔出声,似乎是在和别人通话。 今天公司里面的事情不算很多,再加上晚上一个朋友组了个局,所以宁玉今天很早就下班了,严沁本来说开车送她去满香楼,但是宁玉却交代她留在公司处理一些剩下的琐碎事务,就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了。 包厢里面人都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大家都在等着宁玉过来。 孔曼端着酒杯,瞧见贵客来访,忍不住戏谑一声,“哟,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来回伦敦,应该挺累的吧?” “什么来回伦敦?”一位穿着风衣的名叫秦雅的女生认真发问。 宁玉没说话,拉开餐椅坐下。 孔曼身为她的发言代表人,慷慨激昂地位大家伙儿指点迷津:“我们日理万机的宁总居然能够腾出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往返伦敦,只为了远远地看前妻一眼。” “孔曼,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说着,宁玉那双冷冽的眼神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笑嘻嘻的孔曼身上,孔曼登时觉得芒刺在背,唰的一下立刻收起笑容。 孔曼:不嘻嘻tvt 秦雅和宁玉是同学,虽然毕业之后她就经常待在澳洲,但圈子里面的八卦她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错过,知道宁玉结婚又离婚的事情,本来还想要多八卦一嘴的,但是瞅见宁玉这反应,又只好硬生生吞下去了。 孔曼拿起红酒瓶,一边给宁玉倒酒,一边说:“生什么气啊?咱们又不是在笑话你,你这每个月都腾出两三天时间去伦敦,怎么还是没把人家哄回来?” “我又没和她见面,她压根儿也就不知道我去了伦敦。” 听及此,孔曼讶异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旋即略微不可置信地笑着问:“不是吧宁总,您居然玩儿默默付出这一套?这可不是您一贯的作风啊。” 宁玉抿了一口红酒,入口醇香,口感丝滑,的确不愧是98年的罗曼尼康帝。 她没有接着孔曼的话茬说下去,对自己在伦敦做的事情绝口不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孔曼,你与其关心我的私事,不如也跟我们聊聊你和你那位未婚妻的事儿吧?” 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永远都是津津有味的,一谈起自己的感情,就立刻变得兴致缺缺的了,孔曼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哎我靠别提了,容清就是个木头,我跟她真的根本聊不起来。上次见面我俩就那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我觉得气氛挺尴尬的,就想着说开个有趣的话茬,我就开玩笑问她结婚之后打不打算跟我一起养几个孩子,结果我被容清泼了一杯红酒,她骂我脑子有病,我的衣服和丝巾全都毁了。” 秦雅笑了一声,“你也是,哪有刚见面就直接问人家要不要养孩子的啊?” “我这不就是想着缓和一下气氛嘛,哪能想到她这么反感有孩子,还直接泼了我一瓶红酒。我已经完全可以预料到婚后我的日子该有多么的无趣了。” “那你去向咱们宁总取取经呗。”秦雅将视线挪到了一旁低头看手机的宁玉身上。 宁玉将手机关上,随手反扣在了桌子上面,“跟我取什么经?说得好像我的婚姻生活多美好一样。” “宁总啊,我之前看有人在网上开设恋爱班,你要不去学学?” 孔曼好言相劝,宁玉只觉得这是属于蠢人的灵机一动,没说话,就只是轻嗤了一声。 第16章 在座的人都不敢随便八卦宁玉的私事,所以这个话茬也就暂时到此结束了,吃完饭后,孔曼吆喝着要来一盘赌局,大家都一哄而上,唯独宁玉坐在沙发上面,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浏览什么,不过大概率也是和工作相关的。 秦雅端着水果盘坐在她旁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宁玉的手机屏幕,“原来是在看德国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最新研究的药品啊。对了,刚刚孔曼说你经常去伦敦,是还没有放下谭以蘅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宁玉转而点开谷歌邮箱,开始用英文编辑一封邮件。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执着,你们都已经离婚快一年了,何必还要对她念念不忘呢?” “我对她是否念念不忘,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况且我也不喜欢被人过问太多关于我的事情。” 秦雅听得出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适可而止,她用棕木叉子叉起一块水灵灵的莲雾,亲手递到宁玉面前,“宁玉,吃块水果吧,别一直忙工作。” 宁玉垂眸看了一眼那块水润的莲雾,迟疑片刻还是用手接过水果叉,随口道了声谢谢,她咬了一口莲雾,脆沙沙的,虽然果肉多汁,但是却一点味道都没有,是一种很枯燥无味的水果,就和苹果一样。 秦雅偷偷瞥了正在吃水果的宁玉几眼,侧脸骨骼感极强,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眼眸向下垂着,长而直的睫毛在下眼睑的位置留下了一处不规则的阴影,莲雾的汁水将宁玉那双水红色的唇瓣衬得十分水润,让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坐在牌桌边的孔曼一连输了好几盘,她靠在椅背上怀疑人生,偏头看向沙发上的宁玉,“宁玉,你快过来帮我赢回来几盘呗!” “我先回去了。”宁玉拎起挂在衣架上面的墨绿色西装外套,离开前只给孔曼留下了短暂的两个字,“好运。” 宁玉匆匆离开,是因为收到了宁若琳的消息。 消息上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过问自己。 等她赶到南洋独栋别墅的时候,宁若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瞧见门口有了动静,宁若琳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收回眼神,不扭头道:“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并购的事项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雅回国了,叫我去吃顿晚饭,我总得给她个面子。”宁玉换好鞋子后,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椅上,也没有挨着宁若琳坐,“并购的事情进展挺顺利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宁若琳弯腰,拎起茶几上的古董茶壶,倒了一杯白毫银针,她端着青花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引入正题,“对了,我最近听说你每个月都会乘坐私人飞机去一趟伦敦?但是每次都只待一天时间,不可能是去谈生意。说说吧,干什么去了?” 宁玉就猜到她火急火燎把自己叫回来,不可能是为了聊公司的事务的,毕竟宁若琳已经当太上皇许久了,且她平日里在工作上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因此宁若琳几乎不会过问公司里的事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平时没见你关注一下我的生活起居,这时候倒是装起慈母来了。”宁玉不喜欢跟别人废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如果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说,我就先走了。” 她刚刚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宁若琳那道毫无感情的质问声。 “是去找谭以蘅了吧?” 宁玉向前迈的脚步猛地顿下,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不回头道:“没想到你居然在我身边安了眼线。” “不安眼线,我怎么能知道原来我的好女儿这么痴情呢?你是宁家的继承人,但不是唯一的,在你的地位还没有完全稳定的时候,就别去想那些情情爱爱了,那都是虚的,都是最不值得花费时间花费精力去呵护的,只有财富地位权力才是真正有用的。” 宁若琳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否的意味,“以后不准去伦敦了,否则我就会让你吃到苦头的,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那样? 宁玉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薄雾,仿若清晨雾蒙蒙的深山老林,思及此,她不由得在心里面无所谓地闷哼一声。 小时候不听话,无非就是把年仅几岁的她锁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下室里面,不给吃饭,不给喝水,冬天开着冷风,夏天开着热风,一次一次地挑战着她的生理极限罢了,也是一次一次地宣扬她作为母亲的权威。 她一开始不能很好适应那个安静黑暗的环境,就想要发出什么响声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就踹墙,蹬脚,拍墙,直到指尖都开始冒血了,也还是没人过来。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也威胁不了现在的宁玉了。 “我的私事,不容你干涉。” 留下这句话后,宁玉就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打开车门上了车,恰好接到了孔曼的电话。 宁玉点击了一下车内显示屏上的接听键,对方的声音立刻混杂着电流声和空气的杂音一块儿传了过来,“阿姨叫你回去干什么?” “没什么,你打电话过来如果只是为了八卦这个的话,那我就挂了。” “别啊别啊!”孔曼着急忙慌地说出自己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下个月月初亚美美术馆那边要开一个画展,主办方打算在月底的时候举办一个宴会来预热一下。” 宁玉心里清楚之所以主办方要专门花大价钱办一个宴会,无非是因为想要在宴会上拉拢几个好骗又没什么智商的土大款,到时候画展一结束就能直接将那些画以高价卖出去,说不定还能达成长期的合作。 可惜了,她不是这种土大款。 “你知道的,我对画展和宴会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听及此,孔曼缓缓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勾勾唇角,“你会感兴趣的,因为到时候会有一副名为《罪欲》的油画在画展上面展出,最近这幅画相当炙手可热,想要拥有它的人不计其数。” 引擎被发动,发出了不小的轰隆轰隆声,成了四下唯一的噪音。 宁玉没什么耐心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说了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罪欲》这幅画就是谭以蘅画的,到时候的宴会她也会来,还不感兴趣吗?” 听到这里,她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握紧了一点,宁玉的声线没有什么多大的起伏,“一会儿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第14章 重逢 白色双层飞机“咻”的一声从希斯罗机场起飞,穿越云层,哐当一声落在北宿国际机场的跑道上面,谭以蘅拉开遮光板,透过尽是划痕的窗户玻璃往外面看,此时其他跑道上正有一架接一架的飞机排队起飞。 她不禁想到了一年前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想到一年竟然过得这么快,再一次回到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国土,谭以蘅的心脏有些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像是鼓点节奏一般。 谭以蘅有很多想要见的人,比如说容月、褚林,还有那个狗东西,她真的很好奇那个姓宁的女人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最好是过着一贫如洗,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 到时候她就可以狠狠地拿捏宁玉,然后恶狠狠地报复回去,看宁玉还敢不敢吱一声。 不过,这都只是她美好的幻想罢了。 她现在并不想见到宁玉,若是不幸碰上面了,谭以蘅也不想和她产生任何正面交流。 谭以蘅下了飞机之后,一边朝着行李转盘处走去,一边给容月打电话,邀请她一会儿来自己家喝下午茶。 毕竟容月每个月都在自己家门口塞了十万英镑,谭以蘅当然得要好好报答一些这位散财童子。 容月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行啊,今晚就要去参加那个宴会了,你担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遇上某个你认识的人。” 谭以蘅轻嗤一声,耸起右肩,将耳畔的手机夹住,一边两手用力将自己的行李箱从转盘上取下来,一边说:“我对她又没有任何感情了,就算是见上面了,也没什么。” 容月听她说话语气这么轻松,想来应该是真的断情绝爱了。 两人小叙了一会儿,就因为谭以蘅忙着赶车而匆忙掐断了电话。 别墅虽然一年没有回来住了,但是因为有佣人定期打扫管理,所以里面仍旧干净整洁,谭以蘅将行李箱交给了管家打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端着空空如也的茶杯,然后矫揉造作地摆出几个上镜的pose,最后只挑出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上面,并配文:回国第一章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qaq 刚发完朋友圈,手机顶部就跳出来一则唐锦丽的消息,她是亚美美术馆的负责人,也是这一次晚会的主办方。 唐锦丽:【谭小姐,需要我派人来接您去参加晚宴吗?】 谭以蘅有自己的私人司机,于是便婉拒了她的好意。 第17章 之后又接连收到了来自小桦的消息,是关于《罪欲》买家出价的消息,有人出30万,有人出50万,还有人愿意出价75万。 她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病画家,之所以这两个月一直留着不卖,还是因为想要再炒作一番,把价格炒高一点。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拿下佳士得拍卖会的那颗椭圆形浅蓝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容月才风尘仆仆地赶到自家门口,她随手将手里的风琴包扔在茶几上面,然后嗖的一下扑到谭以蘅身上,“以以啊,我真是想死你啦!!” 谭以蘅的脖子都快要被容月给勒断了,她赶忙用手狠狠地拍了几下容月的手臂,然后弯腰咳咳几声,“我离开的这一年里面,北宿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大事,就和我姐结婚那嫂子挺麻烦的,三天两头惹我姐生气。” “谁啊?” 容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认识的,孔曼,你那位前妻的好友。” “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都是些一丘之貉。”谭以蘅低头看了眼浅白色的杯底,一时竟有些出神,半晌才缓缓开口,“宁玉呢?” “你不是说你已经对她没有任何一点感情了吗?”容月一听见她关心宁玉的近况,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跟你说你可别再重蹈覆辙了。你要是还对那死东西没死心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一楼的窗户跳下去?!” “你放心,我知道,我只是单纯地好奇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而已,要是过得不好,我好去奚落一番。” “那你的愿望可得落空了,你那位前妻如日中天,旗下的医疗公司和医院都已经一骑绝尘了。”说到这儿,容月忽然间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一年里面宁玉都没有再婚,也没有和谁暧昧过,不知道是无心恋爱呢,还是对某个人牵肠挂肚。” 谭以蘅垂眸没说话,眸色有些复杂,旋即她笑着掀起眼皮,语气中掺杂着一点自嘲,“她再不再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谁看得上她那种狗东西啊?跟她结婚,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此前她就已经吩咐厨师准备咖啡和糕点,这个时候恰好厨师将下午茶端了过来,将一个一个一尘不染的小盘子摆放在茶几上面,谭以蘅端起咖啡杯,上面漂浮着白色的樱花形状的花沫,凑近一闻,咖啡豆香气浓郁。 抿了一口,除了有点烫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只可惜美味的千层蛋糕还没有享用完,司机小陈就来提醒她该上车出发去满香楼了。 谭以蘅依依不舍地对千层蛋糕告别,但是刚跨出家门半步,又忽然转过身回到客厅里面去了,容月一瞧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小陈则是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独自在风中凌乱。 她将那块千层蛋糕连碗带叉地带走,管家因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说是今晚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起大风,所以就去衣橱取了一件厚一点的披肩,“小姐,带上这件披肩吧,今晚恐怕会起大风,您只穿这一条裙子的话估计会受寒。” 谭以蘅笑着接过披肩,“谢谢刘姨。” 刘姨果真是一个有高瞻远瞩的人,这宴会厅里开得冷气也是真够足的,好似这电费是免费的一样,谭以蘅觉得有些冷,于是就把这条金色的披肩搭在身上,至少温暖一些。 容月一进宴会厅,就直接跑得没影儿了。 不过巧的是,她在这里碰上了褚林,当初母亲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时候,谭以蘅也曾求过褚林帮忙,她倒是也尽力帮了,只是仍旧没有挽回母亲的生命。 褚林端着一杯干邑白兰地走了过来,身上的斜肩水蓝色修身长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相当完美,肌肤也被衬得雪白,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甚至白的有点不像是真人。 “以以,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谭以蘅用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褚林的酒杯杯沿,发出了一声清脆短暂的碰撞声,接着就将杯里醇香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去跟那个人也说句好久不见吗?”说着,褚林扭过头去,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歇息的宁玉。 谭以蘅忐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当真真切切看见那个一年未见的人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捏了一下,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瞬间涌入脑中,她匆匆忙忙地收回视线,佯装镇定,似乎是生怕被那人发现。 我靠这个从来不赏画的土鳖怎么破天荒跑到这儿来了? 谭以蘅此时内心超级崩溃:tvt早知道这土鳖来了,我就不来了tvt 褚林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打心底里不相信她心里面真的是不动如山,“真是冤家路窄,现在你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新生代画家,不去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不去,不值得。” 她否定得相当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这种冷漠无情的大土鳖面前耀武扬威根本不值得,因为宁玉根本不会赏给她多余的表情。 也就喝醉酒之后,有点人模人样。 殊不知,此时不远处的宁玉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谭以蘅不对,应该说是在谭以蘅刚刚进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 宁玉盯着她的那双眼神相当炙热,只见谭以蘅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帝政裙,颈部搭配了一条巴洛克风格的珍珠项链,和裙子胸前那两条垂着的珍珠链条十分押韵,手臂上挎着一条金色的真丝披肩,真丝面料光滑,在灯光之下犹如星河,浮光跃金。 谭以蘅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头发被染成了深红色,用发卡盘成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将那修长白皙的脖子展现出来,宁玉能够感受到,她身上多了一分沉稳的气质。 不过那双熟悉的眼神,丝毫没变,依旧带着一种善良天真的感觉。 “哟,这久别重逢,都不上去亲一个啊?” 孔曼毫不避讳地轻嗤一声,拿她开涮。 宁玉没理会她,她垂眸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端着酒杯过去跟她寒暄几句。 “谭小姐,您好,我叫宁玉。”宁玉客客气气地将自己的右手递到她面前,“谭小姐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小画家,不知道愿不愿意赏我个面子,做个朋友?” 谭以蘅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宁玉的眉间好像比之前多了几分憔悴,身上没有穿着所谓的礼裙,而是穿着一条普通的无袖中长款灰色西装裙,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下了班从公司赶回来的。 仅仅一秒,她就立刻把眼神收了回来,没有理会宁玉。 呵,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轻易回头的人吗?还搁我这儿装模作样的,装久了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吗?还想和我做朋友?简直是痴心妄想! 见对方故意忽视自己,宁玉心里忽然有些不好受,“谭小姐,这才一年过去。就变成哑巴了吗?” 宁玉特地咬重了“哑巴”这两个字,还没等谭以蘅开口,就直接用手狠狠地揽过了她的腰肢,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她侧腰上为数不多的肉。 第15章 纠缠 谭以蘅疼得差点忍不住惊呼一声,她迅速地瞥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宾客,见无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有些嗔怒地对宁玉警告:“宁玉,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这儿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想对我为非作歹!” “我怎么会对你为非作歹?我只是想和一年没见的妻子叙叙旧而已。” 说着,宁玉拿起旁边长桌上的一份拿破仑,递到她的面前,“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甜点的,吃点?” 谭以蘅低头看着那盘子里做工精致的拿破仑,细细一闻,千层酥的香味扑面而来,但是一抬眼看见的是宁玉的脸,又强行把这种垂涎欲滴的感觉硬生生憋住了,“我不吃,我的喜好早就已经变了。” 宁玉听后淡淡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把拿破仑放回了原位。 谭以蘅铿锵有力地说着,“宁玉,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谭以蘅,一位炙手可热且未来可期的画家,请你之后不要来纠缠我了。” 宁玉听见这话,没急也没恼,反倒是气定神闲地揽住她的腰,然后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里面,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谭以蘅气呼呼地将脸撇了过去。 “难道我就不能和我的前妻联络联络感情吗?好歹一年没见,总得有些话要聊。” “我跟你没有任何话要聊!” 谭以蘅再也不想和这个人牵扯上半点关系了,否则只会重蹈覆辙,因为宁玉根本不会以真心待人。 她想要挣脱,但是力量却无法企及宁玉,谭以蘅气得整张脸都开始泛红。 “谭以蘅,我们有话要聊,比如说那一千万。”宁玉垂头,凑到她的耳畔,侧头观察她的反应,压低声音说:“你还欠我一千万,只要那一千万还没有还清,我们之间始终有话要聊。” “什么一千万?” 谭以蘅这一次果然有了反应,她惊疑地转过头去,想要问个清楚,却不曾想唇瓣恰好擦过宁玉的面颊,也正是在这短暂的片刻中,她留意到宁玉的右眉眉角有一小块断裂,兴许是之前受过什么伤。 第18章 但是她没有问出口,毕竟前妻受伤关她什么事情。 “当时你母亲出车祸后,其实我帮你联系了德国那个公司,也给你搞来了一批特效药,只是可惜最后没赶上。” 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事情,谭以蘅的眼眶还是蓦地红了起来,她原本以为一年过去自己已经释怀了母亲的死亡,没想到她还是一点没忘,一想起来还是觉得遗憾。 谭以蘅的嗓音瞬间变得嘶哑,“我妈都已经死了,你还说这么多做什么?那一千万等我赚到之后会还给你的。” 宁玉松开了揽着她腰肢的手,“我知道现在你的唯一经济来源就是卖画,你那个小姨并没有遵循你母亲的遗嘱,每个月给你定额的生活费,毕竟你们之间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不给也很正常。而你一幅画现在至多只能卖六位数,要凑到一千万,岂不是得要画上上百幅?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一千万?” 谭以蘅微微拧起眉头,看向宁玉的眼神中带着怨恨,“你又打听我的消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了,既然一年没见,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宁玉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漠的笑容,眼里无甚感情,谭以蘅最讨厌她这副模样,总有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感觉。没曾想一年过去了,这人的臭脾气还是一点没变,还联络感情,谭以蘅没把她捶进地里,让她和自个儿的老祖宗联络感情都不错了。 恰巧这个时候一位着装规整的侍应生端着酒盘过来,谭以蘅顺手拿了一杯红酒,然后二话不说就冲着宁玉身上泼去,态度坚决,“宁玉,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和你产生任何关系了,这种话我在一年前就已经说过。你要是再纠缠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啊!” 狠话还没放完,谭以蘅就被宁玉直接用蛮力扛在肩上,她就算是被倒着,也能感受到周围宾客纷纷投来的好奇的视线,只好尴尬地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这时,旁边正好有宾客在七嘴八舌。 “哎,那不是宁总吗?她身上怎么扛了个人?” “估计是一不小心惹宁总生气了吧,一路走好啊。” “那个被扛着的人有点像谭以蘅啊,就是画《罪欲》那幅画的。” “还真挺像的。” “你们不知道宁玉和谭以蘅以前是一对儿啊?这老情人见面,肯定得要在一个私密的地方好好叙叙旧嘛。” 说这句话的人是孔曼,也恰好被宁玉给听见了。 宁玉现在无心理会那些话,过会儿直接交给严沁去做就是,她蛮横地扛着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顶楼的一处总统套房。 这儿的总统套房一晚都是五位数,所以设施相当齐全,还会有侍应生定时送水果、甜点等过来,谭以蘅瞅见那窗边茶几上放着一盘甜点和咖啡,口水都差点要流出来了,不过一想到宁玉可能要对自己欲行不轨,刚扬起来的嘴角又瞬间耷拉下去了。 随后她被宁玉放在了两米大的大床上,被子柔软轻盈,床旗毛茸茸的,触感相当舒服,谭以蘅愤愤不平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尾。 见这个地方没人了,她才开始大吵大闹起来,“你要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宁玉,我们已经断了,你别想再利用我了!” 宁玉站在minibar面前,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说了这么多话也不嫌累?” 听及此,她微微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来,视线途经宁玉的手、手臂、脸蛋,宁玉比起一年前可以说是几乎没变。 谭以蘅迟疑片刻,没有接过水杯,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松软的床尾上,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抱歉,我不喝陌生人端来的水。” “行。”她没强求,转身把水杯放回原位。 而谭以蘅却趁着这个空隙,嗖的一下跑到了门口,迅速将门打开,明明脚都迈出去一半了,却被身后无声无息靠近的宁玉给猛地拉了回来。 宁玉的脸色有些阴沉,“就这么讨厌我?” “你觉得呢?难道说你都忘了之前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吗?”谭以蘅被逼到玄关的角落里面,她气得握紧双拳,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般,“再说再说,你这样做,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女朋友?”宁玉轻轻地哼笑一声,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那个名叫许诚青的女人的身影,她知道在伦敦的那一年里面都是许诚青待在谭以蘅身边,两个人如影随形,也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想到这儿,宁玉心里面有些怨恨,也有嫉妒,更有懊悔,早知道她要跑那么远去,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答应离婚的,就应该把谭以蘅牢牢地拴在身边。 不过没关系,人已经回来了,已经回到了她的领地。 谭以蘅看她一直盯着自己却又不说话,心里面莫名开始发虚,她强装有底气地质问:“怎么?不行吗?我这么有魅力有才华的一个人,谈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宁玉默不作声地将她横抱起来,不疾不徐地朝着卧室走去,片刻后才平静地询问:“在伦敦谈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伦敦?”谭以蘅只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容月,她坚信自己的好姐妹不可能把事情偷摸告诉给宁玉,所以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可能了。她抬起手臂,猛地用手揪住宁玉的衣领,“你派了人去打听我的行踪?还是派了人跟踪我?” 宁玉的眸中浮现出几分笑意,她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真相,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大画家回国开巡回画展,这行踪自然会被曝光到网上。” 谭以蘅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似乎并不存在什么漏洞,而且她也并不觉得宁玉会对一个毫无感情的前妻劳心劳力,于是便暂且相信了宁玉的话。 她再度把谭以蘅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躺着,自己则是坐在旁边的墨绿色单人沙发上面,“既然是在伦敦谈的,那就不必在意。早点断了吧,异国恋可没那么容易维护感情。” “我的感情生活还用不了你做主!” 说着,谭以蘅就噌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可是脚尖还没着地,整个人就立刻被宁玉给禁锢住了,只见宁玉挡在她的身前,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不轻不重地掐着谭以蘅的脸蛋。 谭以蘅用蛮力挣扎了几下,却是纹丝不动,气得眼眶通红。 “你个遭瘟的狗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玉注意到她表情有些不太对,于是弯下腰来,与她平视,这才发现谭以蘅眼眶发红,眼尾的睫毛被泪珠弄得有些湿润,她将掐着谭以蘅脸蛋的手松开,语气有些无奈,“你哭什么?” 谭以蘅倔强地撇过头去,死死咬着嘴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标点符号出来。 见她不肯说,宁玉自然也不会强求,她单手叉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既然回来了,那就在我这儿住段时间吧。” 听见这句话,一直闭口不谈的谭以蘅才终于又有了反应,她仰起脖子,眉心快要被皱成了一座山峰,“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不行?” “当然不行!我是谭以蘅,我是一个人,不是你豢养的小猫小狗,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关在你那儿?” 谭以蘅自知不能让宁玉目的达成,否则就会重蹈覆辙那两年的生活,她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宁玉一把推开,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扑通扑通地就踩着柔软舒适的羊绒地毯跑了出去,只是刚一跑到客厅,就被宁玉强硬地给拉了回来。 宁玉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谭以蘅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她握断了。 “谭以蘅,你都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 她的声音几近哽咽,但好在将面上的表情伪装得一丝不漏,所以这样哽咽的声线只会造成一种虚幻的错觉。 第16章 两个月 谭以蘅被她硬生生扯到卧室里来,她不知道宁玉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依照自己对她浅薄的了解,想来宁玉应该也不会对她动什么真格。 既来之,则安之。 她仰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决定抱着咸鱼一般的态度和宁玉相处。 “你把我锁在这儿做什么?就这么怕我跑了吗?可是就算我跑了,你不也能马上就把我逮回来吗?” 宁玉迅速回复完工作消息,随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她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转而直接坐在了床沿,眼眸沉如雾霭,从声线听上去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我问你,你是想跟我玩儿?还是跟我谈?” 听及此,谭以蘅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眉心已然成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没有立刻给予回应,而是不断地晃动被拷起来的手腕,铁质的银手铐因为她的动作而不断撞击着床头,发出了哐啷哐啷的剧烈声响。 第19章 不过好在套房的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并没有吵到周边的人。 谭以蘅无可奈何地放弃挣扎,“我能选c吗?” “只有ab。” 她嗤笑一声,仿若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随即便反唇相讥:“宁玉,你还想对我怎样?难道之前那两年你耍我耍得还不够多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又要折磨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耍你?” 她倒觉得是谭以蘅在耍她,曾经明明她也对自己好过那么一点点,可是为什么那并不是出于好感才有的好意?与其如同昙花一现般对她示好,倒不如从来就没有对她好过。 宁玉没有接着说下去,面无表情地从床沿上站起来,还算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在这儿好好想想吧。” “不是,你”话说一半,谭以蘅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拽住她,只可惜一不小心直接摔倒在了地毯上面,所幸地毯柔软,所以摔下去了也安然无恙,只是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在前妻面前丢脸,而且还是在自己讨厌的前妻面前丢脸,谭以蘅的脸蛋唰的一下变得羞红,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左手被用手铐拴着,基本上没有办法靠自己重新躺回床上面去,只能瞪大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宁玉,意思是你赶快把我抱上去,不要等本小姐亲自开口求你。 宁玉自然看得出来她心里面在想什么,她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忙不叠弯下腰将谭以蘅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甚至不忘帮她整理好刚才乱掉的裙子。 谭以蘅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神情有些微妙,总觉得她好像比起以前变了些什么,但是一时半刻又说不出来。 不过毕竟是前妻,而且谭以蘅自认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意思了,所以自然不会深思,只在脑子里面琢磨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我去书房开个会议,你自己在这儿想清楚,等我开完会议回来必须要听到你的答案。” “不是,你总得把手铐给我解开啊,万一我一会儿要上厕所呢?信不信到时候我憋不住,直接在你床上解决?而且,我还要洗澡,还要吃饭,还要看电视剧。” 谭以蘅人娇气,事情多,宁玉早就已经习惯她这两个特点了。 咔哒一声,她将手铐解开,随手丢在了红木制成的床头柜上面,接着又转身去minibar那边把侍应生送来的甜点端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会儿我让严沁送几套衣服过来,你先去洗澡吧。” 谭以蘅没说话,一骨碌缩进了被窝里面,像个蜗牛一样,听见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才一把掀开头顶上的被子,然后冲着偌大的卧室怒骂:“我靠这个死东西居然跟我玩这一套!本小姐就是死都不会让你得逞!” 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尚未来得及关上门的宁玉听见卧室里面陡然爆发的咒骂声后,竟然破天荒地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便用手机联系严沁,让她去买几套衣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谭以蘅才蹑手蹑脚地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她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见宁玉那边没有半点动静,才安心地弓着腰,小步小步地往门口走,她顺起茶几上的浅木色房卡,然后回头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见门始终关着,才立刻拔腿朝着门口跑。 滴滴滴 咚 房卡在感应器上面发出的声音和谭以蘅被宁玉甩在墙壁上的声音同时迸发出来。 宁玉毫不费力地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掌在她的后脑勺上面,这才没让谭以蘅的脑袋撞在坚硬的墙壁上面。 她二话不说就直接从谭以蘅的指缝中抽走房卡,接着干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宁玉气得太阳xue直突突地跳着,眉头紧蹙,眼眶中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色,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的谭以蘅。 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迫切,这实在是不太容易出现在宁玉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身上,“就这么想跑?就这么讨厌跟我待在一起吗?” “你说呢?宁玉,我恨你这三个字我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也从来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恨你,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是,你是帮我弄来了特效药,可是为什么当时我在办公室里求你的时候,你却是那么的居高临下、目中无人?难道在你看来,折辱我的自尊心就是你获取快感的方式吗?还有那次” 话说一半,谭以蘅却又猛地止住了,眼睛慢慢闭上,深呼吸一口,将之前那些愤恨、幽怨和着唾沫一块儿吞进肚子里面去。 算了,反正就算说出来了,宁玉也不会感同身受,反倒还会让自己伤心。 让自己伤心憔悴的事情,谭以蘅再也不会做了。 “算了,不想聊过去那些了。总之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绊了。” 偌大的套房中霎时陷入了死寂。 这种沉寂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宁玉蓦地勾唇一笑,她绕过谭以蘅,用自己的那张备用房卡打开了套房的门,她靠在门框边上,好整以暇地盯着谭以蘅,“那行,你出去吧。” 见她这一次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放自己离开,谭以蘅的心里突然间有些忐忑,她一边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宁玉,一边迟疑地往外面的走廊迈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宁玉不会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否则为什么之前不这么做呢?不可能只是为了戏耍她。 刚在走廊上走了几步,身后倏地响起宁玉那道略微带着嘲讽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知道你母亲当年车祸的真相的话,你就放放心心走吧,我也不会派人来找你,我说到做到。” “!” 听见这句话,谭以蘅的身形猛地一颤,脚步开始变得有些虚浮,眼前一切富丽堂皇的酒店装潢霎时间变成了黑白两色,她仿佛又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整个人形容枯槁,意识尽失,然后“哔”的一声,生命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轻易地死在了病床上,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她之前也曾怀疑过车祸可能不是意外,也曾经去问过内部人员,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说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车祸事件。 后来谭韫死了,谭以蘅也觉得再去追究这些都没有必要了,强行说服自己这就是一场意外,也不再和谭家的人有任何来往。 只是,直至今日,突然有个人告诉她这并不是意外,谭以蘅顿时觉得有些恍惚。 她缓缓转过身来,嘴唇微微颤抖,那道如同寒光一般的眼神瞬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风轻云淡的宁玉身上,“你你说什么?” 宁玉轻笑一声,朝着她招手,“你回来,我们慢慢聊。” 谭以蘅没有片刻犹豫地回到了她的套房,她靠着墙壁站立,垂着脑袋,那点微末而又倔强的自尊心蠢蠢欲动,她不想让宁玉看见自己忍着不要哭泣的模样。 “你怎么会知道我妈车祸的真相?你当初不是说不会插手我们谭家的事情吗?” 宁玉两手向后撑住玄关储物柜,尽管她现在脚上只穿着一双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但是仍然比谭以蘅要高上十厘米左右,她的脑袋微微扬起,视线却是朝下看着谭以蘅。 她是个商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是出自无私奉献的心理,既然是要了却谭以蘅的一桩心愿,那么宁玉自然也会从她身上索求一些什么别的,用以交换。 “随手查的。你要是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跟我在一起玩两个月,两个月期限一到,我会把当年的车祸调查报告拿给你看,到时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谭以蘅不信她这个日理万机的总裁会去管这些分外之事,想必是为了把自己彻彻底底困在她身边才临时去查的,又或者根本就没查,毕竟对于宁家来说,就算是两个月期满临时去查,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查到。 “你当我没有去查看过车祸调查报告吗?没有任何纰漏,就是一场意外。” “那倘若是有人买通了相关人士篡改呢?” 宁玉缓步上前,慢条斯理地用双手搂住她的腰肢,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谭以蘅那白皙细腻的肩膀上面,朱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让谭以蘅觉得痒呼呼的。 “就两个月时间,期限一到我就把真相告诉给你,那一千万也就免了。” 谭以蘅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脖子,“我可以自己去查。” “除了我之外没人查得到的。” 客厅的窗户没有被关上,这时候已经快要接近零点了,外头开始刮起风,显得这夜有些冷潇潇的,浅灰色的窗帘被微风吹得微微飘起,似是微风正在起舞。 谭以蘅偏过头去,透过窗户,看向那黑夜里唯一的明月,明月高悬,银光普照大地,她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在四合院的大院里面和母亲一起躺着数星星的时候了。 她从小到大就是由母亲一个人带大的,把母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第20章 要说此时此刻丝毫都不关心母亲的真实死因,那肯定是假的。 谭以蘅无奈地在心里面叹了口气,收回飘散的思绪,她扭过头来,直视着宁玉那双近乎毫无温度的眸子,“我答应你,两个月一到,你必须放我走。” “乖。”宁玉含笑道,顺带用唇瓣轻轻擦了一下谭以蘅光滑修长的脖子。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试图躲避宁玉的亲密接触,语气坚定地说:“不过我们得要约法三章。” 宁玉毫不要脸地凑了过去,单手掌住谭以蘅的脸蛋,让她没有办法躲避自己,她一边用唇瓣轻柔地吻着谭以蘅的肩膀和脖子,一边用一种不可置否的语气回答:“以以,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可是至少我们不能发生实质性关系吧,这样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 “你口中的实质性关系指的是上床吗?” 第17章 巴掌 谭以蘅有的时候真的相当佩服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可以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说出这么露骨的情趣词汇,关于性这个方面,她总是说得很直白,可是关于爱这个话题,宁玉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愿意说。 她怀疑上床只是宁玉用来舒缓工作压力的一种经济便宜的方式。 “当然,毕竟我还有女朋友的!”谭以蘅还没有忘记“女朋友”这个借口,面不改色地说着,“这要是被我女朋友知道了,可不得把我扒层皮。” “真有女朋友了?” 宁玉这个问题不是以玩笑话的语气抛出来的,她是真的在非常认真地询问。 “当然了,我跟她感情好得很,天天都做。” 谭以蘅歪着脑袋,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宁玉的反应。 然而宁玉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所想要看到的表情,反倒是一直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没有说话,只是哼笑一声,就当谭以蘅正想要把话题绕回到约法三章上面的时候,宁玉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 “你又要把我锁起来?就因为我说我和我女朋友天天都做?你不会是因为这一年来都没人陪你,羡慕嫉妒恨了吧?啊你要做什么?” 说到后半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显而易见地变得有些慌张。 谭以蘅被反压在床上,慌乱间她回头看向宁玉,呼吸霎时变得有些紊乱,着急地说话的时候差点都捋不直舌头了,两手下意识地撑着宁玉的双肩,以防她再一次靠近自己。 “我说了不能有实质性关系的,我女朋友会吃醋的!而且而且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要是被人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和你?” 宁玉真是受够了她一口一个“女朋友”,为什么曾经结婚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主动表明自己是她的伴侣?为什么曾经她想要带着她以妻子的名义参加晚宴,她却不肯?为什么她一直以来都这么地抵触自己? 可现在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许诚青,就有这么爱她吗?不过就认识了短短一年,为什么可以这么喜欢她? 而为什么她就这么不讨人喜欢?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爱她?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为她付出真心,哪怕是一点点。 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作怪,宁玉鬼使神差地将先前准备着用来绑着她的布条塞进谭以蘅的嘴巴里面,被禁言之后的谭以蘅只能从嘴里发出“哼哼哼”“呜呜呜”的声音。 她单手钳制住谭以蘅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则是将谭以蘅身上繁杂的裙子脱掉,手指滑落到裤边的时候又突然顿了一下,兴许是尚有一丝理智存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宁玉的头发被拢至一侧,发尾轻轻地扫着谭以蘅的肩膀,刺激着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瞬间涌入谭以蘅的四肢百骸,她下意识仰起脖子,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即将爆发,她像以前那样用手紧紧地握住宁玉的手腕,眉头扭在一起,也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 “呜呜呜呜呜呜” 她费力挣脱,却是徒劳无功。 宁玉单手紧紧地搂住她,用指腹给她擦了擦眼尾的泪水,“乖,以后别提你那个女朋友了。现在你在我身边,必须得把我放在首位,你那女朋友顶多算是一个情人,明白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谭以蘅发不出声来,口腔因为长时间被布条塞着而变得有些麻木,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不断地流着,和汗水交融在了一起。 嘟嘟嘟。 宁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用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自己湿润的手指,然后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叮嘱她:“别出声,我接个电话。” 来电人是严沁,是来告诉她衣服已经买好并放在了酒店房间门口这件事情。 她简单“嗯”了一声,就爽快地掐断了电话。 手机被duang的一声扔在床头柜上面,宁玉翻了个身,靠在床头,将谭以蘅放到自己大腿上坐着,松软的被子环绕在谭以蘅身上,相反宁玉还始终维持着衣冠楚楚的模样。 谭以蘅的手被她扣着,根本没有办法自己把布条扯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布条,又抬头看了一眼宁玉,其暗示意味相当明显。 “想解开?可以啊,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女朋友,也别提要求。” 俗话说卧薪尝胆,方能成就大事。 她现在不得不暂时听从宁玉的话,于是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嘴里不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宁玉满意地笑了下,将她嘴里的布条扯走,“真乖。” 谭以蘅被解开束缚之后,扬起手臂,啪的一下将掌心狠狠甩在宁玉的脸蛋上面,那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就浮现出一抹鲜红的巴掌印。 可宁玉却出奇地没有出言责怪,也没有动怒,而是面不改色地用指腹轻轻抚摸刚才被她扇过的地方。 “宁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之间明明都没有感情了,你为什么就非要把我锁在你身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无言地踩着拖鞋下了床,接着就转身离开了卧室,去套房门口的储物柜里面取了严沁买的那几套衣服。 宁玉把口袋放在了单人沙发上面,“去洗澡换身衣服吧,我去书房忙点事情。” 谭以蘅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面竟然觉得有些失落。 好奇怪,我怎么会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呢?我不是已经不喜欢宁玉了吗? 她连忙收起这些飘散的思绪,随便在袋子里面挑了一套睡衣,就去浴室里面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睡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谭以蘅难免觉得有些不安,闭上眼睛之后迟迟都睡不着觉。 恰好此时手机微信来了新的消息,谭以蘅便两手撑着床单,疲惫地蹭起来靠在宝蓝色丝绒床头,拿起手机一看,是小桦和容月的消息。 容月:【诶?你人呢?偷偷跑走怎么不带着我?对了,搞了半天宁玉也来了,你俩有没有碰上?】 呵呵呵,何止碰上,刚才都在床上勇斗了几百回合。 小桦:【姐,今儿晚宴上有个冤大头神秘人出价六百万!要不咱们出了吧?这种极品冤大头可不多见,肯定是个土暴发户。】 六百万,这个价格确实是不低了,尤其是对于谭以蘅现在这个名气来说。 谭以蘅率先回复了小桦的消息行,卖了吧。 之后才回复了容月的消息我刚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家了。你知道这一年里面宁玉都在干什么吗?有没有谈女朋友? 容月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脑袋上瞬间冒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问号。 嗯?不是吧,我的好姐妹不会要和前妻复合吧? 我平时有事没事去打听宁玉做什么啊?你不会是又对她旧情复燃了吧? 谭以蘅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向她坦白和宁玉达成交易的事情,于是就随便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她摁了一下静音按钮,将手机塞在枕头底下,谭以蘅始终想不通宁玉心里面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按理说她不会善良无聊到会去调查谭韫死亡的事情,也不会专情到还对一个已经一年不见的前妻有感情。 可是宁玉又不图钱,不然也不会让那一千万就那样轻而易举地一笔勾销。 不过她怎么觉得不图钱比图钱还可怕呢? 谭以蘅心烦意乱地用枕头捂着自己的脸,用被子裹着全身,在床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 “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狗东西!!” 与此同时,在书房听见了来自卧室的咒骂声的宁玉刚刚好结束了会议,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拉开第二个抽屉,那里面放着一本离婚证,指腹在上面金色的字体上面来回摩挲。 还好你回来了。 不然这离婚证真的就只能是离婚证了。 宁玉将抽屉关好,慢条斯理地来到卧室,床上的人虽然背朝着自己,但是她知道谭以蘅肯定没有睡着,于是便绕到她那一边去,顺其自然坐在床沿,抬手拨了拨谭以蘅额前的碎发,“还不睡?在想什么?你那女朋友?” 第21章 谭以蘅气呼呼地闷哼一声,接着就赌气般地翻了个身,嗓音中像是掺杂了冰碴子一般,“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听及此,宁玉的手忽然一顿,但旋即又恢复往常,只是问:“我只让你陪我两个月,难道很过分吗?” “你就是让我只陪你两分钟,我都嫌恶心。” 宁玉单膝跪在床榻上,一把将躺着的谭以蘅从床上捞了起来,接着一转身顺势坐在了床沿,怀里的谭以蘅也就顺其自然地跌坐在了她的怀里。 “宁玉,你是不是恨我提出了离婚,让你没办法继续压榨谭家,断了你的利益?”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谭以蘅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合理的理由了。 “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当初竟然心软同意和你离婚。” 谭以蘅并不觉得她的这个答案和自己的设想有什么很大的差别。 她缩进被子里面,绵柔厚实的被子覆盖着她单薄的身子,谭以蘅无奈地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块,被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碎响,宁玉知道她想要逃避自己,但她偏就不让谭以蘅如愿。 她翻身上床,将被子里的人硬拖了出来,然后单手揽着谭以蘅那比起以前稍微圆润些许的腰肢,强行将枕边人锁在自己身边。 “在国外过得挺滋润的?都长胖了一点。” 虽然说英国菜并不是很好吃,但也并不代表着没有好吃的,只是好吃的比较贵,尤其是对于当时被打劫了好几次的谭以蘅来说实在是无法企及的天价,只是还没饿几天肚子,她最最最最亲爱的好闺蜜就爆了十万英镑,甚至之后每个月都爆了这么多的金币,靠着好友的接济,她顺利地过上了小康生活。 这才越吃越胖的。 “没有你,我当然过得滋润。”谭以蘅生无可恋地合上眼皮,淡淡地回答着。 宁玉轻哼一声,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谭以蘅抱得更紧了一些。 半晌后,谭以蘅的耳畔才再度响起身边人的声音。 “谭以蘅,记住了,以后别再跟我提起你那女朋友,也别跟我提起你在国外的生活。” “你凭什么管着我?你要是非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们之间这契约还是断了为好。” 听及此,宁玉的嘴角蓦地上扬,漫不经心地开口:“可以啊,我都无所谓的。只要你不想得知当年的真相,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你送走。” “你!”谭以蘅气得一个鲤鱼打挺蹭了起来,她怒气冲冲地用两只像狐狸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宁玉,但最终又对这个奸诈的人无可奈何,只好又砰的一声倒在床上躺着。 “那至少我们之间不能发生什么实质性关系吧?如今我们两个是离婚关系,你又是被外界盯着的商界红人,我又是刚海归回来的小有名气的画家,最关键的是我还有一个女朋友,要是哪一天被谁爆出来我们之间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那我岂不是会受尽千夫所指?到时候我女朋友也得跑路了。” 明明先前宁玉还三番五次地叮嘱了不要提“女朋友”这三个字,可是谭以蘅这番话里面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的,宁玉听着心里面倒不是一番滋味。 宁玉的语气骤然变冷,语调中掺杂着点儿不容人反驳的意味,“我说过了,不准提你那个女朋友。” “那我要是不提她,你能保证这两个月里面不和我发生任何一次实质性关系吗?” 她盯着谭以蘅看了几秒,旋即爽快地颔了颔首,“可以,我答应你。” 见宁玉终于肯松口答应了,谭以蘅霎时间就松了口气,她像一只小虫子一样往另外一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立刻隔出一长段距离,这距离甚至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我明天得要回一趟我家去收拾行李,你放心,我肯定” 谭以蘅虚伪苍白的保证还没有说出口,宁玉就抢先一步说:“我让严沁去给你收拾,反正以前严沁也去过你家打包行李,也熟悉,你也能放心。” 谭以蘅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tvt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那么快猜到我心里面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感觉我好像已经能够看到未来两个月的悲惨生活了tvt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悲催至极,现如今谭以蘅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媲美呐喊那副名画。 “你这什么表情?” 第18章 同居 ooo! 糟糕!因为想到之后的生活实在过于悲惨,我居然没有在这个混蛋面前做好表情管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和眼镜王蛇生活在一起会不担忧害怕呢? “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讨厌我?”宁玉竟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又蓦地感到一阵后悔,宁玉有些烦躁地从床头柜下面的架子上取出一本杂志来翻阅。 谭以蘅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脑海里浮现起了往昔的碎片,不禁觉得鼻头发酸,喉咙像是塞了一个鸡蛋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慢慢地转过身去,用被子蒙着脑袋。 眼前虽然漆黑一片,但她仍能感受到眼前一切正在变得愈加模糊,她不敢猛地吸气呼气,否则擤鼻涕的声音就会被宁玉听见,谭以蘅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竟然还会为了过往的事情黯然神伤的一面。 于是,她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到散发着薰衣草味儿的枕头上面,小幅度地用脸颊擦拭着枕头,试图把泪水全都转移到枕头上面去。 哗啦一声,宁玉翻动着手里的杂志,无意间瞥见旁边的人正趴在床上睡觉,和谭以蘅同居一屋那么久,她还从来没发现这人还有趴着睡觉的习惯。 宁玉轻笑着用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翻了一面,谭以蘅眼疾手快地将被子扯到自己脸蛋上盖住。 “你这样睡觉,就不怕半夜把自己捂死了?” 谭以蘅一动不动,不慌不乱地撒着谎,“你的床前灯太亮了,刺我眼睛。” 咔哒一声,眼前一片立刻陷入黑暗。 宁玉无言地将床前灯关掉了,紧接着又是一阵书本被关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感受到枕边人歇下了,谭以蘅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她盯着宁玉的侧脸,五官仍旧是那么的标致出众,就是脸色看起来似乎比一年前疲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毕竟这人是个工作狂,忙个通宵都是正常的。 还有那眉角断缺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伤着了。本来长得就够凶的,现如今这断眉倒是显得更加凶神恶煞。 这么想着想着,她忽然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等等!谭以蘅,你这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干嘛要去关心宁玉啊? 宁玉是什么狗东西,难道你还不够清楚? 肯定是太久没有休息,糊涂了,真是糊涂了,而且简直就是糊涂至极! 谭以蘅努力说服自己不要陷进去,然后就翻过身去,两个人皆是背对着对方,显得疏离又冷漠。 翌日清晨,谭以蘅被自己的闹钟给吵醒了,由于今天上午要去亚美美术馆参加画展,所以不得不早起捯饬一番。 可是刚醒来,靠在床头回复了几个重要信息,谭以蘅就瞅见宁玉走了进来,宁玉今天身上穿着一条黑白配抹胸长裤,衬得腰身比极好,肩宽腿长,这样的身材确实是难遇。 不过只可惜这人是宁玉,谭以蘅瞬间就失去了欣赏的心思。 谭以蘅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问:“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去公司上班吗?” “这是我的套间,我怎么不能进来?”宁玉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椅上,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温暖而香气四溢的馥芮白,她用小勺轻轻地在杯中搅拌,“起来收拾,我送你去我家住着。” “不行,我一会儿得去亚美美术馆。” 谭以蘅回复完消息后,就把充得发烫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去,“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到时候画展结束了,我自己去就是。” “你觉得我放心你自己去吗?” 宁玉绝不可能给她一丝一毫逃走的机会,她右手攥着手机,匀称白皙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面操纵着,左手端着青釉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一举一动十分优雅。 她将咖啡杯放下之后,就将自己的手机页面展示给谭以蘅看,“今天就别去美术馆了,是你自己给唐锦丽打电话,还是我来帮你说?” 谭以蘅总觉得如果让宁玉来给唐锦丽说明情况的话,有很大概率会口出狂言,于是只好迟疑着从她手心中接过手机,“我自己来吧,不过之后你就不能阻拦我去画展。” “放心,我知道。” 她拨通了唐锦丽的电话,唐锦丽那边一接到宁玉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喂,宁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谭以蘅紧闭双眼,抱着豁出一切的决心,硬着头皮没有憋出来半个字儿,唐锦丽又疑惑地叫了几声“宁总”,但谭以蘅还是没有出声。 第22章 她怕一出声,唐锦丽就知道自己和宁玉在一起,毕竟自己同唐锦丽的交情并不深厚,对这个人也并不了解,但是人总归都是喜欢八卦的,再说这个圈子里的消息都是四通八达的,指不定会不会被传出去。 但是又不好直接挂断电话,这样一来也显得不太有礼貌。 谭以蘅张了张嘴,刚准备憋出第一个字,手心忽然一空,扭头一看,原来是手机被宁玉迅速夺了过去。 宁玉将手机贴在耳畔,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唐锦丽说:“唐总监,今天我要和谭小姐谈点合作,很抱歉无法参加今天的画展了,真是麻烦唐总监了。改天唐总监有空了,我请您吃顿饭吧,就当是我今天的歉礼。” 唐锦丽心说自己哪好意思让宁总主动请自己吃饭啊,陪笑道:“宁总您真是客气了,等您有空了,我请您吃顿饭吧?” “行,那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宁玉掐断电话之后,就恰好对上了谭以蘅那双略带疑惑以及好奇的眼神,“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宁总扯谎的能力还真够好的。” “也不算撒谎吧,毕竟我确实有合作想要和你谈谈。” 得知宁玉要与自己合作,谭以蘅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万分激动地问:“什么合作?” “等你跟我回了家之后,我们再慢慢聊。” 抛下这句话之后,宁玉便端着咖啡杯出去了。 谭以蘅掀开被子,踩着拖鞋站了起来,她走到落地窗面前,亲手将窗帘拉开,独属于朝阳的浅金色光线全都倾泄在了她的身上,晒着暖洋洋的,心里面也跟着舒服了不少。 她想着,两个月也不过就堪堪六十天而已,很快就能够过去的。 再说,要是能够从宁玉身上搜刮一些羊毛,那也挺不错的。 事已至此,谭以蘅也只能这样默默安慰着自己,随后就转身从衣柜里面翻出一条挂脖长款黑色裙子,捏着裙子,拿着手机,钻进洗手间里面去了。 大概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谭以蘅才慢悠悠地从洗手间里面出来,她来到客厅,没有见着人,只看到了一桌的早饭,她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想来宁玉已经吃过早饭了。 谭以蘅拉开餐椅坐下,从中挑了一样最简单朴素的吐司面包吃,她心事重重地啃着略显干瘪的面包,随后又端起一旁的豆浆喝了几口。 她正在心里面琢磨着母亲真正死因这件事情。 如果说宁玉没有骗我,妈妈的死的确不是意外的话,那最有可能动手的岂非就是谭乔?毕竟她觊觎掌权人这个位置多年,若能找到机会,定会见缝插针。可是谭乔真的有那个能力可以让上面的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拟一份假的车祸报告吗? 谭家什么地位名声,难道她还不够清楚吗?虽然有点钱,也有点人脉,但是完全不足以做到这一件事情。 谭以蘅一时间想不通,脑袋一片乱麻,只在心里面默默祈祷:但愿宁玉不是为了把我困在她身边而骗我的。 吃完之后,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曲起手指,轻轻地叩了叩房门,自己尚未出声,就听见里头的人淡淡地说:“进。” 一年不见,还是这么的惜字如金,一点废话都不愿意多说。 她在心里面不满地吐槽了几句,才摁下门把手,将门推开,率先入目的是乳白色的羊绒地毯,随后视线缓慢上移,最后定在了坐在笔记本电脑后面的宁玉身上,只见她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窄方形眼镜,面上略显不悦神色。 谭以蘅一瞧她这副狗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下面哪位员工没做好事情,惹娇滴滴的宁总生气了。 “什么时候走?” 宁玉一边啪嗒啪嗒地敲打着键盘,一边不抬头地回答她的问题,“半个小时后。” “行,那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果断地转身离开,反手关上书房的门,去卧室里面把昨天严沁送来的衣服用袋子装好,严沁买来的这些衣服都实在是太成熟性感了,她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一类裙子,又紧身又不方便行动。 之后她和小桦聊了一下那个土大款神秘买家的事情,就差不多到时候了。 严沁已经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库,收到“到达”的消息后,宁玉就带着谭以蘅一块儿乘坐电梯下楼,宁玉打开一侧车门,本打算先让谭以蘅上车,可是谭以蘅见状,却当机立断地掉头绕到另外一边去了。 严沁看见这一场面,迅速维护好表情管理,心说宁总和谭小姐之间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啊?之后我不会又被扣薪水吧? 宁玉敛起嘴角那一抹微弱的笑容,上了车,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她习惯性地从车门边的杂物屉里面拿出ipad,一声不吭地浏览着今天的日程和会议事项。 谭以蘅虽然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微妙的沉默,但是她自然是不可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的,她靠在头枕上,两只脚搭在脚踏上头,清闲地靠着椅背小憩。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她缓缓睁开双眼,却见窗外的路并不是通向悦湾的,谭以蘅微微拧起眉头,扭过头询问宁玉,“你不住在悦湾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柏府。” 宁玉并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但是谭以蘅已经心下了然了。 柏府在郊区,虽然四周安静,环境甚好,但是出行并不算得上非常方便,而悦湾是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别墅群,周边设施齐全,交通方便,她知道宁玉是断然不可能搬到柏府去住的,因为这样一来来往公司并不方便,路上耽误时间。 所以,谭以蘅很明白她把自己安置到郊外的小别墅去是因为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果然,像我这种小情人是见不得光的,都只能安置在郊区住着,生怕被别人发现,坏了咱们宁总的好名声。” “那边环境好,周围也没有噪音,方便你安心画画。” 宁玉这一次没有骗人,这确实是她把谭以蘅安置在柏府的其中一个原因,不过另外一个原因她并没有宣之于口。 “你觉得我信吗?不过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也怕被别人发现,到时候还要影响我卖画。” 谭以蘅嘴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有些郁闷,她双手抱臂地坐在车椅上面,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然后又是高大的树木,最后是一栋两层小洋楼。 宁玉不常住在这儿,只会偶尔来这儿歇歇,所以只买了一套稍微小一点的别墅,不过尽管许久未来,这儿的池塘、马场、花园都被佣人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别墅里头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这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正午了,厨师已经在厨房里面开始着手准备午饭,谭以蘅的卧室被她安排在了二楼比较边角的位置,这个地方虽然比较偏远,但好在光线充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露台,站在露台上面还能看见别墅后头种满各种各样草类植物的田圃,浑然是一片无量的苍绿,以及那一池清澈的哗啦作响的小泉。 谭以蘅迟迟地收回眼神,故作神色轻松地转过身来,倚靠在栏杆上,她盯着站在玻璃门旁边同样盯着自己的宁玉。 “宁玉,你就打算把我藏在这儿两个月?” 第19章 默契 “怎么?你不满意这里?” “满意啊,当然满意,山清水秀的,也见不着几个人,挺好的。”谭以蘅垂下脑袋,又抛出来一个问题,“那你还是会住在悦湾吗?” “我自然是住在这里,看着你,免得让你跑了。” 谭以蘅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刚才还在思考从这二楼跳下去会不会摔死,没想到宁玉竟然也要搬到这里来住,看来是没有办法那么快脱身的。 佣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谭以蘅睡的这间客卧收拾得一尘不染,也将她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整理得井然有序,这间客卧虽然不是主卧,但是内部面积却是一点也不小,两米宽的大床,双人座小沙发,书桌,咖啡机,衣帽间等一有尽有。 露台边还放着一个画架,旁边的长方体储物架上搁着各种各样的美术用品,这是宁玉提前给她准备的。 严沁向宁玉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后,就极有眼力见地招呼着周围候着的佣人们一块儿下楼去了,从而给她们留下足够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谭以蘅坐在沙发上,不羁地翘着二郎腿,难得仰起头颇有气势地说话,“你说的合作是什么?你不会是想借着合作的名义,来敲诈我吧?就像之前那样,不断利用我来榨取谭家的利益。” 宁玉单手端起书桌上的星空灰笔记本电脑,她很自然地坐在了谭以蘅身边,一边不急不忙地打开电脑,一边说:“别再提之前的事情了。” 谭以蘅听后略有些不屑地闷哼一声。 因为在谭以蘅看来,宁玉不让提之前的事情无非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往昔,反正她也正好不想提及过往,免得平白无故又惹自己伤心。 第23章 她用指腹在灵敏的触控板上面操纵,随后点开了一个文档,上面只是简单地列举了几个要点,“现在medicine pulse打算再开发一种智能戒指,不过只是单纯地用于检测身体状况,也有进一步打造成医疗专用器械的打算。不过基于之前的智能手表销售量渐渐下滑,所以这一次我们公司想要和你的画进行联名,打造联名款智能手表和戒指,将你的画作的图案化作表带上的图案,来促进销量。” 对于打造联名款商品这一点,谭以蘅并没有任何异议,也不反对这一次的合作,不过她只关心一个问题,“那我能从中分利几成?” “我们会先支付你一笔八十万的授权费用,之后的销售额将采取七三分成。” “八十万?我才只值八十万?还有,七三分的意思是我只能从中分三成?” 她的这句话显然是对金额不太满意,想要狮子大开口的意味。 谭以蘅在心里面轻蔑地哼了一声,搞了半天这人还是想要压榨我,实在是太可恶了,简直就是十分罪恶的资本家! 不过,仔细想想,之前medicine pulse刚推出智能手表的时候销售量一路飙升,还引来了很多竞品公司的纷纷效仿,如果这一次推出的戒指销售量也能达到当初的峰值,那么其实这样一算下来的话能拿到手的钱也还是不算很少。 只是谭以蘅觉得合作的机会少之又少,能多从这匹名叫宁玉的羊身上多多搜刮一些羊毛也是好的。 在事关公司利益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宁玉向来是头脑格外清醒,绝不徇私,只见她轻轻地哼笑一声,“谭小姐之前去国外销声匿迹了快一年,一个月前才凭借《罪欲》小火了一把,在国内的知名度并不是很高,也没有形成一种长久坚固的影响力,而且粉丝粘性几乎是完全不行,八十万已经是我们公司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好气哦,她居然说我不够有名!还说我没有粉丝!想当年我可是艺考第一名!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tvt 谭以蘅在心里面悄悄哭诉着,但是又不得不羞耻地承认宁玉说的话确实没有什么错,能开八十万的授权费还有后续的分成,这确实已经算是比较良心的了。 只是谭以蘅心里面还很疑惑一件事情,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会愿意和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画家进行联名合作呢?想要促进销量,难道不应该去找现在的当红小花吗?还是说宁玉嫌自己钱太多了? 宁玉瞧着她一直闷着脑袋不出声,便主动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谭以蘅,你不能为了这么区区五斗米而折腰,你应该为了五十斗米折腰才是! “宁玉,虽然说我现在名气确实不够大,但是我最近也在筹备新的画作,绝对能够艳惊世人,还有我那副《罪欲》都有私人买家开口六百万了,这就说明了我的画作还是很有商业价值的。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设计独家表带和表盘主题这些啊,这样一来你的产品岂不是更有竞争力了?” 她听得出来谭以蘅说这么大一段话是为了什么,宁玉不疾不徐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一道清脆而又冷冽的声音和电脑关上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知道,你想要涨授权费?那小画家想要涨到多少?” 谭以蘅没有想到她会把主动权让给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一百万?” “你想要一百万?一下子就给我涨了二十万,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行吗?”她不敢直视宁玉那双如寒刀一般的眼神,谭以蘅弱弱地反问,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她害怕宁玉,而是害怕宁玉会直接为了二十万那点毛利而终止和她的合作。 宁玉没有说话,而是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面,随后向着谭以蘅的方向悄然靠近,谭以蘅见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霎时从楚河汉界缩短为了仅咫尺之距,忙不叠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可是两人座沙发位置总归有限,谭以蘅已经退步到了极点,她害怕宁玉又要像昨晚那样故技重施,慌乱间将两只手掌心撑在宁玉的肩膀上。 “不行,你答应了我的,而且我不会为了利益向你出卖我的自尊的。” 宁玉可不想管她说的话,整整一年都没有见到的人,没有触碰到的肌肤,已经让她想得如痴如醉了,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得好好地占有这一切。 她强硬地向前靠近,吻了吻谭以蘅鬓角的位置,接着温暖柔软的唇瓣擦过细腻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唇角的位置。 谭以蘅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面前这个流氓给猛地撬开了,紧接着便是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进自己的四肢百骸。 她无力地用脚尖踢着宁玉的小腿,以示自己的不满和反抗。 只可惜宁玉很强势地对此不理不睬。 咚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倏地落入两人的耳畔。 谭以蘅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地推开宁玉,像个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蹦起来,她低头无措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接着便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去了露台。 宁玉冷冷地对着门口说:“进。” 进来的人是严沁。 严沁站在门口,右耳戴着一侧蓝牙耳机,提醒道:“宁总,一小时后有个会议。” “嗯好。” 宁玉从容淡定地站起来,她扭头看向露台,谭以蘅正站在画板面前装模作样地握着一根画笔在那儿隔空画画,她看得出来谭以蘅其实是在偷偷观察进来的人是谁。 临走前,宁玉说:“定了,一百万。” 谭以蘅听见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无多余表情,等到宁玉关门离开之后才激动地跺了跺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发财了!! 好不容易可以逮着机会敲她一笔,谭以蘅势必要从她身上搜刮更多的羊毛。 谭以蘅放下手中的画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忽闪忽闪的手机,锁屏的信息中心上弹出来了一则消息,是有一笔钱款到账银行卡的消息。 是《罪欲》的那笔六百万巨款。 她点开工商银行app,查询账户余额,里面差不多有一千万了,谭以蘅在心里面琢磨着那这一千万在北宿置办一套房子,或者说去投资什么产业。 不过她自诩没有什么经商理财的天分,如果去投资产业的话兴许最后会闹的血本无归。 这么一盘算下来,她还是打算去买一套房子。 嘟嘟嘟 容月的电话忽然横插进来。 谭以蘅毫不犹豫地接起,“怎么啦容月?” “你你你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和宁玉搞到一块儿去吗?怎么我听别人说昨天晚上你进了宁玉的套房?” 今早容月和其他几个千金小姐凑在一堆儿喝茶聊天,不曾想竟然听到了谭以蘅和宁玉同回包间并大战几百回合的桃色传言,原本她还不相信的,始终坚信自己的好姐妹不可能会再一次被猪油蒙了心,没想到竟然有图有真相,可把她气坏了,一连塞了五个拿破仑到嘴巴里。 听见此话,谭以蘅一拧眉毛,连忙问:“你听谁说的?” 她最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和宁玉之间的事情,先不说宁玉的那位严肃而又偏执的母亲会做出什么遭天谴的事情出来,就光是别人的那些流言蜚语都足够把她给埋汰死了。 她现在好不容易凭借一幅画又回到了大家的视线里面,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容月现在只想听她亲口说她和宁玉之间究竟是怎么了,旁的她都不关心,“这个重要吗?所以说你真的和宁玉那个狗东西复合了?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复合的吗?你不是说完全没有感情了吗?果然,闺蜜说不爱不能信。” 谭以蘅听得头疼,她要是有c选项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再和宁玉扯上任何关系的。 “不是我主动的,是因为她跟我说当年我妈的车祸另有隐情,而且这个真相目前我只能从她口中得知,所以我不得不接近她,答应她的要求。” 听见自己的好姐妹并不是真心实意和宁玉挨在一块儿的,容月登时就舒了口气,“宁玉应该不是在骗你吧?她要求你做什么?” “依我对她的了解,她虽然比较卑鄙无耻,但是也不至于拿我的亲人来利用我。她的要求倒也不算是特别过分,就是让我跟她在一起待两个月而已,时间一到就立刻放我走。” 谭以蘅说的委婉,但是容月心里面却是清楚得很,她立刻拍桌而起,“什么?那这不就是权色交易嘛!不行,以以,那家伙肯定还打着别的算盘,我来接你回家,然后我给你想办法调查车祸的真相。” “你放心吧,我都明白的,也没有以前那么傻,那么单纯了。”谭以蘅坐在露台边的像鸡蛋壳一样的小沙发上面,不动声色地绕回正题,“对了,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秦雅说的,还拍了照片呢,当时我看见照片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第24章 话说一半,电话就被谭以蘅给匆忙掐断了。 居然还有照片?秦雅…… 她对这个叫做秦雅的人不是很了解,只是之前依稀听见过这个名字,不过因为没有亲自打过交道,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谭以蘅干脆给宁玉发了条消息过去。 谁惹出来的祸就应该让谁来收拾烂摊子。 有人看见了昨晚我进你的房间,还有照片。 宁玉很快就回复了谁? 谭以蘅:【秦雅。】 这一次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才收到了宁玉的回复:我会处理。 做了两年的名存实亡的伴侣,仅剩的默契也就这么一点了。 第20章 邀约 虽然说宁玉让她住在这里,目的是不让她随时逃走,但其实柏府里面的管家和佣人都以善待人,也不怎么管她,顶多就是在她出门的时候问一嘴“谭小姐这是要去哪里”,想来这也是宁玉叮嘱的。 谭以蘅在这儿无所事事的,骑马骑不来,花园光线又太强,怕逛久了晒黑,钓鱼吧钓了大半天桶还是空空如也的,本来想着说约着容月出去喝点下午茶,逛逛街的,她又怕到时候被宁玉的哪个眼线瞧去了,通风报信说她在和别人私会。 到时候,还不知道宁玉回来会发什么疯牛病。 她闲来无事地坐在沙发上,朝着不远处正在打扫的佣人小美招了招手,“小美,你过来,我想问你点事儿。” 小美才二十出头,算是来这儿干兼职的,两眼都还透露着清澈,“您想问什么呀,谭小姐。” “我问你,宁玉一般什么时候会来这里一趟?” 小美在漂亮姐姐面前没有任何防范心,问什么就答什么,“宁总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差不多快有半年了吧,就算来这里住也只是住一两天就走了。” “那平时宁玉都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呢?” 小美只是个负责打扫的佣人,对于宁玉的人际关系并不是特别了解,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最终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谭以蘅又接着问:“那宁玉之前有没有找过女朋友?哪怕是那种约的也算。还有,她平日里和谁走的近?这段时间有和谁见得格外多吗?” 她并不放心宁玉,也不完全相信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既然现在处于一种互相利用的中性关系中,谭以蘅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她,否则到时因为她受到了什么无妄之灾那可就不妙了。 这几个问题仿若一道道雷电,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小美头上,小美的慌张反应十分明显,她连忙摆了摆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才小声说:“这几个问题宁总嘱咐了不能说的!虽然我很想告诉给你,但是我怕丢工作。” 她特意嘱咐的?难道说宁玉真有别的情况?真在心里面还打了另外一副算盘?难怪要把我藏在这栋最偏远的小别墅里面,难怪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就连当初买特效药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 真是不知道宁玉的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要是一会儿我被她连累了怎么办?能脱得了干系么? “那她还有没有嘱咐一些别的?”这句话里面掺杂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愠怒。 小美人精聪明,瞬间就察觉到了谭以蘅身上的隐隐怒火,“宁总还嘱咐了我们要观察着您的行动,让您别见不该见的人,也让我们提防着不让您去悦湾那边。” 不让我去悦湾?限制我的行动,难道说那边藏了人? 不让我提女朋友,自己反倒是喜欢朝三暮四,哪有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歪道理啊! 啪的一声,谭以蘅愤愤地将手里握着的茶杯放在了玻璃几何茶几上,她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身上的家居服都懒得换,就直接攥着一部手机朝着门口冲去,决定找宁玉问个清楚。 不过她可不是去找宁玉对峙的,毕竟她还没有傻缺到这个地步,她不过只是单纯地不服从这种州官放火,百姓不能点灯的歪道理,并且想要搞清楚那个人心里打的算盘仅此而已。 可是当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冰冰凉凉的金属让她的火气一下子降了不少。 等等,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去找宁玉?就算见了面,那又该如何开口?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开口?难道我问了,她就一定会说吗? 况且那个狗东西在在外面沾花惹草,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必自找没趣。 我接近她,也不过是为了获取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顺带多捞一点油水,又不是真的想要跟她复合。 谁会傻缺到还要和这种狗东西复合? 我现在可是巴不得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没错,我现在是非常厌恶待在宁玉身边,在她身边只是为了妈妈,除了利用,没有别的感情。她只是一个完全无法信任的“金主”而已。 谭以蘅悄悄在心里面进行了一场辩论大赛,她收回手,蓦地转过身来,忽地把身后的管家吓了一跳。 王姨是个很慈祥和蔼的人,她笑着问:“谭小姐是要出门吗?” “呃我突然又不想出门了。” 王姨虽然被宁玉吩咐着要盯着她的动向,但是以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和谭以蘅相处得很好,所以并不打算完全执行宁玉的吩咐,刚才那样一问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要汇报给宁玉的意思,她走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谭小姐,刚才严助理说请您今晚和宁总一起去参加一个饭局,今晚八点在柏悦酒店。” 谭以蘅心里面还在计较着刚才小美说的那番话,甚至这次饭局的邀约都不是宁玉亲自邀请的,还是拜托严助理,这种种迹象都足以说明了宁玉根本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人来玩,而不是把她放在了一个平等的地位上来看待。 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看扁的滋味,尤其是在去年母亲去世以后。 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仔细一看能够捕捉到她紧绷的嘴角,谭以蘅淡淡地回应:“王姨,麻烦您跟严助理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去了。” “谭小”王姨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谭以蘅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二楼边角的那处卧室里,只好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面去。 王姨算是从小看着宁玉长大的,宁玉也一直将她视作自己的长辈,此时此刻瞧着谭以蘅的模样,想必是宁玉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都事情,她打算今晚等宁玉回来以后和她聊一聊。 谭以蘅侧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她两手捧着充电充得发烫的手机,不过心地浏览着网上的八卦帖子,可是她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干脆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面去,两手捂着脸蛋。 啊啊啊啊啊啊啊!谭以蘅啊谭以蘅!你到底在心烦意乱个什么劲儿啊?你和她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啊,她心里面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她姓宁,你姓谭,两个人之间八辈子都搭不上半点关系的,就算她出了事也不可能连累到你头上来啊。 谭以蘅,你要是再这么容易被骗的话,以后迟早会被骗到缅北的。 哗啦一声,身上的被子全部滑落下来,谭以蘅从床上蹭了起来,她两手紧紧握成拳头,狠狠地暴揍着面前的天鹅绒枕头,浑然是把这个可怜兮兮的枕头当成了宁玉的脸蛋。 可是枕头终究是枕头,打起来还是不够得劲儿,打了一会儿谭以蘅就歇菜了,她无聊地靠在床头,电视上播放着最新都市情感狗血电视连续剧《女人的致命诱惑》。 不得不说,土虽然是土了点,但是剧情真的很带劲,谭以蘅越看越上瘾,全然忽略了时间的悄然流逝。 指针默默转到了七点,楼下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不疾不徐的上楼声,当脚步声变得愈加清晰明显的时候,谭以蘅才猛地从电视剧的精彩剧情当中脱离,她赶忙用电视遥控板关闭了电视,然后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假寐。 可是意料之内的开门声并没有准时出现,门口反倒是出现了一阵交流的声音。 谭以蘅忍不住竖起两只耳朵认真听,但奈何卧室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只能依稀辨认出是宁玉和小美在说话,但是叽里咕噜一大堆根本听不清楚的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卧室门的门把手才被咔哒一声摁了下来,门吱呀一声打开,宁玉瞧见里面的人正躺在床上睡觉,便反手轻轻地关上了门,步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她坐在床沿,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别装睡了。让你跟我一会儿去参加饭局,怎么称病拒绝了?” 宁玉知道她,不想去参加的社交场合都会选择称病不去,都已经成老生常谈了。 “zzzzzzz~” 谭以蘅选择继续装睡,不过睫毛却是轻轻地颤了一下。 第25章 宁玉将掌心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又想装睡听不到我说话是吗?我问你,为什么要拒绝?” “zzzzzzzzzzzzz~” 谭以蘅依旧对她不理不睬。 宁玉的耐心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耗尽了,她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话:“谭以蘅,别再跟我装睡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给严沁回复的理由吗?” 谭以蘅翻了个身,将脑袋钻进枕头底下,两手压着枕头两端,很明显是一副不想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见她还是不肯理会自己,宁玉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了起来,随后用另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不禁拔高了一点分贝。 “谭以蘅,你别再跟我装懵了行不行?哪儿让你不满意了不舒服了,你就给我说出来,别对我不理不睬的。” 宁玉承认,她实在是难以猜透谭以蘅的心思,即便平时会偶尔自诩了解,但终究也只能了解到一点皮毛。 她的心,从来没有进去过。 谭以蘅的手腕被握得疼得不行,她吃痛地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但确实徒劳无功。 她仰头哼笑一声,语气中含着不可多见的凉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情人,对宁总一点儿也不了解,哪儿来的面子跟着宁总去参加饭局啊?我怕到时候又被人拍下照片,又被人肆意造谣,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宁玉心里的某一处忽然变得柔软,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她垂目思忖片刻,眸光沉如雾霭,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也跟着松了松力道,“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不是也跟你说了吗?你这是又突然发哪门子脾气?今天早上都还是乖乖的,这会儿怎么就又变了副模样。” 她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着一件事情,因此总是惴惴不安,但是又不想说与谭以蘅听,以免让她烦心。 谭以蘅眉头紧紧蹙起,抓住字眼拷问她,“乖?你要是只想要一个听你话的,对你百依百顺的小情人,去外面随便找一个就成,不要找我行吗?我回国是为了参加画展,发展我的事业的,不是成为你的情人的。抱歉,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我做这样低三下四的事情。” 宁玉总觉得她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你是从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谭以蘅也懒得和她兜圈子了,她单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佯装不经意地说:“宁总之前说虽然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在这两个月里必须得要把你放在首位,那宁总是不是也应该把我放在首位呢?而不是对我处处欺瞒,沾花惹草,左拥右抱。即便我是你的情人,但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也是利益合作关系,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听到这儿,宁玉总算是明白了,她笑了一声,没想到谭以蘅竟然会真的介意且生气这一点,看来她也算是赌对了一把。 宁玉默不作声地及时收住嘴角的笑意,“在你心里面,我是这种风流的人吗?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人品?” 谭以蘅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手腕猛地抽了出来,她缩在床头,扭过头去看向外面的露台,“你可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也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人品。过往种种,我从来没有忘过。” 宁玉单手捧着谭以蘅的脸蛋,强行扭了过来,强迫她直视着自己,就在二人气息交错之时,宁玉陡然靠近,丝毫不给谭以蘅反应的时间。 她用温润的唇瓣轻轻地触碰着谭以蘅的下巴,痒呼呼的,弄得谭以蘅忍不住将脑袋往后缩了缩。 “我们不是伴侣吗?你怎么会不了解我?” “我们之间算哪门子的伴侣,我觉得我们从来都不是。”谭以蘅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哑。 宁玉用手指轻柔地捏着她的耳垂,密密麻麻的吻遍布下巴和脸蛋,二人脸颊相贴,她对着谭以蘅的耳畔轻声说:“我们始终是伴侣,永远都是。” “因为我们……”说到这里,宁玉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那一幕幕婚礼的景象仿佛再度在她的眼前浮现。烟花、礼炮、鲜花和穿着婚纱的谭以蘅,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她平稳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线,“也是宣过誓言的。” 砰砰砰 谭以蘅的心脏猛地一颤,继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着,但又仿佛被人用刀子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划着,血液顺着银色的刀片滑落,但是滚烫的,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泪水。 心脏跳得很快,同样,心也很疼。 第21章 委曲求全 谭以蘅掀起眼皮看着旁边的人,但很快就有些无奈而又倔强地收回了眼神。 不对,不能信,这个人还是这么喜欢说谎,跟当初一模一样。 她迅速找回理智之后,就猛地用双手将面前的人推开,“我们已经离婚了,不会复合的,永远都不会。今天的饭局我不想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伴随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谭以蘅抡圆了手抽她的脸,好让宁玉能够清醒一点,明白现在她们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复合的,只是单纯的予取予求的合作关系。 宁玉这一次连手都懒得抬起来一下,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不过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一样,“不管你想不想去,今天的饭局你都必须跟我一起去。既然你都很清楚自己是我的情人,那请问这天下哪有情人敢违逆金主的道理?” 谭以蘅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刚才被扇红的掌心,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懂经商,也没有什么礼貌,怕冲撞了你的合作伙伴们。” “今天的饭局我给你请了北宿大学美术学院的杨教授过来。” 宁玉话尽于此,至于最后谭以蘅究竟想不想要扭转心意,就全看她自己了。 毕竟杨教授是国内知名美术学院的教授,还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家,曾经一副《干农活的女孩儿》拍卖价就高达了整整八千万,虽然教课,但几乎不收门徒,尤其是现在年逾五十了,精力渐渐不济,且现在的美术圈已经不再是她曾经所希望的那样了,于是连教授的职务都请辞了。 谭以蘅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宁玉非要她去参加这个饭局了,原来是想要给她牵线搭桥,倘若能够成为杨教授的亲传学生,那么画技定会比起现在提高不止一点点高度。 她抬起头来,略带着一种复杂的眸色看了看宁玉,要怪就怪这个人说话不说清楚,要是早些说这饭局是为了给她引荐,谭以蘅早就点头答应,然后巴巴地去参加饭局了。 她又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难道她还会傻到因为介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赌气不去? “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 “那我在楼下等你,不用打扮得非常隆重,只是吃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 等宁玉离开之后,谭以蘅才钻进衣帽间里面,随便挑了一套比较简约的衣服,然后用素颜霜在脸蛋上随便抹了抹,尽管没有浓妆装饰,但也足够衬得她清丽脱俗。 宁玉瞧着她穿着一身十分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方领设计和颈部的那一条珍珠项链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优雅的气质,她的眸光微微一动,唇角不可自抑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走吧。” 谭以蘅跟着她来到门口,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马路边上,今天是宁玉亲自开车过去,看来确实并不是一次非常严肃的饭局。 本来她是想要坐在后车位的,但却被宁玉给硬塞进了副驾驶里面待着,宁玉弯下腰探进车内,不动声色的给她系好安全带,谭以蘅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玉兰花味道,清新幽微。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今天你是以我妻子的身份参加这个饭局的,一会儿好好演戏,别穿帮了。” 谭以蘅听后微微有些愠怒,“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妻子?说我是你的朋友不可以吗?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宁玉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内广播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她的语气略有不善,“之前你不都已经和我装了两年的伴侣了吗?那会儿你不还装得真真的,怎么现在让你装一次,你就不行了?如果你不想装的话也可以,我们现在就回去,反正我身边认识的画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想要做杨教授的学生的画家也不计其数。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你可得想好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还真没受到过这么多的憋屈,也是直到母亲去世之后,她才明白了那些人无非是看在了“谭家大小姐”这个名头才跟她交好的,并非是因为她是“谭以蘅”。 再说,当初哪里是装得真真的?那分明就是真的,都是我的真心实意,没曾想到头来还是被辜负了。 她憋屈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委曲求全。 “行,装就装。” 宁玉微微扬起嘴角,“真乖。” 第26章 到了柏悦酒店后,宁玉牵着谭以蘅的手,却发觉她的手有些冰凉,于是问:“怎么手这么冰?体寒虚弱的老毛病还没治好?” “没有时间去治。”谭以蘅懒得和她多废话,随便甩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宁玉见了难免有些心疼,她这一年在伦敦过的是什么生活,宁玉并非是不知道,因为谭家给她断了生活费,偏偏屋漏还逢雨,谭以蘅倒霉地被别人打劫了几次。 她只在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明天我给你请个中医来家里面给你看看吧。” 但是现在的谭以蘅显然是已经不会再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了,只听她轻哼一声,“宁总,这还没到包间呢,您就开始演戏了啊,有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进军好莱坞啊?不然就凭您这演技,高低也能拿个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吧。” 宁玉被她呛得不轻,可是面上仍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说:“这好意随便你领不领,不过今天这好意你竟然领了,今天晚上也就得要付给我相应的酬劳。” 谭以蘅忽然间觉得很冷,她双手抱臂,指腹感知到了手臂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轻轻靠在身后的落地镜上,她扭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在心里面拷问:谭以蘅,你真的要变成这样的人吗?真的要变成那种靠自己的自尊来轻易获取所有高等资源的人吗?真的要为了当年的真相这般委曲求全吗?妈妈,你愿意看见我这样吗? 说实话,她内心里是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痛恨靠潜规则来抢夺资源的人,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半晌后,待电梯门缓缓打开之际,谭以蘅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好,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谭以蘅最终还是决定昧良心一次,不过也似乎掺杂了一点彻底死心的意味,毕竟谁让宁玉许诺她的东西那么的珍贵且重要。 宁玉听后,在心里面微微疑惑了一下。 她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难道是因为今天下午小美说的话?还是方才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宁玉单手揽着她的腰,跟她并肩走在铺满羊绒地毯的走廊上,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走廊上人来人往的,难免会碰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她们瞧见谭以蘅和宁玉走在一块儿,而且举止极为亲密,八卦之心呼之欲出,但碍于宁玉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 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宁玉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摁在墙上,郑重其事地说着,“除了你之外,我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女朋友,一直以来都是。” 谭以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和自己说这个,不过听了之后竟然还是莫名心安地点了点头,至少可以减少得病的风险。 她微微颔首,平平地说着:“我知道。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让杨教授等久了。” 宁玉走在她的前面,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包间门,然后才缓缓打开,笑着对里面的杨教授打招呼,“抱歉杨教授,我们来迟了。” 杨教授为人友善,很好说话,她笑着摆摆手,“没事的,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可以理解的。快进来吃饭吧。” 杨教授客气,可并不能够代表中介人孔曼就客气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拿着红酒瓶给两个空酒杯斟酒,一边朝着宁玉不要脸地打趣儿,“宁玉啊宁玉,来这么晚,是不是和你的相好在一起耽搁了一点时间啊?” 宁玉掀起眼皮,朝着嬉皮笑脸的孔曼射去一道冷光,“抱歉,我妻子今日身体不适,所以回家后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从而耽搁了一点时间。” 孔曼这个人,谭以蘅是认识的,以前跟着宁玉一块儿出去参加饭局的时候,偶尔几次能够见到孔曼,不过交流次数不多,但也很清楚这两个人之间交情颇深。 不过谭以蘅倒是特别佩服孔曼,能和宁玉这种狗东西在一起处快三十年的朋友,确实是不太容易。 有这样的毅力和忍耐性,想必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吧。 谭以蘅被宁玉特意安排着坐在了杨教授身边,杨教授慈祥和蔼地盯着面前长相清秀的女孩子,“怎么身体不舒服啊?” “没什么,可能就是吃坏了东西,肠胃有些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杨教授用筷子给她夹了几块鱼肉,笑眯眯地问:“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谭以蘅受宠若惊地连忙道谢,然后才回复她的问题,“今年刚满26岁。” “哦,那你和宁玉之间倒是差了好几年啊。最近感情还不错吧?” 杨教授不爱关心名人那点儿芝麻小事,所以并不知道一年前两个人就已经离婚的消息。 谭以蘅现在可以说是逮着个机会就要讽刺宁玉几句,笑着说:“是啊,说起来宁玉都要马上满三十了,都有点老了呢。” 听及此,在一旁看热闹的孔曼笑得噗嗤一声,抬手半掩着嘴唇,“宁总啊,没想到你还有被人嫌老的时候。” 宁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睨了谭以蘅一眼,意思是警告她好好说话。 谭以蘅登时感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在强权的威胁之下,她不得不乖乖服从,连忙改了话头,非常违心地说:“不过她就是老得两鬓斑白了,我也喜欢她。” 俗话说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杨教授那颗深藏于内心深处的好奇心突然之间蠢蠢欲动起来,她抿了一口红酒,问:“你怎么喜欢上宁玉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在场三个人都纷纷变了变神色,不过皆各不相同。 孔曼身为这场饭局的唯一场外人,在自己位置上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她是知道这两个人的现状的,一个想要靠着强硬的手段强迫对方爱上自己,一个视对方为豺狼虎豹,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况且谭以蘅原先对宁玉本就没有丝毫情思,所以她特别期待谭以蘅接下来的回答。 宁玉身为当事人,对谭以蘅这个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不管她接下来会说出多么绚丽多彩的漂亮话,她也清楚那都是骗人的,于是并不是十分好奇谭以蘅的回答,甚至想避而不听。 谭以蘅听及此,不禁垂下脑袋,记忆犹如洪水般袭来,关于她当初是怎么爱上宁玉的,直至今日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甚至当她回想起曾经宁玉施舍给她的那点小恩小惠的时候,谭以蘅的内心竟然还是会不争气地产生一种怀念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有母亲,有很多朋友,还有尚在接触感情的“伴侣”。 她垂眸思考了良久,才抬起头来,眉间似乎多了一分忧愁。 第22章 逃跑 “因为宁玉对我也算包容,而且她这个人呢有的时候嘴硬心软,比如说明明不想来接喝醉酒的我,说是让助理来接我,但最后还是亲自来了。宁玉妈妈有的时候对我有些偏见,但我也不好跟宁玉抱怨,可是宁玉就像是能读心似的,会背着我偷偷跟宁阿姨说不要对我有什么偏见。” 谭以蘅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下,强行扬起一抹笑容,继续说下去,“她有时也很会说情话,会默默地计划好我们的未来,只可惜她工作忙,这些计划全都扑空了。” 宁玉清楚她最后一句话指的是哪件事情,可是她当时也并非是真的想要那么做,她也不过是迫不得已的。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谭以蘅竟然记得喝醉酒之后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她究竟记得的是哪一次的事情。 会是她对自己说“我恨你宁玉”那一次吗?倘若真是这样,那她还真是够恨我的。 一旁的孔曼也瞬间意识到这些话可能都是真假参半的,就是不知道其中的情意究竟是真还是假。 杨教授丝毫没有感知到别样的气氛,还笑呵呵地说:“看来宁玉对你还真够好的啊。伴侣俩,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不要因为一点嫌隙或者别人的一番话而生了裂痕,明白了吗?” 谭以蘅虚心地颔了颔首,之后两个人一块儿交流了一下《罪欲》这幅画产生的缘由,以及她对自己未来画画生涯的考虑,两人还凑在一起喝了不少红酒。 只是惭愧的是,谭以蘅一个正当头的年轻人居然还喝不过年逾五十的杨教授,谭以蘅趴在桌子上面,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嘴巴一张一合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杨教授越看她越是喜欢,直接一拍桌子,豪放地说:“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以后每周日有空就来我家吧,我亲自教你。” “真的吗?杨教授真好!”谭以蘅喝醉酒后胆子大了不少,她直接两手抱着杨教授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把脑袋搁在杨教授的肩膀上面。 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类似的温暖了。 虽然说在伦敦那一年,一个人过得很自由自在,但总归还是觉得孤独了些,在那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地方,就是遇到了委屈,都没办法向别人倾诉,只能自己默默受着。 第27章 宁玉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拜托孔曼将杨教授送回家里去,不过孔曼在离开之前,忽然间把宁玉揪到了卫生间里面去,在外面依旧有些神志不清的谭以蘅见此情形,立刻清醒了一分,连忙跟了上去,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到卫生间的门上。 跟捉奸似的。 孔曼反手将门锁好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刚才谭以蘅说的那一番话,你都听清楚了没有?” 宁玉像是学了读心术的一般,似乎是猜到某个人可能会偷听,于是在回答问题之前,率先把水龙头打开至最大,以掩盖说话声。 “我耳朵又没聋,自然是听清楚了的。” 情史丰富的孔曼顿时脑洞大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她也喜欢过你?” “不可能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了,“谭以蘅这个人我清楚,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应付的,不能听,也信不得。” 宁玉有些意兴阑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水龙头关上之后,一打开门,就正好抓到在门口偷听且尚未来得及逃跑的谭以蘅。 谭以蘅对上她那双如狼一般狠厉的眼神,心里头不禁有些发怵。 她抢先回答:“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句话是真的,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听到,要怪就怪这个门实在是太隔音了,根本听不清楚里面的动静。 宁玉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有那道眼神始终停留在谭以蘅的脸蛋上面。 谭以蘅知道她没相信自己的话,于是比出一个“四”在太阳xue旁边,郑重其事地重复:“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发誓!” 她懒得计较谭以蘅有没有听到,反正就算是听到了,等她明天酒醒了也一样会忘得一干二净。 宁玉拎着包,转身打开包间门,谭以蘅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宁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你相信我。” “我信你。” “那你倒是等等我啊,我喝多了,走路走不稳。做戏可得做全套,难道宁总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谭以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宁玉心软转身,单手扶着她,“行了,好好走路。” “宁玉,等两个月一到,你答应我的不准反悔,不准骗我,不准再骗我了。” “我不会骗你的。” 话音刚落,身边的女人就忽然站定了身子,然后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谭以蘅仰着脖子朝她控诉:“你哪里没骗过我?你骗我的时候那可海了去了。” 走廊上灯光明亮,周围行人来往匆匆,谭以蘅靠着墙壁,脚底像是被用胶水黏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宁玉瞧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一点委屈。 宁玉耐着性子站在她面前,语气不太温柔地哄着她,“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骗你了?” 谭以蘅撇过头去,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旋即她单手半掩着嘴巴,假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唔我记不得了,啊好困啊,你背我回去吧。” 她看向宁玉的眼神中没有带着半点的期许,因为她知道宁玉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概率会拒绝,但是说一句很难堪很不要脸的实话,谭以蘅真的很怀念,也很贪念自己靠在她背上的时候。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好。 除此之外,因为她知道宁玉不会忌讳一个醉鬼说的话,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她;因为靠在宁玉的肩膀上很舒服,还总是带着一股花果香气,所以她很喜欢枕在宁玉的肩膀上睡觉;因为知道自己喝醉了酒,第二天醒来可以装傻充愣,所以只敢在喝醉的时候戏弄她。 大约过了几秒,宁玉背过身,微微弯下腰,“上来吧,我背你。” 宁玉知道谭以蘅每一次喝醉酒都要闹着缠着让自己背着她,她喜欢听谭以蘅吐苦水,喜欢看谭以蘅每一次都用不同的方式来捉弄她。 目的达成后,谭以蘅竟然变得有些迟疑地爬上了她的后背,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不知道宁玉究竟在打着怎样的算盘,就算是做戏,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这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在那个清凉的锦江旁边,当时谭以蘅无论怎么骂她,怎么捉弄她,宁玉都是不恼不怒,还顺带吐槽了一下宁若琳对自己要求太苛刻的事情。 没曾想竟然第二天,宁玉就真的破天荒主动回一趟宁家老宅见宁若琳一面,只为了让宁若琳不要管谭以蘅的事情。 谭以蘅当时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心里面真的很感动,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两个爱的人都能毫无条件地为自己撑腰,想想就觉得很幸福,也在揣测宁玉是不是也在默默喜欢她。 但是给予她缥缈希望的人是宁玉,亲手打碎希望的人也是宁玉。 想到这里,一滴滴掺杂着暖意的泪水忽然间模糊了双眼,从眼眶中流了下来,啪嗒啪嗒掉在了宁玉的衣服上。 宁玉听见自己身后冒出了细微的啜泣声,于是问她:“你哭什么?” “你这样问,是在关心我为什么要哭?还是在责备我不识好歹?”谭以蘅将脸蛋埋进她的肩膀,泪水全都糊在了宁玉的衣服上面,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谭以蘅带着一点报复心理。 “我现在没有亲人,身边也就只有一位最好的朋友,我想到一些伤心难过的事情的时候,就不能自己偷偷哭一哭吗?” 此时走廊上有几个人认出来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份,见此情景忍不住偷偷咬耳朵。 “喂,你们看那不是宁玉和谭以蘅吗?” “我天,她们俩不会复合了吧?” “应该不会复合吧,当初两个人闹得可不太好看,还没离婚谭以蘅就到处散播谣言说已经和宁玉离婚了,宁玉回来知道后气得半死。而且我听说离了婚之后谭以蘅还到处说自己的前妻已经死了,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谭以蘅默默听着,越听越尴尬,心里面还有些虚,她靠在宁玉的肩膀上,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宁玉没去管嚼舌根的那些人,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说我死了,还死无全尸,谭以蘅你还挺会传谣的。” “zzzzzz”本画家已睡。 “谭以蘅,你很盼着我死是不是?” 谭以蘅依旧不出声,打算装睡到底。 宁玉这次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狠心地把背上装睡的人丢了下来,自己则大步朝着电梯门口走去。 被半途抛下的谭以蘅下意识就要迈开步子追上宁玉的脚步,可是脚后跟还未落地,就被立刻收了回来。 她觉得这倒是一个天赐的逃跑良机,于是着急忙慌地走安全通道逃走,来到柏悦酒店门口,就顺手招了一辆计程车,让司机赶快开车到自己那座位于西郊的房子那儿去。 宁玉,这一次是你自己给了我可乘之机的。 我就不信你能一下子就找我在西郊那栋房子里面。 谭以蘅摁亮手机屏幕,点开微信,从顺如流地把宁玉这位联系人又给拉进了熟悉的黑名单里面去,接着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 反正这世界上又不是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查到车祸真相,你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女皇,我自去找别人帮忙,才不会低眉顺眼看你两个月脸色。 宁玉上了车,不慌不忙地系好安全带,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副驾驶车位上捞起手机,她试着给谭以蘅发了一条消息,果不其然被对方给拉黑了。 她很清楚谭以蘅偷偷溜走,是要往哪里去。 谭以蘅看着笨笨呆呆的,但心里面却是藏了不少事,有的时候鬼精鬼精的,依照她对谭以蘅的了解,定然是不可能回市中心那一套房子的,而且这人名下房产不多,若要逃走肯定会选比较偏远且离机场高铁站很近的。 那么这样一排除下来,就只剩西郊了。 宁玉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地驾驶着车辆,她这一次要亲手扼杀谭以蘅从自己这里逃走的希望,她不会再让谭以蘅从自己身边离开了,她也会用剩下的时间让谭以蘅慢慢接受自己的。 第23章 契约 咔哒一声, 谭以蘅将车门打开,她刚一转身,就倏地瞧见宁玉正站在自家门口, 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谭以蘅瞧见她就像是瞧见了鬼一样,紧张得心脏都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两手掌心霎时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下意识就想掉头跑走, 可是宁玉的速度更快, 抢先一步将她捉住。 “给你机会,你还真就要跑?” “你是在试探我?”谭以蘅发誓, 这辈子走过的最崎岖的路就是宁玉的套路。 这个时候已经进入秋季了, 温度渐渐转凉, 这个变化在夜晚格外明显, 谭以蘅喝醉酒之后身上出了不少汗,现如今吹着这略带萧瑟的风倒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谭以蘅两手抱臂,手掌心轻轻摩挲着肌肤,两个眼眶瞬间变红, 略带恨意地盯着宁玉,“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是想给我警告, 无论我逃到哪里,你都要把我捉回来。” 第28章 “聪明。”宁玉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刚准备披在她的身上,就被她用手挡住, 但是宁玉根本不理会她无声的反抗, 强硬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听话, 乖,小心感冒。”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说着,谭以蘅直接将肩膀上的外套扯下来,然后狠狠甩在了地上,甚至还不忘用脚去踩几下。 刚才的凉风将她身上的酒意带走了不少,谭以蘅稍微清醒一些过后和喝醉酒的时候浑然是不同的两个人,先前醉的时候被宁玉的那点好意给轻易麻痹了,让她短暂地忘却了那些伤痛。 但是此时此刻,她清醒过来了,谭以蘅不会再上当了。 看着宁玉现在在她家门口来逮人的模样,就和当初自己决意搬离悦湾那会儿一模一样,当时宁玉也是亲自来拦着她,不让她离开,谭以蘅不肯,她就直接叫人把自己强行带走。 这一次也不例外。 谭以蘅刚在马路上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手腕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猛地握住,捏得她觉得骨头都疼。 宁玉将她扭过身来,另一只手掌在她的腰上,密密麻麻的吻如同暴风雨一般袭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耻辱地忍受着,谭以蘅从始至终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她不喜欢在一个人面前这么耻辱,不喜欢进行这种羞耻的亲热,不喜欢做别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偏偏情人还要在外人面前装成名正言顺的妻子。 极致的耻辱感在心中盘踞不散,谭以蘅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她的束缚,然后高高扬起右臂,握紧拳头,朝着宁玉的脸蛋狠狠地揍去。 “宁玉!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疯了!我当初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同意和你这样的人联姻!” 宁玉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手腕,接着掌心包住谭以蘅指关节都开始泛红的手,小步向前靠近,另一只手很轻地搭在她的后腰上。 “你不是说了今晚要报答我的吗?”宁玉用唇瓣轻轻吻住她面颊上的泪珠,“别哭了。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委屈了你的。” 谭以蘅短短半个多小时就因为这个人哭了两次,脸上几百块的素颜霜都被哭花了,细细一想,这样还真不值当。 她强迫自己停止抽噎,几乎是心如死灰地问出这句话,“那你两个月之后真的会放我离开吗?” 她这两日心里面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觉得两个月期限一到宁玉未必会真的放她离开。 宁玉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那我们立一个契约吧,只要你答应,我会听你话的。” “可以。一会儿我让严沁拟一份合同送过来。” 宁玉很轻松地就答应了,她将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很自然地在空气中抖了抖,随后再度揽住谭以蘅的腰肢,“我们进去吧。” 谭以蘅在门锁的密码盘上输入了四位数的密码,滴滴滴几声,门锁解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鞋柜里面翻出一双很久没穿,已经有点蒙灰的拖鞋给她穿。 “你将就一下吧。”她弯腰换鞋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向宁玉手臂上挎着的外套,因为被踩了几脚,所以黑色外套上深一片浅一片的,她很客套地说着假话,“一会儿我帮你洗外套吧。” 她很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不用。” 见她这么爽快地就拒绝了,谭以蘅也没有坚持要帮着她洗衣服,反正她也没有那么好心。 这座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粗略算下来,估计也有个一年半了吧,屋内的家具仍旧保持着整整齐齐的模样,只是因为久未住人且没有打扫,所以那些家具上面都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灰尘,让那些原本光彩夺目的家具变得黯淡无光。 谭以蘅上楼去浴室里面简单冲了个澡,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就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浴袍出来了。 吱呀一声推开卧室门,只见里面的宁玉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偶尔会用英语发几条语音消息过去。 她发现其实宁玉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有一种缥缈虚无的正人君子的气质,谭以蘅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可以说那近乎完美的驼峰鼻是整张脸的亮点。 宁玉余光间瞥见了正傻站在门口不进来的谭以蘅,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打着字母,一边伸手朝着她招了招,“过来。” 谭以蘅知道她找自己过去是要干什么,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仿佛是士兵上战场之前最后一次看望自己的珍视之物。 她走过去之后直接坐在了宁玉的大腿上,宁玉不禁笑了一声,显然是很满意谭以蘅这么主动。 “乖,明天严沁就把合同送过来了。” 宁玉这话虽然是对谭以蘅说的,但是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而是一直关注着手机上不断弹出来的工作消息。 谭以蘅心下了然,有些忐忑地将自己浴袍的腰带解开,整件浴袍瞬间变得松松垮垮,她颤抖着用手握住宁玉的手腕,将宁玉那匀称的手掌心贴在自己锁骨的位置上面。 宁玉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默不作声地盯着她那粉红色的面颊,飘忽的,就像是有一层灯罩蒙着一般,若隐若现。 她低低地垂着脑袋,没有直视宁玉,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这么露骨的一番话,所以谭以蘅说话的时候音量降得格外的小。 “宁玉,你不是让我报答你吗?来吧,睡我吧。” 可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宁玉没有像之前那次强硬地占有她,而是用两只手将她腰间的腰带重新系好,而且系得很紧。 宁玉这一次的语气出奇的温柔,眸色相当复杂,“乖,以以,我们不把那种欢爱的事情说成是‘睡你’或者‘上你’,不要贬低你自己。虽然说你现在是我的情人,对你而言有些委屈,但是你不用真的去做这些。” 谭以蘅紧紧地皱着眉头,怒斥着,“你别叫我以以。” 既然不爱我,那就不要对我用这种爱称。 “以以,我刚才也肯定了你是我情人的事实,你只是不需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但并不代表着你就可以反抗我。” 宁玉这话说得非常平静,即便称呼得十分暧昧,但是谭以蘅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情意。 谭以蘅自知现在反抗无用,于是有些垂头丧气地说:“但还是谢谢你帮我介绍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用谢,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是。” 谭以蘅没有说话,从她腿上站了起来,她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歪歪扭扭的浴袍,一边走到床沿,这里没有存放着手机充电线,偏偏手机电量已经快要告罄了,她只好暂且戒一晚上的网瘾。 “那今晚我们两个要在一起睡觉吗?” 宁玉听后反问:“你认为呢?” 床上的谭以蘅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卷饼,她瓮声瓮气地说:“能不睡在一起吗?” 提出这个提议之后,她心里面就开始七上八下的,见宁玉坐在椅子上面一动不动,以为她是生气了,于是就想要说些好话来转圜一下,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因为宁玉的骤然起身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 宁玉坐在床沿,这张床不太柔软,也有一些老旧了,坐下去的时候床都发出了几声吱呀吱呀的声音,她掀开谭以蘅身上的被子之后,那张温暖的手掌心直截了当地钻进了谭以蘅的浴袍之下,轻柔地擦过极具肉感的大腿。 “刚才还在主动邀请我上床,现在又不肯跟我睡在一起,以以,你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谭以蘅一脚踹向宁玉,随后将自己的腿缩了回来,将被子重新盖好,“没有算盘。” “乖,像这种事情都听我的,别擅作主张。”宁玉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大腿内侧,谭以蘅人娇肉嫩的,被掐过的那块地方很快就起了红印,“还是说你是只想跟你那女朋友躺在一块儿?” “对啊,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做,只想和我爱的人睡在一起。”谭以蘅冷冷地盯着她看,眸中毫无半点生机,“不行吗?” 下一刻,房间内响起一阵被子被挤压推开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身体和床头碰撞在一起的砰砰声,是宁玉翻身上床,将谭以蘅压在床头面前跪着。 宁玉的左手从后往前掐住谭以蘅的脸蛋,力道不轻不重,但是谭以蘅并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她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她那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的声线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你明明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谭以蘅被身后的人扣住,刚才宁玉的动作太快太猛烈,导致她的手肘撞在了床头,直到现在那阵疼痛感都尚未消失。 “我不知道,我们都分开一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对你有那么了解?我们之间就不能循序渐进吗?你为什么总喜欢这样给我设套?能不能不要试探我了?这样很累。” 第29章 “谭以蘅,你就这么喜欢你那个女朋友?是因为当初你在伦敦的时候身边只有她吗?只有她参与了你的生活吗?” 宁玉的质问声不绝于耳,谭以蘅不明白她这个人怎么又突然发疯牛病了,只可惜力量薄弱,挣脱无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谭以蘅,你不过就跟你那个女朋友认识了一年,就要爱得这么死去活来吗?那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呵这人还真好意思提起那两年,在我眼里,那两年只有耻辱和羞耻,只有无尽的眼泪,只有不断的嘲讽。 人人都觉得我配不上宁玉,但宁玉又能是什么好货?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谭以蘅扭过头来,看着宁玉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庞,她的心里面不禁生出一股恶寒,很快泪水就模糊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蛋,破天荒地不顾自己形象,冲着宁玉怒吼。 “那两年算什么?你哪儿来的脸问我这个?在我心里面,我恨那两年,我不想回忆那两年,我真后悔当初同意和你结婚,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在一起结婚,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福的。在伦敦那一年,确实只有她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因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爱我的人除了容月之外,还有谁?” 空荡昏暗的卧室倏然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但宁玉掐着她脸蛋的力度却是又加重了一些,仿佛是要将手掌心里的这个人直接揉碎。 谭以蘅的脸蛋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她不断用尽全力扭动身体,但却如同蚍蜉撼树,她微微皱起眉头,强行忍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良久,卧室里面才响起谭以蘅那道幽微的乞求声。 “宁玉,放开我。” 宁玉果真听了她的话,将她放开,转而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捧着一个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谭以蘅,随后那柔软的嘴唇在谭以蘅光洁的额头上轻柔地摩挲着,不明意味地询问:“忘掉那两年行吗?重新认识我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忘记?是让我拿一块砖头把我自己拍晕?还是让我一直装傻?” 谭以蘅问完这句话之后又很快陷入了沉默,她明明每一次都在告诫自己放下过去,也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过去了,但是刚才为什么提及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反应如此强烈? 谭以蘅,你这样不行,会很容易重蹈覆辙的,你应该放下了,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对方都不再执着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傻逼地念念不忘? 对啊,其他人都已经不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了,偏就她一个人做不到。 谭以蘅,你必须做到。 她在心里面这样告诫自己,这样麻痹自己。 谭以蘅跪着往后面退了退,她选择认命,好歹宁玉给她开出来的条件那么丰厚,她的声线不似先前那样声嘶力竭,很平静,“刚才的话是我说错了,我们现在只是情人关系,也已经离婚了,当然应该忘掉过去,这两个月我会好好扮演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再逃走,不会再忤逆你了。” 宁玉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说话的模样,看着她不愿意靠近自己,心里面霎时间不是滋味,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这个反应并不是她想要看见的,她不想看见以以在自己面前是一副提线木偶的模样。 她只在心里叹息,“以以,听话,我说过的我不会亏欠你的。” 说起过往,宁玉属实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说,也知道谭以蘅其实很介意当初自己选择事业不顾家庭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才进入公司没多久,那位合作方也是好不容易谈下的,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轻易放走。 宁玉又接着说:“其实……当初你妈妈刚” 可是还未等宁玉将话说完,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因为她根本不想要再回忆妈妈去世那几天的事情,最亲最亲最亲的亲人离世,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心理安慰和精神支柱,可是宁玉根本不给她面子,也没给谭家面子,那个时候的谭家完全成为了别人的饭后谈资。 “好。”她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楚了。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给她盖好被子,随后起身走到书桌边,从蛇皮包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她将这张卡硬生生塞进了谭以蘅的手心里面,“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这一次倒不像一年前那样直接推脱,反倒是默默攥紧手心,勉强扬起一抹带着感恩的笑容,“好,谢谢你。” 之后宁玉去了浴室简单洗漱,上了床也没有对谭以蘅再动手动脚的,只是把严沁传来的电子版合同递给她看了看。 谭以蘅两手捧着折叠屏手机,两半展开,都快比她两个手心并在一起还要大了,她仔细地浏览着合同,但奈何合同页数实在太多,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就和下雨前搬家的小蚂蚁一样。 才看了三分钟,谭以蘅就没了耐心,直接一下划到末尾,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也向来不屑在合同上面搞什么欺诈行为,于是就把手机递还给她,“没什么问题。” “行,明天我让严沁把纸质版合同寄到家里面去,你签好之后放在书房就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用被子裹紧身体,闭上双眼,准备入睡了。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偶尔温度还是会上升,一热起来,这空调还是没有办法歇下来。空调中吹出来的冷风充斥着卧室的每一个犄角旮沓,尽管如此,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煎饼的谭以蘅还是觉得有些热。 额头上渐渐溢出一层汗滴,脸蛋发烫,谭以蘅只好用脚尖将身上的被子踢开了一些。 身边的宁玉见状,伸手捏住被子,将谭以蘅晾出来的肚子给盖好。 谭以蘅难免觉得有些惊讶,她小幅度地扭过头去,只见宁玉已经背过身去睡觉了,想必只是顺手给她盖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一不小心想多了而已。 早上起来的时候,谭以蘅发现枕边人早早就已经离开西郊公馆,去公司上班了。 不过身为宁玉的助理严沁却在公馆门口等候。 是来亲自接她回柏府的。 谭以蘅收回了看向楼下的视线,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她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就直接下楼了,毕竟这公馆的厨房里面没有任何食材,直接免去了吃早饭的时间。 严沁见她出来了,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商业性假笑,“谭小姐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她打开后座车门,轻巧地钻了进去,然后系上安全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严沁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那个无精打采的女人身上,不禁心说宁总实在是太不怜香惜玉了,把人折磨得这么憔悴,还不帮忙准备点早饭安慰一下,难怪被离婚了tvt宁总这样是谈不到女朋友的啊tvt “那要不我先去给您买点早饭?” “不用,我回柏府吃就是。” 谭以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十一点的时候她还得要去亚美美术馆参加展览,自然是能节约一点时间就节约一点时间,毕竟昨天宁玉还强迫她请了假,要是今天还迟到了,就该留下一个小牌大耍的坏名声了。 严沁点点头,说:“好的。” 开车之前,严沁从车内的杂物屉里面翻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联名事项的合作合同,一份是两月“包养”契约。 谭以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两份文件,她所学的专业和这些毫不相关,关于上面的一些法律阐述了解得并不是非常透彻,所以她只认真看完了那一份契约。 上面的注意事项罗列得非常详细,想必是宁玉一点一点吩咐严沁整理好的。 比如说一切都要听从宁玉的,期间不会发生实质性关系,期间谭以蘅不能和其他女人交往(暧昧也是绝对禁止),每日行程必须告知宁玉等等,如有违规,一切惩罚由宁玉决定,甚至最终解释权也是归宁玉所有。 谭以蘅忍不住在心里面暗骂:真是个可恶的资本家!尽爱剥削我这种善良可爱勤奋努力的劳动人民。 她愤愤不平地握着签字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兴许是因为带着百分之百的愤怒,所以“谭以蘅”这三个字被她写得歪歪扭扭,甚至还在“宁玉”这潇洒飘逸的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非常迷你的猪头。 以表示自己窝囊的反抗。 谭以蘅将合同放到副驾驶位上面去,顺便探探严沁的口风,“严助理,宁玉为什么要去调查我妈车祸的真相呢?” 严沁一天里有20个小时都围着宁玉转圈,是除了孔曼之外最清楚宁玉对谭以蘅感情的人,也是最了解宁玉这几年对谭以蘅所付出的人。只可惜自家老板不争气,不仅把婚姻关系都搞丢了,甚至还害得谭小姐记恨起她来了。 第30章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禁为自家老板捏一把汗。 既然老板不争气,那就只好她这个好员工争点气了。 “毕竟也是宁总的亲家嘛,也算得上是亲人,所以自然是会去调查的。” “那宁玉是什么时候去查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谭以蘅猜想宁玉应该是在自己走了之后才去调查的,不然宁玉应该会在自己离开之前就拿这件事情做要挟,强迫自己留下来,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当初一开始就篡改了车祸事故报告的人除了谭乔之外,她真的就想不到别人了。 严沁微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此前宁玉叮嘱过她,让她闭上嘴巴不要乱说。 虽然她非常着急自己老板的婚姻大事,但是她也知道要是真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了的话,自己这饭碗肯定就保不住了。 于是严沁面不改色地念着早已打好的腹稿,“宁总也是这最近才去调查的。说来宁总一直都对一年前的事情有愧,当时因为工作繁忙,宁夫人那边又总是派人盯着宁总,所以没有办法立刻抽身去调查当初的真相,也没办法在那几天的时间里陪在谭小姐身边。但是宁总当时真的特别关心” “严助理,不必为她说任何一句好话。再说了,那件事情已经揭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纠结了。” 话说一半,严沁的声音就被谭以蘅强行打断,她只好悻悻闭上嘴巴,然后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黑色的g65在马路上风驰电掣,但却行驶得相当平稳,最后呼的一下停下了柏府那壮丽美观的大门门口,谭以蘅简单道谢之后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推开门,管家就相当热情地迎了上来。 “谭小姐,需要为您准备早饭吗?今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帮我做一份早饭吧,中午我不在家里吃,一会儿得要去趟美术馆。” 管家笑着点头,“好的,我这就去让厨师给您准备早饭。” 谭以蘅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偌大的别墅中回响,从背影看,她的身形比同身高同年龄的人要消瘦一些,从正面看,她眼下的乌青和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起同情之心。 她躺在浴缸里面,不断上浮的水蒸气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谭以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痕迹,那些痕迹虽有水色遮掩,但在此时此刻还是显得格外清晰可见。 宁玉总是没轻没重的,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多深浅不一的痕迹,事后却没有任何一句关心,有的时候谭以蘅都会觉得自己在她那儿是不是就像一个随时可以用于发泄情欲的玩偶,还是用完就可随手丢掉的那种。 谭以蘅双手捧起一滩清水,狠狠地往自己脸上一浇。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 泡完澡后,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简约的套装,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地用气垫扑了扑脸蛋,之后就只用唇釉涂了一下嘴唇便结束了这次化妆。 恰好这个时候厨师将一盘三明治和一份华夫饼送了上来,三明治中间裹着番茄酱、煎蛋和肥美的培根,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华夫饼虽然只罗列了三块,但每一块都快有一只手那么大了,光是吃一个也够撑饱半个肚子了。 “小胡,下次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了特别多东西的,以后煮一碗面都成。” 小胡礼貌回应:“谭小姐,这是宁总的吩咐。宁总说您太瘦了,特意叫我们多做一些,不能让您再瘦下去了,甚至还专门请了营养师过来呢!” 谭以蘅听得有些头疼,哪有人对自己的小情人这么好的啊?先是介绍人脉,然后又是塞银行卡,现在还专门搞了个营养师过来。宁玉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但是不浪费粮食也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传统啊,你听我的,下次真别做这么多了。” 小胡颔了颔首,先应了下来,“好的,谭小姐。” 待小胡走后,谭以蘅才拿起刀叉享用这么一顿“丰盛美味”的早饭,吃到最后,她愣是觉得自己的胃袋都快要撑爆了。 勉强将三明治和华夫饼吃完后,她便拎着包下了楼,司机小杨因受到了宁玉的强制命令,所以赶忙将打算自己打车离开的谭以蘅拦了下来,说:“谭小姐,我送您去美术馆吧。” 谭以蘅知道这肯定又是宁玉那个狗东西提前吩咐好的,之前她还想着在宁玉身边待两个月应该也没什么,反正之前那两年都已经熬下来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宁玉居然要掌控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她都安排了人来照顾自己,当然“照顾”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要是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监视”。 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多谢。” 小杨带着谭以蘅上了一辆银灰色宾利,谭以蘅瞧着这辆车和昨天那辆宾利并不相同,况且此车内部装饰这么的新,想必是才买不久的,不过她记得宁玉一般买车不会买同车型两次。 “小杨,宁玉之前不是已经买了一辆慕尚了吗?怎么又买了一辆?” 小杨对她知无不答,“这辆车是宁总专门买来接送谭小姐您的,因为您之前有一次说过这辆车乘坐的体验挺不错的,所以宁总才会又买了一辆。谭小姐和宁总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最后一句是小杨发自肺腑的赞叹,因为她刚来这里不久,并不知道她们二人之间那点纠缠,所以只凭借宁玉那点三言两语就觉得她们感情深厚。 谭以蘅自嘲似地笑了笑,“小杨,你还是太年轻了,建议擦一擦眼睛,不然以后容易被骗走噢。” “啊?”小杨有些呆滞地发出了疑惑。 “宁玉这个人言行不一,很容易就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你以为她很善良,很深情,但其实那些都是假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冰冷至极的内心,她不善良,不温柔,更不会动心。” 小杨对宁玉并不算得上了解,毕竟刚来不久,况且宁玉也不经常来柏府这边居住,她不知道宁玉是不是真的像谭以蘅说的那般无情无义,但至少她觉得宁玉是一个挺好的老板,不会苛待员工,也比较讲情讲理。 谭以蘅将脑袋靠在坚硬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面,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能不能不要让那么多的人监视我的一言一行?我说了我不会逃跑的,就算是看在我妈的份上。】 宁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面开会,听着产品经理阐述smart ring的详细信息,本来是不打算回复的,但是想到是她发来的,还是将手机翻过来回复。 【痴心妄想。】 她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谭以蘅的提议的,先不说这确实存在着宁玉不信任她的这一缘由,最重要的是还有别的很重要的原因也导致了宁玉绝无可能答应这个要求。 谭以蘅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后,就没有再继续发消息骚扰对面那位日理万机的总裁了,她摁下电源键,手机屏幕“咔哒”一声陷入黑屏。 宁玉见对方迟迟没有继续发消息过来,有些疑惑地将手机反扣到手边,继续听着经理的汇报。 到了亚美美术馆,谭以蘅站在门口,只能看见稀稀拉拉且各式各样的人头,根本看不清楚墙上挂着的画作。 因为今天是《罪欲》的最后一次公开展览,所以很多人通过微博或者小红书等社交软件慕名前来,这才导致了亚美美术馆人气暴涨。 唐锦丽从人山人海的美术馆里面挤出来后,就笑着对谭以蘅招了招手,“不得不说,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先是有个神秘买家以高于市场价十几倍的价钱买下了你这一幅画,现在这消息传出来又引起了网上的轩然大波,我看你微博粉丝都涨了十几万了,以后的画呀不愁卖了。” 谭以蘅礼貌地笑着道了几声谢,然后就跟着唐锦丽一块儿进了美术馆,那副《罪欲》被挂在了最显眼的那块位置,画中的女人穿着华丽,美艳至极,却满身鲜血地躺在纯白色的浴缸里面。 血腥的鲜红色,亮色的点缀,给人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乍一看甚至有点恐怖。 这是她当初在隔壁大学蹭课的时候得到的灵感,当时那一节课上,犯罪学教授正在讲述现在超前消费正在无形害死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有一个例子中的女孩儿家里情况只能算是中产,因为来到英国留学结识了来自不同家庭的朋友,沉浸在了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当中,却忘了自己本身的经济状况,最后是这些纸醉金迷的东西让她迷失,害她死亡。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才终于时隔一年找到了新的灵感。 原本她并没有对这副画作抱有什么希望,已经快一年都没有画过画了,手艺早就有点生疏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副画作竟然在她目前所有画作当中一骑绝尘,甚至还被一个冤大头以六百万买下。 唐锦丽站在讲台上,单手握住话筒,“很欢迎大家今天能够前来我们亚美美术馆进行参观,《罪欲》在今天之后就不再进行公开展览,既是一种公众的损失,又是一种伯乐的欣赏和占有。不过没有关系,今天我们美术馆请来了《罪欲》的画家谭以蘅,谭小姐。那接下来就有请谭小姐来和大家聊聊吧。” 第31章 谭以蘅在出国之前就在国内美术界小有名气,但出国之后几乎陷入了销声匿迹的地步,再加上美术圈迭代更新速度极快,不出几个月就没多少人能记得她了,只有一部分死忠粉还记得。 很多人都以为谭以蘅在经历那些事情之后又销声匿迹这么久,可能不会选择继续画画了,没想到一年后她又带着《罪欲》杀出重围,引来了美术圈的关注,所以今天的展览会上还有记者过来。 她踩着铆钉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来到讲台上面,谭以蘅从唐锦丽手中接过麦克风,转身大大方方面对着眼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大家上午好,很高兴一年后还能够携新作和大家见面,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也希望我还能够带着新作和大家重逢。《罪欲》这幅画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完成的,期间擦掉重画了很多次,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怀疑自己的灵气是不是已经消失了。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一个朋友鼓励我,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坚持着把自己的画作完成,她说在还没有完成的那一刻,都不要仓促地下结论。” 此时有一个记者提问:“谭小姐,请问你刚才话里的朋友指的是你的前妻宁玉吗?前几天有人拍到你和宁总同回酒店房间,请问这是真的吗?” ooo? 这个傻缺宁玉不是说会处理好的吗?怎么这个记者还直接舞到我这个当事人面前了?这个狗东西真是越干越不行了,公司迟早要被她搞垮。 谭以蘅始终维持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说:“您好,这位记者。我话里的朋友指的是我在国外学习的时候结交的同学,并不是宁玉。其次,您说有人拍到了我和宁玉同回酒店,那么就请您把照片摆出来,若您真拿出来了照片,那么您这个行为属于偷拍,侵犯了隐私权,反之则是在造谣,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和宁玉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也请各路记者不要关心我的私事。” 记者被怼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之后又有几位记者询问了一下谭以蘅关于之后的打算,以及那位出价六百万的神秘买家,谭以蘅一一解答之后,这场见面会才算是结束了。 看见那些记者拿着摄像机离开之后,她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来,谭以蘅从旁边的纸箱子里面抽出一瓶百岁山,“咔”的一声拧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矿泉水。 唐锦丽送别记者们之后就回到谭以蘅身边,“等这场见面会被上传到网络上之后,想必谭小姐还要收割一波粉丝吧?谭小姐的下一幅画还是要跟我合作噢,可别因为飞黄腾达了就把我忘了。” 她的这个担忧并不是空xue来风,亚美美术馆并不是北宿最好的美术馆,也不是人气最高的美术馆,如果谭以蘅之后的画能够摸到更高的美术馆展览门槛,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更好的,这样一来影响力、曝光量都会上升,也更容易吸引到收藏家竞价购买。 谭以蘅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摸到那些美术馆的门槛,自然也不会当面拂了唐锦丽的面子,“放心吧,唐总监,您可是我的伯乐,我当然不会忘了您的。” 唐锦丽闻言只挑了挑眉毛,“一会儿还有个聚会,来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从刚才唐锦丽说的那句话开始,谭以蘅就很介意那句“见面会会被上传到网络上”这件事情,要是宁玉听到自己在见面会上那般撇清她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在夸赞别的女人,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回去又要怎么安抚这头犯了疯牛病的牛。 索性先去负荆请罪,顺便问问那个照片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唐锦丽没有勉强,道了声“再见”后,就和别人一块儿先行离开了。 谭以蘅提前给小杨发了条消息,离开美术馆的时候小杨就刚好开车过来了,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对小杨说:“去medicine pulse总部。” 小杨由于早上刚被谭以蘅说过,所以再也不敢明晃晃地磕cp,她强行忍住笑容,平静如水地回答:“好的。” medicine pulse在北宿设了一个总部和一个分部,分部面积较小,只租用了cbd一栋写字楼的其中几层,而总部面积偌大,装潢新奇,c字形的双子塔和m形的产品展览馆几乎快要成为南郊的一处地标。 南郊离美术馆有将近一小时的车程,谭以蘅坐着坐着就忍不住睡着了,都已经开始做着美梦了,手心里捧着的手机却忽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睁眼一看,只见那来电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宁玉”这两个大字。 谭以蘅猜到她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摁下接听键,将手机靠在耳朵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宁玉放下手里的ipa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才发布在网络上的见面会视频,“来一趟我公司。”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挺懂事的,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宁玉就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连给谭以蘅发出一个音节的时间都不留。 谭以蘅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不禁暗骂:挂电话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 黑色的车平稳地停靠在了马路边上,后座里的人打开车门,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关上,谭以蘅仰着脖子看着这占地面积庞大的mp总部,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公司大厦里面转来转去,谭以蘅不似其他和宁玉相识的人,能够有严助理的亲自接送,她每一次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来,再一个人离开,甚至作为宁玉妻子的她都还得要预约才能见到。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总裁办所在的这一楼层,电梯门“滴”的一声向两边展开,总裁办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总裁办来了个客人。 她走到接待台那边,问:“宁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接待员工先是询问她是否有提前预约,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又给严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嗯嗯啊啊”一大堆之后才带着谭以蘅来到总裁办公室。 谭以蘅敲了敲门,没有出声,里面的人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进。” 咔哒一声,门开了。 此时里面还正有一位衣着得体的女生站在办公桌面前,手里捧着几份文件,嘴里好似是在汇报什么工作。 谭以蘅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反手将门关上之后就自觉地坐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热茶,活像这里的女主人似的。 原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才等了几分钟她们就聊完了。 待助理离开之后,宁玉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还没在你这儿见到过。” 谭以蘅款款走到办公桌前,两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那语气就跟质问似的。 “海亚分部的助理linda,刚调过来的。” 宁玉掀起眼皮,看着谭以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抹胸碎花长裙,外面还套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浅蓝色新中式交襟外套,上面的金色丝线绣花平添了几分矜贵,衬得谭以蘅皮肤白皙,气质清雅。 原本看了见面会视频,宁玉有些生气,不明白为什么在谭以蘅心里面自己和她那个女朋友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可是看见她这么一番模样,一时间气全都消了,甚至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找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谭以蘅并不知道她心里面那些小算盘,还在纠结linda这位助理,“海亚分部调过来的?可是你这总裁办从来没有缺过人啊,而且严助理做事得心应手,何必还要专门去分部调一个?” 宁玉垂眸,旋即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谭以蘅身边,“这些工作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 “噢。”谭以蘅直视着她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她先于宁玉一步开口解释:“我在见面会上说的那些话都只是用来敷衍媒体的,三分真七分假的,你别上心。” “那我的那一部分是真还是假?” 【作者有话说】 零点更新已掉落,请查收[让我康康] 为了保证夹子排名不特别靠后,所以接下来三天更新时间如下: 10 号也是零点更新,11 号不更新,12 号晚 11:30 更新 之后就是每日早九点更新,也会根据收益和榜单情况考虑要不要双更 顺便聊一聊到目前的这些剧情吧,因为现在的剧情中绝大部分都是从以以的角度来描写的,有些剧情呢也还在铺垫 ing,关于宁玉视角要后面一些才能慢慢展开,因为牵扯到了后面很重要的剧情(没错,宁玉其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送信息 npc,开玩笑哒[星星眼]),而且从宁玉角度来描述的话,就又是一个新的主线,会导致叙事混乱,也因此大家可能看到现在都觉得很憋屈[闭嘴] 第32章 第24章 听说 谭以蘅几乎是毫无思考地脱口而出:“假的。” “骗子。” 宁玉心里面跟有一块明镜似的,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把谭以蘅拴在了自己身边,但是她的真心从来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过,宁玉也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强烈的反感和抗议。 但是无论如何, 她都要把人拴在身边,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样迟早有一天能够让谭以蘅接受自己, 爱上自己。 宁玉将她抱到办公桌上面坐着, 单腿用蛮力撬开了谭以蘅紧闭的双腿, “怎么这么会骗人?昨晚在饭局上你也是那样骗杨教授的,今天又这样骗我, 偏偏说得还挺真情实感的。” 谭以蘅屈辱地张开双腿, 长裙歪歪扭扭地搭在腿上, 显得有些凌乱。 她昨天晚上那些话哪里是在撒谎?那明明都是真心实意的真话。 “宁玉, 你答应了我不会做的。” “放心,答应了你的一定说到做到。” 谭以蘅两手向后撑着桌面,与盛气凌人的宁玉拉开了一些距离,“你就光知道问我的罪, 我都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不是说了会处理好照片的事情吗?为什么还是被那个记者知道了?要不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分内之事,那个记者就不会问我,我也不会那样回答了。” 按照她的这么一番逻辑推下来, 宁玉这个兴师问罪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导火线。 宁玉向后退了一步,两手环抱在胸前,冷冰冰地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全都怪我了?” “难道不应该怪你吗?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现在也没给我一个交代, 反倒是牛气轰轰地把我叫过来教训一顿。” 宁玉虽然心里面嫉恨谭以蘅和她那位伦敦女朋友的感情, 但是也不至于因为感情降智, 她在看到见面会上记者提问那一幕的时候, 就已经猜到肯定是有人故意向媒体泄了风声,毕竟严沁做事,她还是相对放心的。 “是有人故意那么做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谭以蘅本来也就没有要插手这种事情的心思,她见宁玉向下弯腰,与自己的距离倏地缩进,赶忙单手撑着宁玉的肩膀,手掌心下是隔着衣料的单薄的肩膀,锁骨相当凸出,看得出来宁玉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你别想在这儿对我动手动脚的,这可是在办公室!”说完这句话,谭以蘅的左手就像是触了电一样赶忙从宁玉的西装上抽离,她有些艰涩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有心思给我聘请营养师那些,还不如给你自己请几个。” 宁玉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笑意,她这一次力道很轻地握住谭以蘅的手腕,将她那柔嫩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你在关心我?还是在拐弯抹角地让我撤掉那些人?” 谭以蘅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唇,方才刚说出那一句话她就后悔了,她好端端地去拐弯抹角关心一个前妻做什么?她还巴不得看见宁玉流落街头,可怜兮兮地端着个破碗找她要饭呢!宁玉瘦了便瘦了,越瘦越好,巴不得直接瘦死算了,她才不能心软! “当然是后面那个!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犯人,你何必要让那么多的人监视我的衣食住行?” 宁玉没有吭声,而是面容平静地将谭以蘅那只被握着的手向下挪动,滑过西装那定制难得的面料,光滑无暇,继而绕到身后,停留在了那一处弯曲的后腰上面。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一日三餐必须要按时吃,去哪儿都要和管家报备,我的电话必须接,还有别揣着坏心思。” 她没有料到宁玉会这么快就松口,有些警惕地盯着宁玉那双凌厉凶狠的像野狼一般的眼神,气势有些虚地试探道:“真的?不骗我?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骗你。”因为我也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宁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金色指针已然指向了数字“2”的位置,“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你自己先回去吧。” “好。” 谭以蘅先行一步拎起包离开总裁办公室,刚在走廊上走了没几步,就恰好和那位被从分部调过来的linda撞上了,linda刚才脚步匆匆,一不小心撞到了她,更可悲的是怀里的文件瞬间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linda先是着急忙慌地冲着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谭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很快谭以蘅就反应过来她话里的一个重点,“你认识我?” 谭以蘅记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linda,严助理和宁玉自然也是不可能和一个外地分部的助理提起自己的事情。 linda笑着回答:“一年前宁总来海亚出差的时候,我跟着宁总忙活了几天,也就无意间从宁总那里得知了谭小姐的事情。再说谭小姐的那幅画可是一个网络热点,就是想不知道您也难啊。” “原来如此。”她微微颔首,细想了一下也没觉得哪处地方有问题,于是就没有接着问下去了。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利落地上了宾利,车辆以最高限速行驶在宽阔展平的柏油马路上面,小杨在开车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宁玉的吩咐,让她不必次次接送,只需要在谭以蘅需要的时候接送即可。 回到家后,她拿着手机数着日历,两个月期限到期的那一天正是十一月八日,很凑巧的是,这一天也正好是宁玉的生日。 她在十一月八日那一天设好一个提醒事项,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宁玉的表象迷惑,而把正经事情忘记了。 滴滴滴 放在小圆桌上面的手机屏幕忽然间闪烁了几下,谭以蘅粗略地瞥了一眼,瞧见是来自于银行的消息,这才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而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北宿银行】您尾号8980的账户于2025年9月8日14:05收入1000,000元,余额11,187,000元。 一百万的汇款,看来是宁玉打来的联名费。 谭以蘅将手机熄屏,放回原位,继续坐在画板面前画画。 待到夜晚凉风习习之时,这柏府里面的另外一位女主人才终于肯放下工作,从公司回到自己家里面来了,宁玉换好拖鞋后,便问管家,“她晚上吃得什么?吃得多不多?甜品呢?给她做了没有?” 管家硬着头皮,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谭小姐自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说是要画画,不让我们打扰她,晚饭和甜品都还没有用呢。” 宁玉就猜到她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她让管家把晚饭热好一会儿送上来,继而就上楼去唯她是问。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不速之客推开,在极其空荡安静的卧室里发出了细微的噪音,谭以蘅一听见这动静,就知道是宁玉回来了。 因为在这个房子里面,除了宁玉之外,别人是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肆无忌惮将门打开的。 谭以蘅将手里的画笔搁置在一边的架子上挂着,以一个旁观人的角度审视画板上这副尚未完成的画作,窗边的流着泪的女人披着暗红色的头纱,手里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面前则是来参加婚礼的喜气洋洋的宾客们。 其实这一幅画画到这个部分已经可以收尾,但是谭以蘅始终觉得还是差了点别的。 这个时候,宁玉忽然间出现在谭以蘅身边,从旁边扯来一根椅子坐下,“又在琢磨新的画作?” “嗯。” 宁玉扭头看向这幅画,画上的女人神情带着点悲怆,但似乎又带着欣喜,她虽然不是特别欣赏得来艺术,但至少眼睛还没有瞎掉,她侧头看向谭以蘅,问:“你这画里的新娘杀掉了伴侣?还是杀掉了自己?” “你这个土鳖什么时候还会看画了?”针对宁玉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一直都没有想清楚,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迟迟都没有画完这幅画,“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表达新娘将伴侣杀死,来获得自由,但是当画完之后我又觉得一个饱受伴侣欺辱的女人在现实里要么选择忍气吞声,要么会选择自尽,让灵魂得以升天。” 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 谭以蘅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选择哪一个。 “何必要自己选?是理想还是现实,不都是看人心吗?”宁玉说着,抬起左臂,用手轻柔地握住谭以蘅的肩头,旋即便将她拥入怀中,“不如交给赏画的人自己去评判罢了。” 谭以蘅这一次难得没有直接反抗她的亲热,一缕清幽的像竹子一般的淡香瞬间涌进她的鼻腔,这个香味很新颖独特,她此前从未在宁玉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换香型了?之前不是都喜欢花香吗?” 宁玉将力度加重,谭以蘅和她之间倏然连咫尺之距都不再存在,她先是用嘴唇吻了吻谭以蘅的额头,接着才不慌不忙地步入正题,“怎么?你怀疑我去私会?” “我哪里敢怀疑宁总去私会啊?我只是一个你的小情人儿罢了,哪里来的资格置喙?” 第33章 夜晚风朗气清,露台对面则是池塘山林,树叶被微风吹得直发出簌簌声响,池塘则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沙发上面,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不知道的见了这一幕还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 就当谭以蘅以为对方不会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时候,耳畔忽有一道清晰明澈的声音落下。 “不,你有资格置喙。” 【作者有话说】 依旧准时掉落[害羞] ps:蹲蹲留言呀[撒花][撒花][猫头] 第25章 倒卖 谭以蘅将那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连在一起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砰砰砰地跳个没完没了。 坏了, 自己这心脏算是彻底练废了,居然会因为宁玉的一句谎话而失控。 她强行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然后笑着反问:“真的吗?那请问宁总身上这股味道从何而来啊?” “是别人的, 不过只是一个合作伙伴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宁玉这番解释在谭以蘅那里并不算得上是一种解释, 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 与此同时,管家将晚饭和甜点端了上来, 宁玉拜托她放在小茶几上, 随后就揪住谭以蘅的手臂, 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露台拎到内室里去。 “不是答应了我的吗?怎么还出尔反尔, 是不是想让我找人24小时不停歇看着你?” 谭以蘅急忙摇了摇脑袋,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不想宁玉反悔。 “那就快吃饭吧。”宁玉无可奈何地说着。 她有些疑惑地垂下脑袋,盯着宁玉递过来的勺子,继而几不可查地掀起眼皮看向宁玉的那张脸, 依旧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可言,谭以蘅生怕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 于是赶忙收回眼神,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筷子,抱着那一碗咖喱椰子鸡饭啃。 谭以蘅抱着碗吃了多久,宁玉就在旁边坐着陪了多久, 只不过是一直在看着手机忙着回复工作消息。 她用小叉子一点一点地撬着拿破仑吃, 看着宁玉一直都在盯着手机屏幕看, 自己也忍不住偷偷瞟几眼, 可是还没有看清楚宁玉手机上面的内容,就被当场抓包了。 谭以蘅一抬眼就直接对上了她那双冷冽的视线,吓得慌慌张张就把没吃完的拿破仑丢在茶几上面,“我我我我我,我肚子疼,我要去上个厕所!” 然而,她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被宁玉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谭以蘅万念俱灰地阖上双眼,心说宁玉一会儿不会又要强占了自己吧?虽然说有那一纸契约,但宁玉干的狗事儿可不少,也不差这么一件。 “慌慌张张地跑做什么?我又没打你骂你,就这么害怕我?就只是看你一眼,你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宁玉强迫她坐在自己身上,看她一直闭着嘴巴不说话,不满地用手掐了一下谭以蘅的侧腰,语气中隐隐藏着不耐和愤怒,“说话。” 谭以蘅两手紧紧抱住肚子,五官皱得像是一个小老太婆一样,佯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我真的只是想要上一个厕所。” “那你现在就去厕所,我看着你上。” 听后,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万万没想到这宁玉居然这么变态恶心,竟然想要看着她上厕所! 谭以蘅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就行。” 宁玉一眼就识破了她这粗制滥造的演技,不过也并不打算直截了当地拆穿,而是一手托着她的脊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上休息。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疑神疑鬼的,也别提红颜知己什么的。” 窝在被窝里面的谭以蘅没理她,只是一味地装睡。 等宁玉一会儿去书房忙工作之后,她一定要狠狠揍几下宁玉的枕头,不不不还得要扔在地毯上多踩几下才行! 可是脚步声并没有渐渐消失,反而是愈加清晰,接着忽然消失,谭以蘅感受到床的另外一半边向下塌了一些,心如死灰地阖上双眼,然后准备面对现实,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 “你今晚怎么不去书房忙工作?” “最近公司上没有什么事情。” 宁玉记得此前孔曼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兴许当初真的是她太忙于工作,导致忽略了谭以蘅的感受,所以她这次也想要腾出点时间多陪陪谭以蘅。 不过宁玉瞧着她这种反应,似乎是并不想要让自己陪着她。 “你想赶我走?” 谭以蘅面笑心不笑地说:“哪敢啊?” 宁玉单手从背后抱住谭以蘅,手掌心在那略微圆润的肚子上面轻轻摩挲,谭以蘅有些不太适应地小幅度扭了扭身子,可是尚未挣脱,就咻的一下被迫转了个身。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面各自揣着心思。 宁玉的视线滑过谭以蘅的全身,那双手,那张脸,许诚青都曾拥有过整整一年的时间。本以为谭以蘅回来以后,会像曾经那般轻而易举地将她也给放下,但宁玉仿佛低估了对方,也似乎高估了自己。 “这么不喜欢我的触碰?是还想要留着清白去见你的女朋友吗?” “我还有什么清白?”明明早在重逢那天就没了。 宁玉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的意味,可是她心里面再不满又如何?再想要和她那个小女朋友在一起又如何?反正人在自己身边,死都逃不了。 “这周天就要去杨教授那儿吗?” “这周天杨教授有事,下周才去。” 宁玉轻轻“嗯”了声,就没接着问了,躺了没多久又出去接了一通电话,电话打了很久,想必是和工作有关的。 谭以蘅翻过身去,眸中只有那个被银色月光包裹住的那个女人,宁玉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家居服,一个人站在月光下通话,倒是显得有点清瘦,但谁也想不到一个背影看着温柔孤寂的人居然长着那样一张冷漠的脸蛋。 大约隔了半个小时,宁玉才面带不耐地挂断电话,她转身走进内室的时候,正好瞧见谭以蘅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忙钻进被窝里面去,她掀起被子上了床,屋内安静,只能听见被子发出的摩擦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宁玉知道她没睡着,也猜到她定然偷听到了部分谈话,不过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抬手将谭以蘅身上的被子掖好,漫不经心地说着,“早点睡吧。” 谭以蘅不知道她方才出去接的是谁的电话,不过她觉得应该不是工作电话,因为她听见宁玉说“少管我的私事”“没有感情”这几次词眼,她很好奇是和谁通电话才会说出这样的几句话来。 她因为此事,心神不宁了一整晚。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事可做,闲得无聊的时候就约着容月去商业圈那边逛逛,然后拿着宁玉给的银行卡到每家店都去刷刷刷。 宁玉看着每隔半个多小时就收到银行卡付款消息的手机,才堪堪不到半天时间,就花了六位数,但她也只是笑笑就关上了手机。 但谭以蘅不是单纯地花宁玉的钱买奢侈品,她最终目的是要把这些奢侈品转移成自己的财产,于是她拿着刚出专卖店的奢侈品转头就去了二奢店当掉。 容月看着那些像宝格丽一样刚出专柜就打骨折的奢侈品被卖掉,心里面疼得像是有把匕首在刮,“何必呢亲,你直接跨行转账不行吗?” “我只是不想让宁玉知道而已,好歹要跟她搭伙过两个月的日子,我肯定得要搜刮一些羊毛才是。” 老板喜滋滋地从她手中接过那些全新的奢侈品,然后爽快地付了款。 谭以蘅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反正这成本价也不是自己出的,就算一些奢侈品打了骨折,自己倒也半点不亏。 之后宁玉还问起过这件事情,拿着流水足足有将近百万的银行卡日结账单晒在谭以蘅这个罪魁祸首面前,开口就问:“你是去买了一辆小车?” 谭以蘅没说实话,只是说去爱马仕买了个包和很多个配货而已。 宁玉当然也没有多问,一是不过花了区区几十万而已,二是这张银行卡本来就是她拿给谭以蘅平时随便花的,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一转眼到了要去杨教授家里上课的那天,谭以蘅很早就起床捯饬自己,毕竟是去老师家拜师学艺,自然是万万不能怠慢的,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杨教授家。 杨教授的家位于二环,内部装潢多是采用上个世纪那种中式复古的风格,甚至还有专门的一间画室,里面挂着很多杨教授过往一些不对外售出的画作,每一幅画都是风格迥异的,有像毕加索那样的抽象画,也有像莫奈一样的印象画作。 不过杨教授最擅长的便是油画,绘画风格大多趋近于莫奈,包括那副闻名遐迩的画作也是油画。 杨教授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我听宁玉说,你之前去伦敦的一所艺术学院进修过?” 第34章 “对,还去旁听过几节犯罪学的课。” 杨教授听后微微颔首,“难怪我看你画的那副《罪欲》和你之前画的那些画的风格都不一样。画作既能反映出某一特定时间的社会现实,也能反映出那个时候画家的心理状况。你的事情,我从宁玉那里听说了不少,不过你可千万别怪她,她本来对我守口如瓶,是我非要她说的。” 谭以蘅浅笑着摇摇头,只是不知怎的,胸口竟觉得有些发闷,心里泛起点点苦涩。 明明宁玉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做。 现在又搞这一套,这是何必呢? 杨教授将她带到画室里去,画室里面安静异常,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她先是让谭以蘅用铅笔简单临摹了一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虽然只有大概的框架,没有上色,没有勾勒,但却能看得出来一丝“死板”,也就是说没有灵气。 像《自由引导人民》那副画作,虽然画中元素并不太多,颜料颜色不算丰富,但是却栩栩如生,能让世人透过一副静态的画作看见一帧帧动态的七月革命。 但是谭以蘅现在的画作虽然有掺杂着自己的思考,但是还是带着一丝框架感和束缚感,显得有些空洞。 画室中只有一扇半圆形的窗户,窗外由明亮的天空渐渐化为火红色的一片,大地金光粼粼。 啪嗒一声,谭以蘅将手里细长的铅笔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面,认真地盯着面前被修改了无数次的临摹画,线条简洁柔和,纤夫们的面部表情更加生动真实了一些,好似脱离了现实和画作的鸿沟,两者渐渐并在一起,成为同一个世界观里的事物。 杨教授一边将画室的门打开,一边回头对正在小心翼翼把画稿揣进包里的谭以蘅说:“你这小女娃天赋还是不错的,也肯学,假以时日肯定能闯出点名堂。以后啊也不用那么早就来,准时到就成,如果要请假最好是提前一天告诉我。” 谭以蘅将合金包扣扣上,“好的杨教授。” 因为杨教授有个习惯就是在画室里面不能放着容易倾洒的饮料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包括手机也不能拿进去,要保证画室的安静,所以当谭以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时,发现消息中心的消息多得一整个屏幕都显示不完了。 不过大多数都是微博、小红书这样的社交app的推送,除此之外便是容月和严沁的微信消息,以及宁玉的两通电话。 在这三个人之间,谭以蘅丝毫不需要花费权衡的时间,下意识就给宁玉回拨了一通电话,毕竟得要先把老虎给安抚好了,自己才能有安静日子过。 可是宁玉那边一直都在显示忙碌中,久久都没有人接听电话,大约过了两分钟,谭以蘅才因耐心告罄而掐断了电话。 随后又点开微信,只瞧严沁发来了两条消息。 【谭小姐,宁总邀请您今晚八点在源汇楼吃饭。】 【谭小姐,宁总现在在开会,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您的消息,如果您有空同宁总去吃饭的话,请直接回复我,我会替您转告的。】 最后这一条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难怪宁玉没有接听她的电话,搞了半天是在开会。 正好谭以蘅在画室里面泡了老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想着有人请客吃饭,不去白不去,于是就答应了。 她回复:【麻烦严助理告诉宁玉,我会去的。】 严沁回复消息很快【好的谭小姐,宁总希望您能够先来总部一趟,到时助理linda会在公司大堂等候您的。】 既然严沁话都说到这里了,那谭以蘅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简单回复了一句“好的”,就向杨教授道别。 这个时候恰逢下班高峰点,附近叫车人数都已经多到三位数了,谭以蘅在马路边上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叫到一辆网约车,渐渐进入秋天的北宿比邻近几个省份都要冷一点,有些省份此时此刻还有三十多度,北宿就已经只有二十多度了,降温速度堪比火箭发射。 幸好谭以蘅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衣,才能与空气中逐渐浓厚的冷气隔绝。 网约车呼啦呼啦朝着她的定位地点驶来,谭以蘅绕到车头核实了车牌号码和车型后才上了后座。 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刷着小红书上面的八卦帖子,突然“嘟嘟嘟”几声横插进来,手机屏幕立刻跳转成了宁玉的来电界面,她摁下接听键,“喂?” “到哪儿了?” 她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面飞速掠过的建筑物,即使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北宿人,但却根本不知道这具体是哪里,谭以蘅有些惭愧地说:“不知道。” “我刚开完会,在办公室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 谭以蘅挂断电话,耐心地等待着网约车驶向目的地。 linda大概是怕她贵人多忘事,担心她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了,于是还特意在马路边上等着,瞧着谭以蘅从车上下来之后,连忙笑脸盈盈地上前迎接。 “谭小姐,您好。” “你好,严助理不是说你在大堂等着我吗?怎么站在马路边上等我?” “这不是怕您忘记我长什么模样了嘛,索性就来马路边上等您,不然一会儿可不好向宁总交差。” 谭以蘅礼貌地笑着回应:“这里风大,我们快点进去吧。” 路上,有不少公司员工都向linda打招呼,这种种都被谭以蘅看在眼里,心说看来这位linda助理确实是很有能力,才能从分部被调到总部的总裁办来工作吧。 linda带着她来到员工专属电梯面前,继而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卡,放在墙上的感应器上面滴了一下,电梯门霎时缓缓打开。 她摁下总裁办所在楼层按钮,很自然地开启话题,“谭小姐今天来公司是和宁总商谈联名合作的事情吗?” 大概是因为想着linda是宁玉身边的助理,所以谭以蘅对她并没有非常强烈的防备心,但也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哦不是,宁玉让我先来一趟公司,然后再一起去参加个晚饭局。” linda听后微微颔首,并未刨根问底。 其实去往宁玉办公室的路,谭以蘅已经摸得门清得很,之前严沁说让linda来接她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些疑惑,一时间搞不明白宁玉在打什么算盘。 linda将门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朝着里面正埋头工作的宁玉说:“宁总,谭小姐到了。” 宁玉翻阅着手里的策划案,哗啦一声格外清晰,继而不抬头道:“嗯,让她进来。” 谭以蘅进去后反手将门关上,她熟悉地拉开办公桌面前的椅子坐下,狐疑道:“你今儿个怎么想着让linda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以以:某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思考)最好是别揣着什么坏心思 宁玉:她想赶我走?她居然想要赶我走?(震怒) 之后就是每天早晨九点更新啦[抱抱] 段评已开(才发现原来没有开段评[爆哭])我说怎么大家都不爱发段评呢 第26章 搬走 宁玉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不疾不徐地反问:“我听说上次linda一不小心撞到了你?” 她不知道宁玉怎么突然间又把话题引到了好几天前的事情上面,即使腹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对啊, 怎么?人家只是一不小心撞到我的,你不至于要把人家扔回分部吧?” 可是宁玉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她真想要把linda丢回分部, 只怕也丢不出去。 “今晚的晚饭是我们两个人吃?还是有别人在?” “当然是有别人在, 带你去认识几个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 宁玉将鼻梁上架着的无框方形眼镜取下来, 慢条斯理地放回眼镜盒里面, 接着便是“啪”一声将文件关上,“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谭以蘅跟在她身边, 有些踌躇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谢谢。” “不用, 我说了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因为我爱你,哪怕你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 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车库虽然面积广阔,但好在每一处停车位都是个人专属的, 所以说很快就来到了那辆宾利面前,谭以蘅一声不吭地上了车,一路上车内都陷入了一种异常寂静的氛围。 宁玉开车的时候本就不太喜欢和别人搭话,顶多只会接听工作上的重要来电。 谭以蘅和她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万万不可能主动搭话的。 银色宾利一气呵成地被停进停车位里, 车内同时响起一阵安全带被收回时划过空气时的声音, 在打开车门下车之前, 谭以蘅忽然冷不丁地问:“还是要扮演恩爱伴侣吗?” 原本宁玉是想要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的,但是一想到上一次谭以蘅扮演得那么勉强,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算了。 第35章 “这次不用,都是几个朋友,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 源汇楼这家传统中餐馆是在北宿扎根了好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整体装潢还是保持着一种传统的中式风格,一进去就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的食肆酒肆。 谭以蘅之前只来这里吃过一两次,但因为嫌每道菜实在太贵,而且有的菜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那么美味,于是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也不知道这一年过去,店里的厨师有没有精进一下厨艺。 侍应生见宁玉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相当殷勤地来到宁玉面前,两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莞尔一笑道:“宁总晚上好,二位请跟我走。” 宁玉定的包厢在五楼那间风景最好、屋内最宽敞的房间。 里头几位早早就到的朋友瞅见门开了,纷纷站起身来,探头去看看如今宁玉和她那位前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谭以蘅大大方方地朝着她们打招呼,宁玉则是贴心地先给她拉开餐椅,她小声道谢之后就从顺如流地入座了。 宁玉以此向她介绍面前的几位客人,“孔曼就不必多说了。这是万书雅,现在正在经营一家美术展览馆;这是黎青,正负责家里面的广告公司;然后这位是舒晗,跟你一样都是画家。” 孔曼略有不满地向宁玉抱怨,顺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一下餐桌上有些僵硬的气氛,“怎么我就是不必多说?我也是很有介绍的必要的。” 宁玉连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半秒,眼里仿佛只容得下谭以蘅一个人,她扭头问,语气尽量放得温柔平和,“记住了吗?” 谭以蘅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又不是傻瓜当然记得住,随后她便举起酒杯,正欲起身和那几位敬酒,却见对方率先举着酒杯起身。 按理说她作为“巴结”对方的人,应该由自己主动打招呼和敬酒,以表示自己的礼貌和诚意,不过她心里面也很清楚为什么此时此刻这种情形却颠倒了过来,那是因为她们都看在了宁玉的面子上。 不过谭以蘅也不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再者宁玉主动给自己介绍人脉,无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都是对她自己利好的事情。 她应该做的,便是好好把握住这泼天的富贵。 谭以蘅同她们分别碰杯之后,便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我可得要拜托各位多多照拂一下,可千万别嫌我烦哦。” 万书雅先是瞧了一眼宁玉的脸色,旋即才莞尔一笑,“自然不会。谭小姐的那幅画我也特意去美术馆欣赏过,确实是不俗。” “多谢万小姐的夸赞。” 宁玉要开车,所以并没有饮酒,反倒是谭以蘅和万书雅她们几个人来来回回喝了不少酒,谭以蘅酒量不算很差,但也没有达到海量那个地步,她面前的玻璃酒杯已经满了又空了好几次了。 孔曼见她们几个聊得那么开心,于是就端起酒瓶,打算再给她们满上红酒,可是还没给谭以蘅的酒杯满上,她的动作就被宁玉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没办法,她只好悻悻握着红酒瓶坐回原位,孔曼张了张嘴,正欲说点什么,但手边反扣着的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不得不先拿着手机,到露台那边去接电话。 谭以蘅歪歪扭扭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面,但因为椅背顶部呈坚硬的弧形,靠在上面有些硌脖子,只好低低地垂着脑袋,垂久了,脑袋就开始发沉,脖子也有些受不住。 宁玉见状,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息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谭以蘅听到她这个提议之后,没有多想就直接靠在了宁玉的肩膀上面。 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闻起来倒是有点像古驰那款绮梦栀子,是一款浓淡相宜的花香香水,谭以蘅倏地觉得靠在她身上还挺安心的,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但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健康正常的关系,所以又显得这种安全感像是偷来的。 “真的很感谢你,宁玉。” 谭以蘅悄悄地说。 宁玉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万书雅是才不久回北宿的,和宁玉是高中同学,感情联系并不算非常紧密,所以昨天宁玉联系她的时候,都觉得甚是惊讶,也是看在宁玉的面子上才来的,不然谁会去参加一个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举办的饭局。 她一直以来都听说宁玉身边没有个可心人,哪怕之前结过婚也只是为了利用谭家的产业,可是万书雅今儿个瞧着宁玉为谭以蘅铺路的模样,觉得那些传言也不能全信。 她用红酒将自己的杯子满上,刚准备伸出手和谭以蘅碰碰杯,却被旁边的黎青给阻止了,万书雅略带不解地看着她。 黎青哼笑一声,解释说:“没必要去太巴结谭以蘅,现在谭家被她那位小姨把控着,她在谭家已经说不上半点话了。而且你别看她现在沾着宁玉的光,过不了多久宁玉就该把她甩了,只是玩玩儿而已,你也不用浪费那个心思。” 话是这么说,但万书雅却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么差,而且结交朋友也并非一定要看中家世。 万书雅没听她的劝告,一意孤行地冲着谭以蘅举杯,“谭小姐,希望以后我的展览馆也可以有幸展出你的画作。” “感谢万小姐,等我画好下一幅画作之后,还望万小姐不要嫌弃。” “自然不会。” 谭以蘅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两手捧着发红的面颊,她低头盯着碗里还没有吃完的菜,今天晚上的肚子全都被红酒给填饱了,导致这么美味的饭菜都无福消受。 想想还觉得怪可惜的。 孔曼接完电话后从露台走进来,匆忙的脚步直奔宁玉,宁玉见此情形便清楚她的来意是什么了,于是从椅子上镇定地站起来,与孔曼一同到了门外说话。 谭以蘅一脸懵逼地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要不是看在这里还有别人在,她铁定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不过这两人的交流时间比她想象中要短很多很多,大概只聊了一两分钟,就推开门进来了。 但她瞧着这两人的脸色都比先前出去的时候要凝重几分。 谭以蘅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宁玉抢先一步说:“先跟我回家。” 宁玉简单和其他几人交代了一声,就揪着谭以蘅的手臂往外面走,慌慌张张的,弄得谭以蘅愣是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没有搞清楚就被带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回家了?” 宁玉没有和她解释很多,一是因为说来话长来不及解释太多,二是这种事情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同谭以蘅说,免得她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只是挑着重点简单说:“我送你去南雅公馆住段时间,柏府那边的行李我已经叫严沁去收拾了。” “南雅公馆?”谭以蘅并不知道宁玉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产,不过想着也有可能是在离婚之后买的,于是就没有多问,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搬走,“为什么现在就得搬走?明天不行吗?” 她不可置否地说:“不行。” 谭以蘅被她塞进车里乖乖坐着,她瞧着宁玉面色有些阴沉,所以没有把满腹疑惑直接宣之于口,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地琢磨着。 她知道南雅公馆算得上是北宿数一数二的私人名宅,并且因为坐落于郊外,所以占地面积广阔,各项设施皆是齐全,但缺点也很显而易见,附近基本上没有多少吃喝玩乐的地方,而且还没几个邻居,住在那里除了能够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什么好处都没有。 南雅公馆比原先住的柏府都还要偏远一些,已经几乎要逼近机场距离市中心的距离了。 思来想去,谭以蘅觉得宁玉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害怕自己住在柏府会被发现,害怕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黑暗关系会被揭露,从而坏了她宁玉的名声。 宁玉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只注重自己利益的人,做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来也是人之常情。 谭以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她也不并不希望有人发现这样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这倒算得上是遂了她的愿望。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车辆平缓地停在了柏油马路上,这个时间段通往郊区的马路相当空旷,周围的建筑物也渐渐变少,夜晚风声呼呼,四周寂静无声,路灯发出的银白色灯光洒在了谭以蘅的醉容上面,倒显得有些孤孤单单的。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她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轻柔地披在了谭以蘅身上。 谭以蘅因为她的动作而瞬间惊醒,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滴,自从谭韫去世以后,她的睡眠就变得又浅又短,一晚上大概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还特别容易被外界的风吹草动惊醒。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内心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一些,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宁玉此前从未对她这么细心过,哪怕是之前尚有法定婚姻关系在,也从未见宁玉带着她去结交过一些相关的人脉。 第36章 她在想,宁玉若是真的只是想要和她随便玩玩,何至于这样做呢? 谭以蘅看向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疑惑,踟蹰片刻,还是一鼓作气问道:“到底是为什么要突然搬到南雅公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而且我记得南雅公馆之前是被某个人以1.7亿拍下来的,你又是怎么买下来的?” 针对这三个问题,宁玉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而且回答得还相当含糊不清。 “南雅公馆那边更安静一些,人少,方便你采风画画。” 谭以蘅:ooo!!! 呵呵,狗女人,居然拿一模一样的理由来糊弄我! 宁玉的敷衍让她在心里默默地坐实了那个猜想宁玉是担心被人发现,所以才把她藏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公馆里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掉落二更[撒花] 之后如果营养液灌溉比较多的话,也会考虑加更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7章 怪异 到了南雅公馆, 门口早早就有佣人在等候了,管家笑着迎接她们两位,随后便带着她们来到二楼的房间, 卧室一人一间,相比起宁玉那间卧室, 谭以蘅那间更加宽敞明亮, 窗外景色也是一流。 假山流水, 树木丛生, 百草丰茂。 可是再好的景色却也难以消磨掉谭以蘅心里面那点疑虑和郁闷。 “你是不是不会经常到这里来住?”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嗯, 但大多时候还是会过来看看你, 你也别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动什么歪心思。” 谭以蘅没有回答, 想想也是, 这里离mp总部有十万八千里远,况且她们之间又没有任何感情,宁玉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和必要性。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住在这里倒是挺好的, 至少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跟谭以蘅聊完之后,宁玉就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客厅,她并不好奇宁玉是要下去做什么, 所以没有偷偷跟在她身后去偷听。 今晚月色美好,阳台上的鲜花也争奇斗艳,谭以蘅弯腰欣赏这些鲜艳的花朵时,视线却猛地顿在一处,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虞美人的花瓣。 她记得宁玉是非常不喜欢鲜花的, 尤其是虞美人, 但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种上了这么多的鲜花? 这是狗改掉吃屎了? 谭以蘅只是在心里短暂地疑惑了一瞬, 就没有顺藤摸瓜地思考下去了,反正她又不在乎宁玉,关心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片刻后,宁玉端着一碗醒酒汤上来,她将白碗放在了茶几上面,却刚好撞见谭以蘅正在四处踱步,打量这套房子。 南雅公馆已经修筑了很多年了,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比较老旧,但所幸屋主爱屋心切,将这里面打理得很是干净,而且谭以蘅发现这间房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很久没有住人的。 “在看什么?”宁玉冷不丁地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房子?”谭以蘅还是不免有些困惑,她单手抚着如宫廷般典雅华丽的墙壁,“我记得南雅公馆不是在前几年被一个私人买家拍下来了的吗?一般来说,能豪掷千金买公馆的买家都不至于才只过几年就转卖给别人吧?” 宁玉面不改色地说着,“那个私人买家我认识,前年移民到国外去了,我看这套房子还挺不错的,冬暖夏凉,就让她卖给我了。” 谭以蘅看她这表情,听她这语气,似乎并非是在撒谎,于是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了,她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热乎乎的醒酒汤,在宁玉那双严肃冷冽的目光下默默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那我这两个月就要一直躲在这里了是吗?” “目前这段时间就先在这里住下吧,之后要是有机会就带你回柏府去住。” 对于住哪里,谭以蘅并不在乎,她只是单纯地好奇宁玉为什么会突然间把她带到这边来住,先前宁玉和孔曼出去究竟聊了些什么? “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藏着的,不会被别人发现。” 听着她一口一个“藏着”“躲着”,宁玉眸中霎时掠过一丝寒光,冷冽而又凶狠,但转瞬即逝,她很快就伪装好了自己的情绪。 严沁办事效率极快,不出一个小时就把行李从柏府运到了南雅公馆来,不过谭以蘅发现这些行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自己的,几乎没有宁玉的部分。 看来她的的确确是不会在这里住下。 见状,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谭以蘅从严沁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时候,转身瞧了宁玉一眼,眸中掺杂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上楼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谭以蘅就直接累趴在了床上,甚至因为喝酒喝多了而开始犯懒,连澡都不想洗就想要直接睡觉了。 只可惜当她低头闻到自己身上那一股极其难闻的酒臭味之后,还是在心里面默默地打消了那个主意,认命地去拎着睡衣去浴室冲澡。 从浴室中出来后,本来是要直接上床休息的,但是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朝着外面的走廊走去,她两手搭在栏杆上面,向下俯视挑高式客厅,视线四处挪动,好似是在搜寻某个人的踪迹。 旁边的一位佣人注意到她可能是需要什么帮助,于是赶忙走过去询问:“谭小姐,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忙吗?” 谭以蘅倏地回过神来,她笑着摆摆双手,“没什么,我就是想要问一下宁玉去哪里了?” “宁小姐已经离开了。” 她神色平静地颔了颔首,顺口道了声谢谢,之后就转身回到卧室,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 宁小姐?我记得柏府和悦湾那边的佣人和管家一向都是称呼她为“宁总”的,为什么这里的人是称呼她为“宁小姐”? 谭以蘅脑袋容量有限,一时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因为大脑思考过载,所以现在脑袋又疼又闷,她平躺在床上,将被子掖的严严实实,刚准备睡觉,却又接到了一通来自容月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后就打开扬声器,然后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自己则是阖上双眼,一边酝酿睡意,一边跟那头的容月说话:“怎么了?” “我靠,你和宁玉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她还要帮着你介绍人脉什么的?你别告诉我,你和宁玉重修于好了?” 那头容月的声音气势高昂,一下子就把谭以蘅给吓醒了。 “你听谁说的?” “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跟我装傻,这消息可是我从我姐那里打听来的,孔曼可是我姐的联姻对象,这消息断然不会有错。” 这几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围绕着宁玉,她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谭以蘅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跟她重修于好?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吗?更何况这根草还是那么难吃的一根草。” “真没走心?那宁玉凭什么要给你做这些事情?” 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谭以蘅也知道宁玉不是那种善良的慈善家,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利好的事情是不会费心思花时间去做的,也正因如此,宁玉在这个圈子里面的评价两极分化。 和她相似的人会很欣赏她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性格,和她不相似的人会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冷漠无情了。 此时此刻,谭以蘅只暂且当她是想要弥补。 不过和容月解释的时候,谭以蘅只是笑着说:“没走心,只是走肾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容月心里面顿时都不堵了,只要不是走心,走什么都行。 她真的特担心自己这好闺蜜会再次被宁玉给骗到手,然后又被狠狠伤害,还因此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谭以蘅从柏府强行带走。 容月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反正你可别再那么容易被宁玉给骗了。” “你放心吧,我都是已经被骗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容易被骗?” 谭以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就陷入了一阵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钟了。 睡了这么久,脑袋不仅没有清醒半分,反而还更加昏昏沉沉了,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两手捧着手机,查看着微信里的消息。 宁玉并没有给她发半条消息,都是容月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分享一些好玩的网络有梗小视频。 谭以蘅自然也不可能主动给宁玉发消息,她匆匆回复了容月几条信息之后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然后下楼去吃午饭。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送点什么东西给宁玉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说不定宁玉看在她这么诚恳的份上,下一次还能够给她带来什么好的资源呢?或者说能够向她坦白自己和孔曼究竟在商量什么。 虽然说这样有种潜规则的感觉,不过好歹是宁玉先来招惹她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吃完饭后,谭以蘅拜托厨师去购买了几样食材,待厨师满载而归后,她便照着小红书上面的教程来制作芒果味的麻薯条,一个小时后不仅厨房被炸得差不多了,就连谭以蘅脑袋上的头发都被抓得不成样子了。 第37章 为什么视频上面看着那么简单,怎么自己做起来就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有厨师扭转乾坤,最后的成品倒不至于看起来那么没有卖相。 谭以蘅瞧着时间也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于是就打电话让小杨开车过来接她一下,随后便提着饭盒袋匆忙离开南雅公馆,纯黑色的迈凯伦在马路上面疾驰而去,继而“唰”的一声一个漂移甩在了mp总部公司门口。 下车之前,她顺道叮嘱小杨一句,“你不用在这里等着我,现在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吃晚饭吧,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 小杨表面云淡风轻地应了一个“好”字,但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心花怒放了,心说:夫人心肠真是太好啦!!!宁总此生能得此一夫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死一万次都值得啊!! 这一次谭以蘅去总裁办的时候并未瞧见linda的身影,想必是去忙碌别的工作了,她抬起手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大约过了一分钟才听见里面的人说:“请进。” “宁玉。” 听见这道如此熟悉的声音,宁玉的视线立刻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挪到了谭以蘅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麻薯条。”谭以蘅将饭盒袋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我自己做的。” 听及此,宁玉忽然有些失落地收回眼神,随即又摆出一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当机立断地拒绝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你就尝一下呗,真的是我亲手做的,就是很单纯地想要感谢一下你对我的帮助。”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谭以蘅就冷着脸将饭盒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真的要拒绝我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宁玉:她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为什么还要给我做?果然,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根本就不爱我,心里面只牵挂着那个大陆彼岸的女朋友[愤怒][愤怒][愤怒] 谭以蘅:让我想想一会儿怎么套话呢[捂脸偷看] 第28章 偷听 宁玉从繁杂的文件中抬起头来, 她盯着谭以蘅那双认真的眼神看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心软一次,她无奈地将面前的饭盒袋打开,将里面装着麻薯条的盒子拿出来。 盒子里面放着六条有拳头那么粗的芒果麻薯条, 但凡是个胃口小的就是只吃一个都能吃饱。 宁玉环顾袋子左右,“怎么没有刀叉?” 谭以蘅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个一次性手套, “呐, 用这个, 别穷讲究。” 无奈之下, 她只好将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拿起其中一个麻薯条, 咬下去一口, 软糯可口, 甜腻腻的, 味道不算很差,但是宁玉并不喜欢吃这种黏黏的甜食。 宁玉一边吃着麻薯条,一边在心里面打着别的算盘,谭以蘅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于是问:“你怎么了?是我做的太难吃了吗?” 谭以蘅害怕她被自己毒死,到时候谁还来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啊? “味道还不错。”她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是因为这道甜品, 还是因为在疑惑谭以蘅的目的,“我让助理送你回南雅公馆吧。” 她的话题跳转的太快,谭以蘅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宁玉正打算在固化机上面拨号, 本来想要阻止一下的,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说那些话的必要, 于是就在办公室里面乖乖等着助理过来。 “谭以蘅, 这段时间非必要的话就不要离开南雅公馆。” 宁玉在她临走之前这样叮嘱,谭以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在谭以蘅离开之后,宁玉才让严沁进来,将装着剩下麻薯卷的饭盒递到严沁面前,“你拿出去给其他人分一下,不过务必要分给linda。” 严沁心领神会,她双手捧起办公桌上的那份麻薯卷,“好的,我明白了。” 严沁转身正欲离开,却又忽然间转过身来,“宁总,为什么不直接铲除呢?这样做会不会让谭小姐产生误会啊?” 宁玉不言,只是低下头继续忙碌手里面的工作。 殊不知,谭以蘅默默听见了办公室内这两个人的谈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心里面就总是惴惴不安,刚才又见宁玉匆匆忙忙把她支走,就越是觉得很奇怪,于是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就对助理借口说要去上厕所,但其实是偷偷跑到办公室门口偷听。 她在严沁打开门的前一刻,灵活地闪到一边躲着。 为什么一定要把麻薯条拿给linda吃?什么叫做铲除?为什么严沁说这样做会让我产生误会呢? 而且宁玉也没有回答,这很明显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难道说宁玉和linda有一腿?因为不想异地恋,所以排除万难把linda从海亚分部接过来,甚至为了能够天天看到她还专门把linda调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总裁办,又害怕linda忙着工作会忘记吃晚饭,所以就把我做的麻薯条送给她吃,免得她饿着了?又或者说是宁玉在打着什么算盘? 难怪不让我住在悦湾,难怪那天晚上她的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难怪她那么着急忙慌地让我搬到南雅公馆。 啧,这么一想,还怪有道理呢。 但宁玉按理说不是一个会这么重感情的人啊,难道说这是特例?还是说……是扮演出来的? 谭以蘅揣着满腹疑惑走到了电梯门口,虽然说她对宁玉找女朋友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她现在是宁玉见不得光的情人啊,万一一会儿人家找她理论打架怎么办? 况且,就算她是情人,她也不允许宁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总归不太卫生。 那人还偏不允许她提起所谓的女朋友,谭以蘅琢磨不出什么头绪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总归宁玉的打算和她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只是她最近的行为实在奇怪,谭以蘅心里面倏地闷得慌。 旁边的助理注意到她面色不太好,又想到她是刚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于是关切地问:“谭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助理的关心让她的理智一下子回笼,谭以蘅笑着礼貌回应:“没有,谢谢关心。” 话音刚落,她忽然间想到自己可以从这位助理口中问到点什么秘辛,毕竟她们都是在一个屋檐下工作的,肯定会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八卦。 “李助理,你知道linda为什么会被调到总部来吗?” 李助理谨记宁玉的叮嘱,不敢随便乱说话,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谭小姐,这是公司内部事务,不便和您说。” 什么叫做公司内部事务? 肯定是宁玉提前下了封口令。 这个宁玉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最好是别连累到我头上来。 谭以蘅回到南雅公馆之后,就像往常那样吃饭、洗澡、看电视剧、画画,然后上床休息,不过今天又多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得要开始画smartring的联名款表带草图。 她靠在米白色的软包床头,双腿屈起,将十英寸的ipad搭在大腿上面,右手手心中握着一支纯白色的电容笔,她在空白的电子画布上面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一时间竟没有什么灵感。 脑袋里面全部都是宁玉和linda的事情。 巧的是,这个时候刚好手机响起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谭以蘅拎起手机一看,正是来自于宁玉的短讯。 今天我就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对了,表带设计草图在三十日之前就必须得发给产品经理过目,注意时间。 谭以蘅原本在输入框里面简单地输入了一个“好”字,但是在指尖触碰发送键的前一秒,忽然间顿住了,转而摁下了删除键,重新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面输入了新的一段话。 【你和linda是什么关系?今天下午你和严沁在办公室里面的对话,我全部都听见了,你别想随便糊弄我。我告诉你,既然你都不允许我和我女朋友联系,那你也不能在外面招惹花花草草!还有,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总之不要牵连到我。】 宁玉看见消息的时候,眉头短暂地拧了一下,她对于谭以蘅偷听这件事情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就是她的风格,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谭以蘅居然会觉得她和linda之间有一腿。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讯息,想得有些走神。 难道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以以。 对面坐着玩手机的孔曼察觉到她有些走神,便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过来的了,她忍不住笑着问:“哟,你家那位给你发消息来了?” “嗯,她问我和linda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会怀疑我和linda之间有一腿。” 孔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她,手掌心托着脸颊,一连啧啧啧了好几声,“我说你这人的情丝是不是全都被抽掉了啊?人家说不定是吃醋了,我劝你啊别忙这公司里头的事儿了,早点回去陪陪人家,温声细语地哄几句。强留是没有用的,得要徐徐图之,你那晚在酒店那样做,想必是把人家谭小姐的心都伤透了。” 第38章 宁玉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面来回飞速地挪动着,回复完谭以蘅的消息之后,就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也没有回答孔曼的话,只埋头看着文件和会议纪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我跟你说,不听我的话,你这家伙就等着吃亏吧,小心到时候那位谭小姐又偷偷跑了。”孔曼嗤笑一声,“不过人家跑了也是应该的,谁会喜欢和你这种不管不顾别人意愿的人在一起?” 听见这句话,宁玉才突然出声,“要是你说的话真那么有用,你现在又何至于因为被容清赶出家而深更半夜跑到我这里来解闷?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那头的谭以蘅看清楚短讯之后嘴角微微动了动。 【放心,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当然,无论我做什么事,也不会连累你,你也少去打听。】 但当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动作时,她连忙将嘴角收了回来,然后用手掌心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 “我靠我靠我靠,谭以蘅,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疯了吧,居然会因为宁玉的话而产生别的感觉?天哪,谭以蘅,你果然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人,之前都被伤得那么惨了,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行,谭以蘅,你现在要做的是水泥封心,不能再对除了金钱以外的东西动心了,这两个月是利用宁玉获取资源的好时机,可千万不能错过了!至于宁玉,她就是个狗东西,她的一言一行都信不得,那全都是唬你的,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不能做记吃不记打的人。”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谭以蘅在床上自言自语,试图来给自己进行洗脑。 这么一番洗脑之后,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并且已经快要进修到四大皆空这个境界了。 只是,这个境界才刚刚入门,就被完全打破了,而且碎得彻彻底底。 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谭以蘅才把表带设计草图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出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电容笔卡进ipad保护壳的笔槽里去,随后就把ipad随意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就当她刚刚缩进温暖的被窝里的时候,忽然间原本安静无声的空气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明显的“咔哒”声,哪怕知道这一片区安保特别好,谭以蘅还是不自觉地警觉起来,脑中的每一根弦都紧紧绷起,视线死死地盯着房门。 哧啦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只见身着一整套海水蓝西装的宁玉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先前宁玉本是不打算过来的,一是怕吵到谭以蘅休息,二也是怕被发现。 但是在孔曼从公司离开之后,宁玉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在半路改道赶来了这偏远的南雅公馆。 在看见宁玉的那一刻,谭以蘅的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讶异,但在刹那之后就被掩藏起来,原本紧绷的后背也瞬间松懈下来,她重新靠到床头上。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还没睡?” “没呢,刚刚画好了草图,你要不要把一下关?” 说着,谭以蘅就端起床头柜上的ipad,点开黑色的绘图软件,将保存好的草图递给她看,宁玉顺手接过ipad,坐在床沿,垂头看着她画的草图。 表带底层颜色采用鲜艳活泼的色彩,这样更好与运动手表这个产品相配,上面的图案也都是从谭以蘅既往画作中摘取拼凑,不过在硅胶表扣那一处狭窄的地方留下了谭以蘅那潇洒飘逸的签名。 还真有点契合现在联名款产品的风格。 谭以蘅看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你觉得怎么样?不过这还只是草图,之后还会修改调整的,现在看是不好看,等上了色就会好看的。” “还行,等你完工之后再发给设计部和产品部那边的负责人看看吧。” 她浅浅松了口气,一边把ipad放回原位,一边问:“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突然回来了?” “忙完工作了。”宁玉随意地搪塞过去。 谭以蘅皮笑脸不笑的,暗自腹诽:呵呵呵,你这狗东西当我智商二百五啊?肯定是害怕我偷偷逃走才过来的,好可恶的女人!居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心里面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她侧过身去,不想直面宁玉的眼神,打了个哈欠之后就懒洋洋道:“那我先睡了。” “我跟linda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宁玉为她掖好被子,“至于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你无需多问,跟你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以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愤怒][愤怒][害怕] 宁玉:这人真是动点脑子吧[合十][合十] 蹲蹲留言[彩虹屁][彩虹屁] 营养液到整数会有惊喜掉落[爱心眼] 第29章 耍赖 这已经是谭以蘅今天第二次因为宁玉的话而方寸大乱了, 明明这个人说话冷冰冰的,但不知为何自己的脸蛋竟然会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绯红色,像被老式灯罩蒙着一般, 简直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真是疯了…… 谭以蘅轻轻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合上眼皮轻车驾熟地开始装睡。 宁玉靠在床头浏览了一会儿手机上的讯息才睡。 次日清晨醒来, 谭以蘅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南雅公馆, 一张字条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可谓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以蘅坐在餐椅上喝粥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容月的一条短讯【微博链接】亲, 你去试试这个节目呗。 她点开这条附带的微博链接, 原本的聊天界面瞬间跳转到了微博上一位名叫范琪的导演发的博文上, 文章篇幅比较长, 浓缩一下可以概括成这位导演最近正在筹备一档艺术pk综艺,但是选手还没有招满,所以说就公开招募,希望能够招到有能力有学历的嘉宾。 她也看了一下关于选手的招募最低标准, 学历至少本科,但却没有限制院校,显而易见是想要借此来制造眼球, 比如说来自于二本综合类大学的某一艺术专业的xxx居然险胜来自北宿美术大学的天才画家xxx。 如果说要投稿参加的话,必须要附带自己最近的画作。 简直就像投简历找工作一样。 谭以蘅原本对这个综艺节目并不感冒,因为她不想被人恶意剪辑发到网上,要是还被人给开盒那就更是完蛋了, 但是正当要划走的时候, 无意间瞥见了导师阵容名单, 其中一位名叫王旸, 是和杨教授齐名的艺术家。 但只可惜王旸无心学术,只醉心于画画,所以说从未公开授课,也很少露脸,没想到这档节目竟然能够请到王旸出山,估计是节目组给的太多了。 王旸的出现让她立刻回心转意,谭以蘅拜托佣人上楼去书房帮忙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一下,之后就迅速编辑了一封邮件给范琪。 本以为收到回信应该是要好几天以后了,毕竟没有哪个真心想要学习的艺术生或者想要收割流量做自媒体的网红会放过这个天降的馅饼,所以导演那边的邮箱肯定会多到爆炸,只是没想到居然堪堪过了半天谭以蘅就收到了回复邮件。 谭小姐您好,很高兴收到您的自荐,特邀请您于本周六晚上七点在柏庭酒店见面,届时将同您商讨一些具体事宜。 目前看来应该是通过了。 好歹这段时间因为《罪欲》这一幅画小火了一把,想必节目组也不想放跑这一波免费的流量,所以才这么快加紧回复的吧。 谭以蘅将笔记本电脑“咔哒”一声合上,然后将周六晚上这个饭局添加到提醒事项里面去。 随后,她便顺起茶几上的黑金色车钥匙,这是宁玉留给她自己开的一辆车,便于平时出行,谭以蘅拉开车门,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纯白色的帕拉梅拉车型流畅,完美无瑕,风驰电掣地在略显空旷的柏油马路上面疾驰,谭以蘅腾出注意力瞥了一眼旁边狭小的显示屏上所显示的时间18:25,随后将油门又往下踩了一些,帕拉梅拉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朝着柏庭酒店射去。 马路两边如同蜂窝一般亮堂堂的高楼大厦向后飞速倒退,随着车速的缓缓减慢,谭以蘅耳边的风鸣声也随之减小,将高大伟岸的轿车停在柏庭酒店的地下停车库之后,她便拎着包,马不停蹄地踩着 6cm 漆皮高跟鞋,朝着约定好的1039房间奔去。 叩叩叩她先是敲了几下房门,待等到里面的人允许进来后方才推开门进去。 谭以蘅先是谦卑地朝着面前几位鞠躬致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圆形桌边坐着好几位西装革履的人,谭以蘅只认识坐在其中的范琪。 范琪笑脸盈盈地起身去迎接她,一边将她带到那唯一一个空位坐下,一边亲热地含笑道:“谈什么久等不久等的啊,快坐下来吃饭吧,不用客气。” 当初刚开始筹备这个节目的时候,范琪可没想到能够把谭以蘅这位目前最具流量的人物请过来,现如今有了这位在,就不用怕节目开播以后没有话题可用来造势了,范琪能不高兴嘛。 第39章 见范琪对自己这么热情,谭以蘅心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和疑虑,但脸上仍旧保持着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她连连道谢之后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范琪介绍在座的几位。 “我左手边的这两位都是制片人,你旁边这几位呢就是这一次公开招募之后留下来的三位嘉宾,你们也可以先认识认识。” 谭以蘅扭过头去,她那道惊疑的视线倏地凝固在了那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神秘女人身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她面不改色地活生生吞进肚子里面去。 她怎么也来参加这档节目了?按理说,她的既往经历是不可能参加上这档节目的啊。 怎么会这样? 谭以蘅镇定自若地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几个问题,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范琪给转移了,只听范琪说:“这位戴着鸭舌帽的叫虞熙兰,那位穿着白t的是王妍,还有那位画着烟熏妆的叫黄雯。” 她冲着这三位礼貌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谭以蘅便有意无意地盯着虞熙兰的侧脸,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谭以蘅。” 话音落下,她发现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点微表情都无法捕捉。 谭以蘅怕盯久以后会惹人怀疑,所以就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神。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范琪一个人在主导全局,酒过几巡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圈圈红晕,唯独虞熙兰滴酒未碰,谭以蘅悄悄将她的反常行为尽收眼底。 范琪说:“咱们这个节目呢是边拍边播的,所以说下个星期就要开始录制先导片了,大家呢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给节目带来负面影响。我们这个节目一共有三十位嘉宾,采取淘汰制,但大家也要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要为了名次撕得很难看。你们三个人相对来说是这三十个人里头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也是最受关注的,是吧谭小姐?” 谭以蘅莫名其妙被 cue 到,而且还是接在那样高高捧起的彩虹屁后面,心里一种不安的感觉若隐若现,她皮笑脸不笑地谦虚回答:“范导真是太抬举我了,《罪欲》可是我筹备了整整一年才画出来的,要是真有那么优秀,恐怕一个月不到就能够画出来了。况且我们都是擅长不同领域的,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啊。” 范琪和三位嘉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话题,谭以蘅在伦敦独来独往了一年,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你亲我热的社交场合,因此很少主动搭话,基本上就是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嗯嗯”,她瞧着大家好像也都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就鬼鬼祟祟地在手机上面寻找代驾。 刚找到一个价钱合适的,手机顶部倏地弹出一则宁玉的微信消息。 饭局什么时候结束? 谭以蘅:ooo?这个人怎么知道的?又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这就是个撒谎的匹诺曹! 应该差不多了吧,怎么了? 我在停车场等你。 谭以蘅一面在嘴巴上应和着范琪的话,一面在输入框里面输入:我开了车来的。 范琪看她一直都在手机键盘上面打字,仿佛是在和谁发消息,于是像只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去偷瞄,好奇地问:“和谁发消息呢?” 注意到范琪投过来的视线后,谭以蘅条件反射似地就把手机屏幕熄灭,然后反扣在了桌面上,不慌不忙地笑着回答:“哦,和我一个朋友。” “哦,是朋友啊。”范琪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毛,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饭局才总算是谢幕了,范琪看谭以蘅喝了不少酒,走路都开始有些跌跌撞撞的,便贴心地走上前去扶着她,“要不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谢谢范导,不过不用了,我提前找了代驾。”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谭以蘅扶墙摸壁,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不过刚走没几步,她就忽地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面去了,由于脑袋昏昏沉沉,所以没有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对面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 “不认识我了?”宁玉弯下腰,单手掐着她的脸蛋,强迫谭以蘅仰起脖子和自己对视,看着谭以蘅那张红得像是抹了颜料一样的脸蛋,不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我没有喝多少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喝酒!”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砰地一下朝着宁玉的怀里摔去,幸亏宁玉反应敏捷,及时伸手抱住了谭以蘅,否则她定然会直接摔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狗啃屎。 “我送你回去。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你自己跟在我后面就是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你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建立起这种恶心的包养关系!一边给我介绍人脉,给我带来好的资源,一边又跟我拉开距离,把我藏得严严实实,你又何苦这样做呢?”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咻的一下原地蹲下,跟个小孩子撒泼似地黏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宁玉怎么跟她讲道理,怎么拉扯她,谭以蘅都软硬不吃。 宁玉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当耐心一点点宣布告罄的时候,她也就爽快地撒开了原本握着谭以蘅的手,“行,你爱在这里蹲着就蹲着。”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谭以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仿若骤停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剜心一般的疼痛,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无声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手臂里面。 【作者有话说】 宁玉: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还挺可爱的[星星眼] 谭以蘅:狗东西,还真说走就走[哦哦哦][愤怒] 蹲蹲评论[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昨天的抽奖结果已出,大家记得查收噢 第30章 禁闭 宁玉面朝着她, 不疾不徐地向后面退了几步,见谭以蘅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心中划过一丝无奈, 正欲上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忽然间视野的边角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鬼鬼祟祟的。 她一眼就看破了那个人的用意, 宁玉的眉毛微微拧起, 碰巧此时严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想必也是要汇报和这个人相关的事情。 没办法,无奈之下宁玉只好狠心地利落转身, 一边接通电话, 一边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那个方向奔去。 谭以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果然,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愿意留在原地等我,没有人愿意哄着我。 想到过往的一些事情, 谭以蘅不禁悲从中来,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显然不容许她外放自己的负面情绪,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扶着墙壁,弓着身子,慢悠悠地向前走。 在电梯门口等候的时候, 谭以蘅收到了宁玉的消息。 【我在停车库等你。】 谭以蘅盯着屏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暗骂了一万遍这个无情可恶可恨不要脸的狗女人, 接着就把宁玉这个人丢进了黑名单里面, 一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已经干了无数次的了。 宁玉站在停车库门口,看着自己那几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头疼地关上了手机,然后一咕噜钻进车里,驾驶着车疾驰离开此处。 谭以蘅在手机上面找了个代驾,因为是临时找的,所以说在停车库这里干等了很久,等回到南雅公馆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她困得甚至连妆都懒得卸,就直接爬上床去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容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殆尽,其恐怖程度简直堪比美国恐怖故事! 冷静下来一想,谭以蘅觉得是宁玉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如果说是佣人的话,那么应该会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提出来帮她卸妆,而不是在她已经睡着之后,才像小偷一样偷偷潜进她的卧室,然后用卸妆巾给她卸妆。 啧,后面的这一种情况简直恐怖到粗思也恐啊!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这里来给我卸妆呢?而且卸完妆也就跑了,都没有留下来睡觉。 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怪女人。 谭以蘅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顺道不经意地向佣人问起此事,“对了,昨晚宁玉来过吗?” 佣人恭敬诚实地回答:“宁小姐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哦。”之后她又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为什么都称呼宁玉为‘宁小姐’啊?我记得宁玉不是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她。” 佣人听后礼貌一笑,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谭小姐快请入座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儿可就凉了。” 谭以蘅将佣人奇怪的反应尽收眼底,一面吃着暖呼呼的早饭,一面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南雅公馆的每一个不对劲之处。 先是这南雅公馆的来历,原屋主就算要移民,也不至于把这种具有收藏价值的不动产转手他人,其次就是那些奇怪的鲜花,依照宁玉那种眼里进不得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那些花朵的存在?最后就是这些佣人的称呼和反应,以及宁玉对于搬来这里的原因闪烁其词的态度。 第40章 这些疑惑一点一点地填满了她整个大脑,脑袋顿时又涨又疼,谭以蘅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多想这些。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去深思的,宁玉这个人也不应该是她去好奇的,她应该做的是忍耐然后专注自己的画作才是,旁的都不应该瞎掺和。 谭以蘅吃完饭后,闲得无聊就又钻进厨房里去钻研厨艺,想着拿这些好吃的从宁玉嘴里探探关于车祸真相的事情。 要是能够从她那里得知一点关于当年的信息,兴许我就可以顺着这个小切口往更深的地方探究,要是能够靠自己查到当初的真相,那么就不用在宁玉身边忍耐两个月了。 将翡翠白玉汤盛进保温盒里面后,谭以蘅就给严沁发了条消息,询问宁玉今天上午什么时候有空。 可是严沁却是这样回复的谭小姐,今天宁总没有来公司。 没来公司?怎么可能?那个工作狂下班回到家都还要加班到凌晨,怎么可能会不去上班? 谭以蘅接着询问缘由,严沁只说今早宁夫人把宁总叫走了。 宁若琳把宁玉叫走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面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宁若琳这个人她不是没有相处过,脾气古怪,掌控欲极强,而且总是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模样,最关键的是她总是把自己唯一的这个女儿当作是一个用于巩固家族企业掌控权的工具。 谭以蘅退出微信聊天界面,转而拨通了宁玉的通话,却被对方立刻挂断。 宁玉心平气和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抬眼便对上了宁若琳那一双淡漠疏离又带着点傲气的眼神。 宁若琳身上穿着一条乳白色的绣花旗袍,肩膀上挎着一条纯白色狐狸毛披肩,又软又温暖,衬得已经年过五十的她相当高贵典雅、风姿绰约。 只是如今她脸上严肃板正的表情,和这一身温柔明丽的衣裳一点也不押韵。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语气中掺杂着一点儿嘲讽,“哼,还敢和我说没什么关系,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给你打电话过来了,有这么关心你?” 面对着盛气凌人的宁若琳,宁玉的态度始终保持着坐怀不乱,用着一种极其冷漠无情的口吻说:“我跟她之间从来都不是玩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地玩玩而已。这一次把她拴在我身边,也只是看上了她身上的可利用价值而已,否则我凭什么费心费力把她留下。” 宁玉不卑不亢地同她说话,根本不似母女间应有的谈话态度,“再者,你专门派linda过来监视我的一言一行,对于我的心思,你心里面早就已经有数了,何必专门把我叫到这里来。” 宁若琳也是个过来人,很清楚年轻人对爱情的滤镜有多么的大,对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有多么大的执念,但她更清楚自己这亲生女儿的脾性,她相信宁玉对谭以蘅有利用,可她也同样相信宁玉对谭以蘅还揣着别的心思。 这一点,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从宁玉身上看到了。 “宁玉,你这几天就在我这里好好思考一下吧,究竟是钱财权力更重要,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更重要。”宁若琳擅作主张地这么命令着,接着慢条斯理地朝着不远处候在一边的刘管家招了招手,“刘管家,还是按老规矩教育她吧。” 听及此,宁玉的语气蓦地染上了几分焦灼的情绪,“我只是找她玩玩儿也不行?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已经傻到会为了一个前妻把现在的事业名声都给丢了?” 宁若琳手里端着茶杯,右手将陶瓷杯盖揭开,对着冒着丝丝热气的茶微微吹了吹气,接着沉默地抬起眼皮向刘管家递了一个眼神,刘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强行压着宁玉的肩膀朝着电梯走去。 就当正要走进电梯的时候,宁玉才听见那位波澜不惊地开口:“自己好好想想吧,否则下次请过来和我谈话的人就是她了。” 刘管家将宁玉强行推进电梯之后,就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卡,在那一排排数字按钮底下的感应区滴了一下,“b1”按钮立刻亮了起来,随后电梯就朝着地下室缓慢下降。 宁玉知道宁若琳想要做什么,这一套都已经玩了十几二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变。她并不害怕接下来这暗无天日的几天,只担心谭以蘅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地下室黯淡无光,四周都是铜墙铁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和楼上富丽堂皇的欧式装潢大相径庭,宁玉轻车驾熟地走到那个熟悉的小房间,房间门是由特定坚硬物质制成的,就是变形金刚来了都没有办法用蛮力打开。 这扇门还是在她小的时候,宁若琳为了管住她的性子而专门斥巨资拜托人打造的。 要是仔细一看,这门上面还有混乱无比的抓痕。 禁闭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一日三餐会由刘管家亲自送来,要是想上厕所的话必须要先摁下房间内的红色响应按钮,刘管家则会亲自过来带着她去卫生间。 想要逃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宁玉坐在床沿,听着门口传来的铁链甩在门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上锁的声音在这个安静黑暗的地方被格外放大了好几倍,小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听见这个声音,因为一旦出现了这个声音,就代表着她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没有最终限期,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全看宁若琳的心情。 但是久而久之,她也就司空见惯了,从反抗到平静再到麻木,不过只花了区区一个月的时间。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信号已经遭到了信号屏蔽仪的影响,除了能看一下时间,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现在只担心宁若琳会不会对谭以蘅动手,不过那里好歹是南雅公馆,想必宁若琳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带着人硬闯。 谭以蘅见对方一直都不回复自己的消息,也不给自己回一个电话,打电话给严沁,严沁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心脏因为慌乱而跳得咚咚咚的。 这时,门口玄关处传来一阵难以忽略的响声,谭以蘅下意识就赶忙探头往门口看去,却见进来的人是孔曼,她顿时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原位。 “看到是我就这么失望啊?谭小姐?难道你是在期待宁玉回来?” 谭以蘅撇了撇嘴角,语气散漫地回答:“怎么可能?我期待她做什么?” 孔曼拉开她对面的餐椅坐下,开门见山地和她说自己的来意,“你不用担心宁玉,她应该没什么事情,这段时间你就别搭理她,她要去忙一些别的事情,你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你觉得我信吗?” 孔曼摊了摊手,莞尔一笑道:“无论你信与不信,反正你必须得要按照我说的做。” 哼,不愧是宁玉的好友,就是说话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我会的,反正她的事情我也不好奇。” 宁玉这个人身上那么多的秘密,她都就是想要好奇都好奇不过来。 孔曼交代完宁玉拜托她做的事情之后就提着包匆匆离开了,谭以蘅上楼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抱着ipad继续完成设计草图。 只是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就跟塞了一坨扯不开的麻绳一样,谭以蘅脑袋里面想着这几天的种种,愣是画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画多少。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单手摩挲着下巴,浑然一副思考者的模样,谭以蘅在心里面琢磨着方才孔曼进来时的情形,她记得孔曼是直接输入密码进来的,而不是佣人开的门,而且进来之后就打开鞋柜取拖鞋来穿,这很明显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就算是宁玉告诉给了她密码,但佣人也不可能会不帮她拿拖鞋穿。 难道说这南雅公馆是孔曼的? 谭以蘅本来是想要在拍卖会官网搜寻当年拍下这套公馆那个人的身份信息,但因为所有信息都已经遭到了屏蔽,所以她只好转而去询问容月。 “容月,你知道当初拍下南雅公馆的人是谁吗?” 容月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她平日里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于是束手无策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简单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容月听,容月越听越迷糊,“所以说你怀疑南雅公馆是孔曼的?” “嗯,当初南雅公馆的拍卖价高达上亿,整个北宿能够一举把拍卖价喊到这么高的也不多,而且孔曼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孔曼的房子去住?” “可能是怕被谁给发现吧。你能不能拜托容清姐去孔曼那儿探探口风?” 恰好这个时候容月就坐在容清的办公室里面玩,她朝着容清挤眉弄眼了一番,容清就知道自己这好妹妹肯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挂断电话之后,谭以蘅就安心待在公馆里面等候着消息。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微信中终于弹出了一则容月的消息。 第41章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谭以蘅:这人去哪儿了? 下一秒,谭以蘅:算了,我关心这个狗东西做什么?没了她,我的好日子就来了,今天宜听歌曲《好日子》 谭·左右脑互搏·以·口是心非·蘅 宁玉:只要不连累到她就行[点赞] 第31章 节目 【经过我姐的一番威逼利诱, 孔曼什么都没有招。】 其实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谭以蘅将手机屏幕熄灭,随手放在了弯月形的金丝楠木桌子上。 虽然说是什么都没有招,但其实这就已经足以证明她之前的猜想了, 倘若真的没鬼的话,孔曼和宁玉为什么要支支吾吾的?那天晚上又为什么要特意到门外去聊天? 这两个人究竟在商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头好乱!” 心烦意乱的谭以蘅哐当一声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面, 松软的天鹅绒枕头包裹住了她一整个脑袋, 她伸手捞起床边悬悬欲坠的手机, 看了一眼锁屏上显示的时间, 还有几天就该到节目录制的时间了。 节目组昨天才在群里面发了公告,说是让嘉宾们趁这几天时间准备一副画作, 作为先导片的一个展示, 还说到时候还会搞一个惊喜临时挑战。 谭以蘅这几天忙着画画, 忙得晕头转向的, 白天要准备节目组要求画的画,晚上又要完成设计稿,注意力完全从宁玉身上转移到了工作上面,浑然忽视了这几日宁玉都没有过来, 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的这个事实。 到了录制节目这天,因为节目组会提供妆发,所以她便定了一个稍微晚一点闹钟起床, 打开衣柜随便挑了几件衣服就往自个儿身上套,也不管这些色彩搭配起来究竟和不和谐。 因为是去录制节目,而且这档综艺也有大牌明星坐镇,所以到时附近肯定会围绕着很多粉丝和记者, 肯定不便于停车, 于是谭以蘅就拜托小杨过来接她去录制场地。 节目组出手阔绰, 为了方便录制节目直接新建了一栋大楼, 里面的装潢兼具简约感和科技感,画室、化妆室、录制间等等都尽在这栋大楼里面,导演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嘉宾们和导师之间的交流切磋,以及录制间里的明星嘉宾们也可以实时观看比赛,这也是这档节目的一大噱头。 无剧本,无剧透,保证一切真实。 当然,谭以蘅显然是不相信这种毫无可信度的噱头的,如果综艺没有了卖点和噱头,那么谁还会沉下心来认认真真地一帧不落地看完一整期艺术评赏类节目? 总之,只要节目组不要拿她作为镜头炮轰的靶子就行。 刚进场馆,就有专门的助理负责带路去对应的化妆间,谭以蘅坐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台面前,耐心地等着化妆师化妆。 化完妆后,就由助理带领着前往休息室,这间休息室空间偌大,足以容纳所有的参赛嘉宾,每位嘉宾在上台之前都会坐在这里休息,并且等候自己的轮次,等到上完台后又会回到这里来。 谭以蘅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这时候休息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大伙儿围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当谭以蘅进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先不说谭以蘅本就容貌出众,气质绝尘,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因为《罪欲》那幅画而在国内声名鹊起,之后又因为六百万的高额拍卖价而走红网络,就是想要不认识这样一位自带流量的后起之秀也难。 有几个有眼力见且也想要出名的嘉宾纷纷凑过来,“哇塞,没想到你也来参加了!我超级喜欢你的那副《罪欲》,真的画得太细腻了!你这么厉害,应该去当导师才对,怎么来跟我们争啊?本来有个虞熙兰就已经争不过了,现在又来了你,我还是早点退赛算了。” 谭以蘅面笑心不笑的,心说:你这样在镜头面前说话,要是被恶意剪辑出去了,那我还活不活啦? 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丝礼貌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回答:“别这么说,我哪有那么厉害,还能和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导师坐在一起?我还得和导师们,和你们好好学习。” 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的视线就极具目的性地朝着四周扫去,最后定在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虞熙兰身上。 刚才她听那几位嘉宾说“本来有个虞熙兰就已经争不过了”,看来虞熙兰这一两年也做出了点什么成绩出来,否则她们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可是虞熙兰有着那样不堪入目的黑历史,怎么可能还能在这个圈子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还是说她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只可惜手机在进场之前就被没收了,否则就能在网络上搜索一下了。 但愿这节目能够风平浪静地录制完。 谭以蘅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一抬眼就蓦地撞上了虞熙兰投来的眼神,她连忙收起眼神,佯装无事发生地和周边几个人闲聊。 很快,嘉宾们就全部入座了,主持人先是在舞台上讲述了一下先导片的竞技规则每个人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进行随即抽签,按照所抽到的纸张上的关键词进行作画,并且要求在半个小时内画完。 这对于一些菜鸟画家们来说可以说是压力山大,既要保证不偏题,还要保证画作的完整性和完美性。 嘉宾们看着面前投影幕布上显示的一列列规则,纷纷交头接耳,有的人欢喜可以靠着这个比赛一骑绝尘,有的人忧愁自己会在先导片就直接被淘汰。 谭以蘅倒是坐怀不乱,她来参加这个节目不是为了拿第一的,也不是为了靠这个节目为跳板后续进娱乐圈的,只要不是倒数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只想借这个节目认识王旸仅此而已。 嘉宾们抽完签之后,个个都凑在一起交谈自己抽到的顺序,谭以蘅展开卷曲的纸,里面写着数字“15”,排在中间,倒是一个比较好的顺序,至少压力不算很大。 大约过了七个小时,这上半场才总算是结束了。 谭以蘅等得泪花都要冒出来了,助理来到休息室叫她准备上场的时候,她一边疲惫不堪地打着哈欠,一边朝着门口走去,她跟在助理身后,恰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虞熙兰。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和几年前一点没变,带着难以忽视的恨意。 她没有去理会虞熙兰那双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跟着助理上台后就朝着面前四位导师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后便去主持人那里抽了签,展开一看,里面写着的关键词是血液。 在人们的常识中,血液往往都和死伤有关,一般带来的都是悲剧,好画但是想要凭此脱颖而出却不简单。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盯着空白的画板思考了几分钟才提笔画画,很快整个白色洁净的画板都被红色的颜料点滴沾染,画板正中间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面容惨白至极,毫无生气,显然是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了。 导师们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因为大篇幅的鲜红色颜料而不禁不约而同地走皱了皱眉头,其中一位名叫张奇的导师拿起麦克风询问:“你画这幅画的时候是怎么构思的呢?” “血液是鲜红色的,而这些滴点则是画中女人的血液,画中的女人呈站立式,虽然是个已经去世的人,但是神态安详和蔼,不似我们对死亡的普遍印象。因为死亡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噩耗,但对于画中女人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张奇点了点头,之后并未多言,随后便由主持人带领着走进了下一个环节,也就是评分环节。 评分是由情感主题和画作技巧两个部分构成,其中画作技巧占比百分之七十,这是因为情感主题属于主观性极强的一类评价,为了保证节目的相对公平性,所以节目组才这样制定。 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然后取中间值,谭以蘅这幅画所获得的评级为a,也就是仅次于最高等评价s的评级。 谭以蘅已经非常满意这个评级了,她鞠躬道谢之后,便走到后台又由助理带领着回到了休息室。 现在已经上场的十五位嘉宾里面多数都是b等级,也就只有谭以蘅、虞熙兰和另外两位嘉宾拿到了a等级,s等级到现在也还有出现一个,由此可见导师们的要求相当严苛。 有几位嘉宾瞧见谭以蘅回来了,纷纷上前恭喜她。 “你太棒了,居然拿到了a等级!” “真不愧是从国内数一数二的美院毕业的,基础能力就是扎实。” “我觉得你肯定能够拿s级。” 谭以蘅礼貌地回应她们的夸赞,随后就坐回原位,她记得虞熙兰也是获得了a等级,但是光从绘画技术上面谈的话,其实她倒觉得有几位只获得了b等级的嘉宾在细枝末节方面比虞熙兰要处理得更好。 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间闪现到了她的眼前,谭以蘅掀起眼皮一看,正是虞熙兰。 虞熙兰的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笑容,看着倒是一副礼貌的模样,但是谭以蘅却觉得她这笑容当中掺杂着一点虚伪。 第42章 “好久不见了,师妹。” 乍一听见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的时候,谭以蘅霎时恍惚了一瞬,但这里毕竟有无数个摄像头在,于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好久不见,师姐。没想到师姐居然也会来参加这种竞技类节目。” 虞熙兰莞尔一笑,声色非常平静,“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嘛,如果不是你当初多管闲事,那么我又何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究竟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自讨苦吃,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谭以蘅,我这次之所以参加,也是因为得知你报了名。” 闻言,谭以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师姐可别为了历练我,特意给我使绊子啊。” 虞熙兰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剩下的十几位嘉宾依次上完台后,外面已经变得黑灯瞎火的了,谭以蘅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两只眼睛都已经熬红了,哈欠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她盯着面前不断播放的投影幕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一次性要录制整整半天时间,她就该三思的。 等主持人念完最后的口播后,这次的录制才算是真正结束了,谭以蘅去化妆间简单地卸了妆,继而一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一边朝着外面走。 她本来是想要给小杨发一条消息的,却没想到看见了宁玉在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这个失踪了快有一个星期的人居然又活过来了?她还以为宁玉都要把自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点开微信,一看。 【录完节目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试着双更看看 >) 蹲蹲评论呀|w`) 第32章 扒开睡袍 丝毫没有提及她这几天为什么消失的原因, 以及那些奇怪的事情。 谭以蘅简单地回了一个“录完了”,转而就给小杨打了一通电话,拜托她过来这边接一下自己。 宁玉坐在沙发上, 一边在医药箱里面稀里哗啦地翻找着合适的药膏,一边单手敲打着手机键盘。 【回公馆去好好休息吧。】 见对方不肯主动解释, 那谭以蘅自然不会傻帽到去做一个自讨没趣的人, 她连消息都懒得回, 直接把手机揣进风衣兜里, 可是还不到一分钟,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着, 还伴随着一阵短暂急切的消息提示音。 本以为会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殊不知居然是孔曼发来的短讯。 宁玉受了点伤, 你要不来悦湾照顾照顾她? 受伤?她这失踪的几天里面究竟跑去哪儿了? 谭以蘅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 等到小杨都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她还没有做好决定。 要是去悦湾的话,宁玉会不会觉得我对她还有意思?而且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拍到了的话,影响也不好。但要是不去的话, 就无从知晓宁玉究竟在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现如今有契约在,我和她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要是她那边出了什么差池,那我还怎么得知车祸真相,怎么拿到分红? 小杨看着坐在后面愁容满面的谭以蘅,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谭小姐, 请问是回南雅公馆对吧?” 谭以蘅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一鼓作气地做出决定, “不,去悦湾。” “好的,谭小姐。” 悦湾位于市中心,附近交通便利,门口还分了住户进出通道以及访客进出通道,车辆不断朝着里面行驶,马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足以遮天蔽日的树木,悦湾一共分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位于山脚下开阔的平地,另一个部分则是位于可以鸟瞰半个北宿的半山腰。 而区分这两个部分的因素便是金钱,想要买下山脚的这些独栋别墅并不难,大多数精英努努力就能够够得上,但是半山腰上面的别墅因为数量有限,所以并不能够单纯靠丰厚的金钱就可以买下。 车辆缓缓停在了那栋外部装潢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别墅门口,谭以蘅打开车门下车,山上秋风瑟瑟,抬眼望去,枝叶依旧如春天般丰茂,这是开发商为了保证悦湾的欣赏度而专门移栽的四季常绿树木。 尽管一年多时间未来这里,可谭以蘅对这里的一点一滴仍旧都很熟悉,她走到门口,摁下了门铃,不候多时便有管家前来开门,管家没变,仍旧是秦姨。 秦姨人虽然老了,但是还记得她,“谭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前几周回来的,宁玉在吗?” “宁总在卧室休息,我带你上去吧。” 谭以蘅笑着点了下头,“好,谢谢秦姨。” 秦姨将她带到卧室门口之后,谭以蘅就让秦姨先行下去了,她用手指叩了叩门,左手握住冰冷的合金把手,“宁玉,是我。” 此时,宁玉正在卧室里面默不作声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衣衫半褪,背上的伤痕又十分狰狞可怖,她自然是不可能让谭以蘅进来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的。 于是,门外的谭以蘅得到了来自她相当冰冷无情的回复,“出去。” 谭以蘅并没有离开,她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说:“孔曼跟我说你受伤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面不是去谈生意了吗?” 她一直都以为宁玉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去外地忙生意了,还偷偷在心里面埋怨过她好几回,可如今这么一想,她要是真的只是去谈生意的话,怎么可能会受伤?谁敢直接拂了宁家的脸面? 宁玉头疼地用手捏了捏眉心,心说这个孔曼真是太多事了。 “我没事,孔曼瞎说的。” “那你至少开个门啊,我有很多事情都想要问你。”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谭以蘅耐着性子哐当哐当地敲着卧室门,可是不仅没有等来里面的人将门打开,反而等来了秦姨,想必是宁玉叫过来把她带走的。 秦姨说:“谭小姐,宁总让我们将您送回南雅公馆。” 此时此刻,谭以蘅的耐心也总算是接近极限了,她冲着门口怒吼:“宁玉,你还要把我赶回南雅公馆?你到底要让我寄人篱下多久?!” 里头正在对着镜子涂抹药膏的宁玉听见她这句话,霎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谭以蘅居然这么快就察觉了,看来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必要继续瞒着她了。 宁玉将还没有涂抹完的药膏收拾好,藏在床头柜里面,然后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一边对门外的谭以蘅说:“你进来吧。” 谭以蘅愤愤不平、怒气冲冲地迈着步子冲了进去,她反手将门锁好后,就用两只手紧紧扒住宁玉的睡袍,“给我看看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宁玉尚未来得及阻拦,就被她给抢先了一步,谭以蘅将她身上的睡袍抓下来了一半,只见宁玉那原本肤如凝脂的后背此时却变得有些血淋淋的,伤口狰狞,乍一看十分吓人。 她瞧见谭以蘅的面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慌,便慢条斯理地将乱糟糟的睡袍整理好,继而越过谭以蘅,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宁玉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背上那些伤痕很明显是被人打的,整个北宿谁敢对你动手啊?还有你那天晚上究竟和孔曼都出去说了些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把我安置在南雅公馆,而且还对这些事情都闪烁其词。” 谭以蘅稀里糊涂地问出了这么一大堆问题,期盼着宁玉能够一一为她解答,但是宁玉却对此闭口不谈,反而还气定神闲地喝上了茶。 她被宁玉的反应一下子给气糊涂了,谭以蘅直接单膝跪在沙发上面,单手握住宁玉的肩膀,“宁玉,你必须回答我,如果你一直都对我隐瞒这么多事情的话,那我很难相信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更无法相信两个月后你真的会乖乖交代车祸真相。” 然而谭以蘅只是看起来气势汹汹,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宁玉一把掀翻在沙发上躺着了,还是四仰八叉的,谭以蘅严重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你放心,我的私人事情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的,两个月后我也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 谭以蘅精准地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私人事情?什么私人事情?不会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然后被你妈妈给发现了,结果被家法伺候了一顿吧?” 宁玉握着茶杯柄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面上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面却在琢磨着一件事情要是谭以蘅一直这么好奇下去,恐怕不止会影响到我在集团里的地位,还会牵连到她自己。 她见宁玉不说话就只知道喝茶,忍不住问:“不会真让我给说中了吧?你在外面真的有人” “没有。”宁玉当机立断地否决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谭以蘅在心里面冷笑几声,我看那不是因为你不想找别的,而是因为别人根本受不了你这个狗脾气吧。 第43章 “你一直留在悦湾不安全,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南雅公馆吧。” 虽然说这一次来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但是谭以蘅至少能够确认一点,那就是宁玉对她应该没有什么很坏的心思,这样一来她心里面倒是安心了许多。 在离开卧室的前一刻,谭以蘅蓦地转过身来,视线轻轻在宁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扫视了一下,“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好好把自己背后的伤给养好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没人了,简直跑得比鬼还快。 宁玉盯着空荡的卧室门口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眼神,她低头看着茶杯中的一圈圈涟漪,不禁笑了一下。 她不奢求谭以蘅能对她动真心,哪怕是因利益联结而不得不的关心也弥足珍贵了,毕竟连亲人之间这种关心都不多见,又怎么能够奢求一个本就不爱她的人对她有什么发自真心的关心呢? 啪的一声,宁玉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转而捞起了旁边反扣着的手机,给孔曼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别再向谭以蘅透露我的事情了。】 孔曼回复:【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怎么?你这伤痕没有成为你们两个感情的催化剂?】 【我让她回去了。】 “啧。” 孔曼发自肺腑地嫌弃她,本来是想要给宁玉拨一通语音通话过去好好教育一番的,但是因为听见容清在客厅里面叫她,于是不得不赶快发完一条消息后下去。 【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对了,你应该不会把她安置在我那儿很久吧?时间一长,宁阿姨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闹到我门口去了,我也不好交代。】 宁玉简单回了一个“明白”,就将手机关上了。 谭以蘅回到南雅公馆后,并没有按照宁玉叮嘱的那样给她报备,反正宁玉都不肯对她老实交代,那她自然也没有必要老老实实按照宁玉说的话做。 她躺在床上,将微微发烫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在触控板上灵活地操纵着,将那些设计稿图全都打包通过邮件发送给了产品部经理和设计部经理。 但愿不会被打回然后重修好几次才能过关。 她在心里面默默这样祈祷着。 【作者有话说】 二更已掉落[害羞][害羞] 后续也会根据灌溉数量惊喜加更[可怜] 第33章 热搜 嘟嘟嘟 叮叮叮 紧促的电话铃声和微信消息提示音同时涌入谭以蘅的耳道, 原本正做着发大财的美梦,此时此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她烦躁地两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歪歪扭扭地靠着床头, 但两只眼睛仍旧是闭着的,显然是还非常舍不得起床, 但是随着消息提示音的不断涌进, 最终还是心烦意乱地用手挠了挠鸡窝般的头发。 谭以蘅捞起手机一看, 微博和微信消息同时炸掉, 经过一番小鸡点到谁就选谁,最后还是微信胜出。 点开微信, 百分之九十九条消息都来自于容月, 剩下的百分之一来自于严沁。 她点开和容月的聊天界面时, 信号相当堪忧的苹果手机都不禁卡顿了一瞬, 谭以蘅倒是很好奇她这位好发小到底发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给她,要是一会儿打开发现全都是一些不健康的内容的话,她发誓一定要把容月锤进地心。 不过由于容月发来的消息实在太多,所以只捡了几条重要的来阅读。 【亲, 你怎么还没起床啊!!微博词条都地震了!恭喜你,前面五个热搜都是关于你的(笑)】 【加油,你可以超越贝索斯的(鼓劲)】 【我的亲啊, 你怎么还能睡得着啊,网上都开始有人在扒你的家庭背景以及你的前一段婚姻了。】 【还睡呢我的姑奶奶,外头天都炸掉了,我球球你快点睡醒然后打开手机看一下你那个节目的先导片吧。】 谭以蘅一头雾水地将手机页面切换成了微博的热搜界面, 看清楚前五热搜的时候, 她的心脏都瞬间提到嗓子眼了。 #天才画家谭以蘅参赛竞技节目# #谭以蘅疑似带资进组# #谭以蘅金主# #谭以蘅宁玉# #节目黑幕# 她默默在心里做好足够准备后, 才忐忑不安地壮着胆子一一点进这五条词条, 屏息凝神地简单浏览了一遍那些营销号发的图文和视频,底下评论区的骂声简直比臭水沟还臭。 【wok谭以蘅何德何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吹捧啊,明明小学生都画得比她强,就这还能拿a等级?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营销女王又来了(呕吐)营销咖能不能多花点心思在画画上面,别再买通稿宣扬你那副《罪欲》了】 【楼上的,人家就只有那么一幅画出名一点,当然要可劲儿了营销啊(斜眼笑)】 【谭以蘅之前在发布会上不是说和宁玉没有半点关系了吗?怎么听说宁玉是她的金主】 【回楼上:这种话你还真相信啊,人家宁玉有钱有权有地位还有颜值,可不得好好抱住这根大腿吗?不然她凭什么刚一回来就混得这么顺风顺水啊?(狗头)】 谭以蘅越往下看,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因为她打从心底里面觉得一些网友说得话并没有错,她现在这样不就跟抱了根粗大腿一样吗?和当初在发布会上面说的话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种又当又立的模样,她自己也很不喜欢。 与此同时,自己的各类社交账号也涌入了相当多的私信,但是她没有心情打开来看,反正大多数都是无端指责她的。 她退出微博,转而查看严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谭小姐不必担忧,宁总已经第一时间着手处理了。 谭以蘅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面有喜悦也有难受,开心自己身边还有人陪着,能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但也难受她现在和宁玉之间的关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权色交易关系让她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她没法非常正当地接受宁玉的好意。 谭以蘅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悬崖边上行走的路人,左边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右边则是万丈深渊,悬崖边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能够拉住她回到生活的正轨,但宁玉也没有将她彻底推入万丈深渊。 她疯狂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关于容月让她去看的先导片她也没心思去看,毕竟从现在的热搜结果来看,肯定是因为先导片里面有恶意剪辑。 嘟嘟嘟 谭以蘅拿起手机一看,是容月打过来的语音通话,她摁下接听键,将手机靠在耳边,嗓音有些惫懒,“喂。” 容月听见她嗓音平淡得几乎没有情绪,眉间霎时多了几分担忧,“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面去,那些人就是现生过得不顺意,才专门上网当键盘侠的,咱们现在就好好参加节目,然后来一个华丽的逆转。” 刚才冷静下来后谭以蘅觉得这一切背后肯定有一个推手在故意引导这一切,不然就算那些营销号是想要跟风蹭流量,也不至于能够把火力这么集中地引到“金主”这上面来。 “容月,你记得虞熙兰吗?” 容月看见孔曼推开门进来了,便从沙发上蹭起来,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去了外头的庭院,“记得啊,就是那个因为剽窃缝合别人画作被揭发后就被你们学校直接劝退的那个嘛,你问我这个,不会是因为你们两个撞一起了吧?” “虞熙兰也参加了这档节目。按理说她当时那抄袭风波闹得圈内人尽皆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档节目的,可是她却好好生生地站在了舞台上面,甚至拿下了a等级,现如今网上又有这么多黑我的稿子,我怀疑是虞熙兰还在介意那件事情,所以想要报复我。” 容月听后面色不禁沉了沉,她知道现在谭以蘅的处境算不上好,而且她现在和谭家也没有半点关系了,若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查的话只恐怕是难如登天,况且谭以蘅现在也也不好找宁玉出面解决,这样一来岂非坐实了“金主”这个虚名了吗? “你放心,我会找人帮你调查一下的。”说完后容月又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会不安全,于是又说,“我来南雅公馆找你吧。” 谭以蘅不想让她太担心自己的事情,可是拒绝的话语尚未说出口,容月就自作主张将电话掐断了。 容月转身推开玻璃门,急哄哄地朝着门口奔去,正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手机的孔曼头也不抬地问:“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回来。”容月不耐烦地回复,自从前几个月容清和孔曼结婚之后,她就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要么是因为这俩新婚伴侣吵架了,要么是因为孔曼太唠里唠叨了。 当容月走到门口,手掌心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孔曼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劝你啊还是别去南雅公馆了,虽然说那边治安和隐私性都很好,但是也防不住一些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你要是去了,谭以蘅到时候还会被挂在热搜榜上,何必呢?” 第44章 “那难道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吗?以以是我从小到大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心情不好,我去南雅公馆陪一下她怎么了?哦也是,像你这种能和宁玉混在一起的蛇鼠蝇虫怎么可能感同身受呢?难怪你们俩的身边都没几个知心朋友,谁要是碰到了你们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容月站在原地一咕噜输出了一大通,本来她就因为宁玉而有些看不惯孔曼,再加上她和容清结婚之后总是惹得容清生气,容月心里面对她的偏见就更深了。 之前因为碍于容家的脸面,所以容月一直都是在心里面骂骂过瘾,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容月的心里面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孔曼听了之后倒也没有生气,她将手机放在一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门口那个气急败坏的容月说:“你们不明白内幕的,就不要随便插手了。宁玉会处理好这些的,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宁玉宁玉,又是宁玉,要不是因为宁玉,以以至于受这种委屈吗?上次照片的事情宁玉也说会好好处理,结果最后还不是被那些无良记者知道了。” 容月拎着车钥匙转身离开了家门,急迫地开着车朝着南雅公馆驶去。 一切的确就如孔曼说的那样,南雅公馆的治安和隐私性算是整个北宿市数一数二的,毕竟是孔曼平时用来休憩的一块宝地。但是南雅公馆附近却围了不少的记者,看见有车辆经过公馆就铆足了劲儿冲上去,就希望能够抓到宁玉和谭以蘅在一起的实锤。 容月的车前围绕了好几拨记者,本着不想闹开的心理,她耐心地摁了好几下喇叭,可是这些记者却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车上不肯离开,最后还是安保过来将记者们强行拉开,她才终于脱身。 谭以蘅听见门铃响了,瞬间就从沙发上面跳了下去,噔噔噔地小步快跑到门口给容月开门,甚至连拖鞋都忘记穿了。 门开的瞬间,谭以蘅就猛地被面前的人给抱住,勒得她脖子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容月的后背,“好啦好啦,抱这么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要生死相别了呢。” 容月往后面退了一步,急得眉心都皱成了一座高耸的山峰,语气焦灼地说着:“你知不知道我看见热搜的时候有多担心你啊!你还一直不回复我的消息!” “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因为那些热搜寻短见啊?” “不是,我是担心宁玉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说指责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啊?你看现在全都爆出来了,你心里面满意了吧?” 谭以蘅原先心情的确不是很好,不过不是因为别人造谣她和宁玉之间的事情,而是因为看到有很多人说她画的画很丑,画画的精力都拿去买通稿营销自己了。 这对于一个认真画画的画家来说,是很戳心窝子的话。 不过现在看见容月矫揉造作地模仿宁玉的神态和说话语气,她立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谭以蘅一边在鞋柜里面寻找合适的拖鞋,一边说:“宁玉倒不至于有这个工夫和我理论这些。” 说起这件事情,容月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事发这么久了,宁玉有给你发过消息吗?” 她摇了摇头,答案不言而喻。 容月立刻就替好姐妹义愤填膺地打抱不平起来,“这宁玉什么人啊?虽然说你们现在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但是好歹在同一屋檐下,她怎么能连问候都不问候一声?简直就跟那个孔曼一个熊样,我先前要出门的时候,孔曼也是百般阻拦,说是我会给你添麻烦。难怪我姐不喜欢她,活该。” “好啦,不提那俩了。”谭以蘅吩咐佣人把才不久刚做好的千层蛋糕拿出来,“快尝尝,我做的。” 容月一听是她做的,立刻十分虔诚地将千层蛋糕捧起来,先是细细地凑近嗅了嗅混着奶油的杏仁片,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精致的叉子撬了一块。 千层蛋糕入口即化,芳香满鼻,容月一连从鼻腔里发出好几声“嗯”,以表示自己对这块千层蛋糕极大的肯定。 “好吃好吃,你说宁玉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福气可以做你的伴侣,偏偏这人还不识相,居然闹得把婚都给离了,也真是个神人。” 谭以蘅现在想要搞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大多数谜团都是关于宁玉这个人的,她思索片刻才问:“容月,前一段时间孔曼有没有什么很不寻常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宁玉出场量百分之零,但存在感百分之百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许晚一点还会有一更 蹲蹲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ee(≧≦) 第34章 威胁 容月平时都不太关心孔曼的动向, 她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番,有些无能为力地开口回答:“好像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孔曼每天都是三点一线,家、公司, 然后是餐厅。” “好吧,我就是觉得孔曼和宁玉最近可能在商量着做什么事情。” 说起这个, 容月也跟着摆出了一副侦探思考的模样, 她思忖片刻, “我也这么觉得。先前我要出门的时候, 孔曼说我看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内幕,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一样。” “难道你怀疑上热搜和宁玉有关?” 容月虽然对宁玉心存不满, 但她还是相信宁玉是一个不屑于做这种卑劣手段的人。 谭以蘅并不认为宁玉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不利于她自己形象的事情。 “不行, 我还是得要去一趟mp。” 话音刚落, 谭以蘅就直接顺起茶几上的手机,咚咚咚地朝着门口跑去,还未等容月冲过来阻拦,她就已经先行一步推开门离开了。 谭以蘅三两下利落地打开车门上了车, 熟练地启动轿车,然后换挡,一脚猛踩油门, 帕拉梅拉立刻像是一头猎豹在柏油马路上驰骋,那群扛着机器的记者们被狠狠地甩在车屁股后面。 到了mp公司总部,谭以蘅目标性极强地偷偷跟着前面的员工溜进员工专属电梯,来到顶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边缓缓展开, 她步履匆匆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期间严沁瞧见她来了, 立刻暂停手里面的工作,快步跟上谭以蘅。 严沁小步快跑追上,嘴里喘着粗气,“谭小姐,宁总正在办公室里会客,此时不便见您,要不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稍等片刻?” 谭以蘅摆了摆手,冷着脸不容置否地说:“没事,我在门口等待就是。” 严沁本来打算再多说几句话阻拦一下的,可是瞧着谭以蘅如此气势汹汹,似乎是要直接闯入办公室将宁总就地正法似的,就没胆子继续拦着了,只在心里面默默祈祷。 她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将耳朵贴在办公室门上,由于整个办公室都采取了国际一流的隔音材料,所以她并不能完全听清楚里面的人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不过谭以蘅依稀能够通过音色辨认里面的那位客人是一位女性。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面的秦雅见宁玉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说的话,一气之下直接将宁玉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合上了。 秦雅气急败坏道:“宁玉,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可惜宁玉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一下,神情淡漠地翻开文件,继续接着先前没看完的地方浏览。 秦雅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坨软绵绵的棉花上面,可偏偏眼前的人又是宁玉,又不能真的对她怎么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宁玉,你就听我一句劝行不行?那个谭以蘅就是个扫把星,你自己看看自从她回来之后给你招惹了多少麻烦?现在好了,你还被造谣成了她的金主,这样一来你让别人怎么看待你?你就不怕宁阿姨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之前提起别的事情的时候,宁玉心里面倒是一副平静如潭的态度,但现在亲耳听见别人这般污蔑谭以蘅,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反感,更何况秦雅提的这些事情,她心里面可都门清着。 宁玉微微拧起眉头,面色不悦地沉声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吗?你如果没有别的要事要聊的话,就请出去吧。” 秦雅头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得很,她和宁玉认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宁玉这么维护一个前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宁玉,你真是疯了,和那个谭以蘅在一起有什么好处?现在谭以蘅和谭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可没办法再借谭以蘅的手利用谭家了。” 听及此,宁玉那浓密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几下。 要说几年前她和谭以蘅结婚是为了利用谭家,宁玉愿意承认这的确就是事实,但是若论此时此刻,宁玉对她的确并没有半点利用的心思,她只想尽可能地弥补谭以蘅。 “秦雅,我的私事和你没有任何干系。” 宁玉没有闲心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东拉西扯,只言简意赅地划清她和秦雅之间的关系界限。 第45章 里面的人谈论了许久,谭以蘅在门口耐心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才咔哒一声被里面的人打开。 出来的人是秦雅,她瞅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谭以蘅,怒目圆睁地瞪了她一下,随后愤懑不平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 谭以蘅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想着她大概是在宁玉那里吃了亏,但又没办法在宁玉面前撒气,就随便挑选了一个倒霉蛋来撒气。 心好累啊,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怎么还是在我的人生中上演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面吐槽。 宁玉不茍言笑地埋头工作,丝毫没有发现谭以蘅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听见有人敲门,便顺其自然地认为是总裁办的员工,所以用一种极其冷漠平淡的语气说:“进。” 咔哒一声,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 “宁玉,我还是想跟你聊聊。”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宁玉的心头猛地颤了一下,而那双原本如同寒冰一般冷漠镇静的眼神忽然间掠过一丝柔情。 仿若三月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融化着数月寒冷的冰块。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你怎么还出来了?” “我问你,你和孔曼之间究竟在商议着什么事情?你前段时间到底跑哪儿去了?还有,刚刚那个秦雅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和她之间又在聊什么?”谭以蘅问完这几个问题之后,怕宁玉误以为自己还在乎她,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好歹我也是你的情人,总还是有一定的知情权吧。” 宁玉方才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就猜到谭以蘅肯定扒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但是她现在还并不打算和盘托出,所以只是说:“你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你的利益的,关于那些热搜我已经让公关团队给你一一处理好了。” “既然你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想必连背后的人也查清楚了吧?毕竟咱们宁总一手遮天,不可能无能到连一个人都查不出来吧?” 谭以蘅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宁玉的面前,面若冰霜的模样看起来不禁让人发怵,她郑重其事地说:“宁玉,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说实话的话,你信不信我直接把我们之间那份契约合同撕掉?” 宁玉没有接话,而是坐怀不乱地盯着谭以蘅。 见宁玉神色依旧从容不迫,谭以蘅就知道光靠说说是瞒不过这个老狐狸的,于是就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继而点开联系人“管家”的界面,“你要是真的不肯招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管家,让她立刻把合同送过来,我当着你的面把合同丢进碎纸机里面搅碎。” “宁玉,好歹你我之间还有商业上面的合作,你也不想在产品临近上市的时候出现什么岔子吧?重新设计表盘和表带可得要花上不少的精力和时间。” 宁玉知道她是不可能拨通这通电话的,但是看见谭以蘅这么认真地威胁自己,反倒觉得有点可爱,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些。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然后一边伸手夺过谭以蘅手里面握着的手机,一边娓娓道来:“好,我跟你说。linda是宁若琳她专门派过来监视我的,也是顺便打听你的动向的。我之前几次之所以会找你过来,也是为了试探她。上次吃饭的时候,孔曼帮忙调查的结果出来了,确定了linda和我妈之间有联系,我就立刻把你安置到了孔曼的南雅公馆。” “所以说你是想着南雅公馆是孔曼的,而宁阿姨会看在孔家的份上,不会直接闯进去把我带走?那你失踪的那段时间呢?” 关于这件事情,宁玉并没有如实告知,“去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一不小心弄伤的。” 这种苍白至极的理由,连鬼都不可能会相信,更何况是谭以蘅? 不过宁玉能把最重要的点给解答了,谭以蘅也就没再纠缠这种不以为意的微末细节了。 谭以蘅又接着问:“那你有查到这些事情背后的人吗?” 宁玉抬起手臂,用手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继而轻柔地捏住谭以蘅的耳廓,“你有怀疑的人吗?” 谭以蘅被她摸得有些痒呼呼的,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我怀疑是虞熙兰,因为我和她之前有些过节,估计她到现在都还在记恨我。只是我觉得凭她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在短短时间里面能够挖到这段时间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更没有胆子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面。” “看来你还是有脑子的。” 一听这话,谭以蘅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谭以蘅:…… 这丫的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也二十六岁了,怎么可能连一点智商都没有,这人真是一天不损我就心痒痒吧。 宁玉单手掌着谭以蘅的后脑勺,柔软水润的唇瓣轻轻地摩挲着她发红的耳廓,顺便言简意赅地为谭以蘅指点迷津,“虞熙兰攀上了秦雅的关系。” 谭以蘅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秦雅出来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莫非你骂她了?” “没有。” 宁玉虽然说对别人都是一脸淡漠的模样,也没有什么耐心,但是不至于做出出口骂人这般无礼粗鲁的事情。 谭以蘅被她亲得面色绯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就像是一只活泼乱跳的小兔子一样,她默默握紧双拳,忍住生理上的反应。 她微微喘着气儿说话:“宁玉,这是在办公室,会被别人发现的。” 可是宁玉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从谭以蘅那白皙的脸颊一路吻到那处殷红色的柔软的地方,她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时候,对谭以蘅日思夜想,一天24小时脑袋里面只有谭以蘅的身影。 她只想快点把这几天熬过去,然后和谭以蘅见面,再然后就是抱着她吻她。 现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宁玉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将她松开。 “谭以蘅,今晚去悦湾等我。” 【作者有话说】 二更顺利掉落~[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可能会更新晚一点,(滑跪[可怜]) 第35章 强迫 听着宁玉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她, 反骨两百斤的谭以蘅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谭以蘅两手搭在宁玉的肩膀上面,扭过头去透过那面落地窗看向外面,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现在关于我们俩的关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还让我去悦湾, 是想要坐实我找了你这个金主做靠山这件事情吗?” “我已经让秦雅把事情处理好, 不会有人再对你造谣了。” 听后, 谭以蘅缓缓将自己的两只手收回来, 有些拘谨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她低着头思忖片刻, 随后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所以, 这又是我对你的‘谢礼’吗?” 宁玉听后几不可察地短暂怔愣了一瞬, 眼眸中仿若含着一颗千年难化的寒冰似的, 抚摸着谭以蘅腰间的掌心也忽然毫无预兆地抽离。 “你不用这样物化自己,这只是情人之间应该有的亲密行为。” 谭以蘅从她身上蹭起来,纹丝不动地杵在原地,宁玉看得出来她的不情愿, 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强迫她,于是只是叮嘱:“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就回公馆去休息吧。” 铆钉平底鞋踩在光滑明亮的瓷砖上发出了叮叮哒哒的摩擦声, 谭以蘅向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倏地转过身来。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有给我解答,秦雅为什么会答应帮助虞熙兰?” 宁玉很清楚秦雅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为了不横生枝节最终没有如实告知, “我跟她之间有过节, 她想要借你的手来搞我。” 过节?谭以蘅不信她的话。 她之前去打听过秦雅这个人, 清楚秦雅和宁玉是高中同学, 甚至读书的时候秦雅还追求过宁玉。 谭以蘅真是想不通秦雅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去追求宁玉,简直是脑袋被马桶塞住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那我回公馆了。” “嗯。”宁玉丢了如此简单的一个字后,就又低头开始沉浸式忙工作了。 谭以蘅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之后,一边往外面走,一边给孔曼发消息。 【你知不知道秦雅和宁玉之间有什么过节?】 孔曼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眉梢微挑,一下便知道了宁玉又撒了什么谎了,她有的时候就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宁玉就是不肯说实话,难道说实话会断舌头? 孔曼决心做一把她们俩的推手,哪怕是冒着会被宁玉弄死的风险。 【她跟你说秦雅跟她之间有过节啊?宁玉的话你可劲儿听吧,全是假的。秦雅都死皮白赖地追求宁玉好多年了,年年都屁颠屁颠地求着宁阿姨做主联姻,想来她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把谭小姐你的名声搞臭,好自己上位吧。】 果然如此,这个宁玉还敢说自己身边没有别的人! 搞了半天,我这飞来横祸就是拜宁玉这个狗东西所赐啊。 第46章 那要是我一直待在宁玉身边的话,那岂不是会祸事不断?可要是现在就和宁玉断掉关系的话,那当初的真相兴许就无从得知了。啧,怎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呢? 除此之外,谭以蘅还有一点很想不明白宁玉为什么会不同意和秦雅联姻,秦家好歹是一直做传媒行业的,虽说近几年渐渐比不上黄金时代那会儿了,但好歹也还算是旗鼓相当,和秦雅联姻势必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谭以蘅一路思索着,回到公馆后心不在焉地吃了饭然后洗澡上床,继续琢磨着自己新的画作,顺便上网看看关于自己的黑料还有没有。 不得不说,这一次宁玉总算是办事靠谱了一次,早上那些漫天飞的黑料此时此刻已经一条都找不到了,虽然说网上还是有一小部分网友在偷偷讨论,但至少比早上那会儿的情形好了不少。 她靠在床头,耳边还在回荡着宁玉的谎言,脑袋里想着孔曼说的事实,谭以蘅想不明白如果宁玉和秦雅之间没有半点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宁玉不肯对自己说实话呢? 她可不想和一个疑似不干不净的人发生什么亲昵的事情,光是在脑子里面想想,谭以蘅都觉得恶心得很。 虽然是做情人,但她也得做一个有原则的情人,要是宁玉把什么不干不净的脏毛病传到她身上来了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谭以蘅想要质问一下宁玉,但是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有什么质问的权力。 纠结片刻后,谭以蘅还是决定给宁玉发条消息。 【宁玉,你和秦雅究竟是什么关系?】 宁玉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开完会,她不知道谭以蘅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不过既然谭以蘅这么问了,宁玉也想要试探一下她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才问出来这个问题的。 是不满?还是好奇?亦或是占有? 宁玉回复:【你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又哪里来的底气问我这个?】 她的反问在谭以蘅看来,是一种另类的狡辩和承认。 也是在间接说明她这个情人没有过问她私人生活的权力。 她讨厌成为一个寄人篱下、一举一动受人摆布,还时时刻刻被人蒙在鼓里面的提线木偶,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黑暗的一眼望不到头。 谭以蘅气急败坏,【狗东西。】 宁玉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心里面很不爽快,有的时候她还真挺好奇自己在谭以蘅心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她一直以来都是洁身自好,在圈内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做了自己两年的枕边人却始终不相信。 看来,她的确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更何况是爱过。 宁玉越想越是郁闷,就连进来送文件的严沁都瞧出来了。 严沁好心询问:“宁总,您这是和谭小姐吵架了?” “和你无关,好好去工作。”她仍旧保持着一种温和客气的语气,哪怕她现在已经气得天灵盖都快要被熊熊怒气冲开了。 “宁总,要是谭小姐生气了,就快回去哄哄吧,不然就会产生误会的。” 宁玉掀起眼皮,目光如炬,即使一声不吭,但也压迫感十足,严沁立刻噤声,然后火速滚出办公室去了,出去之后甚至还不忘叮嘱其他的助理们不要进去触霉头。 宁玉盯着台式电脑屏幕,两只手在银灰色的薄膜键盘上面飞速地挪动着,发完这一封邮件之后她有些坐立不安,注意力也难以集中,犹豫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给谭以蘅发短讯。 【睡觉了吗?】 与此同时,谭以蘅正躺在床上,抱着巨屏ipad看着最新出的喜剧综艺,原本都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因为看见宁玉发来的消息而瞬间弹了回去。 谭以蘅不情不愿地捞起手机,瞥了一眼她发过来的消息,又把手机丢到一边去了,没有回复,甚至还摁下了静音按钮。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谭以蘅还沉浸在搞笑的喜剧综艺里面,哪怕已经瞌睡连连,哈欠连天,但由于综艺实在过于好看,她愣是强撑着两个重如千斤顶的眼皮。 甚至连门外愈加清晰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吱呀卧室门被外面的不速之客推开,卧室里头的暖色灯光立刻透过那处狭小的缝隙漏了出来,斑斓地洒在门口的女人身上。 宁玉不动声色地立在门口,视线紧紧地贴在里头躺在床上并且抱着个ipad傻笑的谭以蘅身上,约莫过了几秒,她才出声。 “既然没睡,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一听见这道犹如地狱般传来的恶魔声音,谭以蘅吓得急忙将ipad关上,然后掖好被子,“你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怎么?不行吗?你都能过问我的私事,我怎么就问不得你的?” 宁玉将身上墨绿色的西装外套褪下,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面,只剩下了一件浅灰色的缎面衬衣,衬得她气质清冷但又板正。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床沿,不由分说地就拿起床头柜上的消毒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谭以蘅一瞧她这阵势,就知道宁玉这趟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谭以蘅默默地往后面退了几步,慌张无措地说:“你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发生实质性关系吗?” “但合同里面也写了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宁玉将擦完的湿纸巾扔进垃圾篓里面,随后便翻身上床,将想要往旁边躲的谭以蘅强行扯了过来,然后紧紧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面。 “宁玉!你又发什么疯病?我不就是没回复你的消息而已,你何至于这样?” 谭以蘅使出了推翻五指山的力气都没有办法从宁玉的怀里挣脱,她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虚弱又无力地躺在宁玉身上。 她无声地放任眼泪滑落,半晌后才放下自尊,低下头求饶,“宁玉,算我求你了,不做好不好?” 可是宁玉就像是一头疯狼似地吞噬着谭以蘅,床上的衣服和被子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面,她一边疯狂地亲吻着谭以蘅的脸颊,一边问:“为什么不能做?难道你还想要为你那个远在英国的女朋友守身如玉吗?不是才认识一年吗?有这么爱?” 谭以蘅被她暴躁的动作弄得眼眶里都泛出了生理性泪花,她挣扎着从床上无力地滚了下来,忙不叠从柔软暖和的山羊绒地毯上爬起来,一味地往门口走去,没有回答宁玉的问题。 宁玉即刻踩着拖鞋下床,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生拉硬拽到自己的怀里来,谭以蘅的后脑勺被她用掌心贴着,被迫和她接吻,带着咸味的眼泪划过面颊,落在唇角,她尝到了那滴眼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谭以蘅总是躲着她,害怕她,更无法接受谭以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个人,宁玉不理解,短短一年光阴哪能培养出如此深厚的感情?更无法接受自己却从未没有在谭以蘅身上获得过一丝半点爱意的事实。 如今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地站在自己面前,宁玉仿佛遭受着剜心之痛,因为她知道谭以蘅哭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许诚青。 “你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谭以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都还跟秦雅不清不楚的,我怎么就不能念着我的女朋友?况且你对我处处隐瞒,处处监视,我这样和一个罪犯有什么差别?至少她对我很好。” 宁玉本就在介意这件事情,如今又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语,气得再度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谭以蘅,我在你心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还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人?亦或是一个不择手段、野心勃勃的人?”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自己心里面还不够清楚吗?你要是但凡有点良心,当初你就不会在睡醒之后说出那样伤人的一番话,我和你之间也不用走到如今这不清不楚的一步。 事到如今,谭以蘅也承认,自己内心中或许还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属于宁玉的,也许那份爱情还没有完全消失殆尽,但是她此时此刻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真的爱,还是所谓的因为没有得到而化成的执着。 “你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小人!” 宁玉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哪里对她翻脸不认人了,不过谭以蘅总是对她偏见颇深,也对她心存怨恨,所以并没有深思。 谭以蘅被她翻了个身,整个人在她面前都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能够感觉到宁玉的那双柔软温暖的嘴唇自上而下地游动着,随后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涌进她的四肢百骸。 随着双眼逐渐变得迷离,下肢偶尔传来阵发性的抽搐,谭以蘅不得不双手环绕在宁玉的脖子上面,用以倚靠。 “宁玉,我求你了,行了,好不好?” 宁玉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来擦拭手指上的透明状液体,谭以蘅睡在另外一边,像是被丢弃了一般,她休息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去浴室冲洗。 谭以蘅盯着自己身上那些咬痕和吻痕,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些痕迹相当恶心,她知道宁玉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用来发泄的玩物。 第47章 但是她就想不通为什么宁玉偏偏就要挑中她?是为了找回之前被离婚丢掉的面子吗? 水流声哗哗不断,沐浴露的白花香味充斥着整个浴室,清香冷冽,有一种刚刚春回大地的感觉。 殊不知,此时宁玉正站在门口,踌躇着究竟要不要进去,方才因为收到一封重要的工作邮件,忙于查看并回复邮件,而忽视了谭以蘅的情绪。本想着进去安抚她一番,可是宁玉注意到她去浴室的时候脸上并未出现半点表情,想来她应该很憎恶这一次的行为。 思来想去,宁玉还是转身回到了床上。 谭以蘅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一件长款的白色浴袍,腰带被她系得很紧,紧到浴袍将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双眸低低地垂着,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宁玉,你如果非要这样做的话,我们还是断了现在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的一章[摸头] 我球球某人不要再纠结自己的假想敌了好不好(扶额苦笑(o﹏o)) 第36章 调查 宁玉放下手机, 抬起头来目光冷冽地看着她,随后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谭以蘅干脆利落地走了过去, 可是刚一靠近,就被宁玉猛地掐住了脸颊, 她奋力地在原地挣扎, “你要做什么?!” 宁玉今天势必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真心实意的答案, “谭以蘅, 我问你,你不喜欢我碰你, 是因为你的女朋友, 还是因为你恨我。” 她死死地盯着宁玉, 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都是。” 宁玉沉默片刻,收回了掐着谭以蘅脸蛋的手,“好,我可以不碰你。” 谭以蘅绕到床的另外一边, 掀开被子,滋溜一下钻了进去,她将手掌心枕在脑袋底下,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良久,她翻了个身,顺道唤了一声“宁玉”。 宁玉听见她叫自己,视线短暂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到了谭以蘅那张憔悴的面容上, “怎么?” “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谭以蘅见她不说话, 便接着说下去了, “帮我找到虞熙兰攀上秦雅的实证。如果没有她的把柄的话, 那我之后录节目恐怕也是危机四伏,还是得要迟早把虞熙兰从节目里除掉才好。” “知道了。你下次录节目是什么时候?” “这周五。” 谭以蘅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就翻过身去,背对着宁玉,不远处香槟金的窗帘将外面的黑夜和银色月光全都隔绝在外,整个卧室只有床头点着一盏阅读灯。 微弱的暖黄色灯光根本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谭以蘅合上眼皮只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亮光,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等宁玉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无线充电的位置,继而转过身去,她单手支撑着床榻,小幅度地蹭起来。 她偷偷观察着谭以蘅睡着的模样,比起醒着的时候更文静,不过宁玉发现她的眼角有一处泪痕,似乎是刚干涸不久的。 以以,难道说和我在一起就这么委屈你吗?难道你就有那么爱她吗?为什么不可以试着接受我? 宁玉默默地在心里面这样拷问自己。 自从谭以蘅这次回来,她先是花六百万匿名拍下那幅画以此来鼓励谭以蘅,之后又给她牵线搭桥,让她能够顺利地拜杨教授为师,再然后就是带着谭以蘅去认识那些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朋友。 宁玉以为自己帮着她做了这些事情,至少可以消弭一点她对自己的愤恨,没想到这都是痴心妄想。 她扬起手臂,用指腹轻柔地将谭以蘅眼角风干的泪痕擦拭干净,不过谭以蘅睡得比猪还熟,并没有因为宁玉的动作而苏醒。 宁玉睡觉前,偷偷吻了一下谭以蘅的后脖颈。 “晚安,以以。” 翌日清晨,外头鸟语花香,阳光大好,谭以蘅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心满意足地两手撑着床榻,软绵绵地靠在丝绒软包床头上面,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另外一边空空如也的床榻。 每一次宁玉都是这样,兴致来了就和我亲昵,做完之后就像是个撒手掌柜一样,什么事儿也不管,第二天也照常去上班,从来都没有做到一个伴侣应该做到的义务。 谭以蘅已经习以为常到内心麻木了,她从床上起来后就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因为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她懒得连身上的睡衣都不想换。 下楼吃过早餐以后,谭以蘅就又回到了卧室去躺着。 这时,恰好收到了来自产品部经理的邮件回复,告诉她设计草图已采纳,不必进行二次修改,谭以蘅瞬间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残留的齿痕,手腕上面还有被捆绑之后留下的红痕,谭以蘅用指腹在那齿痕上面轻轻摩挲,凹凸不平,昨夜的回忆也猛地袭来,明明是行鱼水之欢,但是心里面却没有半点欣喜。 虽说现在委身在宁玉身边,可以获得不少有利自身的良性资源,但是长此以往万万是不行的。 况且要是自己被宁玉藏在身边这件事情被宁若琳知晓了的话,恐怕也自身难保,更别提如果宁若琳同意秦雅和宁玉联姻了的话,那到时候她不仅无法从宁玉口中得知真相,还会折损自身,落得一个不干不净的坏名声。 想到这儿,谭以蘅当机立断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疾步钻进衣帽间中将自己身上的睡衣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袖连衣裙,紧身束腰,衬得腰身比极好。 随后,她便来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面翻出一个口罩和一副黑框珍珠眼镜,将这两样戴好之后,才拎着包急匆匆地出门。 谭以蘅将车停在了朝阳医院旁边的露天停车场里,下了车后,便步履匆匆地朝着医院走去。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待谭以蘅走进时,便冲着她颔首,“谭小姐好。” 她同样点头并回以笑容,“靳副院长。” 靳云和谭韫算是有些交情,以前也曾见过谭以蘅几面,不过都是在她还是孩童的时候,如今时隔多年未见,靳云倒是觉得面前这个略带憔悴但眼神坚韧的谭以蘅还真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多年不见,谭小姐已和孩童时期截然不同了。” 谭以蘅礼貌地回应,“我今年都已经满26岁了,自然是应该变得成熟一些了,否则妈妈在天上看着也会不放心的。” 靳云失笑,用一种相当慈爱的眼神看着面前可怜的人,继而语重心长地说:“要是谭韫能够看见你现在画画获得了成就,一定会非常为你骄傲的,也绝不会后悔当初力排众议同意你去学美术的。” 说起过往的事情,谭以蘅的双眸总是黯淡无光,像是被一层层浓重的雾给遮盖了一般。 当初读高中的时候,谭以蘅无意间爱上了画画,一开始本以为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却越画越爱,后来便向谭韫提出自己想要去学画画。 谭韫起初是不同意的,先不说高中时期才起步学画画就已经算是很晚的了,就是参加艺考压力也会比别人重上几分,更何况谭以蘅是她的独女,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谭以蘅势必是要接班的。 所以当时谭家其他几个亲戚都持反对意见,可是正处于叛逆期的谭以蘅固执得很,又因为被谭韫保护得很好,所以并不能够明白谭韫的用心以及自己理应承担的责任,所以愣是吵着闹着要学画画。 最后还是因为谭韫心软,选择答应让她去学画画。 谭以蘅也并没有辜负谭韫的期望,自己也没有后悔过走这条路,直到去年眼睁睁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日薄西山的模样,眼睁睁看见母亲的心血被谭乔轻而易举地夺去,那一刻,她毫不掩饰地说自己有些后悔了。 靳云瞧着她有些失神,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谭小姐?我们快进去吧。” 谭以蘅陡然收回飘散的思绪,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好的。” 医院里面熙熙攘攘,每一个科室门口都排满了队伍,走廊上设置的休息椅根本就不足以容纳这些前来看病的病患及其家属,偏偏因为住院部病床不够,但病患众多,不得不在狭窄的走廊上设置临时病床。 穿过重重回廊的时候,谭以蘅无意瞥见了那些躺在病床上呻吟的病人,有的面黄肌瘦,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甚至已经到了回光返照之时,她神情复杂地收回了眼神。 靳云带着她来到了医院的档案室,此处鲜少有人来往,看管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见是副院长来了,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于是便没有多问,赶忙恭敬地打开了档案室门的大锁。 医院档案室里面存储着数不胜数的卷宗,甚至十几二十年以前的病例都还存放着,不过近些年随着科技的进步,电子设备愈加智能化,电子病例也随之出现,所以纸质版资料渐渐不似之前那么厚重。但朝阳医院还是坚持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各自存储一份,以防后患。 第48章 谭以蘅根据书柜上贴着的年份标签,顺利找到了谭韫的病例卷宗,打开牛皮纸盒,里面的资料都用订书机订好,整理地井然有序,翻找起来十分轻松。 她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当初医护人员赶到车祸现场时的情形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及谭韫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时身上的伤痕。 根据资料上面的记录,当时的车祸现场惨不忍睹,黑色的玛莎拉蒂将马路边上的防护栏撞得粉碎,而车头也全都凹陷进去,几百万的玛莎拉蒂可谓是面目全非,而车头的引擎盖也出现了着火的情况。 谭韫虽然被碎玻璃和部分车辆零件扎进身体,但由于反应敏捷,在火势蔓延之前从车中逃了出来,倒没有导致当场毙命。 但是因为那些玻璃片深刺内脏,送往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且吸入了不少一氧化碳,所以整个人陷入了濒死的昏迷状态。 谭以蘅继续翻看着之后的住院资料以及访客记录,目前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只是她记得那辆玛莎拉蒂在事故发生之后就被送往检查,检查报告上并没有指出这辆车有任何问题,此后那辆车就被谭乔处理了,谭以蘅现在就是想要重新调查,也几乎是无能为力。 而且光看这些纸质版资料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无法查看到当时的马路监控视频以及行车记录仪上的记录,那么也很难拼凑出真相。 谭以蘅站在原地沉思着,想着有没有可能谭韫是在送到医院后才被害的?但转念一想,医院里面来来往往都是人,监控遍地都是,更何况当初谭韫是被安排在特护病床养病,想要瞒天过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靳云走过来询问:“谭小姐,可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靳云此前听说过她现在的处境,由衷地有些同情,细声安慰:“没事,不用急于这一时,如果当初的车祸是人为,真相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谭以蘅低头扫视了一眼手里这些密密麻麻的资料,眸中掠过一丝狐疑,既然这些资料上面都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而假设那凶手为了遮掩罪行,早早就和那些狗官串通篡改了监控视频,那宁玉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将资料整理好,然后把盒子盖好,塞回书架上,“这次多谢您了。” “不用言谢,我和你妈妈之前也有些交情,自然也是希望能够真相大白,这样她也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靳云把谭以蘅送到医院门口后,便转身回到医院继续忙正事,谭以蘅钻进车里,像是没长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没有用的资料,想到那些查不到的监控视频,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要是当初我没有去学美术,而是去学了金融,现在谭家的企业是不是也就不至于易主了?妈妈去世的真相会不会也就早就查明了? 谭以蘅叹了口气,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中间那块凹凸不平的logo上面。 叮叮叮一道消息提示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蹲蹲评论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关切 谭以蘅慢悠悠地仰起头来, 捞起被遗忘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摁亮一看,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一共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照片,一条是语音。 照片上秦雅和虞熙兰在咖啡店里面见面聊天, 过从亲密, 也能勉强拿捏一下虞熙兰的把柄。 她点开语音, 将手机靠在耳朵旁边, “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你答应我的, 也不能反悔。” 谭以蘅简单回复:知道了, 谢谢。 那头的宁玉收到消息后, 并未回复, 而是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继续低头忙碌着手里尚未完成的工作。 孔曼见她看了信息又不回,急得都想要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来替她回复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听严沁说, 你昨晚气哄哄地去了公馆?见面之后做了什么?” 宁玉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神情冷漠地回答:“没做什么。” 依孔曼对她的了解,宁玉那么急冲冲地去见谭以蘅, 肯定是因为碰着了什么生气的事情,她不信宁玉回去之后会什么都没做,但是瞧着宁玉这样一副遮遮掩掩不愿回答的模样,心中陡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孔曼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气势汹汹地朝着办公桌走去, 两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 “我靠, 你这个傻逼不会在我家干了那种事情吧?” 宁玉面色不改地说:“我已经让人给你重新换了一套床品。” “算你还有点良心。”孔曼拉开椅子坐下,继续问,“那你们俩现在感情好转了点没?” 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宁玉的头就开始疼起来了,手里的文件被毫无预兆地合上,疲惫不堪地将银色半框眼镜取下,用指腹轻柔地按摩干涩肿胀的双眼。 “昨晚她不情不愿的,还勒令我以后不准强迫她,你说这感情是好转还是恶化?” 孔曼发自肺腑地嫌弃地“啧”了一声,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我说你就不能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吗?你又不是没长嘴巴,而且现在你在公司的位置已经算是相当稳固了,就算宁阿姨想要以此要挟你,也几乎是没有用的。” “她不喜欢我,而且还相当讨厌我,我若是明确告诉她心里话,岂不是会让她骑虎难下?” 宁玉也知道她现在无心情爱,更多的是在乎谭韫死亡的真相以及她自己的前途。 再者,现在还有秦雅这个人在,宁玉深知秦雅是一个高傲执着的人,一旦秦雅知道自己与宁家无缘是因为谭以蘅,她势必会出于报复心理给谭以蘅使绊子,可偏巧谭以蘅现在事业刚刚有些起色。 宁玉不想成为她的绊脚石,只想竭尽所能托举她。 “对了,上次拜托你的事情做了吗?” 孔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放心,办好了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人真挺奇怪的,你明明都已经答应了两个月一到就必定会告诉她真相,为什么还要提前放风声出去,诱导谭以蘅自己去查呢?” “她是坐不住的,而且她并不信任我,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查查。” “但你这样做就不怕她会提前跑路吗?” 宁玉将墨色钢笔盖打开,在纯白色的纸张上面洋洋洒洒地留下了自己的签名,随后慢条斯理地将盖子合上,声音泛着冷意,“她跑不了的。” 孔曼略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宁玉,作为你唯一的好朋友,我真诚地奉劝你一句,不要逼着一个人留在你的身边,否则会适得其反的。” 可对方听了这句话后并没有出声。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孔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拎起新买的饺子包,一边说:“跟你说一声,我得去趟公馆拿样东西,免得你一会儿连我的醋都吃。” 宁玉虽然占有欲比较强,看不得别的女人在谭以蘅身边一直待着,也看不惯谭以蘅总是对别人有说有笑,却对自己冷着一张脸,但是她倒不至于怀疑自己的好友会占自己爱人的便宜。 “顺便帮我看看她心情如何。” “知道了。” 孔曼驱车朝着南雅公馆驶去,从入口处进去的时候,无意间留意到马路两边仍旧蹲守了一些稀稀拉拉的记者,估计都想着靠个猛料抢占头条,于是在经过保安室的时候,她特意摇下车窗,嘱咐保安:“劳驾把那些记者赶走,如果以后再出现在这儿,就直接报警。” 保安点头应承下来,“好的,孔小姐。” 孔曼将车随意地停在家门口,打开门进去后,环视了一遍偌大的客厅,却都没有发现谭以蘅的一根汗毛。 “谭以蘅呢?” 管家恭敬回应:“谭小姐在楼上的卧室休息。” 孔曼颔了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来到二楼,抬手敲了敲谭以蘅卧室的门,“谭小姐,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谭以蘅听见门口传来孔曼的声音,便猜到她应该是来做宁玉的说客的。 有的时候,她就想不明白了,宁玉究竟有多高高在上,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和她亲口说的?还非要请别人来说。 但这房子毕竟是孔曼的,而且谭以蘅和孔曼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嫌隙,所以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去门口开了门。 “是来转告宁玉的话吗?要说就快点说吧。” 孔曼微微垂下头看着眼前的人,察觉到她额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面色有些苍白,于是便长话短说:“谭小姐,我觉得你和宁玉直接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宁玉其实并不像你所看见的那样冷漠无情,她在背后还是为你做了不少事情的。” 果然是来做她的说客的。 可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宁玉的事情。 第49章 谭以蘅冷着一张脸,不过心地敷衍道:“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替宁玉说好话吗?拜托你回去转告宁玉,让她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别再波及到我了。” 孔曼体贴地关心道:“我会的,既然谭小姐身子不适,就快回床上休息吧。” 下一秒,谭以蘅便毫不犹豫地哐当一声将门关上,丝毫不拖泥带水,孔曼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忍不住在心里面为宁玉捏一把汗。 在前往书房的路上,孔曼掏出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简讯。 谭以蘅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宁玉看到来信人是孔曼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面听产品部经理阐述本季新品的汇报,一般而言她都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查看与工作无关的消息,但是想到这条消息兴许和谭以蘅有关,便拿起手机查看。 看完消息之后,宁玉立刻回复:她怎么了? 孔曼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一边将保险柜门关上,一边摁下语音条,声音慵懒随意,“那是你老婆,我好意思多问吗?你自个儿的老婆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关心吧,对了,ps一下,谭以蘅的心情好像还不是很好,早点下班去哄哄吧,真别再逼她了。” 宁玉盯着语音转文字后生成的一大段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无规律敲打着桌面,随后点开了和谭以蘅的聊天界面。 【还在生气?】 谭以蘅蜷缩在床上,两手紧紧抱着肚子,因为疼痛而全身发热出汗,所以原先盖在身上的被子全都被她用脚踢到了床尾,窗户外面的天冷潇潇的,秋风萧瑟,暴雨如注,明明才下午三点多,天空却黑得像是凌晨三点。 周围杂音太多太乱,再加之谭以蘅被胃痛折磨得毫无力气,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那条短讯。 呼吸声急促而紊乱,她脸上的五官都陡然皱在了一起,嘴巴微微张开,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药物颗粒沉底的杯子,以及一包空的药袋。 想来是药物作用还没有奏效。 谭以蘅疼得满头大汗,随着时间的推移,胃部传来的绞痛感总算是减轻了不少,她两只手掌心无力地撑着床榻蹭起来,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 本来她是想要拜托佣人帮忙端一杯热水上来的,可是还没有摁下呼叫铃,卧室门突然被一个人猛地推开,谭以蘅被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宁玉后,那颗因惊吓而跳动过速的心脏在瞬息之间安定下来。 不过谭以蘅并没有像向她打招呼,而是慢悠悠地背过身去。 显然是还在介怀昨天晚上的事情。 宁玉毫不客气地坐在床沿,捏起床头柜上的包装纸来看,上面还印着“养胃舒”的logo,她随后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她单手撑着床榻,神情颇有些着急,“怎么不舒服?” 尽管胃部的疼痛感依旧存在,但是谭以蘅全身上下就嘴巴最硬,硬生生强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跟你没关系。” 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做得了假,可是面部表情却说不了假话。 宁玉能够明显地看出来谭以蘅的面色比起自己离开家的时候要苍白不少,而且额头上不断地冒出一层一层薄薄的虚汗,可即便已经这般难受了,她还是不愿意和自己说真话,难道真的就这么反感? 她本想再问一次的,但留意到谭以蘅的两只手都捂着肚子,想来应该是胃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胃疼?” 宁玉一边问着,一边将谭以蘅抱在自己怀里躺着,右手从后面伸到她的肚子上放着,轻柔地给她按揉。 谭以蘅疼得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此时此刻根本无心从她怀中躲开,她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宁玉那张正在为自己按摩肚子的手。 “宁玉,我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轻易地因为你对我的关心而感动,我没有以前那么傻了,你别妄图用这种毫无价值的方式来感动我,然后又做出像昨晚那样的事情。” “先回答我的问题。”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命令口吻。 谭以蘅简略地解释:“在英国的时候留下来的病根。” “你那女朋友怎么照顾的?” “跟她没有关系。” 听见谭以蘅亲口为那个在亚欧大陆另一半头的女朋友开脱,宁玉心里面相当不是滋味,她有的时候还真挺好奇那个女朋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让谭以蘅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她,还愿意为她说这么多好话。 这些待遇,就连她这个做了谭以蘅两年伴侣的人都没有福气享受过。 不过宁玉现在并不想谈论那个“女朋友”,只是问:“吃药之后缓解了一些了吗?” “嗯。” 宁玉的手掌心温暖柔软,不疾不徐地揉着她的肚子,谭以蘅莫名觉得很安心很舒适,于是困意如同龙卷风般猛地袭来,大脑昏昏沉沉,细长的脖子一时支撑不住,便自然而然地倒在了宁玉的肩膀上。 她扭头垂眸看着倒在自己肩膀上面睡觉的谭以蘅,用手指轻轻拨动她额前被汗珠打湿的头发,继而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谭以蘅睡得很浅,感受到有人疑似在占自己的便宜,立刻苏醒过来,然后用一双像恶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看着宁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宁玉,你究竟在打什么小算盘?我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价值值得你宁可放下公司事务,都要回来关心我这个小情人。” “我没有利用你,孔曼告诉我你不舒服,我放心不下所以才回来看看你。” 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谭以蘅的大脑死机了。 不行不行不行,谭以蘅,你清醒一些,宁玉说这些话肯定都是为了哄骗你的!宁玉就是个城府深不可测的狗东西,你现在就是一个情人而已,她凭什么会为了你而专门回来探望你啊? 没错,她又不爱我,做这些肯定是有目的的。 哪怕是爱,爱也是有目的的,并非是无私的。 谭以蘅很快就给自己洗脑成功,她用一种带着防备意味的眼神盯着宁玉,冷静地反问:“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某人可不可以一直这么正常说话[摊手] 以以:她又在骗我(警觉 jpg) 之后会慢慢展开宁玉的视角啦,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也会慢慢一一解开[加油][加油] 以以也会靠自己在事业路上越走越好[抱抱][抱抱] ps:突然发现好像无人发现前面的小铺垫[爆哭]是因为藏得太隐秘了吗[心碎] 第38章 致歉 “昨晚的事, 是我对不起你,我太冲动了,导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当时做完之后也不是故意忽略你, 只是因为突然收到了一封重要的邮件信息。” 宁玉认真严肃地向她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不希望昨晚的事情成为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谭以蘅闻言, 眉心微微蹙起, 眸中短暂地闪过一丝迷惑, 她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宁玉这个人究竟心里面在想什么, 按理说在一起相处了整整两年的伴侣,就算之间没有爱情, 但是对对方总归会更了解一些。 可是, 时至今日, 谭以蘅都不太看得清楚她, 宁玉这个人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她并未第一时间完全相信宁玉的解释,沉沉道:“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会的,不会再强迫你了。” 宁玉端起空空如也的水杯, 起身正欲去帮她接点热水过来,但是步子刚往前迈了半步,尚未落下, 衣角就被身后的谭以蘅陡然抓住。 她悠悠转过身来,没有多言,只是用一种带着疑惑意味的眼神盯着谭以蘅。 不远处拱形的窗户半开着,裹挟着寒意的秋风从外头穿涌而过, 风中掺杂着清新的雨后泥土味, 宁玉抬眼瞧着那被风吹得翩翩起舞的窗帘, 便走上前去将窗户闭得严丝密缝, 萧瑟的秋风霎时被隔绝在外,屋内再度涌起了温暖的气息。 “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谭以蘅没说话,是默许的意思。 宁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不过三分钟,她便端着一杯热水和一盒胃药回来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要是还有不适,记得吃药。” “知道了。”谭以蘅端起暖呼呼的玻璃杯子,抿了几口热水,嗓子里那股干涩的感觉渐渐消失,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对了,你们公司那批新品什么时候可以发布?” 她作为合作方,自然是有过问的权力的。况且,谭以蘅方才从容月那儿打听到了当初受到谭乔委托销毁玛莎拉蒂的那个人,若是想要从那个人嘴里问出点什么,是必须要给予他更多的好处,否则对方凭什么背叛旧主? 要是mp公司新品发售在即,那么这就意味着她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到大量钱财,也能假借宁玉之名,去探到她所想要知道的事情内幕。 “下个月进行发布,这个月下半旬得要先进行预热。” 第50章 “好。” 宁玉给她掖好被子,“后天录节目的时候,我会找人跟在你身边,以防备有心之人。” 谭以蘅缩回被子里面去捂着,语气十分客气有礼,“谢谢。” 待宁玉离开南雅公馆后,谭以蘅便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穿上拖鞋,弯着腰毫无力气地朝着窗户走去。 唰啦 窗帘被她一把掀开,外头雨纷纷,天色阴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南雅公馆坐落于郊外的太平山上,四周皆是花草树木,一眼望去,便是一片苍绿,而这阴沉无光的天气将那富有生机的浅绿色变成了暗沉的深绿色。 深绿色给人的感觉不似晴天浅绿那样活泼生气,反倒是平白添了一抹惆怅。 谭以蘅的心跟着这暴雨天沉了下去。 她之前也曾暗中调查过车祸真相,但是所有消息像是得到了一致封锁般,隐藏得滴水不漏,根本查不出半点消息,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打听到了风声? 难道说,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 关于此事真假与否,她并不能够快速判断,若是真的话,那么这次调查恐怕就得要暂且放一放了,毕竟引导她去调查的人有很大概率就是幕后黑手,她不能这么轻松地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 否则,天上的妈妈该伤心了。 她将窗帘重新拉好,本来是打算今天去墓园看看妈妈的,没想到上天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看这阵势,今天这雨是绵延不绝的了。 谭以蘅转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提起画笔,用笔尖轻轻蘸了蘸颜料,在画板上画几下擦几下,偶尔还要停下来思索片刻,就这样画一会儿停一会儿的,等这幅画完全竣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点了。 她放下画笔,用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屏幕登时灵敏地亮了起来,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时间刚好跳动了一下,此时已经是22:09分了。 微信里没有任何消息,偌大的公馆内也安静异常。 谭以蘅将面前这副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找了个画框裱好,以免这幅画遭遇不测,随后便给小桦打了一通电话,“小桦,你明天来南雅公馆取画。” 小桦本来正在游戏中和别人激烈厮杀,一接到谭以蘅的电话,便只好冒着被队友骂“故意挂机”的风险,选择接通电话,“哇塞,姐,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画完了?你这是打算评选年度美术界最佳劳模称号吗?” “什么劳模啊?这不是最近缺钱嘛,得要多多产出,多多赚钱。” “姐,你干啥了啊,之前不是那幅画都赚了六百万了吗?”小桦是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大学生,对于上流人士花钱的速度完全没有一个具体概念,她脑洞大开,“姐,你不会是去赌博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三好青年,从来不沾黄赌毒的。我只是得赚钱还别人的钱。” 听及此,小桦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你欠了多少钱啊姐?六百万都不够你还的?” 谭以蘅坐在书桌面前,单手撑着太阳xue,“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这钱和人情我是必须还的。” 哪怕宁玉说过陪了这两个月后,那一千万即可一笔勾销,但是谭以蘅不想欠一个前妻的人情,况且两个月时间一到,她也不想再和宁玉扯上半毛钱关系了。 所以,这一千万必须得要还清。 不能留给宁玉半点可以继续纠缠自己的把柄。 见她都这么说了,小桦只好把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偷偷藏起来,转而把话题引到正题上,“那姐你想好这幅画的名字了吗?” “就叫‘婚礼’吧。” 谭以蘅盯着面前的画作,画里身着代表着圣洁的白色婚纱的新娘,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旁边的伴侣则像是一具干枯的骷髅一样,看不见新娘脸上的泪珠,听不到新娘的反抗,而台下的宾客们正喜气洋洋地祝福着这对伴侣。 而这幅画就好像是她之前那段婚姻的缩影,宁玉不爱她,却又不得不在公众面前装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那些不知其中真相的人都羡煞不已,还有羡慕她真是修了八百年的福气,能够攀上宁家,从此衣食无忧,富贵满堂。 但是心里面的怨恨和执着的爱,只有谭以蘅知道。 看久了,谭以蘅都觉得画里的新娘就是自己,索性扭过头去不看。 扑在床上,谭以蘅闭上眼睛却又睡不着,于是只好两手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最新的短视频和微博热搜。 现在网上仍旧能够搜到关于她的帖子,后天就要录制节目了,还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又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谭以蘅枕着松软的枕头,将手机放到一边,枕头两边的包裹感也裹挟着一番睡意,不知不觉间她就睡着了。 滴答一声,谭以蘅摸着黑打开了自动窗帘打开按钮,窗外稀碎的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斑斓洒进屋内,前几日下了雨,今天倒是终于转晴了,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谭以蘅觉得暖和得很。 她麻溜地去洗手间简单捯饬了一遍自己,然后去衣帽间挑了一套浅灰色的简约休闲套装,因为怕节目会录制到很晚,秋天的北宿又是夜寒露重的,担心自己到时会着凉,于是又随身带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谭以蘅手里拎着被风衣塞得鼓鼓囊囊的托特包,打开宾利车门,钻进后座,许久未见的司机小杨冲着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她也笑呵呵地回应了,但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所以刚出发没多久,就从顺如流地倒头就睡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平稳停靠在了马路边上。 录制场馆门口堆了很多前来给自己看好的嘉宾打call的粉丝,人声囔囔,谭以蘅打开车门,刚伸了一条腿出去,就瞅见有两位身材魁梧的女保镖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用问都知道这是宁玉安排的。 两位女保镖分别站在谭以蘅的两边,“谭小姐,请。” 谭以蘅被保镖簇拥在中间,一下尚未能适应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她挺直腰背向场馆大步流星地走去,可却被一些激进的粉丝给围堵在外面。 现如今,饭圈文化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尤其是随着粉丝们愈加低龄化,做出来的事情也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对别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心理伤害。 只见那些举着应援牌的粉丝们朝着她蜂拥而上,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般,她们都是不同嘉宾的粉丝,但却在讨伐谭以蘅这件事情上变得异常的和谐,无所顾忌且自以为是地在嘴里不断骂着:“臭不要脸的东西,抱得大腿那么粗,就不要来祸害我家姐姐了行不行?” “能不能老实一点啊?别再作死了行不行?” “买通稿请别cue我家姐姐好吗?我家姐姐独美。” “营销女王快点退赛吧,不然我连节目都看不下去了!看到你,我就要拉进度条,累死了知不知道?”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没脸没皮的,画得那么难看,居然还能拿到a等级,你是不是被潜规则了啊?” 听见前面那些话谭以蘅心中还不至于产生什么波澜,毕竟她以前也不是没那样被人骂过,但是一听见有人骂她是“有娘生没娘养”,顿时就沉不住气了。 侮辱她可以,但是还要带上过世的母亲,那就不行了。 谭以蘅循声望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激进的粉丝,她长臂一伸,冷静地掐着粉丝的脸颊,眼底是不容掩藏的愤怒,“你再说一遍试试?” 粉丝盯着她那张冷静得有些可怖的脸庞,心里面霎时就虚了,但是出于爱护自家姐姐的心理,还是强装出一副很硬气的模样怼回去,“怎么了?被我说中,破防了?你本来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要是真有娘养,能干出被潜规则,抱大腿,恶意营销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出来?” 尽管谭以蘅现在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把她拎出来教她做人,但是旁边毕竟有那么多的粉丝,要是被哪个人录下来,恶意剪辑后传到网上,那她岂不是又完蛋了?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粉丝的质问,而是扭头去看粉丝手里的应援牌,上面用花里胡哨的彩色笔写着“虞姐虞姐!爱你一辈子!”。 虞姐?想必就是虞熙兰了吧。 看来虞熙兰训粉丝倒是很有一套啊。 谭以蘅骤然放开了捏着粉丝脸颊的手,“有空关心我是不是被金主潜规则,还不如去看看你家姐姐几年前是怎么剽窃别人的画作的,现在又是怎么背负着理应被封杀的罪名重新活过来的。” 两位保镖将粉丝阻拦在外,那些粉丝就是想要冲上去动手,在那强健的肌肉面前也都是天方夜谭。 进入场馆后的第一件事情按理说应该是去化妆师整理妆发,然而谭以蘅却拐了个弯,走到了虞熙兰的休息室门口,她连门都懒得敲一下,就哐当一声把门暴力推开。 把里面的虞熙兰吓得花容失色。 第51章 虞熙兰透过椭圆形的化妆镜看清楚了自己身后那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仅仅一秒的时间便就冷静下来,从容地拿起口红,一边扭动膏体,一边说:“还以为是谁呢?师妹还是这么的不冷静。” 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两眼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位佯装冷静的人,声音冷若寒霜,“虞熙兰,你觉得有秦雅在背后帮助你,就真的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以以:心碎 ing 宁玉:摸摸·3· 以以:(不可置信地将手机丢出五百米远) (某位老年人开始在孔曼的推动下学颜文字了[眼镜]) 第39章 比赛 虞熙兰的黛眉微微皱起, 她未曾想到谭以蘅居然这么快就已经知道自己和秦雅有关系了,可是谭以蘅现在不是已经被谭家放弃了吗?她是如何得知的?难道说谭以蘅背后当真有个金主? 莫非谭以蘅和宁玉之间的事情并非是空xue来风? 想到这里,虞熙兰的心微微沉了些, 随后风轻云淡地抬起脑袋,镜子中映照出的眼眸尽带狠戾。 “谭以蘅, 看见有那么多的人骂你, 心里面是什么感觉?” 谭以蘅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感觉, 因为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和你当初的情况那可是截然不同。” 听到这儿,虞熙兰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她慢条斯理地将口红盖子合上, 扭过身, 仰起脖子, 死死地盯着谭以蘅,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 “当初,我是李老师门下最有能力的一个学生,她们每一个人都夸赞我的画很好看, 很有灵气,说我要是想要拿到国奖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是呢,自从你来了, 这一切都扭转了。最有天资的人成了你,最有能力的人成了你,被万众瞩目的人也是你,被认为能够斩获艺术界大奖的人还是你!而我呢?却被狠狠地边缘化了, 她们都好像看不见我了。” 虞熙兰仰头朝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都是因为你, 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是你造就了我现在一地鸡毛的生活!我必须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亲眼看着你像以前的我那样一点点地被忽视,然后堕入看不见光的低谷。” 谭以蘅面上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似乎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接着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如果李老师现在听见了你这般话,我想她会忍不住扇你一巴掌的。” “你亲手抢走了我的一切,那我亲手把这一切夺回来,我又有什么错?” 虞熙兰冲着她竭尽全力地怒吼,两只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爆出了一根根不太明显的青筋,显然是气急了。 她从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因为自始至终罪魁祸首就不是她,她才是那个应该受到怜悯和同情的受害者!如果不是谭以蘅的介入,她现在应该过着众星捧月般名利双收的好生活。 但是谭以蘅依旧保持着一副冷淡镇静的样子站在原地,这样一衬托下来,倒显得虞熙兰刚才的反应有些疯疯癫癫的。 “所以,你才会去剽窃别人的画作,从而向别人证明你是有天赋的,你是胜过我的对不对?而且,你还明目张胆地把导致这一切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觉得是我的出现扰乱了这一切?” “难道不是吗?!”虞熙兰的眉头紧紧锁起,已经几乎成为了一个八字形,她迈着沉重而又愤怒的步伐走到谭以蘅面前,“要是你没有成为李老师的学生,我会被忽略吗?我会被取代吗?” 她微微拧起眉头,意味不明地摇摇头,“你真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她记得当初刚刚跟着李老师学习的时候,虞熙兰作为自己的师姐是很照顾自己的,在深夜看见她仍旧坐在画室里面绘画的时候,会主动地关心,让她早点回宿舍休息。 然而在一次比赛当中,学妹赢了同师门学姐,曾经万众瞩目的尖子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踩在脚下,虞熙兰心有不满,接受不了这般大的落差,于是为了赢她,甚至用上了歪门邪道。 如今回忆起来,倒真觉得有些唏嘘。 谭以蘅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暗红色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现在离开始录制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如果再不回到休息室去整理妆发,恐怕导演就该骂人了。 她转过身去,手掌心刚刚触碰到银色的门把手,谭以蘅的后脖颈就猛地被身后的虞熙兰给狠狠扼住,一种窒息感陡然袭来,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心脏剧烈跳动着,手心已然不由自主地沁出一层冷汗。 谭以蘅尽快平复紊乱的呼吸,试图冷静下来,并出于身体防卫自己的本能,她干脆利索地用手肘向后一击,稳稳击中虞熙兰的肚子。 虞熙兰疼得节节后退,谭以蘅便趁着这个空隙赶忙打开门跑了出去,不然还不知道这个疯子要干什么。 谭以蘅回到休息室后,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得快要睡着了,看见她终于来了,两眼登时就有了光亮。 化妆师噌的一下就从转椅上弹跳起来,一手拿着干净的化妆棉,一手握着超大量化妆水,“哎哟,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才来啊,知不知道刚才范导来这儿问了多少次了?大家伙儿还以为你因为网上那些热搜就罢工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会不来?罢工那可是要付违约金的,我可舍不得那钱。” 化妆师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她没想到这位千金大小姐居然也这么的勤俭节约,顿时觉得那些资本家的孩子们也都不是又丑又傲气的。 “对了,刚才我听场工们说你刚才在外面掐了一个粉丝的脖子?” 怎么传得这么快?完蛋了,一会儿网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谭以蘅心里面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哪是脖子啊?我只是掐了下脸蛋而已,再说了是那个粉丝先得理不饶人的。” 化妆师和娱乐圈的大多数明星都打过交道,已经深谙这圈的水究竟有多么的深了,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粉丝们是这样的,无论自己正主做了什么事情,都觉得正主没做错,是资本做局了。资本一天到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明星做局啊,而且还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她们骂归骂了,你要是真动气了,到时候网上又是清一色黑你的热搜。想想也不值当,还是忍忍吧。” 谭以蘅心说我又不是忍者,哪能什么都忍得下? 况且那个粉丝实在是骂得太过了,她现在本来就已经没有母亲了,还要被人撕开结痂的伤疤,甚至还被撒上了一层盐,狠狠刺痛着那处伤口。 要是能忍得下这种骂人的话的,那这个人还配为人孩子吗? 由于谭以蘅本身底子就很不错,没有那种坑坑洼洼的小毛病,肤色也偏白皙色,所以给她化起妆来特别省事。 按照化妆师的话来说,简直就只需要画个眉毛,涂个口红,就足以艳杀许多当红小花了。 化完妆后也就差不多该做发型了,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恰好此时手机顶部弹出一则消息弹框,是小桦发来的消息。 姐,我已经成功取走那副画了。还是投到亚美美术馆吗? 谭以蘅回复:这次再试试万小姐名下的那个竺雅美术馆吧。 虽然说投到亚美美术馆,可以从唐锦丽那里走个后门,尽快地在美术馆进行展览打开名气,但是竺雅美术馆现在也是新兴的一座美术馆,虽然说被一些网友贴上了“网红”这个并不算是褒义的标签,但是只要有流量有眼球那就够了。 小桦乖巧回复:好滴,我这就去办。 谭以蘅摁下电源键,亮起的手机屏幕霎时变得漆黑,继而反扣在了摆着乱糟糟的化妆品的桌子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镜子边缘开着补光灯,所以显得她的皮肤白皙得几乎要曝光了,化妆师只给她用了粉底液、散粉、眉笔、腮红以及口红。 浅粉色的腮红和水红色的丝绒口红搭配在一起,不仅将她的脸蛋衬托得愈加光彩照人,还为她原本略带青葱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成熟妩媚。 不过她留意到自己脖子上围着的黑底波点丝巾内侧蹭上了一点粉底液,谭以蘅便从装着化妆棉的盒子里抽出一张洁净的化妆棉,放在卸妆水上按压了两下,随后将丝巾上刺眼的痕迹擦拭干净。 恰好这个时候,就有场工过来提醒她该去后台候着了。 这一期节目是这档综艺正式录制的第一期,出场顺序按照先导片里每位嘉宾的所获得的等级来排序,由于谭以蘅的首字母是“t”,所以她是a等级里面第一个上场的人。 明明已经在美术圈里混了这么久了,大大小小的场面也都参与过,但不知为何,谭以蘅现在心里面却生出了一分胆怯,她在走廊上行走,有些沉重地深呼吸了几口气。 这一期就将要定下自己的导师了,而且是单项选择,只能导师选择嘉宾,而且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之后就不会再更改导师了。 第52章 最恐怖的是,这才只是第一期就已经启动了淘汰赛制,倘若获得了c等级以下的评价,那么很抱歉,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走到后台的时候,她站在原地,深深地从嘴里吐了口气,然后紧张地用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的仪容。 谭以蘅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两只手都已经唰的一下变得冰冷至极,仿若在冰桶里面浸泡了半个小时一样。 她在宁玉面前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要是这一次不能够一举获得王旸老师的欣赏,那她这次就相当于白白参加这档节目了,那些骂也等同于是白挨了。 谭以蘅屏息凝神,听见台上主持人邀请自己上台后,才提起裙摆,款款踏上台阶,朝着舞台仪态万千地走去。 面前便坐着几位导师,而享坐c位的便是多年都不肯出山的王旸。 主持人手里拿着提词卡,嘴角挂着斯文礼貌的笑容,口齿清晰地说:“哇塞,这一期节目的赛制非常的令人恐怖,嘉宾需要随即抽卡临摹一副画作,可能是风俗画,可能是风景画,也有可能是肖像画,还有可能是历史画。限制绘画时间为一个小时,并且要与两位b等级或c等级嘉宾同台pk,导师对其打分评级,并在面前的ipad上输入自己想要留下的嘉宾名字,若所获等级低于c等级,那么很抱歉只能被淘汰了。”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唏嘘。 是了,让a等级和其他两个等级的嘉宾一起同台pk,其实就是导演组想出来制造话题的一个赛制,要是a等级临摹出来的比b、c等级都还要逊色,那么定会受到网上一阵讨伐。 更何况时间居然只有一个小时,谭以蘅觉得就算是毕加索本尊来了都不一定能够做到一小时就临摹完整幅画作,尤其是历史画,先不说其中元素有多么复杂,关键是颜料的运用也相当讲究。 要是没有临摹好,肯定又要被扣上“丑化名家画作”的屎盆子了。 谭以蘅有些心累,但面上平静如潭,早知道这节目组这么会搞幺蛾子,当初就不该报名参加的。 在心里面吐槽节目组的时间里,另外两位嘉宾已经上台了,两位皆是在先导片中获得c等级的。 主持人手中拿着一摞卡片,从左往右以此随机抽取递送,谭以蘅打开卡片查看。 【作者有话说】 以以:倒霉熊怎么又重播了[爆哭] 看到这一章的宁玉:难怪以以后来对我生气,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愤怒] ps:因为这周只上了 pc 榜单,所以暂定这周五到下周三双更 第40章 斥责 谭以蘅率先注意到“历史画”三个大字, 一下子就心死地合上了双眼,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做了整整五秒钟的心理准备之后,谭以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继续浏览下面的一排字。 她这次所需要临摹的历史画乃是唐朝画家韩滉所绘的《五牛图》,因为《五牛图》的全貌很难在一小时内画出, 所以只需要画出局部, 也就是那头回首舐舌的牛, 相对而言并非是那么的困难。 谭以蘅又瞬间松了口气。 主持人一一念出三位嘉宾所抽中的画作, “哇塞,谭以蘅抽中了《五牛图》, 这幅画乃是少数几件唐代传世纸绢画作品真迹之一, 很期待谭以蘅的临摹画呢!陈涵抽中了维米尔的著名传世画作《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李琰抽中的乃是爱德华·蒙克的《仲夏夜》。三位嘉宾抽中的画作都是流芳百世的名作, 也是较有难度的画作,期待三位嘉宾能够呈现出最好的作品。” 话毕,导演组便启动了倒计时。 现场的观众们和四位导师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台上三位嘉宾,好奇着短短的一小时后她们能够呈现出怎样的临摹画作。 谭以蘅不似另外两位嘉宾在倒计时开启的那一刻就立马提起画笔, 着急忙慌地抓紧每分每秒临摹画作,她先是认真地观察了一遍显示屏上的局部《五牛图》。 虽说画牛比蒙克那副略带抽象主义的《仲夏夜》要简单,但是若是要把牛的神态画得像韩滉那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还是难如登天的。 稍不注意,便容易把这牛画得像是呆板的死牛。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才真正提笔在空白的画板上绘画。 原本空空如也的画板,渐渐被浅褐色的画笔颜色勾勒, 随后又被黄色的颜料填充, 一头牛的模样慢慢显露出来。 “哔” 倒计时响, 宣布着绘画时间已到, 已迈入展示评分的阶段了。 三位嘉宾纷纷放下手中画笔,将画板掉了个头,面朝着导师和观众。 现在是导师进行评价的时间,四位导师可以选择一幅画或多幅画进行评价,第一个发言的便是在座最有分量的王旸。 王旸拿起面前台上的麦克风,“谭以蘅画的这幅《五牛图》还是比较生龙活虎的,眼睛炯炯有神,俏皮地吐着舌头,但是在细节方面的处理还不够完美,比如说牛尾巴上垂下来的毛发画得像是一坨打了结的,没有那种自然垂下来的蓬松的毛流感,虽然瑕不掩瑜,但是对于你这样已经有一定实力的画家来说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 谭以蘅微笑着颔首,虚心地接受批评,“感谢王老师的指点,之后会静心进修细节这一方面,好为大家呈现出一幅幅更加精致的画作。” 其他几位导师纷纷对《仲夏夜》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做出犀利评价,字字诛心,评判到位,这对于菜鸟画家来说,这一句句评价都是难能可贵的珍宝,当然只要不是玻璃心就好。 李琰听见阮珠叶导师一针见血的评价后,脸上短暂的失去了表情控制,显然是有些不服,她抽中的算是比较难的《仲夏夜》,想要在一个小时内临摹得非常完美,简直就是在做春秋大梦,她就不信让导师上来临摹就能画得相当完美无瑕了。 但是李琰很快就整理好了面上的表情,扮演出一副谦虚的模样,拿着麦克风说着一堆漂亮的场面话。 主持人继续控场,“现在就请四位导师为三位嘉宾的画作进行打分,并且在ipad上输入自己想要留下的嘉宾姓名。” 留给导师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但这五分钟足以让嘉宾和观众们感到煎熬。 谭以蘅本也和别人一样在好奇自己会拿到怎样的等级评价,并且会被哪位导师留下,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去纠结这些根本没有必要,既然是五分钟后就能够得知的答案,那就没必要花费精力去臆测。 她盯着画板上自己临摹的《五牛图》,耳边不断回响着适才王旸给出的建议,谭以蘅万万没有想到多年不曾活跃在大众面前的王旸居然认识她,甚至还兴许对她寄予了厚望。 她的确应该沉下心来再好好进修一下,之前因为在伦敦的艺术学院接触到更多的是西方画作,西方中世纪画作多采用油画,而国内古代画作大多为墨画,也就导致她对于毛笔的熟练度不似别的绘画工具那样熟练。 五分钟很快就抵达了极限,主持人从导演组那边获取了计算后的评分,以及诸位导师所选择的嘉宾名单,她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卖了个关子,“哇塞,导师们的选择和评分很是出人意料啊!不知道嘉宾们能不能如愿呢?在宣布之前,不妨我们先来问问看三位嘉宾有没有中意的导师?”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组真的挺会制造话题讨论度的,三位嘉宾四位导师,要是一不小心有一位导师被忽略了,或者嘉宾明明说了却被后期恶意剪掉了,那等播出的时候微博上可就有意思了。 谭以蘅被安排成了第一个回答的,“说实话,我一直以来都很仰慕王旸老师,也正是因为王旸老师,所以才会打算参加这档节目的。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我对其他三位导师不持有好感,无论哪位老师选择我,都是我的荣幸之至。” 接下来,两位嘉宾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主持人说:“那现在我们就来揭晓谜底吧!谭以蘅的《五牛图》获得了a等级,陈涵和李琰分别获得了b等级。很幸运,三位嘉宾皆没有被淘汰,而且谭以蘅还蝉联了两期a等级,足以证明其实力雄厚啊!” “那么现在就该宣布导师们的选择了。栗娜老师选择了李琰,明琴老师选择了陈涵,而这时候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我们的王旸老师和阮珠叶老师都齐齐选择了谭以蘅!不知道谭以蘅会最终会选择哪位导师呢?” 一个巨大的选择忽然间砸在谭以蘅脑袋上,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同时被两位导师选中。 但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谭以蘅本就是冲着王旸来的,自然是会选择王旸作为自己的导师。 阮珠叶听见她没有选择自己,心底还是有些失望的,说实话她还挺看好这姑娘的,在大学时候就靠一幅画打响了名声,后来也没有被虚假的浮华所蒙蔽,而是选择静心学习,她一向都很欣赏这样的人。 第53章 没想到还是被王旸给抢走了。 宣布完这些后,她们就该下台,然后换新一波嘉宾上台pk。 来到后台,范琪冲着谭以蘅笑着说:“恭喜谭小姐啦,不仅蝉联了两期a等级,还同时被两位大拿看中。” “范导过誉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侥幸罢了。” 范琪脸上笑容不减,在她心里谭以蘅现在可是个得要烧高香供起来的香饽饽,要不是前几天先导片上出现了不少对于她的争议言论,先导片的播放量就不会从2000w一路飙升到8000w,甚至现在都还在持续上升。 “你的part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化妆室卸妆回家了。” 一听见可以“回家”了,谭以蘅嘴角终于溢出一丝带着真意的笑容。 “好,谢谢范导,范导也别太劳累了。” 一番虚假的寒暄过后,谭以蘅才转身离开,一直紧绷的后背这才完全松懈下来,她推开化妆室的门,化妆师就立刻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她的面前。 “我天哪,你又上热搜了。”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有了上次的经验,谭以蘅这次显得心如止水多了,连那显示着热搜的手机屏幕都懒得晃一眼,就直接越过化妆师,坐在椅子上休息。 化妆师看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心说难道这就是富家千金的底气吗? “你怎么看都不看一下?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谭以蘅从饺子包里面翻出自个儿的手机,一边查看微信消息,一边毫不在乎地说:“我猜啊,多半都是关于我刚才掐粉丝脸蛋的事情。” 化妆师眼睛一亮,用手指打了个响,“啧,还真让你给猜对了。网上可都在清一色地骂你呢,说你是个玻璃心的暴力狂,还说你仗着背后有金主就为所欲为,我看你微博在这短短一小时内就掉了一万粉呢,反倒是虞熙兰涨了不少同情粉。” “是那些人不明真相,又不是我的错,况且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不在乎的人生气。”谭以蘅的语气非常淡然,“不是吗?” “牛。”化妆师心服口服地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还是难得想得这么开的。” “好了,快帮我卸妆吧,我慌着回家睡觉呢。” 化妆师手里握着梳子,先是将她头上用来固定碎发的一字夹一一取下来,然后用梳子将略显毛躁的头发梳理好。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谭以蘅困倦得光是坐在椅子上面都要闭上双眼睡着了,可突然一道刺耳响亮的手机来电铃声横插进来,她猛地一下就惊醒过来,翻过手机一看,来电人的备注为傻逼。 没错,这个“傻逼”就是宁玉。 这个备注是那天晚上之后,她一怒之下更改的,因为没有办法当场拿宁玉怎么样,所以只能如此窝囊地泄气。 谭以蘅接通电话,“喂?” 那头的宁玉刚和别的公司负责人商讨完合作事宜,就从严沁那里得知了谭以蘅再度荣登热搜榜前三的光荣事迹,她点开热搜词条查看具体内容的时候,心烦意乱地用手捏了捏眉心。 现如今虽说那些通稿都被公关部撤掉了,但是谭以蘅依旧处于风口浪尖上,宁玉就该再叮嘱她让她消停一点,不要主动惹事,不要再给有心之人留下小尾巴的。 宁玉的语气格外焦灼急迫,“你和一个粉丝当面斤斤计较做什么?你自己点开微博看看,事发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又被挂上了热搜,网上清一色的骂评,如果这些黑红到后面反噬了的话,你不仅会成为节目的弃子,还有可能导致你后面的路被毁掉。” 【作者有话说】 以以:傻逼又来烦我了,好想专门给这个人开启免打扰模式啊 宁玉:(被蒙在鼓里 jpg) 蹲蹲留言啊啊啊啊啊啊,灌溉数量多的话也会惊喜加更的[垂耳兔头] 第41章 起诉 谭以蘅之所以一开始从化妆师那儿得知自己上热搜的时候没有感到生气, 那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她,而且和她非亲非故的,她自觉没有必要同陌生人多多置喙, 所以自然不会生气。 但是如今听见宁玉和别人一样也拿这件事情教训她,指责她, 认为是她的错误, 她心里面不知怎的还是有些难过和生气, 眼底霎时涌动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先是用手势示意化妆师先出去一下, 见门被关上以后,才说:“宁玉, 连你也要像那些网友一样指责我, 讨伐我吗?” 宁玉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来那营销号发出来的视频是剪辑过的, 也知道谭以蘅这种温温的性子,是不会随意对别人动手的。 但是无论对方粉丝说了什么,她觉得谭以蘅现下都不应该赌上自己的未来去动手回击。 “我不是指责你,更不是在讨伐你。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况且你现在事业刚刚有点起色,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先权衡一下利弊?逞一时之快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权衡利弊?那你倒是跟我说说, 要是你被骂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人,你会怎么权衡?”谭以蘅眼眶登时发红,鼻头一酸,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 颤颤巍巍地艰难道, “我本来就没有妈妈了, 已经没有妈妈陪伴我了, 难道我听见别人侮辱我和我妈,我还要忍着不成?” “宁玉,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权衡利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功利、势利,我不像你,我是个有心的人。” 手机那头的宁玉瞬间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谭以蘅遭受的是这样的侮辱,也难怪谭以蘅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宁玉浅浅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好了,别生气了。热搜的事情我给你处理好,下次还是注意点,别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我不需要你帮助我,一会儿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谭以蘅单手撑着太阳xue,脸色瞬间变得疲惫不堪,“宁玉,你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直说行吗?别藏藏掖掖的。” “没有算盘,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自己之后的路。” 这句话,是百分百真心的。 宁玉只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的领域上发光发热,能在这条路上行稳致远,否则她又何苦给谭以蘅做那些铺垫? 真当她是个无私慷慨的慈善家吗? 谭以蘅眸中的怔愣和怀疑只存在了瞬息,她冷静下来,觉得有个人帮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挺好的,毕竟有资源不利用乃是傻子所为,于是改口道:“谢谢,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劳烦你了。” 凭借两个人相处几年的默契,宁玉自然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行,那我先挂了。” “嗯。”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在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用纸巾将眼角的泪珠擦拭得一干二净,然后冲着镜子扬了扬笑容,扮演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才叫化妆师进来。 化妆师很有职业道德,尽管站在门口依稀偷听到了点什么,但也没有当面偷偷询问。 卸完妆后,谭以蘅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她拎着包,按照走廊上指示牌显示的方向,朝着场馆外面走。 刚好这个时候小杨发微信过来,说自己已经抵达场馆门口了。 刚一踏出场馆大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谭以蘅被她们逼得节节后退,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拨开这层层人群,然后完整无缺地乘上宾利。 幸而这里的保安都不是那种吃闲饭拿大钱的酒囊饭袋,待保安气势汹汹地赶走记者后,谭以蘅才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地上了车。 启程前,小杨说:“谭小姐,宁总吩咐我送你回柏府居住。你的相关行李已经由专人送到柏府了。” “为什么又突然搬去柏府了?” 搬来搬去的,谭以蘅忽然有种无家可归、漂泊无依的孤独感。 “宁总的原话是一直让你住在南雅公馆,怕你会觉得不太自在,所以还是安排我们送你回柏府。” 谭以蘅并没有那么轻易地接下宁玉的“好意”,只在心里面不屑地呵呵了几声。 要真是体恤我,就该让我回自己家去住。 把我接回柏府,恐怕是为了更好的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她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柔和科学的椅背曲线很好地承托了她疲惫的腰背,谭以蘅将手机静音丢到一边,因为从这里出发前往柏府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她百无聊赖地在面前的智慧显示屏上面挑了一部英国知名电影来看。 但是这显示屏尺寸实在是有些小,看久了,对眼睛有些不太友好,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也就名字和封面搞得好看,剧情内容简直就是一坨史上最伟大的屎。 谭以蘅觉得自己的大好时光居然就这么浪费在一坨屎上面了,于是一气之下就把智慧屏关闭了,旋即抱着双臂,重新靠在椅背上休息。 殊不知,她的这一系列略显莫名的行为被司机小杨尽收眼底,小杨现在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心说谭小姐这怎么又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宁总擅作主张给谭小姐更改了住址?嗯,应该是宁总的错! 第54章 小杨的这些小九九,谭以蘅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扭头看向窗外,碧空白云相接,高耸矗立的写字楼飞掠而过,宽敞的柏油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行驶,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况且此时已经过了早高峰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窗外一飞而过的城市光景,谭以蘅缓缓收回眼神,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捞起旁边静默的手机,给好友褚林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褚林这时候才刚刚起床,说话懒洋洋的,“怎么了?” “我记得你有个好友是律师吧?” “对啊,怎么了?”褚林几乎没有思考便诚实回答,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等等,你要打官司?” “不是,最近网上不是有很多营销号对我进行造谣嘛,我就想着请位律师帮忙处理一下,顺便警告一下背后的始作俑者。” 褚林松了口气,“行,那我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给你吧。” 掐断通讯后,谭以蘅就点开她发过来的微信个人名片,添加了那位律师的微信,兴许是因为褚林和那位律师打过招呼,所以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谭小姐您好,我是汪景。】 【汪律师好,我希望你能帮我拟一份律师函,然后对那几家营销号进行起诉。】 【好的,不过起诉的话战线会拉得很长,也会投入不少的精力,谭小姐确定要这么做吗?】 谭以蘅并非是那种会由着人欺负的软弱性子,大多时候不为所动,无非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事那些人放在心上过而已,但若是一个人一直都在挑战她的底线的话,那她就不会客气。 【确定,我这边有一些相关证据,稍后我会一并整理好发送给您。其他的就劳烦您了(握手)(玫瑰)(抱拳)】 随后她便把之前宁玉发给她的照片,以及方才在虞熙兰化妆室里面的录音素材全都发给了汪景。 汪景客气回复:【收到。】 汪景不愧是北宿红圈所里面的中年级律师,办事效率的确很快,中午时分微博上就已经出现了类似于“谭以蘅律师函”这样的词条。 而这律师函确实也给谭以蘅洗白了不少,不过律师函是无法纠正一些极端的脑残粉丝的,谭以蘅转发的帖子下面依旧存在着一些不堪入目的激进言论。 【呵呵呵,作精快点狗带吧】 【这年头不会还有人相信律师函吧?上次某明星入狱的事情还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吗(狗头)】 【快滚吧,好好的一档节目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呕吐)】 【既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那就请摆出证据啊,别一天到晚瞎蹦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家快去节目官博私信让谭以蘅滚出节目吧,有她在真的看不下去一点】 更奇葩的是,最后那条评论下面还有不少人跟风回复“已私快滚”这样的评论。 摆出证据?谭以蘅并非是拿不出证据,她只是想要把虞熙兰那些黑历史全都整合起来,然后一举把她锤死,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现在就还差虞熙兰和秦雅的对话录音了。 谭以蘅原是相信找宁玉帮忙的,好歹她神通广大,想要搞到这个并非一件难事,只是转念一想,她记得宁玉公司和秦家是有合作的,如果此事曝光,势必会对秦雅造成影响,倘若找宁玉帮忙的话,宁玉也未必会真心实意调查,就算她真的肯帮忙,那么两家总归会因此心生芥蒂。 思来想去,她还是联系了北宿一位私家侦探,拜托她去跟踪调查虞熙兰和秦雅。 回到柏府后,谭以蘅就钻进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玫瑰精油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暖融融的浴室,一条白皙细长的腿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水中露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湿漉漉的脚踩在防滑地毯上面。 她抬手取下白色真丝浴袍,用浴袍裹住赤裸的身体,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慢条斯理地将腰间的系带系好,不过真丝面料并没有良好的摩擦力,所以浴袍显得松松垮垮,胸前一大片细腻平滑的肌肤暴露在外,稍不留意就容易走光。 幸好此时此刻宁玉不在此处,否则她定然会破戒的。 谭以蘅站在洗漱台面前,将吹风机插头插好,以最高温度最大风力吹着自己的一头红发。 风筒不断呼呼地向外送出暖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噪音,致使谭以蘅根本没有留意到卧室门已经悄然被人推开。 直到浴室门被人蓦地从外推开的时候,谭以蘅才猛地被吓得花容失色,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不应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用手将揪住浴袍领,企图遮挡那片暴露的肌肤。 “你怎么又回来了?” 宁玉习惯性开门见山,“我听小杨说你不想回柏府来住?” 谭以蘅有些莫名,“哪有?” “她说你在车上挺生气的。”宁玉步履从容,自然熟悉地揽住她的腰肢,“怎么?你觉得孔曼那儿比我这里住起来更舒服吗?” 她继续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嘴角轻扬,却丝毫没有甜美友善的意味,“你觉得我敢说一个‘是’字吗?”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猛地撞进了宁玉的怀里,险些因为没有站稳,而直接狼狈地摔倒在地。 宁玉单手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眼底短暂掠过一丝不解,“谭以蘅,你到底在怕我什么?恨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宁玉: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解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不想理你(心如止水 ver)[眼镜][眼镜] 总感觉追妻情节写得不够好,头要秃啦啦啦啦啦[爆哭] 第42章 请你守诺 宁玉自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大多时候都不会太在意身边人的心情变化,更不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错误,至少在谭以蘅看来她就是这样的。 既然她都不认为当初那件事情是一个错误的话, 只能说明谭以蘅和她并不相配,又何必还要同她谈论之前那些事情? 所以三分钟后回应宁玉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宁玉见她对自己的问题三缄其口, 眸色瞬间变得暗沉, 两年前的自己想必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直接导致谭以蘅对自己持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以至于始终不愿与自己坦诚相待。 她总是想办法想要将那根刺拔除, 可是谭以蘅却不愿将那根刺的位置告诉她,那还能怎么拔除? 她略带无奈地从谭以蘅手中拿过吹风机, 一手拿着梳子给谭以蘅缓慢地梳着柔顺的长发, 一手握着吹风机给她细心地吹头发。 “就这么不想开口跟我交流?” 谭以蘅垂头将自己身上的浴袍腰带系得更紧了一些,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先前我那番话不是在责备你, 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毁掉自己的前程。这一行水很深,网络也很苛刻,你现在正在上升期,切不可行差踏错。” 听完这番话的谭以蘅:ooo?她这是在跟我解释吗?听她这语气, 应该是在解释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也并非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宁玉这种向来心高气傲的人都主动解释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再去斤斤计较, 以免显得自己小气。 “嗯,我知道了。” “对了,中午的时候我听万书雅说,你把新画投给了她的美术馆?” 宁玉骤然跟她提起这件事情, 谭以蘅忽然猜测到了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沉着脸转过身去, 仰头认真询问:“你是不是又给我开后门了?” 宁玉没有及时回答, 宽敞亮堂的浴室中只能听见吹风筒中发出的呼呼声。 谭以蘅眉心微皱,她面色不悦地从宁玉手中夺回吹风机,“宁玉,我真的不想被别人说成我是靠别人上位的,我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画作和成绩,况且……你也没有必要对我做这些。” “怎么没有必要?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身边,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谭以蘅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自知这个时候保持理性才是正确的,片刻后沉声道:“我只是你的一个情人而已,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我只希望两个月后你能守诺。” 宁玉心里非常清楚她说的“守诺”具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提醒她期限一到,就得要把车祸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并且放她离开。 她将谭以蘅手里的吹风机抢走,并且关上,随手扔在了洗手台上,紧接着宁玉就单手捧着她的脸颊,强迫她把脸蛋转过来。 “谭以蘅,我说过的,我们是永远的伴侣。”宁玉说话时面色虽然很是平静,可语气中却隐隐掺杂着一丝危险和不容置否的意味。 谭以蘅迟缓地摇了摇头,眸中尽是不解和厌恨,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我一直强留在你身边吗?你这样做,有把我当成过一个人吗?” 第55章 宁玉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退却的机会,“我若是没有把你当成过一个人的话,那我何必为你做这些事情?” 空气瞬间凝固了,浴室中霎时被一种怪异的安静感所充斥。 约莫过了半分钟,空间内倏地爆发出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怎么?难道你是想说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重视我?想要接近我?”说到这儿,谭以蘅竟忍不住笑了一声,尽是讥讽的意味,“宁玉,你不觉得你很假惺惺吗?几年前结婚的时候没有对我好过,现在离婚了你又要缠上我了,你这种行为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谭以蘅,我们不要执着过去了,好吗?执着过去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宁玉曾经也很执着于过去的一点一滴,但是她渐渐发现执着于仇恨是最无力的一种情感,因为事情已成过往,无论心中有着多么深的执着,既定事实是不可能因心扭转的。 那些伤痛和忌恨,在宁玉心里面,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化了,甚至伤疤都已经快要看不见摸不着了。 谭以蘅听后却是嘲讽似地笑了笑,果然,她和宁玉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想来也是,遭到伤害的那个人又不是她,怎么可能会感同身受?自然能够如此平淡如菊地说出“不要执着过去了”这一句话。 但此时此刻,不是和宁玉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有求于宁玉。 谭以蘅很快整理好自己繁杂的思绪,将话题生硬地转向了另一方面,“宁玉,我今天录节目的时候,发现主持人关于我的吹捧比其他两位嘉宾都还要多,我怀疑是这节目中有人想要故意把我捧上热搜,然后逼我主动退出节目。” 谭以蘅转移话题的能力相当生硬,但宁玉并没有过多计较。 “上午严沁告诉我,秦雅是这档节目的投资人。” 宁玉说话点到为止,她想凭借她们之间的默契,谭以蘅应该能够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果不其然,谭以蘅瞬间就明白了,可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迟疑地将吹风机放回柜子里面,“你公司不是和秦家还有合作吗?为什么要冒着合作可能被中止的风险,替我查秦雅的事情?” 宁玉听后轻轻弯了弯唇角,但笑容中并没有轻视的意味,她认真地为谭以蘅指点迷津,“秦家为什么会因为区区这件小事就和我中止合作?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倘若中止合作,这对秦家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是了,是她想得太片面,太单纯了。 也难怪此前谭乔说要是让她来继承企业,恐怕企业活不过五年。 既是她把宁、秦两家的关系看得太单薄了,也是她把自己这个人看得太重要了,她无非就是一个小小的画家,又怎么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不过,无论如何,能够获得一个新的信息也是好的。 “谢谢你。” 宁玉两手紧紧地抱住谭以蘅,真丝面料手感丝滑,薄如蝉翼,被掩藏起来的起伏相当明显,她扭头用唇瓣轻轻地蹭了蹭谭以蘅的耳垂。 很轻,也很痒,丝丝热气不可避免地喷洒在了谭以蘅的耳朵和脖颈处。 弄得她下意识耸起肩膀,缩着脖子,像是一只企鹅一样。 “我得先回公司了,这些天好好待在柏府吧,秦雅那边如果继续做出出格的事情,我会替你妥善处理好的。” 她轻轻地回应:“嗯。” 在宁玉面前装乖装温顺并不容易,待宁玉一离开卧室,谭以蘅紧绷的后背倏地松懈下来,脸上那副温婉懂事的面具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她两手分开撑着大理石洗漱台。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她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相处起来是这么的疲惫,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会不会惹她生气,而自从和宁玉处在一起,谭以蘅觉得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五百倍速一样。 度日如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期限的到来,甚至等待得已经焦灼无比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谭以蘅忽然换了一身精致无比的香奈儿经典黑白套装,上身搭配一件米白半高领毛衣,黑白交错的修身毛呢外套显得富贵典雅,满是双c标志的直筒牛仔裤将她的双腿衬得又长又直,浑然不输t台模特。 佣人瞧见她这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又因接收到了来自宁玉的指令,于是赶忙迎上去恭敬询问。 “谭小姐,请问您是要出门吗?” “嗯。” “请问是要去哪儿呢?” 一听见这个问题,谭以蘅便心下了然。 那个傻逼又吩咐人盯着自己了。 尽管她很不想说,但是她也不想要为难这些打工的人。 所以她只是简单且敷衍地搪塞过去,“我和容月约着一起去滨海新区那儿新开的商圈喝下午茶。” 佣人恭恭敬敬地颔首,“好的,谭小姐一路顺风。” 谭以蘅前脚刚乘上容月那辆骚包至极的迈凯伦,管家后脚就给宁玉通风报信。 “宁总,谭小姐说去滨海新区的商圈喝下午茶。” 宁玉是不信的,滨海新区那个商圈她前几日曾去过,虽说那里确实有咖啡店,但是她清楚那些不仅贵还格外讲究的主理人店是入不了谭以蘅的眼的。 她淡淡道:“找人跟着她,别被她发现。” 能将跟踪尾随这种违法行为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宁玉还是头一个。 树莓色的迈凯伦以最高限速在柏油马路上行驶,沿着被槐树包裹的滨江马路,最后以一个漂亮的转弯为结束点,丝滑顺利地滑进了马路边的停车位。 此处临江,离市区已经相当遥远了,这一片曾经是工业区,在上个世纪欣欣向荣,造就了不少中产家庭,但是随着高科技的发展,而这些小厂家大多没有系统性地学过专业知识,只学了点皮毛工夫,因而跟不上产业转型升级这辆火车,只能默默闭店,起别的营生,只有寥寥几个勉强坚持下来,但也是门可罗雀。 这里人丁稀少,环境因此前繁荣的工业发展而造成了几乎不可逆的环境污染,地上是四处可见的废品烟头,崎岖不平的路面,乱停乱放的车辆,铁艺路灯上面贴着各种各样不合法的小广告。 眼前这一幕景象和市中心那远远超脱于发达城市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隔壁市了。 容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我记得谭乔委托的那个人就住在这一片,但是这儿都是倒闭了的店铺啊。” “走走看吧。”谭以蘅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的老城区,对这儿的路况完全不熟。 容月看了眼手机上的锁屏时间,边体贴地叮嘱谭以蘅,“不过咱们不能在这边浪费太多时间,听说这一片因为废弃太久,所以治安不是很好,等天色一黑咱们就撤。” “好。” 两个人沿着荒凉坎坷的街道行走,一人负责观察一边的商铺,不过百分之八九十的商铺都已经拉上了卷帘门,唯独没有关门的还是卖日用百货的小卖部,但也只偶尔有几个人去那里买包烟或者一袋槟榔。 谭以蘅走进其中一家小卖部,找老板拿了一包软中华,在掏零钱付款的时候佯装随口一问,“诶,老板,你知道王渠在哪儿吗?我想找他帮我修车。” “王渠啊,应该在前面街角那家茶馆打牌呢吧。”老板将钱收下,然后从自己腰间围着的挎包中翻找着皱皱巴巴的零钱,“不过你们要找他修车恐怕是不行的了,王渠开的那家修理厂去年就关了。” 闻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顺理成章地追问下去,“为啥关了啊?我是我朋友介绍过来的,听朋友说他这修理厂还是干得不错的啊。” 滋啦一声,老板将挎包那已经生锈的拉链拉上,坐在木质摇椅上面,一把将身旁的薄毛毯盖上,重新点开手机上的听书app,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这我哪儿知道啊,反正就是突然不干了,之后也没干什么正事,就天天喝酒打牌的,钱多得跟花不完似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 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加更已掉落[害羞] 还好有一丢丢存稿[墨镜] 第43章 狐假虎威 容月和谭以蘅心里同时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猜测, 根据老板说的,这王渠一年前放着好好的修理厂不做,还日日去喝酒打牌, 就算是有一定积蓄,但是对于一个成日酗酒的赌鬼而言, 是不太有可能支撑一年时间的。 谭以蘅笑着将软中华从顺如流地揣进屁股后面的裤兜里, 然后朝着老板道了声谢谢, 随后就和容月并肩朝着街角那家老式茶馆走去。 从这里一眼看过去, 距离其实并不算得上遥远,但还是得要走上十几分钟。 容月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和谭以蘅保持联络, 也听她说了说自己的现状, 但还是有些许担心, 毕竟那个人可是宁玉啊!是在圈中知名的追名逐利的狠角色, 自从她成为了medicine pulse的执行总裁,再难啃的骨头都被她啃了下来,当然这还是因为她日夜颠倒的努力工作。 第56章 她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话说, 这段时间你和宁玉怎么样了?她对你应该没有做出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吧?” 她现在已经是谭以蘅身边最为亲近的一个朋友了,亲近到容月还没开口,谭以蘅就能够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在她面前关于宁玉这个话题,从来都不敢多言,因为说多错多, 一是怕容月一怒之下去找宁玉麻烦, 二是不想让容月为此担心。 因而她并未多言, 只是粗略地敷衍过去, “还行吧,也就那样。”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一道敏锐且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就倏地朝着谭以蘅袭来。 谭以蘅的心脏瞬间紧张地咯噔了一下。 容月单手比八撑着下巴,面色冷静异常,两眼散发着智慧的光芒,浑然一副柯南思考的模样,口吻中掺杂着一丝不信任,“真的?” 谭以蘅一本正经地颔了颔首,不可置否的意味显而易见。 只可惜,谭以蘅终究还是低估了容月的智商和直觉。 “不对,你肯定是瞒了我。”容月单手握住谭以蘅的手腕,一把将她整个身子转过来,与她对视,“你看着我的眼睛,这段时间里你和宁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欺负你?你应该也没有重新爱上她吧?” 这几个问题就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样陆陆续续地砸在了谭以蘅的脊背上面,每个问题都直戳内心深处。 谭以蘅只仅仅掀起眼皮与她对视了一秒,就立刻心虚地下意识撇开了眼神,打了半天腹稿,才娓娓道来,“最近跟她吵了架,欺负倒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不过她最近有些反应很奇怪,我有点看不透她。” 容月像是一娱乐周刊的记者一样,犀利尖锐地提出问题,“哪里奇怪?老实交代。” “就是怎么说呢?”她歪着脑袋,认真地回想了一些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然后在心里面迅速整合了一下言语,“她会主动帮我处理黑热搜,也会主动解释和道歉,从别人那儿听说我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会立刻从公司里跑回来看我。我一时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这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因为在谭以蘅心里面,会这么做的应该是她的亲人、朋友和爱人。 可是宁玉显然不符合以上三种身份之一。 听完这一大段话后,容月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皱了起来,眉心像是矗立着一座险峻巍峨的山峰,根据女人的第六感,她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想到了一种可以用来解释这一切的可能性。 脚上的动作也随之暂停下来,容月不可置信地抛出自己这个尚不成熟的猜想,“等等,你说宁玉向你主动道歉?甚至还关心你?一个工作狂魔愿意抛下工作来陪伴你?完了完了,那这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宁玉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个可能性刚一萌发,谭以蘅就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个脑洞大开的猜测,“不可能的,她之前从未爱过我,又为什么会在我一回国就喜欢上我呢?这个逻辑是完全说不通的。” “那你呢?对她的这些种种行径是什么感受?” 问了这么久,容月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比起宁玉的行为动因,其实她更好奇的是自己这位朋友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毕竟曾经的她们之间有着几乎无法修补的裂痕,虽说容月只是听说,并不知道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宁玉是如何想的,但感情这种玄妙的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更改或消失,有时甚至不能单纯靠理性来镇压。 谭以蘅听后,脚步微凝,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随后像是自责又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偶尔竟也还是会”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极其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产生一点别样的情绪。” 这几个字她承认得非常困难,像是穷凶恶极的罪犯在法庭上当众陈述什么见不得光的可恶行径似的。 也是,自从重逢以来,谭以蘅就一直认为再对宁玉心动是可耻至极的行为,是断断不能为人知晓的事情。 这天底下,哪有人吃一堑还不长一智的?此前都已经被伤害过了,居然还要对伤害自己的人动心,这真是太奇怪了。 容月一听见最后几个字儿,霎时愣在原地,整个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劈得外焦里嫩。 “等等等等等”甚至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了。 容月费了半天劲才捋直舌头,“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又喜欢上了宁玉?” 谭以蘅已经比几年前理智冷静了很多,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再单纯地从自己的内心出发,现在的她更多时候会去衡量,会去深思熟虑,会去考虑现实中的种种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宁玉这一次是真的爱她,就算她最后真的心软同意给宁玉一次机会,那之后的日子呢?她们之间的感情和生活会被媒体小报编排成什么样?那些圈内人又会怎么看待她?会认为她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地位?总之不可能是为了真爱。除此之外,宁若琳又真的会真心实意地接受她吗? 这些嘲讽,这些八卦未来都将由她一个人来承受,她不想再过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不想再度成为他人的饭后谈资。 她认真地摇摇头,语气格外笃定,“不会的,绝不会的,我不会再被宁玉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容月这下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其实她也并不想要干涉好友的感情生活,只是宁玉那个人性情诡谲,谁能看得透她?倘若这一次旧事重演该如何是好? 作为她身边唯一的好友,容月真的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又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只默默祈祷这一个月能够飞速过去。 谈笑间,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茶馆门口,这家老派茶馆的招牌还是采用的老式平面广告牌,没有晃眼的霓虹灯光,没有超大立体logo,看起来相当朴实,带着一种千禧年代小县城的气息。 这在如今这个现代化的经济发达城市已经不多见了。 两人掀开透明又厚重的门帘进去,一股浓厚呛鼻的香烟味道扑鼻而来,二人纷纷抬手虚掩鼻子。里头一番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和外面安静萧瑟的街道简直有着云泥之别,茶馆大堂摆着七桌,桌桌都坐满了人,还有人从这桌挪到那桌去看热闹的。 每个人面前的桌子边缘上都放着一叠面额不大不小的现金,大概是害怕被风吹走,所以在上面压了一部手机,有的是老年机,有的是家里孩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原本坐在门口无聊嗑瓜子的老板看见新来了两位衣着精致的客人,而且瞧着面生,心说又可以敲她们一大笔钱了! 老板连忙从浅绿色的塑料凳子上蹭起来,笑脸盈盈地迎上去,“二位是来打牌的?还是来喝茶的啊?” 谭以蘅开门见山:“老板,你知道王渠今天来了吗?” 王渠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老板自然是知道的,她以为这又是来找王渠凑伙打牌的,于是便没有什么防备心,就这么从顺如流地说出来了,“来了啊,就在包厢壹号。” “好,谢谢老板。” 茶馆的包厢都在二楼,包厢壹号顾名思义也就是第一间包厢。 容月打算先礼后兵,于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但并未出声。 里面的人听了,以为是老板上来冲茶的,于是就咬着烟,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说:“进!” 容月推开门进去,里头三位凑一起打牌的牌友纷纷以一种茫然的目光盯着她,不过他们很快就自个儿想明白了,以为这位是老板新招的人,因此就没有多管,又收回打量的目光,焦灼地思考着应该怎么出牌。 容月站在门口,视线在屋内的三个人身上逡巡了一遍后,才问:“请问哪位是王渠?” 王渠丢出一对a,不耐烦地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不抬头道:“干嘛?” “我找你有点事想要商量。” “老子又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可商量?”王渠翘着腿,抖了抖烟灰,然后又吝啬地将最后一点可抽的烟抽完,继而随手扔在乱糟糟的地上。 容月并未因他恶劣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平静地丢出一颗炸弹,“我找你聊聊一年前谭乔让你毁坏玛莎拉蒂的事情。” 王渠一听这话,像是遇见鬼一般,手里的扑克牌全都稀里哗啦地摔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就想要逃走,但是门口已经被容月和谭以蘅堵住了,于是便转身将目光锁定在了面前的窗户上面。 哗啦一声,王渠一把将玻璃窗户朝旁边暴力推开,刚抬起一只脚,踩在窗框上面,身后的衣角就被容月猛地抓住。 容月手臂肌肉猛地爆发出来,一把将身高八尺的王渠从窗户上面拉了下来,“你丫的给我滚下来!” 王渠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尾椎骨差点儿没直接摔断,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忍住疼痛从地上翻起来,自己的两只手臂就被容月牢牢架住,然后硬生生将他从包间里面拖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完全是毫无反抗之力。 第57章 王渠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手拍拍全是烟灰的屁股,目光中满是警惕,“你们是谁?” 谭以蘅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守口如瓶,操着一口不太本地化的方言说:“我们俩是受宁总的委托来找你问话的。” “什什么宁总?”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看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那个叫什么宁总的肯定来路非常。 容月用手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两手袖子被高高撸起,恶狠狠地威胁他,浑然一副混迹多年□□的架势,“我跟你说,你今天落在咱俩手里,就别想跟我们装蒜!你给我听好了,宁总,也就是宁玉,这可是在北宿能够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随随便便得罪得起的,你要是对我们接下来问的问题闭口不谈,或者敢撒一点谎的话,小心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狐假虎威这一套算是被容月玩明白了。 而王渠这种恃强凌弱的人也果然吃这一套,不过眸中仍旧带着警惕,半信半疑道:“可可可是我怎么能够确定你们究竟是不是那个宁总的人呢?万一你们是骗我的呢?” 谭以蘅就知道像他这样精明的人是不会这么容易被三两句话就给骗到的,她从包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这笔钱还是从宁玉给的那张银行卡中支出的,她将支票递到王渠面前。 “接着,看看。” 王渠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张汇丰银行的支票,扫到那巨大数额的时候眼睛霎时一亮,这天底下能有如此实力的简直屈指可数,因此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们就是那个宁总的人。 他赶忙将这张宝贵的支票揣进兜里,脸上尽是奉承谄媚的笑容,横肉遍布,牙齿泛黄,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行行行,你们随便问,我保证回答!” “我问你,当时是谁让你去处理玛莎拉蒂的?” 时间已然过去一年,王渠的记忆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他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那人没说姓名,我就记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然后穿着特别昂贵,还特讲究,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谭以蘅点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三年前拍的全家福,指着上面衣冠楚楚的“谭乔”,问:“是她吗?” 王渠凑到手机屏幕面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几秒,然后激动地用手指指着屏幕上的谭乔,“对!是她,就是她!” 她将手机收好,边平静地询问:“她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渠无辜地摊摊手,“她就是让我把这辆玛莎拉蒂直接销毁,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并且要对此守口如瓶,然后给了我五百万封口费。那可是五百万诶,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大事儿,我就欢欢喜喜帮她办咯。” “那你在销毁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渠轻啧一声,右手摸索着带着胡茬的下巴,关于那一辆车的每一处细节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可是他唯独对某一点记得相当清楚。 “说起这个嘛因为那辆是玛莎拉蒂才新出不久的grancabrio,落地价可好几百万,我当时就想着偷几个零件拿去卖,于是在检查零件的时候,我发现刹车有点问题,可以说是几乎失去了刹车的功能,而且我也怕那人之后会追究,所以最后还是没敢拆零件拿去卖。” 谭以蘅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神态,可是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刹车有问题?那你能看得出来是因为零件老化而坏掉的,还是故意被破坏的?” “玛莎拉蒂性能那些还是比较好的,零件老化应该不太可能,估计是有人改造了。” 听到这个结论之后,谭以蘅忽然感觉脚下虚浮,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她之前曾怀疑过谭乔可能就是幕后凶手,但是真当要确定的时候,她倏地产生了不敢相信的念头。 即便谭乔是收养的,但是好歹和谭韫一起做了四十多年的姐妹,要说没有半点感情也不太可能,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权力才这样做的吗?权力这种东西就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谭以蘅不敢深思,也不愿深思。 问完所有问题之后,容月才小心翼翼扶着神智昏沉的谭以蘅出去。 容月去小卖部给她买了一瓶冰水,“看来,谭乔应该就是害死谭阿姨的人了。” “但这还不够,我们现在只知道将玛莎拉蒂送去销毁的人是谭乔,如果单凭这一点去质问谭乔,她定然会狡辩自己是被别人胁迫做这件事情的人,改造刹车的另有其人。” 谭以蘅从她手中接过矿泉水,冰冰凉凉的山泉水让她原本干涩的嗓子一下变得舒服了许多,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容月的眉毛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其实能够追查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算得上是顺利至极,她忧心忡忡道:“可是想要查到谭乔是委托谁改造的刹车可就不好查了。” 她沉默着点点头,容月所说不差,现在没有办法顺着王渠这条线向下查,况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年,追溯一年前的真相并非那么容易,更何况也无法大张旗鼓地查,若是被谭乔发现了,那恐怕就自身难保了。 沉默了一瞬后,谭以蘅低头笑了下,“既然现在查不到,那我们就去吃顿好吃的。” “可以啊,我请客。”容月热络地挽着她的臂弯,“前几天我和我姐一块儿去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店,咱们就去那家吧。” “好啊。” 谭以蘅刚坐上副驾驶,包里面的手机就忽然响起一阵短暂的消息提示音,她掏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你是去买了辆车吗?一下子花了一千万。】 她也没有想到王渠的速度竟然可以这么迅速,真是个嗜钱如命的赌徒。 她勉强硬气回复:【不行吗?你当时不是说这张卡是专门拿给我随便花的吗?】 之后跟着一张猫咪嚣张跋扈叉腰的表情包。 宁玉看见那浑似谭以蘅的猫咪表情包,就不由得幻视谭以蘅本人站在自己面前霸道蛮横的模样,想想就觉得很可爱。 其实以前谭以蘅在她面前也曾有过这副跋扈大小姐的模样,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宁玉没有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没有牢牢记住谭以蘅在自己面前的每一副模样,以及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不可追回的往事,宁玉总是不由得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往日那般幸福寻常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重现。 她缓缓收回思绪,单手拿起手机,点击空白的输入框,指腹即将摁下手机键盘上的字母,就忽然因为陡然响起的叩门声而凝固在了空气当中,因为她派去跟踪谭以蘅的人回来汇报了。 【作者有话说】 宁玉: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愤怒] 以以:你才知道啊(嚣张跋扈)[白眼][白眼][白眼] 原谅我,原本以为可以凑足两章六千字的,但发现一章只有两千多个字,所以干脆两章合在一起发[捂脸偷看] 蹲蹲评论[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4章 我爱你 小朱身着一身纯黑色制服, 在办公桌面前站得笔直,恭敬地回答:“宁总,我们发现谭小姐和容小姐一起去了五里路那边旧工厂区, 然后和一个叫做王渠的男人见了面。” 宁玉单挑眉梢,“谭以蘅找王渠做什么?” “谭小姐给了王渠一张支票, 然后询问了关于玛莎拉蒂销毁和刹车系统的事情。” 她默默地颔了颔首, 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得知谭以蘅查到玛莎拉蒂被销毁一事, 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惊讶, 冷静镇定地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一般。 接着,宁玉又吩咐小朱这段时间多盯着一下谭以蘅的行踪, 小朱点头应承下来, 继而就请严沁送她出去。待偌大的办公室再度陷入安静之时, 她才低头回复谭以蘅的消息。 【那你现在从滨海新区回去?】 【我要跟容月出去吃晚饭。】 之后便没有讯息了。 谭以蘅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顺便把揣在屁股后面兜里的香烟掏出来,一块儿顺手扔进了包里。 容月缓缓踩下刹车,偷偷瞥了她几眼,用揶揄的口吻问:“哟, 刚才在和谁发消息呢?我看你还跟对方报备。”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满面愁容,意兴阑珊地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宁玉啊, 她这人真是管得比如来还宽。” 提起宁玉这个人,谭以蘅的眉心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心里面也跟着变得乱糟糟的,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情感面对宁玉, 面对宁玉对她的每一个行为。 对她心动是可耻的, 和她复合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万一……万一她又是骗我的呢? 可万一她这一次又没有骗我呢? 谭以蘅此时此刻心烦意乱, 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应当再抱有这种单纯天真的幻想。 第58章 容月能够看得出来她内心的纠结和困惑。 “以以,其实你要是想要和宁玉复合,我也不会反对的,只是你能确定宁玉这一次对你是真心的吗?万一又和当年那样,该怎么办?” 容月所担忧的也正是谭以蘅所一直忧心的,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将每一次的心动都认为是错误的,不断地暗示自己,不断地让自己回忆过去,从而使自己保持清醒理智。 正如当年,宁玉也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她,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关心照顾,也会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以前种种,和如今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谭以蘅很清楚,这应当又是宁玉的虚情假意,又是宁玉的利用,若是她心软答应,等到某一天,宁玉又会送她一道晴天霹雳,让她彻底地清楚地认清现实。 她心累地阖上双眼,随后缓慢地晃了晃脑袋,恍惚道:“不会的,我不会和宁玉复合的。” 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容月自个儿都还没个着落,却相当操心自己好友的终身大事,兴致勃勃地提议:“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些我身边的女生?你总不能因为宁玉,就不打算找女朋友了吧?我身边的可都是优质女性,看你想要麻辣教授,还是理智金融精英,或者性感美丽模特?” 谭以蘅连忙摆手拒绝,她现如今已经水泥封心,“算了不用,我现在就想好好专注于我的事业,别的就随缘就好。” 容月叹了口气,但又无可奈何,“那你现在就是打算一直在她身边待满两个月吗?” “嗯,反正待在她身边,她也能帮我处理一些我身边的麻烦,也能利用她的资源和人脉,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谭以蘅原本也觉得待在她身边,通过讨好她、顺从她来获取资源,是一件非常不齿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烧伤抢掠之类伤害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乘风而飞呢? 容月将车平稳地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因为上车的时候就提前和烤肉店经理发过消息了,所以进去的时候便不需要当场排队,培训到位的侍应生带着她们俩来到二楼最大最好的一间包厢。 此处楼层较高,风景极佳,采光通透,站在宽大洁净的落地窗面前,向远处眺望,那奔流不息的滚滚江水正轰隆轰隆朝着更远处涌去。 谭以蘅收回眼神,拉开宝蓝色皮质餐椅坐下,而适应生也识趣地从她手里接过包,并帮她挂在了门口的挂架上面。 这家烤肉店采取的是点餐制,厚厚的一本菜单上面不仅附有各种菜品的图,甚至还附上了这道菜品背后暖心的研发故事,这是北宿现在很多“高档餐厅”纷纷效仿的手段,以此来打造自己的品牌和专属故事,从而营造一种高大上old money的感觉,但往往因为实力欠佳或装的太过,常常遭到消费者的诟病。 不过还好,这家店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格调店,至少菜品丰富,店员培训得当,店内装潢也没有透露着用力过猛的意味。 容月还是照例点了上次吃了过后给过五星好评的菜品,谭以蘅则是点了几盘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的牛肉和扇贝,以及一份甜脆的冰淇淋面包。 服务员将其一一记录好后,便礼貌转身离开,不过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又被服务员给敲响,这一次是前来送甜食和水果的。 精致的三层铁艺甜品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甜品,有奶香水蜜桃布丁、抹茶柚子千层卷、莓玫芭菲以及树莓果冻,每一样甜品都做得可爱精致,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是谭以蘅此时此刻却没有半点想要享用的意思,一是因为心里面还在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着手调查刹车的事情,无甚胃口,二是烤肉本来就已经比较腻了,还要吃这些热量爆棚的甜食,恐怕刚吃完一个,就没有剩余的胃部空间容纳烤肉了。 容月用小勺子挖着奶香水蜜桃布丁,两只柳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将千层卷推到谭以蘅面前,“怎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甜品了吗?” “吃了这个之后就吃不下烤肉了,这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谭以蘅单手托着脸颊,边用另外一只手握着叉子,意兴阑珊地在水果盘里叉了一块西瓜方块来吃。 容月又把那份千层卷拿了回来,一口布丁,一口千层卷,嘴巴被甜点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宁玉那儿住了一个月时间,还变得消瘦了不少?要不我给你想办法接你出来吧?” 她基本上是下意识就摇头反驳了,她可不想把容月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所有的菜品都一一上齐并且整齐有序地放在了旁边的备菜架上,服务员非常细心谨慎地为她们烤着每一份肉,牛肉鲜红细嫩,被服务员烤得恰到好处,混着明太子酱和生鸡蛋,将口感变得丝滑柔软,既不会生到一咬下去就会出现向外滋滋冒出的血液,也不会熟到根本咬不动的那种。 很快,备菜架上面的盘子渐渐变得空白。 谭以蘅举起盛着一半伏特加的酒杯,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不由得哽咽了一下,随后由衷地说:“容月,幸好这个时候还有你在我身边。” 幸好当初葬礼上有你的陪伴,幸好在伦敦留学的时候有你的默默支持,幸好现在你仍旧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地关心我。 容月莞尔一笑,端起酒杯,空气中立刻迸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不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谭以蘅扬起脖子,豪迈地将剩余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喉咙很快烧起一股辣意,眉心微动,她尽力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边将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而随之升起的是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她没有拿起手机,而是先随意地瞟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联系人“傻逼”发来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纠结片刻后,她无奈之下还是拿起手机查看。 傻逼:【吃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谭以蘅几乎是毫无思索就斩钉截铁地回复:【不用了。】 宁玉一手揉着酸疼的眼睛,一手将刚阅览完的文件合上,接着两手撑着扶手,疲惫不堪地从椅子上起身,将衣架上挂着的黑色风衣取下,边摁下语音键,对那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你现在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容月就坐在谭以蘅旁边,自然是听见了语音消息的内容,她一怒之下将手机从谭以蘅掌心中抽了出来,愤愤不平地为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宁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她不想让你来接,你还非得强迫她是不是?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连中文都听不懂。” 谭以蘅笑着为她抚背,“好啦,你跟她置什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宁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容月皱着脸蛋,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听听她那语气,我都能想象她的表情有多么牛气哄哄了。” 那边的宁玉听完这通语音消息后,脸色霎时黑了下去,周身倏地充斥着生人勿近且闲人勿扰的气息,在外面工作的严沁仅仅瞧了一眼,都忍不住打一个冷颤,忙不叠正襟危坐地假装认真工作起来。 她只不过是担心这么晚了谭以蘅一个人坐车回柏府可能会不太安全,所以才坚持要自己去接她而已。 她只是担心,只是想要保护,只是想要卸下以以的防备,难道这都不行吗? 难道在谭以蘅心里,她连这点儿微末的权力都不配拥有了吗? 三秒钟之后,宁玉又收到了两条来自谭以蘅的消息。 【位置定位】 【容月她喝多了乱说的,你别往心里面去(抱拳jpg)】 “你为什么还是把定位发给她了?你不是跟我说不会和她复合的吗?难道你是骗我的吗?tt” 容月相当不解,委屈巴巴地凑到她身边要个说法。 其实谭以蘅只是单纯秉持着不想横生枝节的原则才这么做的,她抄起筷子,给容月夹了几块黑胡椒牛肉粒,语重心长地解释:“就算不顺从她,她也会派人打听我的地址,到时候就会闹得更不好看。” 半小时后,谭以蘅和容月一同在商场门口分别,她目送着颜色打眼的迈凯伦安全顺利地离开此处,恰逢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喇叭声音忽然砸在她的耳畔。 她循声望去,是那辆熟悉的宾利车。 谭以蘅打开车门,从顺如流地钻进了副驾驶位,她刚一进来,宁玉就闻到了一大股浓烈的覆盆莓酒味。 宁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还是不嫌弃地侧身给她系好安全带,随口一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谭以蘅每一次喝多了酒,就会和平时清醒的模样判若两人,不仅小脾气多了,就连胆子也大了不少,她面对宁玉的拷问十分不耐烦,哐当一声将手里拎着的包扔在了身旁的中控台上面。 第59章 包并没有被拉上拉链,因为她随手一甩的动作,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像泥石流一样被冲刷出来,而宁玉也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包刺眼的软中华。 宁玉拿起那包尚未拆封的软中华,难得一脸严肃地审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要是换作平时,谭以蘅肯定会老实巴交地说自己没有抽烟,但是喝醉酒之后的她可就不会这样做。 只见她微微坐直身子,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凶巴巴地梗着脖子朝着她吼道:“怎么?不能抽吗?谁规定我不能抽烟了?再说了,你只是一个前妻而已,有什么资格和义务管我?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宁玉听后并未多言,可脸色却显而易见地变得阴沉,看起来似乎是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怒气。她飞速地将软中华外面那层薄薄的透明塑封袋撕掉,打开烟盒,抽出其中一根细长的黄白色软中香烟。 她将剩余的烟盒随手丢到一边,香烟被她夹在指间,用车上的点烟器将其点燃,很快一缕缕白色烟雾直冲车顶,伴着一股幽微的烟草味,宁玉面无表情地将香烟递到她眼前,淡淡道:“行,那你抽一根给我看看。” 谭以蘅低头盯着那根香烟,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她此时此刻后悔了,但是大话都已经放出来了,要是再这个时候认怂,那就有点尴尬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那根香烟,然后非常不熟练地夹在指间,心说不就是抽一根烟嘛,能有多难?不就吸一口吐一口,跟呼吸一样简单么。 她学着以前在电视剧上面主角抽烟的模样,将香烟含在齿间,轻轻地吸了一口,但却因为是个菜鸟,险些呛到了自己,谭以蘅状若无事般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然后扭头尽数吐在了宁玉身上。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谭以蘅知道宁玉极度讨厌香烟的味道,不允许自己身上或者自己的东西沾染半点烟味。 她就是要专门恶心宁玉,这样也算是给平时忍气吞声的自己出口恶气。 但是宁玉这一次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她一声不吭地将谭以蘅唇间咬着的香烟抽走,继而打开车门下车,将灭掉的香烟和烟盒一并扔进垃圾桶里面。 啪的一声,车门被重新关上,宁玉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叮嘱她,“不会抽烟就不要强行抽。” “哦。”谭以蘅心情不太好地将脑袋偏向车窗那边,而嗓子因为刚才抽了烟之后有些不太舒服,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宁玉看她闷闷不乐的,以为她在因为先前那件事情生气,于是便单手揽着她的腰,主动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回柏府会不安全,所以才要求来接你的,不是单纯地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你先好好开车。”谭以蘅怔愣一瞬,有点慌张地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扒下,“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谭以蘅想着这正好是一个向她求实的好机会,于是便把这段时间自己的疑虑通通说了出来,“这些天你先是因为听孔曼说起我身体不适,然后专门从公司赶回来看望我,之后又是主动给我解释一些事情的缘由,还替我查了秦雅的事情,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就只是你包养的一个情人吗?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话音一落,车内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整整两分钟,就当谭以蘅都想要放弃获得答案的时候,宁玉蓦地开口了,她的语气相当笃定,“谭以蘅,我不信你在问这些的时候,心里面是没有一个答案的。” 宁玉了解她,谭以蘅不是一个对于感情非常愚钝的人,而且她也猜的出来,这一次谭以蘅是带着答案在询问。 这时,谭以蘅的内心仿佛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无法自抑地跳动起来,心境再也无法恢复到几分钟之前的平静淡然。 谭以蘅气息稍微变得有些紊乱,迟疑片刻才问:“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对,我爱你。”恰好前方交通指示灯变红,宁玉缓缓踩下刹车,她牵着谭以蘅那只冰凉的左手,扭头郑重地说,“以以,我爱你。” 可是谭以蘅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着急忙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以极短的时间将那些飘散的思绪聚拢,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不行,宁玉。我们之间有着难以彻底修复的裂痕,况且况且我还有个女朋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宁玉,只好拿那个虚无的女朋友来当挡箭牌。 关于这件事情,谭以蘅完全没有想好,虽然比起之前的种种,宁玉确实更加贴心细致了一些,但是她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宁玉,就怕那个万一。 她不想要惴惴不安地和别人谈恋爱。 说实话,宁玉其实根本就不介意她国外那个女朋友,她无外乎只关心谭以蘅能不能一直留在她的身边而已。 她两手紧紧握着白色羊皮方向盘,转而踩下油门,郑重其事地说:“以以,我们抛下过去,重新开始行不行?” “不行。”谭以蘅很坚定地回答,“宁玉,我没有办法彻底忘掉过去,然后状若无事地跟你重新开始,我做不到,也放不下心中对你的抵触和恨意。” “讨厌”这个词对于宁玉来说并不陌生,她既憎恨这个词,又对这个词习以为常,因为从小到大她爱的人全都讨厌她。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正如幼时的她不明白宁若琳为什么不爱她却还是要生下她。 可是小时候的宁玉曾无意间听家里的管家提起,当初宁若琳刚得知怀孕的那一刻明明是很欣喜的,是很憧憬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降生的,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管家就没有全部告知给宁玉,只知道后来她的这两位母亲彻底决裂了。 但就算这样,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应该是无辜的才对。 年幼懵懂的宁玉不知道为什么宁若琳要将对伴侣的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但是年纪尚小的她只知道要讨母亲欢心,要学会做一个十全十美的三好学生来寻求母亲的夸赞,可是宁若琳从来不会因为她取得的成绩而褒扬她,甚至还因为她的脾气和相貌太像那位神秘的伴侣,而更加厌恶她。 至今,宁玉也无从得知当年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如今死生不复相见的场面,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爱的人全都厌她,恨她。 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宁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方向盘,在洁白色小羊皮上留下了不浅不深的指甲印,似是在极力掩藏内心那片翻涌的怒火。 半晌,一道清晰且坚定地声音落在了她的耳畔。 “宁玉,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纠缠太深。”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显然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不行!我要保持理智[奶茶] 宁玉:名分也不给我,人也不愿意和我亲近,人朋友也不接纳我[小丑][愤怒] 因为内容中提到了宁玉的两位母亲,所以就在这里简单说一说关于本文中两位女性孕育孩子这个设定 (ps:因为本人非专业人士,因此以下全是瞎编,勿深入考究,勿代入科学) 关于原理:当女性处于排卵期时,卵细胞活性增强,而在此期间进行性行为则会大大提高活性,当达到一定程度时,则将会怀孕,而伴侣之间的感情也将影响这种概率,以及孩子基因(其实也有点类似于有感而孕) 以上纯胡乱瞎扯,其余相关设定等后面补充[鸽子] 第45章 控诉? 谭以蘅不想重蹈覆辙, 哪怕这一次宁玉对自己的确有那么一丝真心,她也宁肯错过。 宁玉听后,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表示。 一路上车内都是保持着一股怪异的安静氛围, 唯有二人的呼吸在空中无形地交缠。 到了柏府的私人地下停车库后,谭以蘅将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 缩回原位时发出的窸窣碎响在四周安静无人的环境中被格外放大。 可是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开门按钮, 谭以蘅的手臂就被身旁的人猛地攥住。 她扭过头来, 极力忽略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面无表情地问:“请问宁总还有什么事吗?” 宁总?这个称谓实在是太陌生了,宁玉不喜欢听她这样称呼自己, 不想看见她将自己越推越远, 她接受不了这种疏离。 当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 车内又陡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坚守在车库门口的保安听见了,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诸如抢劫伤人的恶性事件,正欲转身朝着里面冲去,就被有眼力见的管家及时拦下。 谭以蘅被宁玉硬生生拖拽到了狭窄的驾驶位上, 她双腿紧闭着坐在宁玉的大腿上,为了及时保持平衡,左手下意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面上还呈现着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 她很快镇定下来,剧烈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稳缓慢,面上又恢复了刚才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声线还是带着一丝惊慌, “宁玉!你要做什么?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再强迫我的吗?” 第60章 宁玉仰着脖子, 谭以蘅的脸背对着车上的顶灯, 只有很细微的一两缕光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显得五官明艳大气,线条柔和分明,她抬起手轻柔地触摸谭以蘅的脸颊,仿若是在抚摸一件名贵的传世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而又相当温柔。 只是宁玉那双眸子里掩藏着的占有和不甘也是真实的。 “你到底是在记恨过往的哪件事情?”宁玉这一次的口吻虽然是在质问,但是语气却比之前要温柔平和许多,没了原先的狠戾。 这些改变还是都源于孔曼这几天苦口婆心的教导,宁玉也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谭以蘅垂下眼眸,看不清楚她的眸底究竟藏着何种情绪。 讲真的,她还是不愿意说。 因为在她看来,既然宁玉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这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对于同一件事情持有不同的看法,三观截然不同,长久下去必有大患的。 “说实话,我记恨之前和你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化成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宁玉的心脏,然后一点一点地剖开每一层沁着鲜血的骨肉。 宁玉的眸中登时迸发出愤怒和无奈的情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向谭以蘅询问了,可是从未得到过答案。 “谭以蘅,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能够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宁玉两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肢,能够清晰感受到谭以蘅的腰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一掌摸下去,几乎全部都是硌人的骨头。 谭以蘅在她怀里奋力地反抗着,后面气得直接两手握成拳头,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宁玉的肩膀砸去,但宁玉却一声不吭,并且左手掌心上移,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后脖颈。 宁玉轻轻地掐着她的后脖颈,让面前的女人和自己接吻,但这个吻很短暂也很轻柔,几乎是不痛不痒。 驾驶位空间较为狭小,谭以蘅出于自我防护意识,下意识向后面缩,却不曾想猛地撞击到了身后坚硬的方向盘,腰椎的位置立刻传来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感,甚至愈加明显猛烈。 宁玉将手挪到她腰椎的地方,侧过头问:“是这里撞到了吗?” “嗯。” 她轻柔地用温暖的掌心给谭以蘅摁揉,嗓音中掺杂着些许疲惫和无可奈何,“谭以蘅,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不行?你心里面不满的事情也大可以跟我诉说,你记恨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要再带着嫌隙了,行吗?” 宁玉一向都是北宿圈子里位高权重的人,早些年接管mp公司的时候,还会偶尔为了促成合作,和别人笑脸相迎,趋炎附势,但是现在只有别人求她,迎合她的份儿。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到有一天宁玉居然会向自己的前妻,以一种几近央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谭以蘅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坐在她的大腿上面,她两手撑着额头,像是很不愿意回想往事一般,沉默良久,她才微微启唇,声音颤抖不堪。 “我恨你,是因为你对我始乱终弃,那一晚你明明跟我那么亲热,说了那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你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你让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我妈妈病危的时候,你没有来看过一次。”说到这里,她专门咬重了“一次”,“尽管我很感谢你帮我找了飞刀和特效药,但是举办葬礼的时候,你只顾工作,根本没来看一眼。你知不知道当时外界有多少人对我冷嘲热讽?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好希望有个人真心实意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和我一起面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幸好有容月在,否则我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知道了。” “还有我当初回来和你办离婚的时候,你在车上强吻我,我回国后你又强迫我跟你上床。你让我怎么彻底地喜欢上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她说得种种事情,宁玉之前也在心里面反思过,有懊悔也有愧疚。她当初确实不应该对谭以蘅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那一晚看见谭以蘅强撑着等候自己安全回家的模样,让她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家和家人的温暖,才导致情难自禁,想要将自己心中这么多年的感情尽数说与她听。 事后一想,她懊悔至极,毕竟当时谭以蘅并不爱她,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上床,这本就是可以记恨一生的事情。 但她当初之所以会在第二天说出那番话,一是因为当初的她明白靠这种行为来博得谭以蘅对自己的喜欢是很无耻下流的,这样的行为不应该成为她们罗曼史的开始,除此以外,当年她才刚刚进入公司工作不久,尚且不能服众,别人也对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况且宁若琳对谭以蘅还存有偏见,她本是想着将这些一一解决以后,再同谭以蘅谈论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可是等她在公司中拥有稳固的地位,渐渐消弭宁若琳对谭以蘅的偏见后,这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实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轨迹行驶。 自离婚以后,宁玉常常独自待在书房,偶尔伏案书写,当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时,觉得当初还不如靠这种下流的手段让谭以蘅待在自己身边然后爱上自己。 至少还有成功的概率。 可是此时此刻宁玉没有将自己的这些难言之隐一一说出,因为她不想让谭以蘅误以为自己这样说是在卖惨,是在引导她体谅过去的自己。 错误已经铸成,就没有必要再去找借口掩盖。 因此宁玉言简意赅地说:“以以,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改正,也希望你不要再逃避我,让我和你靠近一点好吗?” 谭以蘅鼓起勇气说出这些憋在心里面很久的话语,是抱着想要得到宁玉解释的心理,可是这么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话却换来了她一句平淡又苍白的“是我做的不好”,她忽然间在心里面冷笑一声。 还是她太单纯了,还是她把宁玉想得太好了。 口头上的改正永远都是苍白的,人人都能说得出口,这是不值得人去用真心相信的,也是不值得人花费大量有限的时间去等候改正的。 谭以蘅心灰意冷地说:“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会答应你好好待在你身边的,你所承诺的也不要忘记兑现。” 听及此,宁玉便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和自己重修于好,难道是因为还在惦念着英国那位女友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能走到情深意重的地步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她抬手将谭以蘅额前有些乱糟糟的红发整理好,声音很轻,“回家吧。” 宁玉将谭以蘅送回柏府之后,自己便独自开车驶往悦湾。 管家盯着谭以蘅站在二楼露台目送着宾利离开的样子,不忍叹了口气,她朝着谭以蘅走去,精神矍铄,健步如飞,“谭小姐既然还是对宁总有意,又何苦要将宁总推远,白白苦了你们两个人。”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直视管家,两手向后撑着护栏,长发散乱在肩膀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宁玉她不坦诚。”谭以蘅一针见血地回答,“而且我非常不喜欢她爱我的方式,她这个人不懂爱,只知道用一些带着强迫性质的生理行为来表达,可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那些亲密行为当中感受不到一点爱。” 管家之前和秦姨一样都在宁家老宅工作,是宁玉分家之后才被她要求调出来的,所以也算是看着宁玉从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成长为了一个足以顶天立地的执行总裁,因而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如果谭小姐不嫌我话多的话,我想和谭小姐聊聊宁总不会爱人的原因。” 谭以蘅听见这话,眉心微微蹙起,她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其中缘由,也曾从多方打听过,却半点风声都没有探出来。 每每提起那段往昔,管家总是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一声,“其实是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算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察觉的一个因素,但是因为宁玉平日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也不让谭以蘅和她的家人会面,除了极个别情况,因而谭以蘅从不了解她的家庭状况。 管家将那件事情娓娓道来,“因为当初宁夫人刚刚怀孕的时候,伴侣说得要回深港处理一下家里面的事情,顺便筹备结婚的相关事宜,可最后却一去不复返,甚至音信全无。宁夫人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待宁总诞生以后,宁夫人就开始厌恶这个容貌和性格都极其像那个伴侣的宁总。” 说到这里,管家因为想到宁玉小时候的待遇,无奈地从嘴里浅浅叹出一口气,“宁总当时年纪小,很多都不懂,每天都换着花样地讨宁夫人欢心,可是宁夫人不仅没有接受好意,甚至还责备她读书不用功,说她简直不堪大任,整日光想着这些没用的事,于是就用棍子打她,还把她关在地下室。在学校里偶尔会有不懂事爱跟风的同学起哄说宁总是私生女,刚开始宁总会哭着跑回来询问是不是真的,但每一次触及那个人那件事,宁夫人就像应激一般发怒。” 第61章 “所以啊,宁总慢慢地不再讨好宁夫人,内心开始封闭起来,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在学校里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一直以来都没多少朋友,还好孔小姐自始至终都还愿意和宁总做朋友。” 谭以蘅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难怪她从来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提起半句自己的家庭,原来是因为她憎恨自己的原生家庭。 “可是宁夫人将对伴侣的不满嫁接到宁玉身上,岂不是对她很不公平?她也是无辜的。” “宁总当然很无辜可怜,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亲人真心爱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此时,夜深露重,在这露台边缘站立久了,谭以蘅倒觉得有些寒冷,她刚两手抱臂,身后就有一位佣人识趣地为她披上一件杏色的羊绒披肩,一股温暖感忽然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谭以蘅回头礼貌客气地道了声谢谢,然后将视线挪到管家身上,“那请问宁夫人那位伴侣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断了联系?” 说起这件事情,管家至今也觉得相当奇怪,就连宁若琳直到现在也始终没有想通。 管家说:“这件事情宁夫人原本是下了封口令的,但既然谭小姐想要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据管家说,那个人叫做霍世惜,是深港人,三十二年前深港的经济已经相当繁荣蓬勃了,是亚洲金融的台柱子之一。而霍世惜是当初霍氏企业的负责人,将拓展市场的第一站定在了正在经济起步期的北宿,由于当时政策的有力支持和相对较弱的市场竞争力,霍氏很快就在北宿站稳脚跟。而霍世惜和宁若琳就是在一场夜宴上碰巧认识的。 两个人都是相当有能力有手段的家族继承人,说话投机,仅处于萍水相逢的阶段,两个人就对彼此相当欣赏。 而后来,随着见面次数不断增多,两人不断熟络起来。没多久后,霍世惜主动向宁若琳表达了爱意。 在那个时候,同性恋并不似现在那么常见,更何况她们二人都是不同地区顶尖企业的负责人,婚事向来不是由一人做主。可尽管这样,宁若琳还是答应了她的告白,尽管她的母亲一直持反对意见,她依旧坚持和霍世惜谈恋爱。 谈恋爱这半年时间里,两人如胶似漆,甜蜜无比,而在新年伊始的时候宁若琳意外怀孕了,霍世惜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她会放下繁杂的公务,亲自陪着宁若琳去做孕检,甚至还专门去学了厨艺和按摩,在她才仅仅怀了两个月的时候,霍世惜就已经定好了名字。 因为两个女性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女儿。 霍世惜为了这个还有足足七个月才降生的女儿,思考了整整两日,才郑重地定下了“玉”这个单字,惟愿这个女儿能够像玉一般冰清玉洁,做一个良善之人。 但是,一切的甜蜜幸福都在一个下午中止了,霍世惜临时决定回一趟深港,说是和家人商量结婚的事情,宁若琳满心欢喜地送别她,可是自此道别后就再也没见到她回来。 所有通讯方式都尝试了一遍,宁若琳竭尽全力寻找她的踪迹,却都是徒劳无功,到后来她直接放弃寻找了,并且下令身边的人永远不要提到这个名字,这个人,这段回忆,被永远地尘封于她的内心深处。 谭以蘅听完这些往事后,也不禁哀叹这段明明甜蜜稳定的感情怎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可是霍世惜为什么会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呢?我感觉霍世惜对宁夫人也并非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啊?” 管家不解地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因为那时候消息相对闭塞,通讯方式也没有现在发达,所以才会查不到吧。不过就算现在查到了,那也无济于事了。” 谭以蘅和管家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心事重重地靠在床头,曲起双腿,迟疑地点开手机微信,忐忑地编辑消息,然后发送给了宁玉。 【你回到悦湾了吗?】 宁玉收到了消息却来不及回复,因为她此时此刻正坐在宁若琳对面,面临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 才不久在前往悦湾的路上,宁玉忽然被宁若琳派过来的人截住,然后被迫调转方向去了宁家老宅汤锦庄。 刚一到家,尚未来得及换鞋坐下,就立刻遭到了宁若琳关于谭以蘅的盘问。 连任何一点母女之间见面时应有的寒暄都没有。 宁若琳这段时间从多方打听到她这个好女儿对谭以蘅忙上忙下,劳心劳力,浑然一副追求者的模样,她就知道宁玉上一次定然欺骗了她,因为她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宁玉对谭以蘅究竟是真的爱还是真的利用。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宁玉的手机,“她给你发来的消息?” 宁玉毫不避讳,“嗯。” “就这么宝贝你那个前妻?”宁若琳慢条斯理地交叠双腿,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平静缓慢地用手指推了推浅金色的镜框,“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爱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胜于权力和财富,感情这种玩意儿是最容易被一击即溃的,也是最没意思的东西。” 宁玉平静地说着,“你不能因为自己感情失败,就阻拦我的感情。” 这是宁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提到宁若琳那段过往情史,而仅仅只是这旁敲侧击地一提,就足以惹怒宁若琳了。 哗啦啦一声,她手里捧着的那本书立刻被她掀翻在地,周围候着的佣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做好了随时上前劝架的心理准备。 宁玉的那句话宛如一把利剑,将那段记忆的封条斩断,种种往事纷至沓来,宁若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带着严肃的怒意,“宁玉,我告诉你,别提那件事情,更别提起那个人。” “既然你都让我不要干涉你的事情,那么你又为何要干涉我的感情?”宁玉自成年后从未服从过她的控制和管教,轻飘飘丢下这句话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攥着手机,“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宁若琳气定神闲地盯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随后不疾不徐地抛出一句话,“可以,你不想和我聊,那我不妨就去请谭以蘅过来。” 这样的威胁果真对宁玉受用。 宁玉强行压抑怒气,她转过身面对宁若琳,小的时候没有在她身上获得过多少母爱,现在她长大了拥有了自主权,宁若琳又忽然装出一副母亲的模样,打着为家族好的名义,不断干涉她的生活。 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宁若琳不抬头道:“宁玉,我告诉你,谭以蘅现在已经和谭家分道扬镳了,你和她重修于好,对宁家没有半点好处,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会再利用她了,我这次是真的爱她,不带丝毫目的性。” 尽管三年前的联姻,宁玉确实是秉持着“利用”的心理,但当今晚亲耳听见谭以蘅向自己控诉那些事情,她再也舍不得利用谭以蘅了。 【作者有话说】 以以:原来宁玉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等等!要是被她知道我知道了她的小秘密,她不会把我灭口了吧 宁玉:她怎么就那么爱那个女朋友?为什么都不让我接近她?为什么不让我和她谈恋爱?为什么她都不愿意试着爱一爱我 依旧是二合一~ 第46章 探望 宁若琳缓缓掀起眼皮, 神态中尽是傲慢,继而带着嘲笑的口吻说:“你别告诉我,你还玩起了真爱?可是对方爱你吗?就算她爱你, 你能保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未来的事情难以捉摸,就连明天的事情都说不准, 更何况是十年甚至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对于宁玉而言, 她只想此时此刻, 抓住此时此刻就好。 “我不想未来,只想现在, 只要她现在还待在我身边即可。” “你跟她只是玩儿玩儿的话, 我不介意, 但你要是敢来真的, 并且被媒体所知晓,我可就只好出面干涉了。”说着,宁若琳从茶几的抽屉当中拿出一份契约书,“你看看, 秦家人今天下午来拜访我的时候给我的。” 宁玉接过契约书,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她和秦雅的联姻事宜,以及秦家承诺给的好处, 不得不说秦家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出手就是豪阔,比当初谭家许诺给的高出整整一倍不止。 确实是非常诱人,一般人很难拒绝。 但是宁玉的眼神却黯淡了不少, 她随手将契约书扔在了椭圆形的大理石茶几上, 像是在扔一张毫无作用的废纸一般, “你答应了?” 宁若琳倒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好处就单方面答应下来, 只是钱财这种东西宁滥勿缺,所以她的确还是比较满意秦家的态度的,而且也能看得出来秦家对联姻势在必得,想来应该是还可以再争取一些好处的。 “还没有,不过秦家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不错,你不如考虑一下?” 宁玉几乎是毫无犹豫就给出了拒绝的答案,“我不会答应的。我现在爱的人是谭以蘅,也只爱她一个人。倘若我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答应联姻,那这将置她于何地?” 第62章 宁若琳盯着她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像是蒙上了一层清晨时刻的山林薄雾,朦胧而让人看不透彻,她对宁玉这个女儿可谓是又爱又恨,看着她这样一副硬气拒绝联姻的模样,就不禁想到三十多年前自己在母亲面前也是那样。 当初,她也是誓死抗争,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向自己的母亲苦苦央求,“妈,我和世惜过得很好,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不会选择联姻的,这样做是在辜负她对我的真心。而且妈,我已经怀上她的孩子了,我们是绝不可能分开的。” 年轻气盛的她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矢志不渝的真爱,真的有可以抵抗海枯石烂的誓言,直到半个月后霍世惜的一去不回,宁若琳一夜之间成了全北宿的笑话,就连腹中尚未出世的女儿也被恶意安上了一顶私生女的名头,她也曾想过要流产,可当初想到霍世惜兴许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才没有回来。 再加之,两个女性之间想要怀孕并不容易,尤其是她们还是在没有药物的加持下有孩子的,宁若琳舍不得这个孩子,纠结两天之后还是选择生下来。 宁若琳没想到自己这女儿的容貌和性格全都遗传了霍世惜,可偏偏在感情这方面却遗传了自己,总是容易陷进去,并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 不知怎的,她竟然心软了一瞬,兴许是对年少自己的同情,兴许是在宁玉身上依稀又一次看到爱情的模样,宁若琳终究还是松了口,“算了,这次就不强求你。跟秦雅的联姻可以放下,但是和谭以蘅的事情绝对不可以闹大。” 虽说不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但至少比宁玉之前料想的情况要好上很多,宁玉轻嗯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继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似是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样。 宁玉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并未着急开车,而是摁亮手机屏幕,回复谭以蘅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回家了。 谭以蘅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强撑着如千斤重的眼皮,两手捧着手机打字这么晚才回? 刚刚去办了点别的事情。 她没有将刚刚和宁若琳的争论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谭以蘅。 发完消息后手机就被她无情地丢在了车门上的杂物匣里面,宁玉发动引擎,想着她之后可能还会发消息过来,索性用蓝牙连接了车内智慧显示屏,向对方拨通了电话,“怎么还没睡觉?” 她这句话刚说完,谭以蘅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点睡。”她的关心也非常干净利落,连一个字都不多余。 谭以蘅翻了个身,将舒适松软的蚕丝被裹紧自己的整个身子,跟个粽子似的。 她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接着从心地合上眼皮,迟钝地说着话,“我知道了,那个新品什么时候发布?” 宁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关心公司新品发布,但还是诚实地告诉她了,“这周四正式发布。” 问完她想要问的问题后,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冲对方说:“好,我挂了。” 对面的宁玉刚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尚且卡在喉咙里,通讯就被谭以蘅无情掐断,她无可奈何地盯着手机页面看了许久。 谭以蘅将手机连接上充电线,待看清楚手机锁屏上出现“正在充电中”这个标识后,才翻了个身过去睡觉。 十月初的晚上要寒冷许多,混杂着落叶泥土味道的夜风从半掩的窗户中穿涌而过,薄纱窗帘微微舞动,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冷意渐渐褪去,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不规则地洒在原木色地板上,留下点点光斑。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都能听见谭以蘅嘴里发出的细微哼哼唧唧声。 被窝里面相当暖和,谭以蘅不想摆脱温暖,在床上接连打了十几个滚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翻起来,被迫离开温暖的被窝。 谭以蘅将蚕丝眼罩揭开,打着哈欠,边懒洋洋地朝着浴室走去,她将墙上挂着的长方形镜子的补光灯打开,但尽管如此,也未能遮掩她憔悴的气色。 洗脸刷牙后,她从精致的白色菱格化妆包中翻出一盒即将用空的遮瑕膏,用刷子在膏体上来回取了点粉,将眼下的黑眼圈盖住,虽然凑近一点看肤色略显违和,但至少在社交距离下看,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金秋送爽,北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小雨,今天总算是见晴了,只是这呼呼四起的秋风砭人肌骨,倒衬得这火红的太阳就像是装饰物一般,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 谭以蘅将藏蓝色双排扣大衣套在身上,肩膀上挎着新款麂皮hobo,带着精致又憔悴的感觉,不过脸上的黑色口罩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况且她头身比极好,从远处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超模。 她打开车门钻进驾驶位,咔哒一声将安全带系好,接着发动引擎,一脚轰下油门,慕尚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驶离柏府,继而穿过川流涌动的柏油马路,道路两侧的现代化建筑物渐渐消失,最后化为枯黄色的树木和争奇斗艳的花朵。 平日里来墓园的人不多,偌大的停车场中只有寥寥几辆轿车,慕尚被她丝滑地停进车位中,谭以蘅下车后将车门锁上,随后便按照记忆中的路往墓园里面走。 一年未来,墓园的变化显而易见,面积扩大不少,周围的树木也多了好几颗,谭以蘅看着当时自己亲手在谭韫墓旁种下的种子,如今已亭亭盖矣。 只是此时恰逢秋季,树木不再郁郁葱葱,枯黄的树叶零落一地,树枝变得光秃秃的,剩下的那些干枯叶子在她手臂上披披拂拂。 谭以蘅盯着墓碑上那张谭韫年轻时的照片,不禁悲从中来,她用指腹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尾,强行忍住哭泣的冲动。 “妈妈,对不起,隔了一年才来看你。这一年里面我在伦敦学到了很多,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很多很多事情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所以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一个人也能够过得好好的。” 她蹲着对墓碑自言自语,抬手抚了抚墓碑,将上面的灰尘掸去。 可这时,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忽然间传进她的耳畔。 “诶?这个月怎么换了个人啊?” 谭以蘅用指腹迅速擦了下眼角,然后站起身来,瞧着面前这位中年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便知道这位是墓园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换了个人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说:“哦,小姐,是这样的,之前每个月都会有一位女士来这里看望这位逝者,每次都带祭品过来,还会絮絮叨叨好半天。” “那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当然记得,她叫宁玉。” 宁玉…… 这个名字瞬间化成了一块巨石,扑通一声坠进谭以蘅的心中,掀起圈圈涟漪,谭以蘅没想到宁玉居然会每个月都来探望自己母亲,但她一时间想不通宁玉为何要这么做?况且当初妈妈昏迷的时候不见她来,为什么在妈妈去世以后她又每个月来看望? 谭以蘅心事重重地向工作人员道谢,工作人员也知趣地去别的地方巡视了,她重新蹲在墓碑面前。 她的双眸沉如雾霭,看不清猜不透,“妈,你说宁玉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前我一直自诩很了解她,可是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我发现她好像和我认识中的人有些不太一样。妈妈,你说这是为什么?你说我真的要忘记从前,和她重新试着开始吗?” 絮絮叨叨了好久,聊了自己在伦敦学习时遇到的朋友,聊了在伦敦被屡次抢劫的事情,还聊了这段时间参加节目的事情,但都不是全部,要是把所有事情都讲给妈妈听,恐怕要讲上三天三夜。 北宿的天黑得早,干冷的风四处呼啸,谭以蘅看着时间也不算很早了,于是同谭韫道别。 她心中因宁玉而起的困惑盘踞不散,犹豫片刻后拨出电话,但对面一直显示着机械性的忙音,想必是去忙工作了,没有来得及接听。 谭以蘅只好先行挂断,然后拨通了严沁的电话,“严助理,请问宁玉现在在忙吗?” “宁总现在正在麓山医院巡察,请问谭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不用了,我自己过来一趟就好,麻烦严助理让宁玉在麓山医院稍等我片刻,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同她聊聊。” 严沁颔首应承下来,“好的谭小姐,请问还有别的吩咐吗?” 谭以蘅将车门解锁,拉开车门,一手掌着门框,边钻进驾驶座,“没有了,多谢严助理。” 她平日里不太经常去麓山医院,所以对那边的路线并不熟悉,于是在智慧显示屏上进行导航。 车内只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机械性指引声,精致玲珑的慕尚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地行驶,但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噪音,随后黑色轮胎猛地向左旋转,宾利在马路上流畅地打了个圈。 透过挡风玻璃,长空澹澹下,前方那处红色“麓山医院”的logo变得越来越大,两侧高耸的树木都在为她让路。 第63章 麓山医院是宁家除了medicine pulse以外最顶尖的一个企业了,也是宁家一直以来盘踞北宿的根本,经过好几代人的传承和改善,麓山医院已然成为北宿市,乃至整个中国,医疗水平排在t0级别的私人医院了,大陆几乎没有几所私人医院达到了麓山的地步和名声,也就只有深港的那几家闻名遐迩的私人医院可以与之媲美。 尽管私人医院价格高昂,甚至很多费用都无法用医保报销,但是依旧有很多人来这里寻医问道,甚至国际部的特护病房常年都处于一个紧缺的状况。 踏进金碧辉煌的凯旋门,抬眼便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医院大厅,但好在医院里设置了恒温通风系统,以及占地面积辽阔,所以丝毫不显得拥挤,若是头一次来这里的人瞧见了麓山医院的装潢,恐怕都会怀疑自己是否来了七星级酒店。 工作人员各个都是身着专业制服,耐心解答着每一位病人的疑难困惑,脚下踩得是宁家当时专门让人定制的太妃色菱格瓷砖,据说是某位高人说用这样的瓷砖会带来祥瑞之气,除此之外每一层楼都配备了生活区,提供吃喝以及供小孩玩乐解闷。 甚至每一处电梯旁边都安排了智能导航图,皆采用内容简洁,字体粗大的方式,以保证每一位病人都能迅速找到自己所要去的地方。 五分钟前,宁玉发来消息,让她去行政楼八楼的801房间等着。 由于门诊部离行政楼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谭以蘅嫌懒得走,干脆在外头的平衡车租赁区扫码租个平衡车,虽说麓山医院花销极高,光是国际部的挂号费都得要一千以上,但是这平衡车的租金却十分便宜,一个小时也才不过一块钱。 有了平衡车的加持,三十分钟的路程被缩短为了十五分钟,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八楼,这里安静无比,安静得连一点活人气息都感受不到。 她根据每扇门上挂着的门牌,来到801,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人。 办公室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办公桌位于落地窗和墙壁的夹角处,既不会让光线过分刺眼,也不至于在阅览文件的时候黯淡无光,桌面上的文件和书籍被摆放得井然有序,甚至还放着一杯尚未被喝完的意式浓缩。 谭以蘅坐在摆放于门边的沙发上,用手机给宁玉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与此同时,宁玉正在听医院几位高层做述职汇报,她余光间瞥见手机屏幕短暂地亮起了一瞬,便迅速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很快就结束了,要不我让严沁先过去?】 谭以蘅又不是来找她聊公事的,而且也不想过多劳烦严沁,于是便拒绝了。 宁玉收到消息后没再回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后,继续抬头听着汇报。 根据高层领导对近一年麓山医院各项方面的汇报,总的来说年净利润额并没有产生很大的浮动,对于投给各个板块的预算也没有出现不正当的差池,可喜可贺的是,这一年里有数位医学人才选择来麓山就业,并且在靶向药方面的研究也远远胜于其他的医院或生物公司。 半小时后,这场会议由宁玉的简短总结作为谢幕。 出了会议室,严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将一份文件递给宁玉,“宁总,这是关于麓山医院下一季度的预算报告。” 宁玉接过一看,她做事向来四平八稳周到缜密,况且因为已经掌管企业多年,所以对公司的每一项业务都了如指掌,从而不必字字看得一清二楚,她只挑了几样重点来看,“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公司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严沁在心中狂喜,疯狂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好的宁总!” 因为会议室就位于行政部三楼,所以赶过去只需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吱呀一声,门被外头的人推开,一阵裹挟着鸢尾花清香味的风蓦地钻进谭以蘅的鼻腔,她连忙收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来了。” 宁玉反手将门关上,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继而便朝着办公椅走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谭以蘅不喜欢在正事上面弯弯绕绕,她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每个月都去看望我妈妈?” 闻言,宁玉面上平静如潭,好似听见的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一件事情,“你没有空去看望,我就替你去看看,免得谭阿姨孤独。” 谭以蘅两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急迫地向她追问:“那为什么你当初都不来医院看望我妈妈呢?一直都拿工作忙来推脱,甚至葬礼都没有来,难道你每个月都抽半天时间出来看望我妈的坟墓,就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了吗?” 她不能理解,也想不明白,宁玉这个人在她心中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宛如一阵夜里四处飘散的风一般,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短暂地感受一瞬风的拥抱,但是是带着寒意的。 宁玉刚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那双湿润的眼眶,但谭以蘅性格倔强,一味地瞪大眼睛只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忽然心软了一瞬,心里也霎时浮现出一种无力感。 如果当初特效药再早点送达,会不会她就不会与母亲生死相别了? 其实当时在谭以蘅开口之前,宁玉就已经提前一步和德国那所生物科技公司沟通过关于购买特效药的事宜,毕竟她自己就是搞医药的,肯定是知道特效药的事情的。除此之外,她曾代表过 medicinepulse 和该公司交流合作过,因此对方也很欣然地答应了此次合作。只是特效药刚刚通过海关入境,就得知了谭韫离世的消息。 之所以那时会在办公室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只不过是因为宁玉深知其特效药的临床试验成功率,几乎是千里挑一,就算谭韫成为了那唯一的幸运儿,之前因大量缺氧缺血,已经导致脑功能受到了几乎不可逆的损害,可能就算活过来了,也只是作为一个残疾人来生活。 因此,宁玉明白此时此刻夺权是至关重要且迫在眉睫的事情,假设谭乔完全把控了整个公司,那么谭以蘅未来的日子定不会比之前好过,要是谭韫因事故落下了后遗症,那么之后的生活会变得举步维艰。 正因如此,宁玉才想迫使着她去和谭乔争。 只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不过现在谈论这些,显然毫无意义。 宁玉抬手牵着她的掌心,“其实我当时是去看过一次阿姨的,只是那天晚上比较晚了,你已经睡着了,所以才不知道。” 她这一次没有选择隐瞒谭以蘅。 昨天晚上回到悦湾之后,她又打电话让孔曼过来聊了一会儿,虽然对方是骂骂咧咧地来。 她问,应该怎样做才能让谭以蘅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和好。 孔曼是她多年的好友,不似圈子里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说起来话来自然也更加直白,“想要让她爱上你,你就得要让她明确地感受到你的爱,要让她认为你是个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总是在背后默默给她铺路,她是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那个时候想必也已经迟了。感情里面是没有亡羊补牢这个道理的。” 所以宁玉现在也在试着去爱她,试着用她期望的方式去爱她。 谭以蘅听见这句话后,眼前忽然浮现出当时的片段,她确实是记得有天晚上有人来了病房,甚至还给自己盖了一床被子,但当时她以为是医护人员,没曾想,时至今日,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宁玉。 “原来那个人是你。”谭以蘅如梦初醒。 【作者有话说】 以以:原来不是田螺姑娘[爆哭] 宁玉:怎么样才能让以以爱我呢[可怜] 孔曼(骂骂咧咧版):大半夜的不睡觉,拉我来聊感情[化了] 总算是 call back 前三章的内容了[抱抱] 很好奇大家看前三章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小细节[垂耳兔头] 第47章 拉黑 宁玉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缓慢掀起眼皮看向眼前那个神智有些恍惚的女人,“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嗯。”谭以蘅抿了抿嘴唇,水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 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模样。 仅一眼,宁玉便识破了她的内心, “想说就说。” “昨晚管家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 谭以蘅说得很含糊, 并没有把具体的那些事情阐述出来, 因为她猜测宁玉之所以从不愿在外人面前提及过往, 是因为非常厌恶那段封闭压迫的孩童时期。 听及此,宁玉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眸色暗沉, 嘴角那点浅显的笑意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为什么要去打听我小时候的事情?” 听她这口吻, 似是在责备,又带着些许不悦。 说实话,宁玉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自己孩童时期的经历,因为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 去承认那些痛苦全都源自于她的母亲宁若琳,她发自内心深处觉得那些过往是肮脏的,是不堪回首的。 第64章 此前她都不敢想象, 倘若这些事情被谭以蘅知晓了,会如何看待她? 这圈子里的人虽说面上都相当尊重奉承她,但是宁玉心如明镜,知道这圈子里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不想再被自己爱的人嫌弃、轻视、责备。 谭以蘅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这般的反应, 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抿抿嘴唇, 有些忐忑不安地说:“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从不坦诚相待, 是我让管家跟我说的,你也别怪管家。” 想是突然回忆起那些往昔,宁玉有些头疼地用指腹揉着眉心,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过去那点事,有什么可值得好奇的?以后别再从别人那儿打听我的事情了。” 谭以蘅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问:“你上次背上的那些伤,是不是宁夫人造成的?” 宁玉表情严肃地将桌上的浅蓝色暗花托特包挎在臂弯,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说过了,不要太好奇我的事情,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就是全部,你记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宁玉冷漠地绕过自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回廊走去,谭以蘅怔在原地,心绪纷扰,终究还是忍不住抛下面子,怒吼一声。 “宁玉!你昨晚口口声声说你爱我,让我不要对你有所隐瞒,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哪一句不是在欺骗我?哪一件事情不是在瞒着我?建立感情的前提是信任,你对我总是持有一种提防的态度,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 谭以蘅强行平复自己的内心,握紧双手,从嘴里轻轻吁出一口气来,“宁玉,我觉得你对我的爱,真的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三年前是这样,此时此刻也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之间真的还是不要有任何纠缠,否则只会重蹈覆辙。” 她一时间被气得气血上脑,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抛下这句话后就扶墙摸壁地从这里离开了。 宁玉原本下意识想要去扶着她,却被她猛力甩开,只好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着她安稳走进电梯,不免原地叹了口气。 电梯门渐渐合上,眼前的一切被压缩,而后变得模糊不清。 是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视野。 谭以蘅低头用手指擦拭着源源不断的泪水,责备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总是被宁玉这个人左右情绪,为什么总是要因为她而哭。 可是尽管如此,为什么她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宁玉? 感情的事情,太难懂了,太难控制了。 在下一次电梯门打开后,谭以蘅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了,除了眼下的遮瑕膏有些脱妆以外,几乎看不出来她刚刚痛哭流涕过。 刚上车,她就接连收到了侦探和小桦发过来的消息。 侦探:【谭小姐,我已经采取到了录音证据,您看这录音笔是我亲自给您送过来?还是我给您秘密快递过去?】 小桦:【姐,竺雅美术馆那边通过啦!(比耶)万小姐那边说预计下周正式展出。】 小桦:【对了姐,你看了微博上的那些热搜了吗?要是还没看的话就别看了,免得糟心,要是看了的话也请不要哭泣呀!一定要振作起来!】 说起来,这两三天忙别的事情去了,谭以蘅都忘记了今天是第一期节目的播出日,不过瞧着小桦这么说,看来是又被骂上热搜了。 谭以蘅也懒得去看,免得自讨没趣,那些营销号无非就是揪着主持人的那番话以及其他两位嘉宾的画作来抨击自己。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录音证据,这样一来就能把虞熙兰这个罪魁祸首推向风口浪尖,让她也尝尝长期被挂在热搜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她回复侦探,让她现在就亲自送到柏府。 不得不说,侦探的执行能力的确不可小觑,短短一小时时间,就带着录音笔和几张照片过来了,谭以蘅点开录音笔的播放按钮,里面一共有三段音频,前面两段都是虞熙兰和秦雅一起商讨该怎么利用舆论压力将谭以蘅从节目中踹走,第三段音频是关于秦雅承诺给到虞熙兰的好处。 谭以蘅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照片和音频全都放到微博上面,也不避讳地艾特了虞熙兰和秦雅,并配文:之前八卦并造谣我的网友们,可查看以下图片及录音。 这篇博文刚被发出半个小时,就被立刻顶到了热搜总榜断层第一。 谭以蘅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是否存在一个推手。 网络上的正义大多都是虚假的,道歉更是虚伪至极,那些之前骂过谭以蘅的网友和营销号有一部分直接潜水,不敢冒泡,只有零星几个在底下评论区道了歉。 而虞熙兰的评论区涌进了各种声讨,而原来那些坚守的粉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极力护着的正主居然是个剽窃狂,也纷纷反水跟骂,她不得不顶着压力发道歉声明承认这一切,并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专注现生。 节目组那边虽然需要有话题争议度的嘉宾,但是也不可能让这种有前科的嘉宾继续待在节目里面败坏路人缘,于是单方面发表声明和虞熙兰解除合作。 被网友极力声讨的感觉,被网友的怒意填满私信的感觉,谭以蘅都一一体验过了,她知道这是何等的难受,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中也是那些骂言,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但是古语有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谭以蘅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报复回去有何等不对。 而纵观整件事情,唯一没有遭到任何反噬的人是秦雅。没办法,秦雅家世雄厚,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一些大逆不道之言,顶多在背后偷偷和朋友议论几句。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身子向下滑动,整个肩膀没过水面,浴缸边上点着香薰,清香淡雅,就像宁玉身上的香水味一样,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水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中间搁着一个桌板,上面放着一个ipad,正播放着她最近爱看的喜剧综艺。 温暖的水汽包裹着她整个身子,谭以蘅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铃声闯入她的世界,她捞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是宁玉打来的电话。 想必是因为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的吧。 谭以蘅硬生生晾了她将近三分钟,才不疾不徐地接通电话,不过也傲气地没有主动开口。 “拉黑我,然后又专门等了这么久才接通电话,是还在生气?” 见她一开口不是解释今天下午的事情,谭以蘅心里面更加窝火了,没好气地怼回去,“怎么?不行吗?你就这么专横独断?” 正坐在宁玉对面发微信消息的孔曼好整以暇地侧着耳朵偷听。 宁玉将文件合上,然后放进办公桌一层带锁的抽屉里面,同样没好气地呛回去,“谭小姐什么不敢做?哪一次又真的听了我的话?” 谭以蘅对她暗讽的话语略带不满,她轻轻地从鼻腔中闷哼一声,“你要是找我没有正事的话,我就挂了。” 孔曼这个清醒的局外人,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趁机夺过宁玉的手机,然后像猎豹一样敏捷地向后退了几步,“谭以蘅,你别听宁玉瞎说,她就是担心你还在生下午的气,但是吧宁玉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次就暂且原谅她吧?” “孔曼!”宁玉大步向前,眼疾手快地从孔曼手中将手机夺了回来,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孔曼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她只好对手机那头说,“好了,你也别再生气了。” 谭以蘅垂目道:“宁玉,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外头是黑凛凛的天,风声簌簌间,只听她说:“今天下午是我说话语气不对,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打听我的事情了,早点睡觉吧。”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无能地冲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喂喂喂”几声,然后不甘心地骂了一通,才把电话放在一旁。 与此同时,孔曼强行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她不解地问:“诶不是,我说你这怎么还要把人越推越远呢?你给她做了那么多,甚至将她这个人的路都铺好了,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这些你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阻拦她去了解你呢?只有对一个人有兴趣,才会想要去了解她的一切。” 孔曼头疼地靠在椅背上,“宁玉,你就听我句劝吧。你看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几个月前容清对我避如蛇蝎,现在呢人家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所以说啊,只有相信我,你才能追到人家。” 宁玉对此不屑地轻哼一声,她又不是不清楚容清和孔曼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明明是孔曼天天摇着狗尾巴冲着容清献殷勤,到了孔曼嘴里,反倒成了人家死缠烂打着她。 “你要是再多管我的事情,下一次我碰着了容清,就把你刚才那一句话转述给她听,看看你谈恋爱的技术是不是真有吹得那么高超。” 第65章 一听这话,孔曼立刻心虚地摸了摸脸,“但总归我们俩的感情好了不少。别忙工作了,回去陪陪人家。对了,记住,盖被子纯聊天就行了,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都喜欢纯爱那一套,咱们那一套都过时了。” 宁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卡其色西装外套,利落地披在身上,连一句道别都没赏给孔曼,就拎着包,挎着雨伞离开办公室。 严沁早就在车上严阵以待了,看见宁玉上车后,便问:“宁总,还是回悦湾吗?” 她在心里想着先前谭以蘅和孔曼的话,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去柏府吧。” 严沁笑着应答,“好的。宁总这么体贴谭小姐,为什么就是不肯让谭小姐知道呢?” “说出来会有被别人发现的风险,有的事情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那是未雨绸缪。” 说起来,严沁跟在宁玉身边这么多年了,可有的时候还是猜不透自己这位老板的心,古时候太监在皇帝身边跟久了,都尚能揣摩几分圣意,可是宁玉的心思,她总是揣摩不出。 “可是宁总,这样一来可能会加重你们的误会的,不妨把所有事情说开?说不定谭小姐能够回心转意?” 宁玉没有回话,而是点开手机,浏览着最新的财经资讯,可是今晚不知为何,她竟然翻来覆去愣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谭以蘅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试着发送了一条消息。 很可惜,刚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显然,谭以蘅还没有消气。 但其实是因为谭以蘅忘记把她拉出来了,她泡完澡后,就用面膜刷蘸取罐子里的鱼子酱面膜,往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冰冰凉凉的,刚抹上去的时候尚有些不太适应,但后来便觉得很是舒服。 甚至到最后都有点舍不得洗掉,很贪恋那种敷起来冰凉舒服的感觉。 谭以蘅将脸上残余的面膜用洗脸巾擦拭干净,刚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打开卧室门进来的宁玉。 “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都回悦湾住的吗?” 她佯装不惊讶的模样,默默将上衣的最后两颗纽扣扣好。 宁玉不言,只是一味地朝着谭以蘅走去,然后两臂张开,将面前的女人紧紧地摁在怀里,周围唰的一声安静下来,耳边唯能听见谭以蘅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谭以蘅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揉进骨子里面去了,她抬手拍拍宁玉的脊背,“你干嘛?放开我。” “别抗拒我。”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