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乙女游戏还是生活职业模拟器?》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是乙女游戏还是生活职业模拟器? 本书作者: 鲿鲿 本书简介: 【保底隔日更,有事会挂请假条】 岑玖获得了一部游戏的保密测试资格,但内容要她自己探索。 游戏开始,她来到了正在前往新大陆的船上。 当她以为这是快乐旅游模拟器时,海怪对她举起了触腕。 当她以为这是生活职业模拟器时,npc红着脸给她送来了花。 当她以为这是乙女向恋爱游戏时,她成了这片大陆的传奇冒险者。 ……所以她玩的到底是什么游戏啊?! #谢邀,游戏探索很好玩,生活技能判断很真实,完全可以说是异世界第二人生游戏:) 【你获得了新成就:贪婪的冒险者】 只是玩着玩着,有些npc好像不太对劲了起来…… 岑玖:你身上有任务成就的线索,我必顺手开启任务链走上游戏巅峰。 npc:她对我如此热情,难道是喜欢我? 岑玖:这是我练技能产出的菜,边角料多余的送你。 npc:她每天都送我菜,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岑玖:这个npc怎么怪怪的,必须好好观察。 npc:她区别对待我,莫非是对我心动不已? 岑玖(否定三连):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说过。 只是再拒绝,这些npc也还是一个一个想贴过来怎么办啊!! ※本质轻松苏爽文,挂开很大,一切皆为主角玩游戏顺便玩男人服务 ※架空未来背景,全息游戏内为西幻低魔世界观 ※主角从头到尾都是以玩家视角对待游戏npc,是伪装中善的混中乐子人 ※非第四天灾向,主角对游戏投入有点感情,但不多 ※男的都属于对主角倒贴贞洁款,箭头众多,1vn修罗场含量有 内容标签: 系统 西幻 轻松 全息 万人迷 开挂 主角视角:岑玖 玩家配角:牧师 自由人 流浪者 酒馆老板 爱慕者 骑士 守夜人 导师 传述者 朋友 一句话简介:管那么多先玩再说 立意:人生如戏,好好玩游戏。 第1章 掀开新世界的幕布 第1章 掀开新世界的幕布 【游戏载入中,请勿关闭电源……】 加载的是未进行完全优化的半成品游戏,所需的初次读盘时间比想象中更长,岑玖数着心跳声,等待眼前的黑屏载入界面结束。明明等待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却感觉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制作公司“七色弦”的纺锤图标浮现后,岑玖眼前一亮,正式进入了游戏开始界面。 首先弹出的是保密测试用户游戏信息收集条例,岑玖量子速读直接拉到最下面点击同意,这个内容和她去七色弦公司线下签的合同大差不差,要求玩家不准以任何方式泄露游戏内容给第三方。 可惜了,要是能拿到这个七色弦新作的第一时间宣发权,将会给自己帐号带来巨大的流量。 岑玖的主业是游戏视频主,会发一些自己喜欢的游戏流程和攻略,七色弦找上她测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在玩家群体的知名度。 岑玖是七色弦家游戏的老粉。 她小时候第一款玩的游戏就是七色弦开发的,可以说是她电子游戏的兴趣引路人。 七色弦是个小体量公司,创立至今开发的游戏也就寥寥三部,上一部发行的游戏还是十二年前。 经历一系列收购注资后,七色弦的社交平台终于有了动静—— 新游戏《生之尺度》的图透。 新游戏对外只有几张开发中实机截图,却直接引爆了玩家社区,引来大量rpg游戏玩家的关注。 奶奶,你等的七色弦新作终于有消息了! 也有老玩家对七色弦是否适应得了全息技术而感到悲观,看公司动向根本没吸几个新员工,十几人小作坊真的吃得透全息技术吗?十二年的科技积累大厂都能让玩家在游戏体验超真实视角了。 期待与担忧岑玖二者皆有,当收到测试资格时她是开心到当晚下厨庆祝了一顿。 这也是她答应了七色弦主动找上门的邀请的原因,签下了这份会消耗玩家游戏热情的保密测试反馈工作。 看别人一堆猜测考究都不如亲自体验来得妙,岑玖激动地用意念点击开始新游戏。 一进去率先是人物界面,默认就是岑玖本人的真实身体数据信息生成的建模,这没什么好捏的,全息游戏默认是不可更改的第一人称,岑玖并不是拍照外观党,这类单机游戏外观直接使用默认数据就好。 倒是面板属性,才是需要重要考虑的。 七色弦对外的图透是古朴的皮纸风格概念图,玩家根据图透细节猜测是人类迈入工业化时期前的时代背景,其中一张教堂可能暗示包涵一些超自然元素。 这和岑玖线下去七色弦公司领到的游戏物料宣传还真一样。 保密测试用的实体游戏特典中印有的宣传语就是“蒙昧、黑暗的时代,你将如何生存?”的谜语人口吻。 鉴于七色弦是做角色扮演模拟器起家的,剧情与玩法平衡得不错,前三作都是贴近现实的生活模拟器,岑玖猜测这可能说不定又是欠债还钱的生存经营。 她在去七色弦公司签保密合同时也问了员工,对接人小暗听到岑玖询问题材相关时打起了不怎么熟练的太极。 “这个……依旧是很大的自由度,但还是比较注重生活模拟的,具体怎么游玩还是看玩家个人选择。” 她马上就要玩到了还口风严密。 岑玖对着面板上很贴她现实属性的数据面板沉思片刻,最后把可分配点数三七分给了体质与幸运。 如果七色弦是吸收了现在的全息技术,应该是有玩家本身现实技巧操作影响游戏数据判定的部分。 岑玖作为游戏爱好者现实里健身格斗就没落下,健康的状态能有更好的超常发挥,等同合法的现实外挂,能在全息游戏中带来更好的游玩体验。 面板只有六大属性:体质、力量、灵巧、感知、魅力和非常玄学的幸运。 点开属性的详细说明,岑玖心中已有数。 “体质”与角色的体力血量挂钩,影响游戏开局的探索时长与生存下限,能让她在游戏中超极限探图。而“力量”与“灵巧”她可以通过本人多年的健身技巧弥补,“感知”是个影响能让角色发现更多隐藏细节概率的属性,算半个官方挂,但只要玩家够细心,绝大多数都可以靠自己,这样看初始值就完全够用。 最后一个属性“幸运”则是彻彻底底的游戏内置外挂,影响角色的所有行动的玄学属性。 它可以让玩家的行动在一定概率向好的方向发展。 找到的东西更多更优质,产出的物品质量更佳,暴打敌人时阴差阳错打到对方大要害…… 换句话说,这个属性有概率能让敌人自动往武器上凑,如此省心的选项你有什么理由不选它? 虽然从七色弦过往出的游戏来看,这游戏的战斗系统肯定不是主要内容,但力求真实模拟的种田经营游戏怎么可能没有战斗相关系统。 岑玖猜测七色弦开发全息游戏下的战斗会很贴近真实,不像卖点是全息动作游戏那样有很多炫酷的动作特效,现实怎么来,她们就怎么简化设计,拿个武器一戳一来回,戳到对方就结束了。 朴实无华,但有用,在高自由度的游戏中给了玩家角色自保能力。 面对角色建立界面上按照自身一比一复刻的建模,岑玖有种久违的灵魂出窍感,像是第一次进入全息仓玩游戏一样,产生了分不清现实与游戏界限的错觉。 好在还有游戏无法隐藏的界面,助玩家分清游戏现实,她恍惚一瞬,点击了下一步。 眼前的自己穿上了一身干练的布革装束,现实中长至腰间的头发也自动变成了束在脑后的低马尾,与图透的美术风格一致。 面板上的默认出身则是一串“???”的问号,岑玖点了点,并没有其他选项,估计是还未调试完成。 岑玖找了一圈,并没有角色命名,下一步是直接生成世界种子开始游戏了。 看来是没做好或者使用“你”之类的模糊称呼? 岑玖没多想,接着挑选起初始物品。 看了一圈,她最终选择了“生锈的钥匙”与“活力秘药”。 【生锈的钥匙:锈迹严重的钥匙,能开启任意一扇门,仅能使用一次。】 【活力秘药:恢复全部健康值与精力值,一定时间内增加健康值与精力值的上限。】 确认没有遗漏内容,岑玖按下开始游戏。 【存档信息已建立!】 【世界种子随机生成中……】 【正在载入存档信息……】 黑屏载入结束的瞬间,海浪拍打的“哗哗”声、咸腥的海水气味与耀眼的日光一同涌进感官接收器。 岑玖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又感受到身下躺着的床铺随着船舱晃动,木材之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岑玖闭上双眼,深呼吸。 没想到她还能有晕全息的一天,一进来的适配没做好这必须反馈…… 她意念呼出菜单,便感知到自己从枕头下掏出一本笔记本,角色在床铺上躺着仰读起来。 别说这菜单还挺细节,窗户直射进来的阳光都有光影效果。 快速把游戏设置中的视角灵敏度适配同步勾上,岑玖闭上双眼,感觉脑子慢慢好受了起来。 没多久眩晕感便消失了,她这才从床上坐起,观察起四周。 这是一间大小恰好的舱室,固定好的单人床、书桌、吊椅各一,墙边放着一个巨大密封行李箱,上面挂着衣物,充满生活气息,不会令人觉得逼仄或空荡,斑驳的玻璃窗外是没有尽头的蓝天大海,猛烈的阳光照射下岑玖感到舱室里的温度有些热。 眼中的画面除了血量精力的数值显示外,正中间弹出了一行文字。 【开端:你醒来有些晕船,穿好衣服出去透透风吧。】 【穿戴好成套冒险者装束 0/1】 【到达甲板 0/1】 存在感非常高的任务引导。 感受到她读完,画面正中的任务提示消失,右下角弹出另一条权重不同的提示: 【任务详情可随时通过意念呼出菜单或打开随身笔记确认哦。】 “好宝宝的新手教程……” 岑玖见过不少开发商仿佛和老玩家约定成俗地跳过这些基础操作,导致有初次接触这类游戏的新玩家摸不着头脑,摸索半天不知道有这么一些基础操作。 再次见到七色弦家亲切的宝宝教程,岑玖感慨万分。 游戏开头通常都是新手教学关卡,开场要自己穿装备的游戏岑玖不是没玩过,用来增加玩家代入感。 边上挂着服装就是她在建立角色的界面见到初始套的一部分,穿戴属于现代人拿到手就能理解的范围,不存在什么穿衣挑战。 岑玖站起身,取下挂着衣物穿到身上,装备好初始武器【求生匕首】,刚还在床上的笔记本也自动瞬移到她穿戴好的小腰包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白天的船上还要在腰上挂油灯,但当她按照任务详细内容,把油灯挂在腰带上作为穿戴的最后一步时,主线任务才打上了勾,耳边弹出达成目标的音效,右下角同时弹出成就通知。 【成就:装备精良冒险者】 好吧,油灯也是这套装备中的一环,不能少了。 岑玖又坐在床上,试图躺下再睡会。 【你睡醒后头很晕,出去透透风吧!】 ……得,这不是安全点,起码现在不是。 她不急着出去,这种在交通工具上的游戏开局已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套路,何况高自由度游戏不让随地睡觉接下来的发展铁定有鬼,新手教程小房间错过这次可能就回不来了。 岑玖试图拿起桌上烛台,塞进背包系统,这种东西卖给游戏商店肯定是值几个钱的。 然而系统马上弹出提示:【储物空间不足!】 “……” 岑玖顺势点开储物空间,是非常传统的整理式储物空间,大部分物品没办法堆叠。 她的腰包里已经塞了初始道具,一枚不占空间的钥匙和占了四分之三空间一大瓶血药。 算设计师还有良心,货币是可以叠放的,随身笔记本这个增加沉浸感的套皮菜单也是不占位置的。 岑玖再次呼出菜单,划到装备一栏,发现简易得只有文字没有建模图示的装备界面除了裤兜和外套小得可怜的储物空间外,只有腰包增添了腰部储物装备格,而其余地方还有装备的空位,按理是可以再添储物空间。 比如手持的背包什么的,岑玖视线落在墙边的行李箱,比如还有手持的行李箱什么的。 但一上手,还没走到门口她就放弃了。 不是她的力量值不够提不动,而是行李箱太大,还没有滚轮,超过角色的轻装负重值了,手持会大大降低她的移动速度。 对于游戏里默认移动方式都是跑的玩家来说怎么可能受得了啊! 作者有话说: ---------------------- 剧情很长感情也以女主为中心混成了一锅大骨汤……全文很长还请读者朋友按感觉购买阅读 总之是女主角中心的自割腿肉系列……文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剧情都是为了苏女主而存在( 个人雷点是浓烈的单箭头(会让我觉得她被骚扰了)、烂瓜男、女口男及任何有关后门的行为……说来详述雷点有点羞耻但这对来看书的读者还是挺重要还是说一下吧(喂) 第2章 哇,金色传说 第2章 哇,金色传说 岑玖退求其次选择开箱,对里面的东西不抱希望。 大行李箱中塞满了各种用品,可以看出玩家角色的出身家境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幸运值起了作用,行李箱中恰好有一个双肩行囊背包,正好可以装备上。 只是这个背包仅能装下行李箱三分之一不到的物品。 没办法,只能拿走最值钱的了。 对着行李箱中的日用品一通翻找,还真给她找到一个看着就很值钱的物品。 【奥尔特加的地契:一张羊皮纸,上面有你在奥尔特加处购买的土地信息。】 “地契?让我看看!”这一看就是重要物品,岑玖仿佛看到了这卷物品在行李箱中散发着金光。 岑玖展开卷轴,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 游戏没有给翻译,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啊! 卷轴上的字符瞧着有规律,岑玖猜是有实际意义的,多半是游戏的自创语。 没纠结多久,眼前就弹出新提示: 【你已掌握新技能:艾尔地区通用语】 【艾尔地区通用语等级: 1】 岑玖看着这个技能下面的经验条,只满了小半管的进度。 行吧,说不定技能涨上去就能看到详细信息了。 岑玖默默地将重要物品塞进衣兜中放好,接着往背包中猛塞看着比较值钱讨喜的物品。 【种子包:你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植物的种子,种了才知道。】 【艾尔地区流通香料包:在艾尔地区高价购入的香料,在别的地方或许并不怎么值钱。】 【橄榄油:清淡的果实油脂,斋日使用的首选。】 【止血药膏:有那么点用恢复作用,小幅度加快伤口痊愈速度。】 【丝毛衬衫:穿着舒适,会有人喜欢的。】 【一套银质餐具:能卖个好价钱。】 …… 等背包塞了个满,岑玖才满意出门,继续走任务。 船舱走道里一个角色都没有 ,环境昏暗,岑玖向着透进大量光线出口的方向走,越靠近光源处耳边嘈杂的人声越清晰。 没听过的语言,但好像听得懂? 感觉是在说什么脏话…… 岑玖心中好奇心更盛,探着头踏上了通往甲板的阶梯。 又用手挡着适应了一会猛烈的阳光,岑玖踩着阶梯,视线平着甲板地面看清楚了吵闹的源头。 不远处两道人影正在上面对峙,四周围了一圈人在喝彩议论看热闹。 “哈哈哈小绵羊,你管得着我吗?这海上是谁的地盘需要我教你吗?”正对着船舱入口的独眼男人哈哈大笑,岑玖能清晰地看见他大笑时口腔的细节与飞溅的唾沫。 岑玖厌恶地移开视线,恰好落在这看着就有一股味的男人脚下,发现对峙的两人之间还躺了个人,伏在地板上颤抖着身躯。 那是一个衣着褴褛的女性,身上的布料晕着红褐色的血迹,没有遮掩的肌肤有着明显的青紫伤痕。 似是感应到岑玖的观察,她忽然对上了岑玖的眼神,猛然睁大双眸。 “恶皆有报,神皆知晓。” 背对着岑玖的人穿着浅色的绸缎长袍,及肩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与四周的满是一股味的船员围观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像是一块冷冽的冰,一句冷冰冰的谜语一下镇住了四周沸腾的起哄声。 落在岑玖耳中,就是听不太懂。 她紧急呼出菜单打断紧张的氛围,调到剧情字幕设置一栏,果然是没有勾上。 迅速勾上再切回游戏,话音刚落的谜语发言在眼中就有了母语字幕,还是有和游戏自创语言对照的双语字幕。 岑玖无语了下,这游戏真是着力于推它那自创语言,好像真的想要教会玩家…… 但起码意思是彻底懂了,有字幕就是好。 回到游戏剧情。 独眼龙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男人如此不给脸,盛怒之下一把抓起男人衣襟,警告他:“绵羊,你只会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 地上趴着的人结实地挨了一脚,独眼龙踏着她的肩部,看向谜语人的神情轻蔑:“打一架?赢了我这次就放过她?” 谜语人遭受独眼龙猛地一推,向后踉跄,岑玖一看下意识往后退缩一个台阶。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这个谜语人身上带过的厚重的木质地熏香味。 围观的人声浪一下炸开,纷纷起哄。 “揍死这个装佬!” “给他点教训!” 回应他们的是白袍谜语人的沉默。 在岑玖眼中,任务目标推进了。 【到达甲板 1/1】 【回避纠纷,或解决纠纷 0/1】 与此同时,右下角弹出【存档已自动保存】提示。 是时候上场了! “咳咳——”岑玖的清嗓子声埋没在人声鼎沸中。 被迫压在地板上的可怜人注意到岑玖的动作,对着她疯狂摇头。 岑玖给了这位小可怜一个安心的微笑。 岑玖重重地踏在木制阶梯上,她所处的位置以围观的船员为圆形,恰好处于圆心位置,像是登上舞台中央的演员,迎着众人打量疑惑的眼神一步一步升到了甲板上。 她背着光,站在人群的中心处,恰好一阵风吹来,身后的斗篷猎猎作响。 “……这谁啊?” “你刚才没注意到?我早发现她在下面偷听了。” “我们船上有这号人?” 话题中心瞬间换了个人。 独眼龙对眼前这位衣着得体干练的陌生面孔也是一头雾水。 他作为船长,甚至不记得船上何时有这号人。 岑玖自动过滤路人的氛围垃圾话,伸手指向独眼龙,嘴角勾起:“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得益于游戏系统,她的话自动转化成了游戏自创语。 岑玖眼前一亮,这种莫名其妙理解了一门陌生语言的感觉可真奇妙,马上试着补充更多的狠话。 “独眼龙,你的一只眼会丢掉是因为你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 独眼龙脸色阴沉,对谜语人游刃有余的嘲弄变成了对岑玖的忌惮。 旁边围观的一个船员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呼:“她是那个快两个月没人见过她出房间的乘客!” 船员一嚷嚷,独眼龙真就想起还有一个真容不知,塞了大价钱要蹭他这艘商船走的人。 和教会强硬安插的多管闲事牧师席尔瓦是这里唯二的乘客。 眼前的岑玖状态极佳,完全不像是在船上藏了两个月,避人眼目苟且偷生的模样。 他是怎么会突然忘了这个人的存在?独眼龙感到一股寒气从背脊中升起。 目光游移在她与席尔瓦之间,独眼龙撂下狠话:“给我等着!” “看什么看?!都散了!!” 船长都大吼大叫了,围观的船员一哄而散,生怕走慢了自己成为下一个撒气工具。 甲板上还留在原地的除了岑玖,只剩谜语人与地上躺着的可怜人。 岑玖先一步上前,想扶起她。然而对方摆摆手,手撑着地板慢慢站立起来。 “……谢谢你,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况且很快要到岸。”她口齿清晰,揉了揉自己被踩过的肩膀,“不要再帮我了,我担心你会遭到报复。” 一旁的谜语人深深看了一眼岑玖,摇头道:“主与我们同在,视而不见是为失德。” 他悲悯的神情像极了岑玖美术课上学的大理石像,美丽到有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岑玖谦虚:“这没什么,我只是看那个独眼龙不顺眼。” 谜语人浅吸一口气,口刚开想要说些什么,又被岑玖发问打断。 “我们真的要到岸了吗?”公式的刷好感回答说完了,岑玖问出了更关心的问题,难道七色弦还要搞个安稳的开头? 来自玩家的直觉告诉她,都和独眼龙结仇了这必须得和他爆了。 岑玖这话引起了谜语人的警觉:“为何担忧?” “我只是觉得要出事,所以上来看看。”岑玖模棱两可。 “多谢你的善举。”谜语人垂眸,“我的名字是拉斐尔·多明尼斯·席尔瓦,称呼我为席尔瓦便可。” “如何称呼你呢?” 原来还是有起名环节的。 岑玖报上了常用游戏名:“我叫玖,叫我阿玖就可以了。” “贝拉。”浑身是伤的可怜人也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她抱胸道,“我今早听到他们说,晚上应该就到岸了,所以想着逃跑。” 贝拉自嘲一笑:“结果被抓住了,是我应得的。” 看贝拉一瘸一拐地要走向船舱,岑玖径直扶住她,问:“你要去哪?” “去休息,我拒绝再晒毒辣的太阳。” 这可是刷好感的好时机,岑玖发动热情搀扶挟持攻势:“到我房间去吧,那头独眼龙敢来我就给他一下!” 还不忘和另一个角色礼貌告别:“再见,席尔瓦,如果他找你麻烦你也可以来我这。” 这俩绝对是有可深挖的剧情在身上的,多刷点好感准没错! “再见,阿玖。不过我想帕西船长现在应该并没有兴趣闹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席尔瓦苦笑。 比如查查你的真实身份,查查你如何避人耳目混在船上的。 “她跟着你会很安全,神会保佑你的。”他闭上眼,手握三角挂饰祷告,只是再睁开眼时就剩他一人在原地,岑玖早已带着贝拉跑回船舱了。 他不由得轻笑:“这可真是——” 风吹动船帆,天空流动的云在甲板投下阴影,一只远方飞来的海鸟发出嘶鸣,逆风而行,仓惶地扑腾翅膀。 席尔瓦皱眉,凝视着远方翻涌的海面。 “一位神秘的女士啊……”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海上故土 第3章 海上故土 “多谢你……但我在这里他们会找上门的……”贝拉坐在床沿,双手局促得不知道往哪里放。 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带她到自己房间,又给她用药膏。 就算是玩弄她,想看她出丑,对方现在给了她常人该有的尊重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没事,我负担得起!”岑玖把柠檬片递到贝拉嘴边,“要吃吗?” 柠檬片是岑玖行李箱的收获之一,现在正好拿来当话题开端,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大概率都能追问下去。 尤其是食物这类东西,是个活人都需要,更好敲开旁人心扉。 她愿称之为“食物拉好感大法”。 而且岑玖刚才打开菜单确认过了,这两人仅有头像和名字信息的角色简介下方是有好感条的。 送,必须送! 嘴边的柠檬片散着淡淡的果实清香,贝拉愣了下,直接低头衔过,一口吞下。 “唔……”又酸又苦,好难吃…… 岑玖同时也拿了一块放进口中,冲击性的酸苦味道带着柠檬特有的清香,整个脸都要酸坍缩了。 看到贝拉也是一样的反应,岑玖尴尬地移开视线:“哈哈,很抱歉这里只有这个,本应该泡水的,但我没找到水……” 淡水在船上是珍贵资源,岑玖翻了这个房间都没看到水囊之类的玩意,桌上的木杯干燥得要发裂了。 贝拉看岑玖也被难吃到了,做出了这段时间中的第一个笑容,她擦去眼角泪水,哽咽道:“……谢谢你帮我,真的。” 柠檬片虽然难吃,但确实不是捉弄,贝拉知道这个东西在船上的重要性。 见贝拉不再那么紧张,岑玖开始试探:“你就在这里待到靠岸吧?晚上下船我掩护你就好,有我在,一定会成功的!” 岑玖的打包票并没有让贝拉开心起来,她目光闪烁,最后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我是他们的货物,到了新大陆的港口就更难逃掉了——!!” 岑玖也没想到自己功利性的一句话试探把游戏角色情绪点炸了,只能手足无措地轻拍她的背。 “抱歉……”岑玖小小地内疚了一下,游戏里的角色反应过于真实,自己也说不准现在是什么感受。 “不是你的错。”贝拉很快止住了哭泣,抹去眼泪,“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 不过哭出来好受多了。 她知道对方是想问清楚自己的经历,岑玖都快把“我想知道”的意思写脸上了。 “我日出前本想趁着戒备松懈用木筏逃跑,只是在去货舱偷木筏的路上体力不支,引来了船员。” “呵……席尔瓦牧师刚好撞见了,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这船的货物里有人一样和那头雄猪吵了起来,后面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似乎是看穿了岑玖的心思,贝拉补充道:“备用的木筏放在了第三层的货舱中段,如果非要去,最好从客舱船尾的阶梯下去,那里的人少。” “那……”岑玖跃跃欲试。 “我想要休息了,就算是到了岸上,也还有机会。”贝拉垂下头,避开岑玖的目光。 岑玖理解,叮嘱贝拉:“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锁上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算是我你也不要随便开门,我出去问他们要点水,很快就回来!” “……等等!”贝拉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岑玖的衣角,话语也变得温吞,“你看看就好了,一定要小心他们……也不要太相信席尔瓦……” “我没有证据,但这是真的、真的。”贝拉讪讪地收回手,她知道自己在说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话,她说了刚才帮了自己的牧师坏话。 “我知道了。”游戏剧本没犯病的前提下不会给多余的文本,就算是干扰项其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岑玖把手里那一袋柠檬片放到贝拉手中:“饿了就先吃这个吧。” 还不忘与她开玩笑:“你看我那个行李箱能当一个小筏子吗?哈哈,好像并不好笑。” “噗——”贝拉笑了。 …… 房门关紧,外面的阳光不知何时也暗了,走道一下变得昏暗,好在是白日尚能看清路。 按照贝拉说的那条路走到船尾,路上确实人少,路过的船员看到她都急匆匆地避让,生怕碰到她的衣角沾上什么瘟疫似的。 唉,新手战斗轮何时来? 岑玖认命走下阶梯,下面的货舱光线更加昏暗,走道旁亮起壁灯,投射出的影子在船体晃荡下影影绰绰的。 走道两旁的舱门密闭,岑玖左推推右攘攘。门没上锁,随便一推就开了,里面放置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不值钱物品。 装不下,打扰了。 岑玖试图把路上的门都打开看个遍,很快便遇到了打不开的。 这扇门位于舱室之中,外面的门和其他的舱室一样,用力一推就开了,但里面的内容可不普通。 门后空间仅占其他舱室的三分之一,柜台上堆叠的蜡烛随着她开门幽幽晃动烛光,除此之外的家具仅有一张躺倒在地的木椅,旁边落着一本封面陈旧的书籍,与对门那面墙上挂着的素白绸布印有相同的印记。 三个相互嵌套无法分解的三角形。 这房间一看就是有点东西。 岑玖关上身后木门,过去拿起掉落在地的书,低头确认其中信息,很可惜,又是有内容但看不懂的形式,但岑玖总觉得自己能认出其中几个字符,但凑在一起就是有点难懂。 打开技能菜单确认,果然她的艾尔地区通用语经验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涨到了八成。 岑玖猜测应该是与人交谈时练上去的,看书应该也有同样效果。 背包还有点位置,书不错,是我玩家的了。 可能是在船上低头看书导致的,岑玖感觉头有点晕晕的,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翻找了柜台,除了蜡烛空空如也。 看看挂着布的墙壁吧,岑玖直接上手掀起白布的一角。 光线有点暗,但没关系,她还能摸出一片天! 岑玖伸出手在墙上摸了摸,还真让她摸到了一个暗门。 哇哦!大发现!! 只是没有在房间找到对应钥匙…… 岑玖亮出匕首,对着门缝就是一下。 【特制暗门耐久值 -1】 【特制暗门耐久值 1999/2000】 好消息,门亮血条了。 岑玖不信邪,匕首接连狂戳门。 视线中的游戏界面,她的精力条肉眼可见下降了一截。 坏消息,她打不过这扇门。 “……呼、哈哈。”岑玖靠墙掩面,喘着粗气。 这不科学!为什么戳几下门要消耗的精力条如此之高,要是继续戳下去,门的耐久没到一半她的精力条就要见底了。 精力条见底不会有好事的,可不得行。 “要不还是先去别的房间找一趟吧?”岑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拉开一条门缝正准备出去时,走道上从岑玖来时的反方向传来动静。 “席尔瓦牧师?又要去你的祷告室?” “别急着走啊牧师,听一听我的‘忏悔’嘛~” “抱歉……” 原来隔了这种距离都有字幕显示,果然是重要角色。 岑玖现在满额汗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出意外就是牧师要来的祷告室。 感谢小喽啰,骚扰得好,骚扰得妙,给了玩家一个大大的提示。 岑玖认为这是七色弦的慈悲,几乎是明示玩家藏起来回避了,被发现绝对难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要啊,被发现的话扣好感是小事,但是导致断了任务线是大事啊啊啊啊! 这有违她尽可能触发所有非互斥事件的习惯。 哦,她还摸走了人家的一本书。 放回去是不可能,到了玩家包里的东西别想轻易吐出来。 岑玖呼出菜单,绝望地发现自动存档还她是刚到甲板上时存的,而且还没法手动存档。 这不是什么一档过关的受难游戏吧?! 好吧!事已至此,只能用选初始道具带的钥匙了。 这实际上没什么损失,因为门总会开的,道具总是要用的。但用在新手关卡里是否有些浪费了? 心里已经做好盘算,要是门后是个没有发现价值的垃圾地方,她就读档。 好歹要给点心理安慰吧。 岑玖心里骂骂咧咧,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暗门,在席尔瓦过来前闪身进入了密室。 黑,漆黑一片。 老实说,她开门时看到里面是外面烛光穿不透的黑时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还是有点脚软怎么办? 岑玖心里发毛,心想摸着墙壁等待视觉适应黑暗再行动。 一簇暖光无声亮起,照亮了周围环境。 ——是她别在腰上的油灯。 【冒险者油灯:与黑夜同行的好伙伴。】 原来是这个意思?!但她根本没点亮它啊?要是想埋伏别人怎么办? 感受到她的意念,这盏新手神灯马上无声熄灭,密室再度归于黑暗。 “……”还挺贴心哈。 暖光再次亮起,岑玖尽量控制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提起油灯观察四周。 舱室的窗户被木条封死,仅有的物体是位于中央的巨大方棺,一根细长的木桩钉在了方棺正上方处。 一步一步,距离方棺一米半左右距离时,岑玖发现到脚下的触感好像不同了,她停下脚步,低头察看地面。 薄薄的一层泥土,以方棺为中心均匀地溅射在四周。 岑玖闻到了,腐朽、死亡的气息。 【成就:商船之秘】 是隐藏成就的音效。 作者有话说: ---------------------- 抓虫啊啊啊啊 第4章 有用没用 第4章 有用没用 隐藏成就的提示音效响起,岑玖狂喜。 虽然不知道正常流程是怎么开启这里的,但隐藏成就的触发无一例外都是需要特定条件的,可能繁琐 也可能反直觉,总之【生锈的钥匙】你干得好呀! 当一个人心情愉悦时,房间里诡异的氛围顿时也变得可爱起来。 她半蹲下身,用两指小心翼翼地捻起地上一点泥土,放入腰包中。 系统诚实地给出了相关信息。 【散发不详气息的泥土:于飞翔号密室中发现的泥土,令人感到不适。】 好了这法子可行,鉴定完了赶紧拿走,赶紧从她的储物空间中拿走。 还有中间的方棺不知道信息,如果不是背包不够大,岑玖必再利用系统鉴定一次这个棺材。 但上面的木桩似乎可以拔下来? 岑玖手伸向木桩,接触到木桩的一刻,身体无端打了个冷颤,是游戏系统的感官模拟在对她发出警告。 不了不了,还是不要拔了,知道这个房间的信息已经拿到一个筹码了,等着日后系列任务触发完事。 从系统给的信息看,看着漏出一堆不是什么好东西泥土的棺材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要轻易作死好了。 退回到暗门后,她现在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她该在什么时候开门出去才不会恰好开门撞到外面的人? 她贴着木板墙,除去船上的环境声,外面该死的安静。 现在出去?可她才进来没多久,恐怕席尔瓦还在外面,再耐心等等吧。 岑玖蹲坐在地,侧头靠着门休息起来。船的摇晃让她有些晕晕的,等着等着,她意识朦胧地半眯起眼。 ……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急促钟声响起,岑玖猛然睁大双眼,从昏昏欲睡中彻底清醒过来。 同步响起的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外面传来祈祷室木门被暴力踹开的刺耳声响。 “席尔瓦牧师!快到甲板上去!”这位船员音量的响度不贴墙也能清晰听到。 “这就来。”席尔瓦听上去倒是平淡得多。 外面的声响逐渐归于杂乱的环境声中。 岑玖听到了船员离开的脚步声,席尔瓦的倒是没有。 原来这谜语人属猫的,走路也没个响,还好没直接出去。 她趁机出来,身后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自动锁上。 “?”这开锁怎么还是一次性的。 没时间多想,岑玖也察觉到了外面的风浪声有越来越响的趋势,快步跑出房间。 走道中的船员似乎刚才都跑上去了,免去了被人质问的危机。 岑玖在船只摇晃中稳住身体,上面的船舱也变得昏暗,她加快跑回初始房间前。 她敲门大喊:“贝拉!你还好吗?” 门在她的声音刚落下时便打开了,贝拉直当地扯她回到房内。 “谢天谢地,你没事!”贝拉双手握紧岑玖的手,假若岑玖因为她的话出事,她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事,在下面听到钟声就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岑玖汇报任务进度,“不过我还没找到木筏……” 贝拉摇头,收回手,抱臂看向窗外,眼神严肃:“现在最重要的是等暴风雨过去。” 窗外已经不是醒来时看到的景色,天色与海皆是黑蒙蒙一片,难分彼此。 岑玖觉得这个新手关卡已经进度过半了,大的要来了。 岑玖点头同意,外面危险正是玩家要解决的,她拍拍贝拉的肩:“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我去甲板看一下有什么要帮忙的。” “外面很危险,他们会针对你的。”贝拉跨步站在门前,并不愿岑玖外出。 岑玖脚步并没有停下,笑道:“我知道,但……” 话语间,室内光线归于无,黑暗瞬息笼罩了她们。 腰上油灯悄然亮起,唤回神智。 “……那是什么?”贝拉的视线惊恐地落在岑玖身后。 准确说,是落在岑玖身后的窗上。 巨大的吸盘划过玻璃表面,留下黏稠的摩擦声。 什么东西啊这是?!这游戏还真有魔幻元素? “走,快走!”岑玖拉过贝拉的手大喊,把贝拉的神智喊了回来。 二人仓惶地跑出房间,不忘合上房门。 外面传来各种尖锐的惨叫声,一片混乱。 贝拉往船舱更深处走,声音坚毅:“我要去救她们。” 岑玖站在原地,眼中看到通知弹出存档通知与任务变动。 【逃离海怪:你不幸遇到了海怪,找出一条生路吧。】 【从海难中存活 0/1】 【帮助贝拉(可选):船上还有与贝拉同样被当做商品的人们,你或许可以帮助她们。】 “我也去!”岑玖跟上贝拉,不愿放过眼前的剧情支线,“你要去救谁?” “和我一同被当成商品的人。”贝拉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跟我来。” 船舱内乱做一团,两人跑路时撞上一位拿着火器跑往甲板方向的船员,恶狠狠地放狠话:“别乱跑惹事!” 这下两人跑得更快了,船员无暇顾及岑玖与贝拉,他身上还有老大给的命令,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大喊:“臭婆娘等下看我怎么教训——” 船体猛地一晃,船员还没说完就摔倒在地,磕了满嘴血。 岑玖和贝拉并不知道有人不走运地见了血,她们已经跑到了目的地前。 “贝拉……?”坐在地上的人站起身,对贝拉与岑玖的到来十分惊讶,“你还活着!” 这个有一道铁栅栏隔着的房间仅在高处有一个人脸大小的窗户,牢房空空荡荡的只有不到十个人,她们还以为外面只是较为猛烈的暴风雨。 “没时间多说了。”贝拉喘着气,拿起铁栅栏外的木凳猛地击向门上铁锁,“那是海怪,我们必须逃!” 【铁锁耐久值 -20】 【铁锁耐久值 230/250】 贝拉的全力一击对门锁的伤害岑玖看在眼中,有戏! “休息下吧,你需要休息。”岑玖掏出匕首,对敲了几下便气喘吁吁的贝拉说。 贝拉脱力地点头,跌坐在一旁深呼吸。 岑玖用匕首对准铁链的链接处用力猛击! 【铁锁耐久值 -40】 同时精力值也往下掉,但目测没敲密室门掉的多。 没几下,链接处开始变形,岑玖用巧力一扣一扯,锁开了。 被救出来的人似乎以贝拉为意见领袖,没有一个选择留下的。 “去下面!下面有备用小舟!” 路上没有再遇到多管闲事的船员,贝拉领着人,互相搀扶着跑到了有备用小舟处。 这里是放备用品的地方,有一个容纳得下她们的小舟与若干个小型木筏。 这里外面连通一个露台,小舟可以直接从这里抛下去。 但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搬动船,而是外面有海怪的触手在徘徊。 被救出的人目瞪口呆:“真的有……” 有人退缩了:“不,我们说不定会死在海怪肚子里,死在逃出的路上!” “那你有见过遇上过从海怪手中回航的船只吗?!”贝拉怒吼,“没有!!根本没有!!!” 她率先去抬动小舟:“你信那群雄猪打得过海怪?还不如信我们能逃出去。” “对,横竖都是死路,干嘛不赌一把?”岑玖第二个上去抬船,添油加火,“海怪看起来对上面开火的比较感兴趣,想跑就趁现在!” 很快第三个加入的来了:“我听贝拉的。” 第四个、第五个…… 很好,又一个留下的都没有。 岑玖运气很好,她们运气也很好,外面的触手如岑玖所言对上面“乒乒乓乓”的火器声更感兴趣,无视了她们投放小舟在海面上的行为。 众人依次顺着露台上的软梯下到船上。 最后,露台上只剩下岑玖与贝拉。 “阿玖,你先下去。” “你们先走,我有重要的事要做。”岑玖摇头,她还有上面的剧情没看呢。 看她的表情是认真的,贝拉只是沉默了半秒,随即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拥抱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几秒。 “活下去。”贝拉利落地爬下梯子,落在船上。 “走,我们快走!” “她不走吗?我们还有位置……” “她有自己的打算。” 小舟在风浪中晃荡,驶向远方。 【帮助贝拉(已完成)】 【成就:自由之海】 在贝拉落在船上的一瞬间,成就通知弹出,岑玖知道她们的逃生路 线是稳了,转身回到船舱,往甲板上跑去。 还未到甲板,岑玖在阶梯下闻到一股血液、硝烟与海产品混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砍!弹药用光了就给我砍!” 雨水混着血液湿润了甲板,独眼龙在后方填充火药,冲着战斗中的船员大吼大叫。 在独眼龙身后,浑身白袍湿透好似散发银光的席尔瓦依旧显眼,他熟练地包扎船员的伤口,嘴中念着没有显示字幕的祈祷用语。 甲板视野开阔,岑玖得以看到海怪真容的一角。 【特拉洛克使者之腕耐久值 2714/5000】 【特拉洛克使者之腕耐久值 3048/5000】 还有未显示血条的部分,海怪只用了两根触腕,足以让人类损伤惨重。 “我也帮忙。”岑玖走近其余伤员身边,见席尔瓦颔首同意后,拿过一旁的医疗用品包扎。 【你已掌握新技能:急救】 她刚健身时常有损伤,包扎属于现实技能,属于是反向输入游戏。 “啧——”岑玖收到了来自独眼龙不太友善的眼神,但他没空骂人,忙着击退海怪的触手。 岑玖懒得管他,她注意着眼中仅她能看到的界面,心中默数着。 2619、2581、2522、2497! 其中一只触腕的血量已过半。 “——!!!” 海面下传出高频率尖啸,在场人类无不动作一滞,触手蓄力一甩,从甲板上扫落数名陷入僵直的船员。 “噗通!噗通!”接连落水,甚至没有一声遗言。 海怪在船其余部分攀附的触腕向甲板正中聚拢,缠绕收紧。 独眼龙甩手指挥:“船,登船跑!它要从中折断,保不住船了!” 得到撤退命令,船员开始向甲板一侧的小舟上聚拢,生死之间开始互扯后腿。 “按顺序!谁挤老子砍死谁!”独眼龙直接砍倒一个拉扯人的,人血溅了满身。 杀鸡儆猴,剩下的船员安静如鸡,行为在恐怖之下变为有序。 岑玖与席尔瓦搀扶着伤员交接到小舟上,很快,甲板上还站着的就剩她俩了。 “走吧席尔瓦。”岑玖刚想一脚踏上到小舟上,不料独眼龙对她胸口一脚踹来。 “?”双手交叉护胸,岑玖一个后撤步跳回甲板。 之前种下的因,现在终于结出果,岑玖对独眼龙早有防备。 “臭xx!”独眼龙怒喷唾沫,可能是没命中目标急的,“滚开!” “帕西船长。”席尔瓦向前跨半步,抬手挡在岑玖身前。 他视线落在同样未登船的席尔瓦身上,他一直看不习惯席尔瓦这种教会的装男,一个能让他嘲弄席尔瓦的机会就在眼前。 “啧啧啧,可怜的绵羊,给你旁边臭xx一个教训,我就允许你登船。”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使命 第5章 使命 “别以为老子没看见她放跑了我的货物。”独眼龙脸色阴沉,总督要的上好货色被放跑了,他定要岑玖这个搅事的好看。 管她是什么东西,教会的牧师现在不也是要求着他高抬贵手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敢惹他? “席尔瓦,我数三声,不动手你就在船上等死吧。”独眼龙一个眼神,手下船员心领神会,随时准备转动绞索下降船体到海面。 “三……” 席尔瓦依旧拦在岑玖身前。 “二——”独眼龙拖长尾音,对上席尔瓦平淡的视线。 岑玖看看独眼龙,又看看席尔瓦,大家都不动,那她也不动。 场面一度很尴尬,岑玖与席尔瓦两人都对独眼龙的话不为所动。 独眼龙怒了,他感觉自身戏耍他人的行为变为了对面两人眼中的小丑,扭头大骂手下:“走!直接走!呆瓜!” 他的火药很珍贵,留在船上的两个将死之人还不够格让他动用火枪。在独眼龙眼中,没有熟悉水性的船员帮忙的二人根本不会有机会活下来。 “后悔也来不及了!席尔瓦,你的神如何才能拯救你!”独眼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透着幸灾乐祸之意。 海怪貌似真的对海面上的其他物体没有兴趣,这次也没有攻击逃离的小舟。 看席尔瓦还站在甲板上目送独眼龙一行远去,岑玖可等不及,扯扯他的衣袖,探头提醒他:“别继续站在这淋雨了,下面还有备用的木筏……” 映入岑玖眼中的是牧师濡湿的银发顺着水渍贴在苍白的肌肤上,泛着水光,像是某种闪亮的装饰物,手握项链挂件的用力得发白,他好像没有听到岑玖在耳边的提醒,如同灵魂出窍般整个人都放空了。 “……”这是在干嘛?吓傻了还是程序没反应? 这个席尔瓦的状态,看着有点难劝动啊。 岑玖苦恼,打算亲自上手扛走席尔瓦时,他终于回神了。 “神没有回应我……”牧师喃喃自语,声量虽小,但字幕就打在岑玖眼前。 原来是到了话疗环节,岑玖对症下药忽悠:“神没回应你,但回应我了,要我带你平安离开。” 牧师的目光放在她身上,雨水从他银白色的睫毛上滑落,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一条遭到遗弃的银毛大狗。 他注意到她腰间的油灯,在昏暗的暴风雨中依旧稳定地散发暖光。 “……”他嘴唇微张,做出了某个单词的口型,由于没给字幕岑玖也不懂,只能疑惑地歪头微笑。 对上岑玖富有压迫感的微笑,席尔瓦先妥协了:“我的使命没有改变,先去船舱吧。” 在海怪绞断船身之前。 席尔瓦快步走在前头,岑玖还在迷惑他怎么一转眼又变谜语人了,跟在他身后追问:“使命?什么使命?” 见席尔瓦不语,她又补充:“木筏在第三层中间的房间里,你需要我帮忙完成你的使命吗?” 席尔瓦一路没有回应她,但和她去木筏所在处的路线是一致的,岑玖以为他是谜语人瘾发作,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老实地要一起跑路时,他突然刹下了脚步。 船体在海怪的缠绕下不停摇晃,他这一急刹岑玖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熏香味满怀。 “席尔瓦,我们还没到。”岑玖指向前方,木筏的房间离这里不远,多跑几步就到了。 牧师无视她的话,费力推开了一旁的木门,门后恰是岑玖之前发现的祈祷室。 【席尔瓦的使命(可选):席尔瓦必须要完成他的使命才可一起逃离,你又与他的使命有何关联?】 存档通知再度与任务进度一同弹出,岑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摸清楚这个游戏的一点规律了。 她作为玩家能改变的走向有限,存档时机总在事情推进后、危机到来前。 假如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个“人性化”的存档后暗示着玩家做这条支线的危险度不低。 但摆在面前的任务怎么可能不去做?那可是过了这个新手场景无法触发的任务。 “抱歉,我的使命在此。”他步入祈祷室,触手挤压船只的声响更清晰地从中传递出,“请多保重,阿玖。” 席尔瓦推动木门,将岑玖的视线隔绝在外。 但门没合上,一只手强硬地扒住了门框,强行挤了进来。 “少自说自话了,你还没给我说清楚你的使命是什么!”岑玖怒了,她最烦谜语人了。 席尔瓦避免与她对视:“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你不是要完成你的使命才能一起走吗?”岑玖气笑了,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板正他的逃避,“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席尔瓦退无可退,不得不对上岑玖的目光,她的目光炙热,仿佛要洞穿他的灵魂。 “告诉我,你的使命是什么?” “轰——” 异变陡生,剧烈的晃动、木板的破碎与灌进的风雨中断了对话。 海怪的一根触手贯穿了这个房间,轰破了房间中与密室相连的墙壁,带着破空声扫来。 “小心!!”岑玖拉着席尔瓦一起扑倒在地,险险擦过触手。 岑玖在地上顺着摇晃的地板滚了几圈,发现还没完,触手的末端,一只巨大的黑瞳正打量着她。 最纯粹的 黑,布满了有成年人头颅大小的眼眶,反射出她直愣愣与之对视的模样。 无法洞见,无法言喻。 另一只触手滑过海水浸润的舱室,略过席尔瓦,伸向精神恍惚的岑玖。 席尔瓦挣扎着起身,奈何地面布满海怪粘液,紧张之下多次滑倒回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怪卷起岑玖。 黑瞳发出黏稠的响声,似是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密室的方棺上,小心翼翼地凑近,不顾接触时造成的灼伤,忍痛似地缓慢卷起方棺。 “不!!”牧师的叫喊撕心裂肺,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席尔瓦的灵魂一吼把岑玖的魂叫回来了,她方才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事,她的血量随着触手的缩紧而逐渐下滑,紧急万分,但她就是动不了。 这下终于能动了,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放开我!” 她摸出匕首,对着触手猛扎,留下多道划痕。身体也没闲着,她注意到那个方棺对海怪的伤害,甩动着身体想利用惯性让两根触手靠更近。 岑玖对着多个部位扎刀,姑且摸清了海怪的反应,像是点哪往哪甩一样,触手很给力地把岑玖越甩越靠近方棺的位置。 血量降到一半时,她终于摸到了救命稻草——与方棺相连的木桩。 虽然不知道灼伤海怪是不是这个起的作用,但这东西一看就比她的小匕首伤害高,握在手里等同于好大一根木矛。 岑玖双手握住,全身绷紧发力,海怪似乎察觉到她在做什么,主动拉开她与方棺的距离。 血量下滑速度加快,她现在成了与海怪拔河的女人,失败就要死了重来。 木桩钉在方棺上意外地牢固,岑玖始终抓紧不放,并开始感到她的腰部一阵钝痛了。 游戏的痛觉她是调了只有百分之二十,能感到痛说明她要承受不住了。 这场拔河拔得她龇牙咧嘴,但放弃是不可能的。 给我拔出来啊—— 木桩开始有松动的迹象,岑玖麻木的思维再度活跃,核心力量爆发,一举拔出!! 方棺上遗留下木桩穿刺的洞口,泥土仿佛有生命般往外“簌簌”地向外喷涌。 岑玖管不了那么多,她高举长矛,用力一刺! 海怪的尖啸再度响起,缠绕岑玖的触手颤起高频的波浪,疼痛使它反射性地将岑玖甩落出去。 所幸方向是飞回房间里,这海怪还怪好心的。 岑玖下意识闭上眼,等待落地冲击到来。 也不知道血量能撑得住不…… “唔——” 预想中的血量大跳水并没有到来,身下是温热而有弹性的物体。 岑玖一个翻身跳起,发现席尔瓦正躺在她跳起来的地方痛到表情失控,是他用自己的肉身充当了岑玖的缓冲。 她这一摔,把席尔瓦的半管血摔没了。 “失礼了。” 但没时间道谢了,岑玖顶着粘液带来的负面状态俯下身抱起他,撞开房门。 海怪在船舱破开的阔口上颤动着,岑玖用木桩的一刺给它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愤怒的海怪再度卷上船身,这次它的力度更甚,岑玖在走道中荡得东倒西歪,能听到外面的船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响声。 飞翔号要撑不住了,即将断裂。 “咳咳、可以放我下来了吗?”颠簸中,席尔瓦恢复了意识,他从未与他人有如此亲密的动作,苍白的脸上泛着浅浅红晕。 这正合岑玖的意,她巴不得快点放下他,毕竟抱着他一个成年人体型的跑路消耗的精力条更多。 不过他醒来的时机正凑巧,她都已经跑到木筏面前了。岑玖归咎于剧情的安排,这个运输工具人玩家是做定了。 “你的使命完成了吗?”岑玖哪壶不开提哪壶。 席尔瓦虚弱地咳了一声,握拳的手遮挡了他的表情:“算是吧。” 岑玖可没对他放下心,他的支线任务还没勾上已完成呢:“我的使命还没完成,必须有你帮忙才行。” 她这可不算是假话,系统任务也是一种玩家使命。 岑玖这番话让席尔瓦咳得更厉害了,她说的使命,难道是之前说的要带他平安离开吗? 与贝拉她们逃离时大不同,那时露台未被触手覆盖,可以轻易下水离开。而现在愤怒的海怪注意力都集中到船的中部,这里恰好位于船的中间,触手覆盖得严严实实,想出去还得先从触手中穿过去。 已经没有时间足够让岑玖扛着木筏去别的地方下水跑路了,选择只剩下了一个。 “席尔瓦,你一个人能抬得动木筏吧?”岑玖问。 席尔瓦颔首,平时有锻炼,体量虽然比不上岑玖船长这类奔着格斗去的,但比起常人绰绰有余。 他升起不好的预感,立刻变卦:“我一个人抬可能……” “我相信你,一会开了洞你就拿着木筏冲下去。”她拿起木桩对覆盖了出路的触手比划,完全不容他拒绝,“我随后就到。” 牧师认命地搬运起木筏,湿透的衣袍贴合他的身躯,透出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透出躯干的羞耻感与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都无不让他的心跳突破常数。 “准备好了吗?”岑玖举起木桩越过头顶,瞄准触手的弱点。 蓄力完成,木桩的运动轨迹刺出了残影。 “就是现在!” 在岑玖的全力一刺下,木桩起码没入了一半到触手中,海怪犹如被泼了沸水般冒出白烟,覆在露台的触手快速收缩起来。 席尔瓦看准时机,在空隙出现一瞬带着木筏穿过。 “咳咳!!”他推动着木筏,在汹涌的海浪中尽力稳住身躯不被冲走,“阿玖!” 他所祈祷的重物落水声响起,木筏推动的速度忽地加快。是岑玖,她浮出脑袋,大口呼吸。 “呼——你先上去,稳住木筏!”席尔瓦的支线任务还未完成,她一刻不敢松懈。 席尔瓦下意识听她的话爬上去稳定木筏,但刚稳定住身体,更大的海浪向木筏拍来。 他降低重心,死死抓住木筏,屏息等待风浪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周边风浪相对平息,席尔瓦抬头咳出呼吸道中的灌入的海水,回望海怪缠绕的商船,一瞬之间,风浪带他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但在下面的阿玖呢? “咳、阿玖?阿玖!”他跪坐在木筏边沿,手探入海面之下试图捞到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回应席尔瓦的呼唤。 作者有话说: ---------------------- 第二次抓虫了啊啊啊 第6章 夹去之间 第6章 夹去之间 【席尔瓦的使命(已完成)】 当席尔瓦坐稳在木筏上之时,岑玖看到了系统提示弹出,明白这下任务总算稳了。 只是下一秒,远超她能承受的巨浪打来,岑玖眼前一黑,只看到界面上血量在不断下降。 她的角色失去了意识,无法控制。 血量再降下去她就要读档重开了啊!……等等,眼前画面除了游戏界面还在,视野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难道是新手关卡的剧情杀? 正如岑玖所料,在她的血量即将见底之前,画面切入第三视角,过场动画开始播放。 在阴暗的暴风雨中,海怪缠绕翻腾,飞翔号船身从中断裂沉,没于海面,百目之躯显现于船只残骸之上,足有百米长的缝隙开裂,将船上的战利品卷入其中。 【成就:海上逃生】 【成就:海怪之怒】 【存档已自动保存】 这次是视野完全变黑,游戏真正地进入过图读盘界面了。 …… 日出清晨,沙滩海岸线闪耀着金光。 昨日罕见的降雨为这片沙滩带来了丰盛的资源,海鸟慵懒地在沙滩上挑挑拣拣,搁浅的鱼哪条新鲜吃哪条。 吃饱了,捡一些闪亮亮的石头回去也不错。它看这个闪着光的奇形怪状石头就很不错! 海鸟试着衔起这块心仪的石头,但石头纹丝不动。 “咕!呱呱!”石头突然动起来,吓得海鸟尖叫飞走,它一叫,周围的海鸟收到信号一同瞬间起飞,留出一片海鸟种群不敢涉足的真空地带。 岑玖爬起身,她身上的沙子干燥得差不多了,手一拍便掉了个干净。她活动了下身子,鞋尖点了点沙地,靴子上的扣饰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色泽。 原本装备满值的耐久值出现了一定的下滑,但依旧属于穿得出去的范围。 她检查了下背包,里面的物品完好无损,并且还多出了一个她熟悉的道具。 【断裂的刺心桩:断裂了一半的刺心桩,你曾用它刺入过海怪体内。(无法丢弃)】 岑玖翻看了任务日志,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个是完成任务的奖励,所以这东西怎么来还绑定了她的还有待商榷。 难道是掉在海里后自动找上了她? 但看在它不占背包位置,目前也没表现出对玩家危害的份上,岑玖懒得纠结。 反正日后就知道了。 “小鸟,多谢了。”岑玖向唤醒她的海鸟告别。 她刚才以第三视角看了由海鸟的特写转到她被冲到沙滩上躺尸的特写动画,对这种寓意总是代表“开端”的小动物好感一直很高。 这代表她的新手关卡结束了……吧? 【心安之处:冒险者也是要休息的,寻找或建造安全的落脚地点。】 任务的指引变得更加模糊化,岑玖走入沙滩接壤的树林,树荫下的体感温度明显变得舒适起来。 她又开始试探,躺下试图令角色入眠。 【此处并非安全地点,确认入睡吗?】 这次系统倒是没有强行不让睡了,反而是给出温馨提醒。 “确认入睡。”她的精力条已经见底了,行走速度接近龟速,而睡眠是游戏初期最常用的恢复精力和血量的机制。 角色进入睡眠后,岑玖眼前变为黑屏,系统自动存档,右下角弹出准确的时间,流速加快。 猝不及防地,画面中间弹出一个巨大的提示: 【睡眠中断!你遭到了攻击!】 “?”岑玖一看,游戏中时间才过了半小时,精力条只恢复了一丢丢。 意识回笼,锐痛从角色指间传来,岑玖弹跳起身,定睛一看——一只螃蟹正夹着她的手指。 好大一只蟹,大概快有半米大了,依照这个游戏的自由度,一定是可以烹饪吃掉吧? 岑玖想起那片柠檬的味觉拟真程度,这个螃蟹吃起来应该也和现实一样?但她要先解决她流逝的血条。 她蹲下身,手与螃蟹同时置于周围尚未蒸发的水洼中,言语威胁道:“再不松手我就捶你了!” 螃蟹感应到水,松开了蟹钳。 岑玖心下一松,还好这招有效,不然和这臭螃蟹硬碰硬弄断手指就不好玩了,肢体耐久系统不是开玩笑的,少个手指属于是操作上大难度了。 顾不得处理手指夹伤,岑玖取出之前收集的道具,其中就有束发用的细绳,抓起水洼里的螃蟹背部熟练地绑得严严实实,丢进背包中鉴定。 【捆绑好的珍宝蟹:武器,烹饪素材,肉质厚实鲜美。】 “很好,没毒,今天就吃了你。”岑玖心情愉悦,起床气烟消云散。 解决完螃蟹,她没有选择继续休息,而是饮用了初始道具带的活力秘药,岌岌可危的血量与精力值瞬间回满。 出了新手教学关卡后,也不知外面的难度是否一下来个大跨步,反正经历刚才的“螃蟹夹人事件”她是不敢继续休息了。就算没东西打扰,醒来到了晚上探索一定会变得更加困难。 七色弦还未告知过她游戏难度,《生之尺度》多半也是和以前做的游戏一样硬核,大概是有生存类游戏的要素? 岑玖回想着生存类游戏的套路,开始探索周边。她现在处于精力全盛状态,收集探索效率飞快,很快就从海边的椰子树下捡到两个新鲜椰子。 留下一个备用,匕首现开一个边走探索边喝,补充饱腹值口渴值。 椰子水的口感真实,清甜解渴,真实的奖励反馈机制无疑令玩家更上瘾,岑玖喝一口感觉自己还能再玩一整天。 岑玖在醒来的沙滩四周探索了一圈,最终结合系统地图敲定沿着海岸线向南边深入探索。 那边地势更平缓,植被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更多,发现聚落的概率也更大。 在游戏时间流逝了两小时后,岑玖的精力条也下降了一小半,她顶着越来越晒的太阳总算看到了一条明显是人类踩踏出的小路。 虽然原始的未污染海岸线风景很好看,但是走路模拟器对岑玖而言本质还是无聊的,手上的椰子水也有点喝腻了。 总算是看到了一点找到成品安全点的希望,不然岑玖就要考虑开始收集建造营地的素材了。 岑玖猛喝一大口椰子水,为接下来的路途打气。 突然,有植被遭到踩踏的声音响起。 “——!” 是人发出的动静,不是大型野兽,岑玖咽下椰子水,转头望去,小路上一名看着年纪刚介于青年与儿童之间的深色肌肤女孩目露惊讶,手握石矛做出一边后退一边防备的动作。 她穿着的织物裁缝样式简单,色彩与饰品却是五彩缤纷,与岑玖装备的服饰风格大相径庭。 “我没有恶意。”岑玖举起双手,她的一只手还托着没喝完的椰子,“我只是想问路,最近的村落城镇怎么走?” 女孩低声说了个短语,系统没有给出字幕,但听着不像艾尔通用语,岑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女孩的目光像是凶兽,一眨不眨地盯紧岑玖的举动。 岑玖继续保持举起双手的姿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努力传达自己的善意。 或许是岑玖成功传达到了善意,女孩终究是心软了,回答了她的问题。 “外界人。”女孩的艾尔通用语生涩,有着明显的异域口音,她警戒地退到道路边缘,“你们的村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说完,女孩矫健闪身跑入树林,眨眼间消失在茂盛的植被中。 “感谢你的帮助!”岑玖大声道谢,也不知女孩是否听见了。 岑玖打开地图,在还未点亮的迷雾范围中,果然多出了一个未知名称的聚落标记。 离这里不算远,她估算游戏内时间大概要走一小时。 心里有底,岑玖赶路的效率变快了,顺路摘了一些无毒的浆果。 未经人工培育的浆果有酸到脸坍缩的,也有酸甜适中的适合食用的。一路上她再没有触发问路之类的特殊事件,倒是有小型动物造成的风吹草动,可惜逃得太快了,岑玖影都没见着。 吃吃喝喝中一小时快过去了,岑玖总算发现了人造建筑在远处的坡面上。 【你发现了新地点·白岩镇】 找到安全点的任务进度没动静。好吧,看来不是看见了点了地图就算完成那么简单。 岑玖老实继续向聚落靠近,这里离建筑物仍然有一小段距离。 离聚落越近,道路越曲折,需要绕过不少白色的巨岩,脚下的原生态泥土地也渐渐过渡成了碎石铺就的道路,隐隐能听到“哗哗”的河水流动。 很快,岑玖听到了人类的交谈声。 “奥尔特加那老东西脸真臭,竟敢这样对老大你,要是船还在,去截了他的商船……” “就是,枪口塞他嘴里看他还敢不敢摆脸色了!” “我能有第一艘飞翔号就能有第二艘,我们去找安理会,他们不帮也得帮!” 岑玖靠字幕听了个一清二楚,内心对这种经典戏码上演波澜不惊。 自动保存完成的通知弹出,岑玖完全懂了系统的暗示。 老熟人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见到你们! 岑玖弯下身躯,降低重心,调整呼吸进入潜行状态。 【你已掌握新技能:潜行】 独眼龙一行脏话齐飞,骂得正欢时,一道黑影闪过,他们多年的领袖被冲击到身后巨石上,喉间血流如注。 ——这是命运的安排! “嗬嗬……”割断的喉管无法出声,他仅剩的一只眼几欲瞪出眼眶,仿佛见到了比海怪更恐惧的事物。 本该死去的女人出现了。 “好久不见,我来收取你应付的代价了。” 巨石投下的阴影中,她仿佛是刚爬出地狱的恶魂,宣告索命时刻的来临。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地狱恶魂 第7章 地狱恶魂 自再遇到这群疑似海盗的船员,岑玖在听到他们的犯罪预 告宣言后,就没想过放他们全尾全须地离开。 这群海盗随着游戏发展露出真面目,和他们爆了,她才对得起之前的剧情。 独眼龙喷洒的血液飞溅,在他身侧的船员不可避免地糊了一脸血。 不是他们抢劫掠杀对象的血,而是来自他们老大身上的血。 向来把女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老大要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割开了喉咙。 逃离海怪存活下来的成员多少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印象,有些是得到过她的救助,有些则是因独眼龙特意为难她而印象深刻。 但其中最恐惧的,是一个口齿漏风的船员。他是在场除独眼龙外唯一一个与岑玖说上过话,对她口出狂言的。 正是对岑玖的口出狂言,他在船上磕掉了牙齿,变成一副同伴嘲笑的白痴模样。 但距离从海上逃难回来已经过了三天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大要死了,那接下来就是轮到他了吗? “……那个女人!应该早就死了啊!”他颤抖着,口齿漏出过盛的恐慌。 其他船员还未反应过来,他在莫大的恐惧之下拔出弯刀,失去理智般冲到岑玖面前。 “回到你的地狱去!低贱的娘们!”他的刀法慌乱无章法,岑玖侧身尽数躲过,步法如同幽灵般缥缈。 “我不怕你!不过是个恶魂……”他无惧地挥舞着手中弯刀,直至亲自撞上恶魂的刀尖,为白岩铺装的道路再度染上血花。 他倒在血泊中,死前最后一刻无法瞑目地望向天空。 同伴发疯造成无异于引颈受戮的画面深深刺激到了余下的船员,他们从海怪手中逃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飞翔号,现在又失去了领袖,无法再承受这种接连而来的刺激。 “恶魂——!!”有人喊了一句,率先撒腿狂奔。 他带了个好头,剩下的船员作鸟兽散,瞬间跑得干干净净,消失在岑玖视线中。 “……这就跑了。”岑玖甩干净匕首,收刀入鞘。 她已经读了一次档了,在击杀独眼龙后还有一个突然发疯的缺牙船员乱砍,岑玖第一次没反应过来被砍中,其他围观的船员也反应过来一起围上来加入拼多多,一人一刀把她的血量砍清空了。 读档再来,岑玖计划潜行暴击秒了独眼龙后第二个优先解决他。 有了上次经验,这次操作无比顺利,非常真实地触发了一些隐藏判定。这类有智能的人形怪,看反应理应是有恐惧值之类的数值,在看到她的无伤双杀操作后吓得头不回地跑了。 不过这游戏似乎并不鼓励主动攻击敌对怪物战斗,她都击杀两个怪了,还没有点亮相关的战斗技能。 好吧,贯彻爱与和平,岑玖也不打算去追逃跑的怪做无用功了。 接下来,是愉快的战利品收集时间! 这游戏的服装属性都相当真实,和角色扮演用的外观差不多,至少她身上的初始装比地上躺的两个海盗的装备耐久度还强上那么一点,没有拿走的必要。 她与这群海盗相遇似乎是剧情必定触发的,这群海盗怎么就凑巧在这里休息呢,还什么值钱货物都没带。 好像值钱的货物都进海怪肚子里了。 唉,真穷。 岑玖仔细搜刮后,只找到几样看上去没那么垃圾的物品: 【海盗弯刀:臭名昭著的海盗制式弯刀,能值那么几个钱。】 【帕西的短火枪:帕西船长的专用武器,经过私人改造后威力大增,但相应增加了炸膛的风险。】 【帕西的贴身钱袋:沉甸甸的一袋金币,装有够你坐上舒服回程船票的艾尔地区流通货币,前提是它能使用。】 【写给帕西的信件:有人与帕西的通信,你读起来有些吃力,或许可以请人翻译。】 “吃力?”岑玖不信邪拆开信,认真研读。 不到三秒,她败下阵来。信件内容依旧是艾尔通用语,以岑玖现在的技能等级,她完全就是异世界文盲。 必须找个快速提升文化技能的途径了。 岑玖叹气,默默地将战利品收到背包中。 遭遇文化难题后,她马上遇到了体育难题。 那个短火枪的重量远超她的想象,足足有八斤重。隔壁重两斤半的弯刀在它的衬托下都变得轻巧起来。 她的背包重量,刚好超出角色轻装上限两斤重。 本来她只要还有一克不超出上限她就算健步如飞的轻装,但只要多那么一克,她马上变成有灵巧减值的中等负重。 换句话说,她的行动速度变慢了。 这怎么能忍,作为玩家绝对不能忍。 “……”纠结再三,岑玖忍痛留下了弯刀。 因为是新捡的,还没熟,留下没那么心疼,而且她已经有了匕首和暂时足够的钱了,这个看起来是卖钱道具的武器也没那么重要了。 再见了弯刀,等我在安全点放好物品就再来捡你。 岑玖一步三回头,最终狠下心加快移动速度离开这个伤心地。 沿着白岩小路行走,岑玖走到了一座石桥上,看清了白岩镇的全貌。 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前面靠着河流后面链接着山脉,建筑民居以浅黄、白色的石砖缀着橘红的方正建筑为主,门窗圆滑的弧度恰好中和了房屋轮廓的尖锐,充满古早的建筑美学,是岑玖现实居住地没有的建筑风格,在游戏中看到总令她倍感新鲜。 奇怪的是,外面的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岑玖查看了眼系统自带的游戏时间,这个地方时间恰好正午,就算是在家吃饭也不至于外面冷清成这样吧? 根据地图来看,沿着桥过后便是小镇的中心广场,周围尚在营业的店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民居维护还挺有生活气息,但不少都是门窗紧闭,似乎是搬离了此处,透着一股寂寥之意。 任务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这里的情况尚在合理范围? 总之先找个活人问问情报吧! 尚在营业的店铺招牌文字部分系统居然不给翻译,但图标特色明确。其中一个挂有抽象的木酒杯图案的招牌,岑玖拉开了其店铺半闭的木门,踏入其中。 “不是说过今天没有吃的,还是你要喝酒下矿啊?”柜台后,躺坐在安乐椅上的人影听到推门的动静,语气十分不耐烦,头偏向一边,眼睛是一点都没有睁开,意图继续她的午睡。 岑玖落座在吧台前,打招呼:“你好?” 安乐椅上的女人瞬间清醒,坐直起身捋了捋她睡得杂乱的头发,掏出围裙兜里的头巾束起。 她看上去大概三十岁,正值壮年,身材健壮得和一头母牛似的,五官圆润,笑起来和蔼可亲。 “噢,一位新来的冒险者小姑娘?”女人熟练地为岑玖倒上一杯泛着绿色的气泡饮料,“很抱歉刚才把你认成了酒鬼,叫我玛尔塔就好,这是赔礼。” “很高兴见到你,玛尔塔。”岑玖端起木杯,浅尝一口。 饮料味道偏酸微甜入口带着某种果实的清苦气味,发酵后产生的气泡丰富了口感,冰镇过后清爽加倍,在正午的高温天气令人喝了还想再喝。 “好喝!这叫什么?能再来一杯吗?”一口喝光,岑玖双眼亮起。 玛尔塔见到岑玖满足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给她再添一杯:“这是我这里的招牌刺果酒,小姑娘你有正事要干可不要喝多了。” “谢谢!叫我阿玖就好。”感谢玛尔塔的慷慨,岑玖现在的角色栏多了一个增益状态。 【饮用刺果酒:适量饮酒加快了你的血液流通,全属性状态加一。(剩余持续时间:五十九分钟)】 同时醉酒条激活,但“刺果酒”的酒精浓度显然很低,两杯下肚只增加了一点点。 增益都到手了,再贪杯可不好,岑玖心中劝自己节制,她可不想触发醉酒减益。 “说来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到这里,听说奥尔特加在这附近,有东西要交给他……”该问情报了,岑玖先前在海盗口中听到了地契相关的信息,说不定今天找到那个“奥尔特加”马上就一套房到手,马上安全点休息储物无忧。 玛尔塔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呢,原来是来送东西啊!” 她就说岑玖怎么背着一个满满的背包,远超常人会背的体量。 “你沿着小镇大路往西边走就好,他住在尽头的庄园里。”玛尔塔对口中的“奥尔特加”并无多少尊敬之意,提起他时眼神多少有点不屑,她不忘提醒岑玖,“他的脾气很不好,阿玖你注意一点,那老东西发火嘴可脏了。” 地图系统点亮了一块地点。 【你已获得地点·奥尔特加庄园的情报】 情报到手,该走了。岑玖在木杯底留下一枚银币,起身离开酒馆。 “谢谢你的提醒,刺果酒很好喝,我还会再来光顾的!” 一出门,岑玖便感知到一股打量的视线投在身上,如野兽般充满掠食者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镇子难道还有野兽出没? 她立刻锁定了视线来源,与其本人对上。 一个衣服破旧、浑身脏兮兮的孩子正在一栋房子后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她,眼眸像是澄黄的琥珀,细长的瞳孔如野兽般充满攻击性。 “你好?”岑玖迟疑了下,决定抬手与他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 连续更新到周日_(=3」∠)_ 第8章 第一个吃 第8章 第一个吃 这个小孩身材瘦弱,露在外面的四肢都是皮包骨,岑玖光用看就能给他确诊营养不良。偏偏他的眼睛还比常人大,高饱和的黄瞳与异于常人的眼睛盯着你时,还真的有点吓人。 岑玖刚一看被这个缩小版细长鬼影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他不过是个弱小的孩子罢了。 只要她想,她一击就能把眼前这个狼崽子似的小孩血条清空,就算真的是人形怪也不足为惧。 不是怕打了小的来老的,而是要贯彻爱与和平,岑玖主动热情地向小孩释放善意。 然而这小孩看到她热情友善的问候,直接表演了一只狗一样的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低沉喉音,转身就跑。 他开始跑,岑玖就开始追。 如此反常,一定是有特殊的任务等着玩家! 岑玖追得兴高采烈,以她的体能轻松就追上了小孩,把他逼到了街道的死角。 殊不知小孩的反常还在继续,他眼见无路可走,“汪呜”一声瘫倒在地,四肢蜷缩起来护住头和腹部。 “呃?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岑玖尴尬地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这样做了,她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而且这个角色到底遭受了什么,吓成这个狗样? 见小孩还是死死护住自己,抖得像个筛子,岑玖后退一步,语气放得非常之轻:“小朋友,抱歉吓到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说完,她转过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一步、两步,岑玖察觉到小孩起身了,快速从她身侧跑过,手脚并用地狼狈逃离了她。 “……”岑玖沉默了,这小孩倒也不至于手也用上,好像一条狗啊。 附近的一个民居打开了门,一位妇人探出头来,她看到了小孩落跑的情景,幽幽地叹气:“唉,你是新来的?” 出现了,野生的情报角色! 岑玖做出被小孩行为吓到的模样:“我才到这个镇子上,没想到……” “阿利库这孩子只是眼睛有点问题,他没做出过害人的事。”妇人优先解答了旁人最关心的问题,“他是个孤儿,被不少人欺负过,希望你不要怪他。” 妇人在室内听到了岑玖对阿利库释放的善意,脸上露出愁苦的表情:“他一个家人都没有,能长到这种岁数已经是奇迹了。” 岑玖瞄了眼点亮的角色信息,好奇地问:“这孩子多少岁了?” 妇人摇头,她也不清楚:“我们来这里有十年了吧,那时候阿利库小小一个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已经是一个人游荡在镇上了。” 资料中关于阿利库的信息更新了,年龄填上了“十四岁?”的内容。 岑玖笑道:“他能长大,少不了你们的帮助,多亏了你们这些好心人。” 岑玖的夸赞令妇人一怔,她摇头无奈笑道:“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而已,我叫朱亚,小姑娘你是冒险者吗?最近的天气不是很适合到山里去冒险啊,是来这里休整的吗?” “没错,我叫玖,今后可能要在这停留一段时间了。”岑玖自报家门,游戏角色总是自动给她安上冒险者身份,那游戏设定她就是冒险者吧。 “你去过广场上的黑驼酒馆吗?玛塔尔的招牌菜单可是这里的特色!”朱亚热情地介绍起地方特色。 原来酒馆的名字叫这个,岑玖文盲落泪。 “嗯,刺果酒真是棒极了!”说到酒馆的招牌,岑玖真情实感地发出赞叹,引得朱亚不禁大笑。 “哈哈哈,又是一个迷上刺果酒的人!可惜玛尔塔现在不提供饭菜了,不然你一定想在这里定居下来。”朱亚想起这个 ,语气遗憾。 岑玖回想起进入酒馆时老板说的话,脸上也同样遗憾:“嗯,她说今天没有提供吃的……”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适时发出饥饿的响声。 刚才那小孩挺能跑的,把她的精力条和饱腹值都消耗了不少。 这也是一个机会,岑玖自由发挥的时刻到了,她顺势做出尴尬的表情:“抱歉……如果可以,能借你家的厨房用一用吗?我有食材,也会给报酬的。” 岑玖这是吃准了一个对孤儿伸出援手的角色拒绝不了她的合理请求,朱亚果然答应了她,连忙招呼她进屋:“当然可以孩子,快进来吧,出门在外饿坏了吧?” 即使她的身材和岑玖相比而言干瘦矮小,但岑玖的气质在朱亚眼中看起来还是属于稚气未脱的孩子,年纪轻轻一个懂事的女孩出门在外怎么想都不容易,她不由得心生怜爱。 朱亚的家整洁而有条理,有着不止一人的生活痕迹,朱亚解释起来:“我的妹妹现在还在矿井工作,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平时白天我们两个都不会在家的。” 她带着岑玖穿过厅堂到厨房,里面还有余烬的温度,想必朱亚应该刚吃完饭不久。 “这里的厨具你自由使用就好。”朱亚指了指吊锅与陶制的餐具。 岑玖掏出背包里的鲜活超大只珍宝蟹,引起朱亚瞳孔地震。 “天啊,你就吃这个吗?我只听说过这里的原住民会吃它们。”冒险者果然不同,朱亚顿时对岑玖满是敬佩,“我从没想过吃这种水中的虫子,你们冒险者果真会勇敢尝试一切。” “相信我,这种螃蟹很好吃的。”岑玖自信满满打包票,洗净匕首开始处理食材。 她手握成拳一锤拍晕螃蟹,熟练地用匕首刀尖翘起蟹壳,去除内脏鳃叶,斩去外壳多余部分,从关节处将完整的螃蟹分成适宜的小块。 【你已掌握新技能:解剖】 朱亚目不转睛地看岑玖的处理螃蟹手法,发出惊叹:“原来是这样处理的。” 岑玖打开从船上获得的香料包,不出所料,里面皆是她熟悉的调味香料。 在螃蟹上抹匀盐与现磨的胡椒粉,腌制一段时间。 期间岑玖与朱亚又进行了一番情报交流。 “阿玖,你用的香料真多啊,我们这里不缺盐,但是胡椒还是和以前一样昂贵。”朱亚吃惊她放香料的量。 岑玖也惊讶:“是这样吗?我以为这里的香料会很便宜。” “看来你去过香料的黄金之国,真好啊。”朱亚自动给她找好了借口。 岑玖打哈哈过去:“经商的路通了后价格一定会变便宜的!” 现代怎么不算一种香料遍地是的黄金之国呢。 接着岑玖分享了螃蟹要去除内脏的要点,以免朱亚尝试烹饪时误食中毒。 继续回到烹饪螃蟹上,岑玖生起火,在凉锅中倒入橄榄油,待油温升热,散出橄榄油特有的清香时下入腌制好的螃蟹,放入微量番红花一同煎炒。 蟹壳开始变色,岑玖拿出剩下的椰子倒入椰子水与匕首刮下的细碎椰肉一同焖煮。 椰子的清香随着温度飙升飘满厨房,在“咕咚咕咚”的烧锅声中,番红花椰子蟹便做好了。 【你已掌握新技能:烹饪】 【你的烹饪等级已提升至等级二!】 接连弹出的技能获得提醒,更让岑玖确信这个游戏题材偏向日常生活。 “阿玖,你真是个不得了的冒险者 美食家。“朱亚深吸了一口鲜美的菜肴香气。 岑玖对她自信一笑,这是她根据现有食材自由发挥的,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她舀起螃蟹到陶碗中,拿出自带的刀叉三下五除二地去掉了蟹壳,碗中剩下裹着鲜甜汤汁的红白蟹肉,放下朱亚家陶制的汤勺,端到朱亚面前:“能请你先品尝吗?” “噢,原来吃的是里面的肉啊。”朱亚看清了岑玖除去蟹壳的动作,她已经将烹煮螃蟹的过程记在心中,下次可以自己尝试烹饪这种食材了,“谢谢你,阿玖。” 朱亚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蟹肉,在菜肴鲜甜的香气萦绕下鼓起勇气舀入口中,做了第一个品尝菜肴的人。 鲜美的蟹肉与椰子的清甜完美融合,带着番红花与胡椒的特殊香气,化在口腔中为味蕾带来多重味道体验,朱亚不一会就吃光了碗中的蟹肉,连带汤汁也入了肚。 朱亚抹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将碗递回岑玖手中:“十分好吃、非常好吃,让我想到了过往的日子,没想到我还能品尝到如此美味的料理……” 但泪水止不住地掉落,朱亚染上了哭腔:“这让我想起十年前,来到这个小镇上谋生时,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是玛尔塔的料理让我们享受到了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再来一碗?还有很多。”岑玖再端上已经盛好去壳的蟹肉,这道料理提升角色好感的效果真的太明显,这不得趁热多来几碗。 朱亚将碗推回到了岑玖手中,微笑拒绝:“不,我已经吃饱饭了……” 她突然话语中断,扭头看向窗外,一双澄亮的黄瞳正看着她们。 是阿利库,他注意到岑玖投来的视线,后退了一步,怕岑玖再有什么动作。 “阿利库,不要怕!”朱亚向他招手,温柔地劝诱他,“过来吧!” 阿利库虽对岑玖戒备不已,但投喂他多年的朱亚在,他信任朱亚,慢慢挪回了窗边,继续目光烁烁地盯着冒着热气的吊锅,他很清楚不断钻进他鼻子里的食物香气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岑玖与朱亚对视一眼,朱亚微笑点头,过去打开窗户。 在岑玖端过食物到窗沿边上时,她看到阿利库明显瑟缩了一下,又因为食物的香气舒展开,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碗。 岑玖内心无语,这下跑不了吧,感谢食物的引诱! 在朱亚的鼓励下,岑玖对阿利库伸出端着食物的碗,这小孩还是有点文明素养的,目光打转在二人之间,内心挣扎一番后食欲胜过了恐惧,双手接过岑玖手中的碗,就是缩回去的手非常之快。 他会使用餐具,并没有出现岑玖想象的狗舔碗狂野吃法,只是相对正常人一口一口吃的变成了塞到满口都是食物再咀嚼吞下,还在人类的行为范围内。 吃到第一口,阿利库便愣住了,双瞳亮起一层水光,接着以暴风吸入的速度吃喝光了剩下的食物,一滴不剩。 他的胃容量不多,虽然很想吃,但他看见岑玖看自己的眼神时硬是忍住了。 这个人的眼神好恐怖…… 不同于其他人的拳脚欺负,她的眼神令阿利库有种被当做猎物的毛骨悚然感,他要是贸然靠近一定会被这个人吃干抹净的。 “谢谢。”他双手将碗放到窗台,瞬间跑没了影。 “……”她真的是什么恐怖的生物吗?岑玖有点纳闷了。 朱亚笑了,把阿利库的行为解读给岑玖听:“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我总能在家门口和窗台上发现浆果和鸟蛋,偶尔还有鱼和野兔。” “真是个厉害的孩子,他家里没有别的亲戚了吗?”岑玖给自己盛了一碗蟹肉,补充饱腹值同时不忘套情报拉家常。 “没有人知道阿利库的父母是谁,我猜他的双亲之一是这里的原住民,那时候镇子很乱,人也远比现在多得多。”朱亚提起过去一脸寂寥,但看岑玖喝汤露出的幸福表情,笑着终结了话题,“多吃点,不然怎么有力气出去冒险。” 【食用番红花椰子焖蟹:感知属性加五(剩余持续时间:一小时)】 珍宝蟹很大一只,能吃的蟹肉占比虽然较少,但剩下的足够岑玖一人吃饱了。 岑玖在朱亚慈爱的目光下吃光了剩下料理,虽然现实光吃螃蟹会吃不饱容易饿,但在游戏里没这个问题,吃下去的螃蟹都实打实变成了续航的饱腹值和精力值。 感恩是美德,岑玖主动收拾起锅碗厨具,承包了餐后卫生。 【你已掌握新技能:家务】 这不,在游戏里勤劳的玩家总会有回报的。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庄园 第9章 庄园 岑玖离开前,递给朱亚一枚银币作为报酬,感谢她小小的关照。 朱亚微笑地把银币放回了岑玖手中,提醒她:“你太慷慨了,那碗加了昂贵香料的料理足够了,只是借用厨房并不需要如此多的报酬。” 岑玖适度开演,面露惭愧:“谢谢你的提醒,我还以为这边一枚银币可能刚好呢。” 她游戏开始到现在没进去过商店一类的,看酒馆的菜单也看不懂,所以直接从铜银金三种货币中取了一枚银币当谢礼,多了少了也不会太夸张。 “你是在艾利亚斯听说了这边金银不值钱的谣言了吧,在伊尔索拉多这边价格虽然贵了点,但一枚银币还是能买我们好几天的食材的。”朱亚分享她的采购经验,末了不忘鼓励她,“不过我认为你那份料理放出去卖足够值一银币。” 随着朱亚的讲解,岑玖眼中右下角不断弹出资料词条更新。 【你已掌握新技能:科学】 【伊尔索拉多:你所在的新大陆,在艾尔地区一直传言那是一块拥有阳光与黄金的国度。】 【艾利亚斯:你出发前所在的旧大陆,你来新大陆前所居住的地区‘艾尔’就在其南部。】 【艾尔地区:位处艾利亚斯最南端,你在这里生活过。】 感天动地,她作为玩家终于知道这个游戏背景中玩家所在叫什么名字了,她摸到了一点世界观,她现在是个有点科学素养的文盲了! 朱亚见岑玖在自己说完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确认了一下,虽然岑玖翻看的时间很短,短到只是瞄了一眼的程度,可见她对文字的熟悉。朱亚心中赞叹她的求知欲的同时又有点好奇,问她:“这是你的冒险笔记吗?” “嗯?是的,这是我的冒险笔记……”岑玖发誓她只是在心里呼出菜单看了几眼资料,这居然在游戏角色眼中是有动作的吗?!明明打开菜单时游戏里时间是暂停的啊! “我和妹妹会来这边也是在艾利亚斯时听到了艾尔那边的冒险者的故事,事迹的来历好像就是那个冒险者的笔记本。”好在朱亚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岑玖为系统坑玩家的形象小小尴尬了下,在内心骂了一句“七色弦突然放这种打破次元墙的彩蛋反应吓我一跳”,对外则是礼貌与朱亚告别,准备继续前往奥尔特加的庄园。 照着地图走的路上,岑玖没再看见其余游戏角色,这个地方安静到像一座人都搬迁走了的小镇。 事实上也是如此,越靠近庄园的地段,空房与空地愈发多了起来,若不是道路修缮尚算完好,下午阳光灿烂,岑玖有种她现在玩的是恐怖游戏的错觉。 这个庄园与镇子保持了恰当的距离,是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被打扰又方便去镇上采购的距离。以岑玖一路小跑的速度,过了约十五分钟她成功点亮了这个地点。 【你发现了新地点·奥尔特加的庄园】 岑玖站在岔路前,前面立着一块她看不懂的路牌,分别指向两份不同方向。根据系统的提示来看,她肯定其中有一个方向是指向奥尔特加庄园的,她已经看到了右边的岔路口延伸后的大片石制围墙,有一种土财主圈地的美。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队腰间携带着铁剑,身穿统一服装的人向她走来,为首的人腰间还多了一把火枪,来势汹汹。 “你好,我……”岑玖话没说完,对面就有一人拔剑指向她,生硬地中断了她的开场白。 “陌 生人,说出你来意。“为首的人一言不发,由着持剑指向岑玖的人问话,而他本人站在一旁则打量起岑玖。 “我是来找奥尔特加的,我与他有场交易。”岑玖脸上挂着的礼貌微笑依旧,可语气瞬间降到冰点,“给我放尊重点,奥尔特加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 持剑的人抖了下身躯,求助地看向首领,得到首肯后立刻收回长剑。 为首的男人换上一副圆滑的面孔,搓着手赔笑:“这位小姐,近来访客不多误会了。” 他踹了一脚刚才用剑指着岑玖的男人屁股,佯怒道:“还不给这位小姐道歉!” 面前这个女人乍一看是个常规冒险者打扮,但衣装良好一头长发打扮整洁,怎么想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有些油水是他捞了会要命的。 “十分抱歉!”这人被踹出来哈腰点头。 岑玖冷冷看着,不置可否。 “你们好好巡逻去!你、去通知老爷!”为首的男人喝退其余人,开始为岑玖带路,为刚才的行为找理由,“小姐,请随我来。最近刚有来闹事的,所以闹了个误会。” 岑玖面上一言不发,其实也有点心虚,不会是那群海盗吧? 她就是听到那群海盗嚷嚷什么“奥尔特加”才联系起那份地契,不过眼前这个角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她刚才看不出他还想勒索她过路费。 “开门,这位小姐有事找老爷。”他喝令看门人打开大门,一边悄悄偷看岑玖的脸色,生怕她突然发难。 庄园的大门很气派,符合岑玖对土财主的印象,围墙里种植了大量的植物,成列成排规划整齐,田中有不少深色皮肤衣着明显比看门巡逻的人单薄的劳工顶着太阳在进行采摘工作。 奥尔特加老爷会在的地方也明显,在田地之后便是一座花园,建筑风格比小镇上的民居奢华得多,喷泉流水隐匿于精心栽种的绿植间,黑裙白罩袍的女仆持着园艺剪刀穿插其中,地上铺有色彩斑斓的马赛克地砖,组合而成复杂的花叶图案,恰好处于花园空旷处弥补上了空白。 岑玖在女仆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贝拉看起来健康多了,在外的肌肤也看不见了外伤,她穿着女仆的衣裙跟在一个看着颇有威严的中年女仆身后,在对方的指导下裁剪着植物的枝叶。 与岑玖心有灵犀般,贝拉马上注意到了岑玖的目光,看到她出现时愣了下,随后不着痕迹地朝她眨了眨眼——我注意到你了,而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岑玖不由得会心一笑,在前面带路的男人回头发现岑玖笑了,误以为她是对园林景观满意,讲解滔滔不绝。 “这是我们老爷专门聘请了艾尔皇室的工匠来设计建造的,那位工匠在伊尔索拉多除了负责总督府的设计外就只负责了奥尔特加的庄园。”他指向空地上的马赛克图案,充满自豪感,“这个家纹是工匠们一个一个亲手拼成的,建筑原料也是从艾尔大费周章运过来,在二十年前这里可没有原料可买的。” 他的这段对话触发了背景资料的更新。 【奥尔特加家族:三十年前在伊尔索拉多有了驻地的家族,在艾尔地区同样享有不少的名望。】 岑玖对他的脸色好了点,起码送资料情报了,也不是毫无用处。 男人见岑玖态度缓和了,继续大吹特吹,但剩下的都是他吹现任奥尔特加家主早早就封了骑士,怎样英勇威武的彩虹屁,听得岑玖直打瞌睡。 这游戏怎么还没有加速跳过对话的功能,必须反馈。岑玖心里再给七色弦记上一笔账。 走到建筑的大门前,一位戴着单镜片,一身裁剪贴身衬衫的白发老人正等候着,他的打量是难以发现的,如果岑玖没有那点感知加成恐怕也发觉不了对方在看她。 他的态度端着,比带路的男人稳重得多,也装得更多:“可以了加西亚,回去继续巡逻吧,接下来就由我为这位小姐带路。” “好的,班德拉斯管家。”加西亚向他行礼,转身离开。 管家雪白的胡子修剪整齐,恰好遮住了他的唇线,岑玖难以观察他的真实表情,他开口多半只能看到胡子在动,岑玖在现代就没见过有人留这种胡子,一时间忍不住截了几张图。 好古典装男的胡子管家造型!必须截图记下来,等解禁分享到动态,让大家看看胡子在说话是怎么一回事。 班德拉斯忽然感觉身上仿佛有一阵凉风吹过,但转瞬即逝,他忍住打冷颤的想法,做好了门面工作,手放心口上,向岑玖微微俯身行礼:“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怎么哪都要自我介绍环节,未免太真实了,岑玖礼貌报上游戏名:“玖。” 班德拉斯绷住了脸上表情,说不定是不愿报上全名的小年轻,忍住,别得罪了。 他恭敬低头伸手向室内方向:“请随我来,玖小姐,老爷在里面等你。” 岑玖颔首,跟随他踏入室内。 室内建筑采光亮堂,路上有不少三角结的装饰品,大片彩绘玻璃在大厅中投落彩色的阳光,楼梯正中心位置挂有一副巨大的肖像画,足有人高。 画上身穿礼仪铠甲的手抱头盔的一个老人,目光阴鸷,颇有威严,看起来就是他们口中的老东西奥尔特加骑士老爷。 踏着地毯穿过厅堂,来到二楼,管家在一处别厅门前停下,敲门通告:“老爷,是玖小姐前来拜访。” 岑玖总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应该没得罪这个角色吧,为什么感觉这个老管家提到她名字时发音咬字有点重呢? 作者有话说: ---------------------- 阿玖对npc的屑人一面流露……下次更新应该是周三,这两天整理一下存稿_(=3」∠)_ 第10章 老东西 第10章 老东西 岑玖的注意力很快从老管家的行为上转移开了,因为里面的骑士老爷说话了。 “进来吧。”听着就是个不好忽悠的角色,岑玖想起那个大厅挂的那副肖像画,心里做好了准备。 班德拉斯替她打开厅门:“请进。” 岑玖从中感受到他有股终于解脱了的怨气,她以前实习时下班就这样。 在岑玖进入后,班德拉斯随后关上了厅门,退回到主人身后。 里面是待客的偏厅,正对着入口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精瘦的老人,身后站着几名健壮的男仆,他和大厅的肖像画有七分相像,不过差别最大的不是他衰弛枯瘦的体型,而是他的地中海发型。 周围仅剩稀疏的毛发在人为下努力地向中梳拢,欲盖弥彰的行为更让人一眼注意到他花白头发下透出的头皮。 不行,不能笑,她是正经的角色扮演玩家。 不过七色弦的员工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情特意整一个地中海发型建模的…… 老奥尔特加皱眉,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一位骑士该有的尊重,脸瞬间耷拉下:“我想我对你并没有印象,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奥尔特加老爷。”岑玖听他一开口就知道这种老东西最好礼节,当即来了个管家对她行过的抚胸前躬礼。 岑玖学得像模像样,论在游戏中投入的角色表演她是当之无愧的一流演员。 见她行礼态度自然,不卑不亢,老奥尔特加的怒火稍有下降,冷哼一声:“像你这样有礼的年轻人不多了。” 岑玖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讽刺,微笑接下了他的称赞:“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说吧年轻人,这种时候你来这里找我这个老东西有什么事?”老奥尔特加直入主题,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事值得他特意出来谈的。 岑玖也不想和他动嘴皮子,拿出腰包存放携带的地契递给他。 管家伸手接过岑玖手上的卷轴,掂量了下确认仅有纸皮的重量后,恭敬地使用双手呈给老奥尔特加。 老奥尔特加打开卷轴,看了第一眼后双眼半眯起来,身体稍微坐正了点。 毕竟就一页纸,上面的内容并不多,他很快确认完毕,抬眼看向岑玖,道:“你买了我委托给侄子出售的土地,剩下的尾款带来了吗?” 【土地尾款(可选):你在奥尔特加处购买的土地还有尾款尚待支付,尽快与老奥尔特加交谈,支付尾款。】 岑玖眼前适时弹出非常不妙的支线任务提醒,但下一刻马上就响起了任务目标达成的音效。 【金币:300/300(已达成)】 “……?”岑玖立马呼出游戏菜单暂停,检查了下这个金币来源是独眼龙爆出的钱袋里的,她在其他地方搜索的都是零碎的银币铜币,包括初始房间搜出来属于玩家角色的零钱。 岑玖云里雾里,她看不明白地契上的内容,并不知道还有尾款这事,幸好阴差阳错走狗屎运达成了目标,不然浪费半天时间她要哭死,任务引导太坑了吧! 好吧其实也和她是看不懂字的文盲有关。 老奥尔特加看到她当面迅速翻出笔记本的行为,有些不满:“你要是……” 话没说完,岑玖反手就翻出一袋金币,堆到桌面上:“已经准备好了!” 经过系统的整理,钱袋里面的金币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枚。 她已经准备好接收属于玩家的个人土地了! 沉甸甸的金币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奥尔特加没说完的话被她噎了回去,脸皮抽动了下。 一旁的男仆们轮番上前清点,迅速对好了数量,确认钱币真伪。 最后由班德拉斯小心地收好了这一袋价值不菲的金币。 老奥尔特加看他们忙活完,没好气地抬手招呼管事,班德拉斯附身侧耳准备倾听主人的命令。 “带上东西,和她去教堂公证。”说完,他又对岑玖下达逐客令,“班德拉斯将作为我的代理人,去吧,跟他去教堂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一名男仆上前打开厅门,礼节周到:“玖小姐,您先随我来,去马车上等候,班德拉斯大人稍后就到。” “劳烦你了。”岑玖微笑道,属于自己的土地马上到手,笑容是货真价实的。 男仆带领她慢慢走到外面,花园门口处已经有一辆准备好的马车在等候了。 岑玖刚坐下,管家也跑出来了,一同入座在马车上,而领路的男仆担任了驾车人。 感情刚才领路慢得要死就是赶这出啊?唉,待客之道。 岑玖望向窗外想些有的没的,并且祈祷这个交通工具别出意外。 马车缓缓起步,精心打理的美丽园林、田间劳作的人们、巡逻的守卫组成一卷画面,一一在她眼前展开。 很快,窗外的画面来到了她进入庄园前的岔路口,马车转向她没有前往的另一条道路,加快了行驶速度。 这条路靠近河道,马蹄的疾驰声中混着湍急的流水声,窗外的景色也能窥见一些绿中水色。 路途不算远,岑玖很快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教堂。石制的教堂结构对称,尖塔在山坡上远远看去要触及天空之上的太阳,彩色花窗熠熠生辉,门廊的石柱上雕刻着大量符号图案。 “玖小姐,我们到了。” 马车停下在教堂打开的门廊前,班德拉斯贴心地帮她打开了马车门,不过扶她下车就不必了,岑玖无视他利落地跳了下了马车,留他一个人尴尬了下。 “多谢。”岑玖回头补上的毫无诚意道谢稍稍挽回了点他作为绅士的颜面。 好吧,或许是这位小姐性格跳脱。班德拉斯再忍了忍,与她并肩走进教堂,小声提醒她,茂密整齐的胡子抖动:“玖小姐,请在教堂时注意言行。” 这位天际观测者教会的牧师初来乍到,与奥尔特加的关系并不熟络,要是因为岑玖的举动连累了奥尔特加在教会的形象可不太美妙了。 “哦?谢谢你的提醒!”就算是阴阳言论也是有点价值的,岑玖现在知道了骑士老爷家也不太惹得起这个教会了。 教堂深处的祭坛前,仅有一道身影沐浴在穹顶投进的七彩圣光之下,下跪祷告着。 对岑玖嘻嘻哈哈的态度并不放心,管家伸出手拦在她面前,示意让他出声与神职人员进行沟通。 他向前一步,弯下身轻声提醒祷告中的牧师:“席尔瓦牧师,多有打扰,这次来是想请你见证老爷与他人的交易。” 说完,他退回到岑玖身边,等待牧师的答复。 发色银白的牧师起身,清冷如泉的声音答复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牧师转身,看清来人的一刻脸上淡漠的神情有一瞬间产生了裂痕。 “又见面了,席尔瓦。”岑玖挥手与他打招呼,她就知道这种长相异于常人的角色肯定会再登场的。 “……好久不见。”席尔瓦垂眸,调整好了呼吸,握紧了手中挂饰,“请随我来。” 岑玖笑得甜蜜蜜地跟上了他,老管家在二人身后不禁扶额,这又是哪一出? 牧师带他们到了教堂的一处房间,里面三面皆是到顶的书架,码满了图书。 席尔瓦落座在上面布有书写文具与一叠叠待处理的文件的长桌前,岑玖与管家二人落座在他的对面。 他检查了双方的资料,快速书写好了公证材料。 最后,岑玖在需要的文件签上潦草的名字,管家作为代理人在上面盖章。 【一方天地: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成就弹出,岑玖在心中尖叫,表面则是风轻云淡地收回地契与相关证明到随身腰包中。 “那么我先回老爷那里了,这是一场愉快的交易,再见,玖小姐。”管家巴不得马上离开,说完客套话立刻坐上了马车回程。 现在教堂里只剩下岑玖与席尔瓦了,她回头看向席尔瓦,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高兴:“太好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是啊……”席尔瓦直直地看着她的笑容,表情一下软化了下来,“没想到你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不是说好一起离开的吗!”他不会是要在感动重逢中大哭吧?岑玖见势不妙,开始转移话题,“这里还挺大,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吗?” 席尔瓦沉默地摇头,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脖子上的挂饰。 “就你一个人工作吗?真是辛苦啊。”岑玖给自己圆场。 席尔瓦又摇头,这次他倒是有话了:“前人已逝,与我们同在。” 她这次真不知道接什么了,这个席尔瓦总有把天聊死的天赋,他不是牧师吗?谜语人风格很受欢迎吗? “……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去我的地上准备入住了。”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岑玖准备溜之大吉。 席尔瓦淡漠的脸色浮现了一丝不解,问道:“入住?” 岑玖的笑容要消失了,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那里不是一块未开发的空地吗?” 【居所建成(可选):在你的土地上建立起专属于你的安全点。】 系统的通知认证了牧师的话属实,岑玖感觉自己裂开了,她的期待全是空的,她的拎包即住安全点…… 套路啊!都是七色弦的逼肝套路啊! 见岑玖悲痛欲绝的反应,席尔瓦再次感到了愧疚。 “……你没找到过夜的场所吗?”他的问题令他感到羞愧,他不应该去过多刺探阿玖的难处,而且这对身手灵敏的她来说也不算是大事。 但、万一她在途中又出意外了呢? 岑玖对此问题呆愣地摇头,她现在不想说话,她想要静静。 她过于伤心的样子席尔瓦全看在眼里,他用力攥紧了挂饰,近乎是扭曲地挤出声音—— “要不要来教堂过夜?” “诶?”席尔瓦的问话如同咒语般,岑玖的石化状态瞬间解除。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救济者与被救济者 第11章 救济者与被救济者 “……神爱世人,当你无处可归时,观测者有义务帮助你渡过难关。”席尔瓦尽力面不改色平稳地说,冠冕堂皇的理由讲得他自己都要信了。 教堂确实可以收容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但席尔瓦深知,令他对岑玖作出邀请的是另一个理由。 他想主动回报她的救命之恩,这没什么不对的吧? “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了!”她很快平复了心态,向善良的牧师表达了谢意。 【心安之处(已完成)】 【教会的被救济者:你可以使用白岩教堂的安全点了。】 游戏里的大起 大落莫过于此,她自动把席尔瓦的邀请当作是她好人有好报。 她纯粹的快乐情绪感染了席尔瓦,他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席尔瓦冷静了下来,他同时察觉到了一件事,看岑玖开心的模样,心中纠结了几秒,便问了出口:“阿玖,你没有去实地考察过吗?” 能帮她解决难言之隐是最好的,席尔瓦忧虑看向她。 牧师冰蓝色的眼眸在他的忧愁之下化作春泉一般,荡漾着细碎的光芒,岑玖承认自己遭受到了席尔瓦的眼神攻击,她刚好可以顺势袒露事实。 “唔……”她难得扭捏了,目光游移,落在席尔瓦眼里,她就是要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认识阿玖的时间很短,但直觉告诉他阿玖并不是会害羞的人。 席尔瓦屏住呼吸,等待她说完,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尽力帮助她的。 “……你看得懂这里的书吗?”岑玖心虚地把目光放在四周的书架上,唐突发问。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席尔瓦怔了下,心中隐有猜测:“嗯,这里书籍的借读也对外开放。” “直说了其实我看不懂字,你能教我吗,我会给报酬的。”语速飞快的一句话从岑玖口中飘出,她期待的目光像是闪亮的银针,牢牢钉住了席尔瓦的心。 “当然可以。”心中的猜测落实,席尔瓦暗自松了口气,幸好阿玖并没有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得知答案,她身上的谜团又解开了一些。 她作势要掏出了剩余的几枚金币,独眼龙剩下的财富全部都在她手上了,就三枚金币。 岑玖抓过他的手,把货币塞到他的手心里,问他:“够吗?我最多只能给这么多了……” “……不,你不必。”席尔瓦垂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动作迅速而强硬地把货币塞回到了岑玖手中,就好像她之前强硬的作风一般。 “……这是我该做的,你不必如此对我。”他重复了多次不必,转身背对起岑玖在书架上浏览着书脊名称。 “席尔瓦!你真是个好人!”岑玖的夸赞与好人卡从不吝啬。 她果然没猜错,席尔瓦是个圣父,她的钱原封不动地又回到了她的兜里,成功免费地刷了一次对方好感。 岑玖跟在他身后,一同浏览起书架上书。 虽然看不懂,但氛围必须凑合,态度必须端正。 席尔瓦在书架挑选着她学习所需书籍,保险起见问了她:“你是只有艾尔通用语要学吗?” 岑玖觉得这是个机会,目光灼灼:“其他的也不会,席尔瓦教教我吧!” “……那就加上乌卡语,这里原住民使用的语言。”席尔瓦挑选好了书籍,抱在怀中,告知岑玖,“明天晚饭后开始学习,我需要再准备一些通用语资料。” “好,那我去看看那块地,晚上回来。”岑玖连声答应,转身准备出门继续探索。 “等一下,阿玖。”席尔瓦联想到她是个目不识丁的,又想到了一个细节,他想自己有必要多关照她,“奥尔特加的人和你确认过只给你半年时间使用他领地的资源吗?” 又有情报信息?岑玖迈出去的步伐回退,眨眼就靠近了他,目光严肃认真:“愿闻其详。” 席尔瓦对她的速度感到惊讶,下意识与她拉开了距离,结果不慎撞到书架上。 “你没事吧?”岑玖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头上撞落的灰尘。 “没事……”席尔瓦理了理衣袍,“能让我再确认一下文件的内容吗?” “没问题。” 他坐回长凳上,岑玖紧接着坐在他身旁,翻出刚收好的文件递给他。 席尔瓦再次查阅了她的交易文件上的事项,逐字逐句地告诉给她:“……买方在半年内可以开采使用奥尔特加领地中的资源建设土地建筑,详细标准奥尔特加拥有最终解释权。” “这种‘优惠’最近在伊尔索拉多中有流行的趋势,在周围都是卖主的土地情况下为了吸引人来新大陆购买宣传了随意使用卖方资源的噱头。”席尔瓦指出条例中的陷阱,“实际上只是购买卖方所出的建材有优惠,或仅能由买方一人采集资源。” 席尔瓦从中挑出一张与其他文件相对较小的纸张,展示给她确认:“这是他们给你使用的通行证。半年内,你可以用它在奥尔特加的土地上采集资源。” 岑玖有点傻眼了,怎么游戏里也有霸王条例。但她马上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游戏给玩家的限制吗? 为了限制玩家迅速完成一个玩法,用刷新时限或极高难度的内容阻碍玩家速通。 好你个七色弦,怎么如此现实。 不就是个限时免费肝资源挑战吗?好玩她就试试。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岑玖调理好了心态,笑道,“那我可要从现在开始就抓紧时间了!” 看见她的笑容,席尔瓦知道自己白担心了,她居然还有开玩笑的余兴。 “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吧。”席尔瓦在意她一直背着那个背包很久了,她似乎在海中也没有放下过那个看着就沉重的背包。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她在生死关头也不愿丢弃? 完全不知旁人心思,以为席尔瓦只是想单纯带路的岑玖:“好啊好啊。” 出于席尔瓦自己也道不明的心思,他把岑玖安排在了他的隔壁房间。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席尔瓦将钥匙与学习用的书籍一同递给她,出于礼貌,他不应踏入一名女士的私人空间,“我先去祷告了,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送走席尔瓦,岑玖关上房门,把背包卸下,直接往床上一躺。 【确定入睡吗?】 这次系统的提示没有警告了,舒服了。 莫名的,或许是环境氛围刚好,她感受到了一点疲倦。 真是的现实时间才过去多久,这就开始感觉累了吗?错觉,都是错觉! 岑玖弹射起身,开始将背包中不需要随身携带的资源放在床位的储物箱中。 衣服?不需要。 空玻璃瓶?有需要再回来取。 看不懂的书?席尔瓦应该不会乱翻玩家的东西吧…… 整理完毕,背包又空出一大格空间,岑玖又可以愉快捡垃圾了。 岑玖伸了个懒腰,重新装备上背包,她宣布自己又复活了! …… 席尔瓦长跪于祭坛前,双目紧闭。 这几日,他每日的祷告都长达半天之久。 只是无论他的祷告多久,自从遇到海怪的那刻起,神音再无降临过。 “席尔瓦,你有附近的地图吗?”是阿玖的声音。 牧师中断祷告,站起身:“稍等,我去取来。”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她背上依旧不离身的背包上,此时这个背包的内容物看起来相比之前少了许多,席尔瓦悬着的心莫名安心落地。 她在房间里收拾了行李,她信任教会。 这是不是说明她信任我? 信众之间的信任是互相的,席尔瓦制止自己再深思下去。 岑玖跟在他的身后,再次对他表达了感谢:“麻烦你了。” 只是随口问一问,没想到他还真能提供,席尔瓦是什么前期的万能工具人定位吗? 再次来到那间小小的图书室,席尔瓦翻找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有份多余的,你直接拿去用吧。”席尔瓦提醒她,“只是年代比较久远,有些地方上面没有标记。” 【你获得了帕查坎(艾尔殖民地)的地图信息。】 【帕查坎:位于伊尔索拉多东海岸,处于艾尔人的统治之下。】 岑玖呼出菜单,动画效果弹出,刚获得的地图覆盖上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原地图。 更新后的地图系统已标出了附近大部分地点与道路,上面还有她个人土地的范围标记,看位置就在白岩教会与奥尔特加庄园之间的那堆空地中,而一处矿物资源就离那里不远。 落在席尔瓦眼中,岑玖就是把他递给她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夹在了随身笔记本中。 想到她还是个冒险者,席尔瓦提供他力所能及的帮助:“阿玖,你要外出探索时,最后一个房间里的工具你可以按需取用。”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真正的新手指引吗,岑玖立马意会到了这个剧情发展,不管是做慈善的教会,还是热心的牧师,一切都是新手指引的一部分。 “谢谢你,席尔瓦!帮上大忙 了!“岑玖道完谢,风一般跑到了地图上刚亮起的杂物间门前。 “……”席尔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哑然失笑。 他没有打算告诉岑玖的是,教会的救济并不会给流浪者一间单独的房间居住,也不会无偿提供工具给对方。 阿玖看起来是第一次吃这种苦的冒险者,目光不像他以往遇到的信众,眼中充满麻木与对生活的恐惧。 她身上的神眷的光芒是如此耀眼,恐怕因救他落入海中已经是她吃过最大的苦。 他又怎能眼睁睁看她落入苦难之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挖到世界尽头 第12章 挖到世界尽头 白岩教会的杂物间所提供的工具种类远比岑玖想象的要多,挖矿用的镐子、砍伐用的铁斧、种植用的铁锄……她还从中找到了不知用途的生锈铁连枷,看物品状态附近一带应该比较和平……吧? 岑玖挑出其中的鹤嘴锄,背包空间有限,工具又占地多,只能带那么几样,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挖素材,其它的她之后有机会再来体验了。 岑玖走出教堂范围,看着地图直奔镇子入口,她还没忘记她还有没捡的战利品等着她,不捡是对它的不尊重! 游戏没有传送机制,也没有交通工具,岑玖在心里给反馈任务上记上“没有传送功能”的一笔后只能认命一路跑回镇口。 途经她的购买的土地范围,她远远地观望了下,那块土地被一片茂密的植被所覆盖,处于较高地势,接壤河岸和与树林,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真不错啊,看得人建设之心大起,岑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上面建起她的家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是先去确认一下游戏的刷新的机制吧。 …… 一路跑来依旧不见一个人影,路边树丛里小动物岑玖倒是见了不少,可惜的是她一凑上前去这些小动物会立马逃开。 “和外面讨面包的鸟差远了……”岑玖又扑空一次,游戏的鸟动作轻盈对人类充满警惕,她怀恋起现实里强盗作风的胖鸽子了。 路途中多次尝试捕获小动物几次无果后,岑玖也回到了镇子的入口。 只是,打斗现场一片干净,没有角色死亡后的尸体,也没有掉落的物品,唯有白岩上沾染的淡褐色血迹证明那场战斗存在过。 岑玖绕了一圈,仔细看过后发现周围除了血迹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难道她还触发了什么神秘支线前置,比如大型野兽吃完人还顺走了所有物品? 想到船上海怪和对海怪有特攻的木桩,岑玖觉得冒出个传说中的魔幻生物也不是没可能,但周围一点超自然的相关线索都没有,按游戏的设计逻辑总不能放这么好的经典惊悚预热桥段不用吧? 转换思路,岑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莫非这游戏是会掉落刷新的?只是血迹消失的时间慢多了?也是,如果为了高自由游戏性牺牲这点游戏体验也还算赚。 岑玖目前对她所见的游戏画面与角色互动对话相当满意,掉落后不及时拾取会刷新资源也尚在她的忍耐范围。 弯刀的价值并不是很重要,用作实验也心疼,她已经记住下次重要的道具掉落要及时拾取了。 不过游戏中时间也就过了四小时左右,这个掉落物刷新速度比她预想中还要快上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她拉开了一定距离才导致刷新的可能。 岑玖在心中对游戏中的“掉落物刷新机制”打了个问号,登出后问问七色弦的对接员工好了。 这个疑问先放一边,现在该去挖素材了,为了她的大房子! 地图上显示的最近建筑用石材矿场在西北方向,位于白岩镇北部边缘地区。 岑玖跑了大概半小时游戏时间,这里距离目的地的采石场不远了,脚下的宽敞的石铺路面也变成了只有两边铺有石砖运矿用的石轨。 石轨开裂修补的痕迹众多,中间的踏实的土地落有大量的鞋印,看来矿工会经常使用这条道路。 前方道路有脚步声传来,岑玖总算是从教堂出来后再遇到了活人,在心里祈祷能不能是矿工。 是矿工的话可以商量一下雇佣事宜,这游戏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挖完全部材料吧?她的包里还有一点闲钱,买点建筑材料雇人应该还是够的。 如果可以,她还是更想要去探索地图,而不是搞重复采集的玩法。 还挺巧,这群活人身上穿的衣服她见过,就是奥尔特加那群守卫的同款服装。 不是矿工,几点了,还没下班?岑玖目露失望。 对面的守卫看到岑玖一个人出现集体停下脚步,一个出现在奥尔特加家的专有土地上的陌生人怎么看都很可疑,但对方看到他们失望时的神情又不太像是非法分子。 “嘿,小姑娘?冒险者?”领头的守卫语气还称得上客气,他误以为岑玖是来找人的,“你在这附近做什么?找人的话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奥尔特加的领地,没事就快离开吧。” 怪不得要通行证,管得真严啊。 岑玖心里骂骂咧咧,对外则是爽快地掏出通行证给守卫查看:“我是收集建筑材料的。” 几个守卫确认了通行证真伪,面面相觑。 居然真的有人还来购买这里的土地?! 岑玖也没忘记任何一个套情报的机会:“但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你知道哪里能雇佣到矿工吗?或者购买建筑材料?” “我们这里没有购买大量材料的商店,至于矿工们,天黑时他们才会回到镇上。”领队守卫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不忘提醒她注意合约,“小姑娘,你如果要雇佣矿工挖采原料是要经过奥尔特加老爷同意的。” 而且还真的信了那个“优惠”,亲自来收集…… 守卫们看岑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传闻的真面目出现在了眼前一般。 察觉到对面的视线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岑玖以为是普遍的检查目光,毫不在意,反客为主催问:“我可以走了吗?我赶时间。” “当然……”守卫让开路,“虽然我们会在附近巡逻,但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啊,小姑娘。” 守卫对岑玖这种明显被坑的年轻冤大头多上了几份心,这种冒失的年轻人出事了家里肯定要来讨说法。 以为是游戏设定的客套话,岑玖也客套:“谢谢!” 她告别守卫,没跑几步便到达了目的地,游戏界面弹出通知。 【你发现了新地点·白岩废弃采石场】 【地图信息已更新】 入目是空无一人的露天采石场,石矿的开采状态呈切割方正的阶梯,一层一层地堆叠在山体边,挖掘工具随意地堆砌在四面漏风的帐篷下,布满锈迹与灰尘。 席尔瓦说的过时地图是真话,信息真的过时了啊! 而且一个活人角色都看不到……现场问情报都问不了,岑玖推测矿工多数都去挖更有价值的金属矿了。 地图信息上有几处银矿,要往山脉走更远的距离。 多半也是属于奥尔特加的,不然巡逻看守的是一个废弃采石场吗? 真有钱啊老东西……一想到她被老东西榨到包里只剩下几枚金币,岑玖愤怒地挥动铁镐,开始了她的挖矿工作。 岑玖的挖矿可以说是毫无技巧,就是用力挥动工具落在石头上,她对《生之尺度》的采集机制认知还停留在过去玩的种田生存类游戏,认为采集这种事只要玩家做出相应动作,系统就会自动判定采集完成。 【你已掌握新技能:采矿】 【花岗岩石料(小型):可用于建筑。】 光靠蛮力开采了几块小型石料后,岑玖停下手中采矿的动作。 不对劲,开采速度太慢了,她起码要砸三四下才能掉落一块石料,并且精力下滑的速度也远超预料。 她的精力条已经降到了一半,要省着用了。 想起烹饪菜肴时她做出的自由动作系统也给了相应判定,角色运用现实经验熟练地做完一道菜,给的经验足够她的烹饪技能从零升到二级,那其余的技能是不是也有同样细致的判定呢? 她挖了好几块石头了,采矿技能的经验离升 级还差得远,可以说是零。 说干就干,岑玖度量了石矿的状况,打算从更易下手的部分顺着开挖,这应该是废弃前最后的挖矿点。 挥动铁镐的动作也做了细微调整,使用了更省力的技巧,腰部核心发力,借助下落势能,静气凝神,呼吸随动作而走。 “咣——!” 一击之下,岩石应声而碎。 界面上,精力条的下滑微不可察。 作用明显,岑玖来劲了,再次以同样的技巧敲下两块石料。 【你的采矿等级已提升至等级二!】 有技巧的挖矿非常迅速地就把等级升到了第二级,但从第二级开始,升级需要的经验大大增多了,按照目前的挖一块石头给的经验,她至少要挖百来块。 挖一百块石头,这对岑玖不成问题,但背包有问题。 很明显,这个不知变通的储物机制中的物品是不能叠加的,她要想个办法把这些石料运回她的土地上。 岑玖看向了采石场帐篷中的工具,里面放着一台歪倒的推车。 岑玖试着推动了下,推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推车外表有点破,但还能稳固运作,能用。 岑玖心安理得地把石料往车上堆,摆在这里的工具,不就是游戏给玩家用的吗况且游戏设定都说了玩家在规定时间内可以使用老东西的领地资源了,借用一辆没人用的推车肯定是合乎情理的! 推车没满,岑玖继续有技巧地挖矿,这里距离她的土地大概二十分钟路程,要运的话当然是效率最大化,等车装不下再推啦! 很快,在她的高效挖矿下,推车堆满了石料。 回程的路上倒是没有撞见人,不知道遇到守卫是初次进入场景设定好的还是随机的,如果是随机的话那巡逻范围可真是有够大的,这都没遇到。 岑玖把石料堆在她的土地上,推着空车返程了。 日暮下,游戏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岑玖看了一眼她还有四分之一多些的精力条,决定再挖一点就回教堂休息,说不定挖完出来就遇到了同样返回小镇的矿工呢。 “咣!——咣!!”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满了。 岑玖吃了几个背包中的浆果补充精力条,再挖一点就走,就一点。 重复劳作中,岑玖听着她特意放的电台挖入了迷,不然她可承受不了游戏里无法加速的采集机制。 还差最后一块,堆车就满了! 岑玖吃下最后一颗浆果,算是回程,估计今天她是要恰好用完体力了。 再次举起铁镐,敲下,眼前蔓延起黑雾,游戏界面弹出提示。 【你陷入了过劳状态,即将晕厥,进入强制休息……】 “……?” 岑玖满头雾水,她寻思她状态栏也没有疲劳状态啊,怎么就要晕了? 坏了,她刚把最后的食物用光,没有能补充的道具了。 ……这游戏还能不能愉快地玩了? 随着游戏视角变为一片黑暗,游戏角色彻底陷入了昏迷状态。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我在哪 第13章 我在哪 黑屏后,岑玖翻出全息仓系统自带的三十分钟内游戏回放,认真复盘了下刚才的情况。 她最后的挖矿动作确实是变得越来越缓慢,套入现实来讲,就是角色累了。 嗯,是游戏觉得角色累了,但现实本人一点都不累。 谁让游戏好玩呢,看着素材一点一点增多也是一种乐趣。 无节制游戏的教训她收到了,下次一定注意,不再压着精力条进行极限探索了…… 整理完这次翻车要点后,岑玖再度投身游戏当中。 睁开眼,是系统的存档完成提示与刺目的阳光还有石制的天花板。 好消息,她没死,没有读档重来。 坏消息,游戏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了,她错过了清晨的探索时间。 界面上她的精力条只恢复到了一半,还有了一个“疲劳”的负面状态,持续时间是两个小时,显然是对她过劳晕倒的惩罚。 而且……这是哪啊?! 岑玖猛地起身,第一时间检查腰包中的物品,没有损失,那她的背包呢? 环顾一周,她的背包正放在床头的储物箱上,里面的道具完好无损,一件都没有丢失。 清点完成,她才观察起这里的环境。 朴素的家具,各在一侧挨着墙的两张单人床,有弧度的门窗装饰,还有窗外的花园流水。 好像是那个奥尔特加老东西的庄园…… 是巡逻的守卫救了晕倒在采石场的玩家吗? “咔——”一声,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岑玖的熟面孔。 “你醒啦?”贝拉面带惊喜,她手中端着一碗介于汤水与糊状物之间的东西走进房间,“你饿了吗?我带了吃的过来。” “谢谢你,贝拉。”吃饭最大,岑玖接过那碗不明物,仰头一口气全喝光。 【食用玉米糊汤:体力+1,精力自然恢复速度加快(持续时间:五十九分钟)】 判明了,多亏了系统,不然她还不知道这碗寡淡无味的东西原料有玉米。 玉米汤的恢复很明显,她的精力条肉眼可见地增多了一小截。 贝拉与岑玖同坐在床边,关切地问她:“阿玖,你昨晚怎么晕倒在了采石场?幸好有人发现,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我还以为自己能再多挖点,下次不会了。”岑玖心虚道,其实她也保证不了,用光角色体力是玩家的必经之路。 “这里是你的房间吗?”岑玖注意到房间里有人生活的痕迹,书桌上摆着草纸与书写文具与一袋熟悉的柠檬片。 “嗯,这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奥尔特加家很缺人手,到岸上后我就在这里找了份工作,她们也各自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贝拉站起身,打开微阖的窗户,凉爽的风灌进室内,卷走浊气,“你找到住处了吗?你是老爷的客人,管家会安排你住处的,昨晚也是经过他同意后才让我照顾你的。” “恭喜你!”岑玖由衷地为自己救下的角色有发展而感到高兴,与她交流起自己的状况,“我在教堂那边有住的地方,就不劳烦你们了。你们这里还在招工吗?人手不足时我也可以帮忙的。” 缺人手?这不就是等玩家帮忙的萝卜坑吗! 贝拉想到面前之人还有一层冒险者的身份,向来是解决问题的好手,不禁笑道:“你明明也是客人,不过我想管家不会拒绝的,我听说镇子上也有挺多位置缺人手,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问问。” 【寻求工作(可选):在这片未知之地,你想要跑腿,你想要报酬,你想要情报。】 【与奥尔特加庄园的管家谈谈缺人手的事宜(可选) 0/1】 【与白岩镇的居民谈谈她们的烦恼(可选)】 支线任务触发,这一看就是重量级连锁支线,岑玖给了贝拉一个欢喜的拥抱:“贝拉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船上隐藏成就的线索来自于贝拉,现在连锁支线的开头也是贝拉触发的。岑玖对她不可能不偏爱,在岑玖看来,贝拉就是系统钦定给玩家的重要角色。 如果让玩家投票她一定是不输于七色弦历代吉祥物的人气,谁会不喜欢一个游戏里给玩家送情报送重要任务还关照玩家的角色呢? 面对岑玖突如其来的拥抱,贝拉有点不适应,尴尬地笑了两声:“阿玖,可以放开我了吗?” “抱歉,弄疼你了吗?”岑玖急忙松开她,想到她几天前还是遍体鳞伤,现在应该也没完全痊愈。 贝拉只是温柔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 她最后一句的声音变得极小,但字幕清晰地显示出了其中的内容:“只是想到了她……” 岑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移话题:“那袋柠檬片泡水好喝吗?” “噗……!”贝拉笑了,“下次来我泡给你喝,不过现在我要去继续工作了。” “再休息一会吧,阿玖。”她走前不忘提醒岑玖,“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保护好自己,好吗?” 贝拉带上了房门,岑玖对着玻璃窗户,找准角度照了照。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镜面上的这个要吸人精气、无精打采的女鬼是谁啊! 玩家的“疲累”状态还会表现在建模上的吗?直接让游戏角色通过状态判定不是更节省资源,反正现在也没有第三人称切换功能。 岑玖躺回床上,摸了摸自己角色建模的脸。 算了,还是别瞎跑得到一堆问候了,直接睡两小时把负面状态睡过去好了。 岑玖呼出入睡菜单,设置睡眠时间两小时。 睡觉! …… 醒来时,负面状态已经消失,精力条也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左右。 岑玖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 走廊上遇到的佣人似乎都知道她的身份,经过她时会主动让路。 岑玖兴致勃勃地想套情报,但是这些佣人都以一种微妙的怕惹事态度搪塞了。 “小姐,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小姐,我还有事要忙。” 更有甚者,见到她主动搭话后恐慌地连滚带爬跑走。 “小、小、小姐!我有急事要处理!!” ……好吧,一般路过角色,她不骚扰就是了。 但是这个老头子对佣人的处罚很严吗?为什么这些人如此惧怕她一个客人? 岑玖决定把锅推给老东西,这肯定不是她应有的锅,她才来这里不到两天。 岑玖在屋里四处转悠,通行无阻地参观了下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这里是离主屋隔了一个露天小花园的二层楼房,装潢朴素,应该是给佣工居住的。 走到外面的小花园中,里面还矗立着一个等比例石雕,身穿铠甲做双手持剑拄地的动作,在缺少外面鲜艳热带花朵的冷色调庭院中显得肃穆庄严。 岑玖有点缺德地想到,打开铠甲罐头里面发现是个地中海老头的滑稽画面。 无恶意,只是觉得好笑。 “噗哈哈——”岑玖低声掩嘴笑了。 四下无人,赶紧笑够了再走。 “玖小姐,打扰您的欢乐时间了,看来您对我们的庭院景观十分满意。”胡子老管家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身后,“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感谢奥尔特加老爷的仁慈,多谢你们的关照。”岑玖马上正色道。 大意了,这个环境太放松了居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呵呵,您是我们奥尔特加家的贵客,可不能让您在我们的领地上有闪失。”又来了,和老东西一脉相承的阴阳怪气。 “呵呵,你们这里还挺安全,我很喜欢。”岑玖有样学样的态度,令班德拉斯马上沉默了。 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没个正经态度的吗? 见气氛要冷下来,岑玖主动担起炒热的责任,问老管家:“听说你们这里缺人手,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年轻的冒险者眼神认真,身上充满了赤诚的热情,她拍了拍胸膛:“昨天的事多亏了你们帮忙,算是报恩吧?” 她这一番话,这可戳到了班德拉斯的软穴,庄园确实缺人,但宁缺毋滥,他要先确认眼前这位神秘的玖是否能担任他们庄园的工作。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老爷是观测者的教徒。”管家面露难色,“我可能需要问您一些较为隐私的问题,您能接受吗?” “当然没问题!”岑玖满口答应。 这能有多隐私,她是在玩游戏诶?里面的角色对她而言没有隐私才是对的。 见她做好了准备,老管家取下挂在服饰上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表盖上面的三角循环结图样在环境光线下若隐若现,他开始提问:“玖小姐,您也是艾尔人吧?想必也是观测者的信徒。” 【天际观测者教会:在艾尔有着广泛的信仰地区,是艾利亚斯的三大正教之一。】 “是的。”岑玖答起这个脸不红心不跳,从游戏里的剧情细节来看,玩家角色应该和管家说的大差不差,听得懂艾尔通用语,初始物品也带了一堆艾尔的特产。 管家看了她一眼,点头沉思,以极其严肃又不失尊重的口吻问出了下一句: “恕我冒味,请问您还是未经人事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祝福 第14章 祝福 “……”岑玖对这个问题沉默了下,就一下。 放现实里这确实是一个可能冒犯人的问题,但放在游戏里也有点微妙。 这是七色弦家的游戏,应该是没有这种限制级内容的吧…… 况且游戏迈入全息时代后对相关内容管制更为严格,这种内容是必须明码标在宣传上,进入游戏时有超明显的警告条例。 岑玖进游戏时相关警告根本没看到,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游戏还是测试版,没想好删减?不对,她家就没做过这种方向的原生内容。 一瞬间思考完成,岑玖回答毫不心虚,一脸坚定:“没有,我爱冒险,我助人为乐。” 现实里的事和游戏角色又有什么关联呢?游戏角色的经历一片清白好吧。 班德拉斯合上手中怀表,这似乎只是个增加游戏氛围感的提问。 “我相信您的回答。”他对岑玖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礼,“您若有心帮忙,明日落日时分来找我便可。” 任务更新: 【奥尔特加的麻烦事(可选):养精蓄锐,于明日傍晚时与班德拉斯交谈。 0/1】 “我会准时到的。”岑玖觉得胡子花白的老头这份大礼有点隆重,这个任务提示看着就有点不妙。 “顺带一提,席尔瓦牧师在昨夜来找过您。”管家走前不忘给玩家提醒,“那么失陪了,我还有工作。” 岑玖被他一点,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是该先回去和住宿区域的管理人报个平安了。 ……等等,她昨晚又和席尔瓦没有约定,这个角色管玩家那么多干嘛? 岑玖最后还是看在赶路的效率上,先去采石场把做完挖的那车石料运回了土地上。 谢天谢地,那批石料一个都没丢。 在准备建房的草从上堆了一地石料后,她才跑回了白岩教堂。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岑玖侧身从中钻入,正好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岑玖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现代人里面算是中上水准,但在这个诚实参照了过去时代的游戏中,她在一众角色中已经算是身高在前几名的水准了,明显比她还高的游戏角色没几个,席尔瓦就属于其中一个。 岑玖额头恰恰磕在了他的削瘦的脸颊上,并不知门后有人的岑玖是常速移动跑入的,对方颔骨结结实实地遭受了她的冲撞。 席尔瓦被她的入门冲击得仰头后退了一步,作为玩家她的痛觉与角色感受不同,只是感觉头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看,她把席尔瓦撞得下意识捂住了脸颊。 牧师的眼眶因剧痛而通红,他的眼角浮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很是狼狈。 “……呃,抱歉。”批发的无诚意道歉,但岑玖知道只要她说了“表示歉意”的词语,这些游戏角色多半都会原谅玩家的行为。 席尔瓦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有着一股淡然谜语人感:“……无事,是命定的意外。” 但他现在双眼泛红,动作也因疼痛而带上了点不自然,怎么看都是在强撑颜面吧?! 岑玖默默地别开了视线,贴心地给他留面子。 “昨晚不小心在外面累晕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有回应,岑玖的视线再度转回来,却见牧师向前一步,拉近与她的距离。 视线中,牧师节骨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速度很慢,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得到岑玖沉默的同意后,席尔瓦温凉的指腹轻柔地点在她的额头处,那是她方才遭到撞击的部位。 耳中似是响起弦数的声波般的短暂旋律,最后化作远方缥缈虚无的回声。 是玩家熟悉的法术释放声效。 【星辰的祝福(微):血量与精力的上限提升最大量的百分之五,自然恢复速度大幅度加快。(持续时间:三小时)】 看的时候写的是三小时,但岑玖很清楚应该是三小时五十九分,四小时只存在于第一时间就看到的玩家眼中,属于是七色弦祖传的状态倒计时。 “你的痛苦消失了吗?”席尔瓦收回手,淡淡地问道,好像他的施法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 岑玖的手抚 上额头,那里似乎还有一点温暖的痕迹,如冬日时伸入别人的颈窝中取暖般,转瞬即逝。 “阿玖……?”席尔瓦见她愣在原地,心不由得随之提起。 是他的行为太逾矩了吗…… 岑玖猛地抬头,望向牧师的眼中兴奋满满:“星辰的祝福?!席尔瓦你好厉害啊!” 牧师居然真的有增益状态能加,她也想要学! “席尔瓦!这个能教教我吗?”岑玖星星眼状,期待地等着他的答复。 她的反应似乎惊吓到了席尔瓦,牧师潜意识后退一步,闭上双目,手抚胸前悬挂的吊坠。 “……抱歉。”半晌,他睁开双眼,低头蹙眉,“神没有回应我。” 他的举动无疑是给岑玖泼冷水。 也对,这种凭空出现的增益状态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玩家搞到手。 “这样啊,那我可以麻烦你每天都给我祝福吗?”岑玖后退一步,眼巴巴地看着他。 席尔瓦彻底恢复了往常平静疏离的状态:“当然,教堂每天清晨都会有祷告仪式。” “好哦,到时麻烦你了。我先去忙了,就不打扰你啦!”岑玖客套完,迅速从他面前跑走。 她还有别的事要忙,没有时间和已经拿到承诺的角色废话了。 席尔瓦回到祭坛前,继续长跪于地。 教堂穹顶,色彩深邃的彩窗绘有浅色明艳的星辰,玻璃的拼接缝隙恰好将之连成一片星图,静待对上天空的神之归位时刻。 “星辰之神啊……” 您为何不再为你的信徒指点迷津? 向来被神音所眷顾的他无法再聆听到神的任何旨意,但他的祝福代行权能依旧还在,他的双瞳仍然能观测到人类身上的神眷之光。 神没有抛弃他,但又为何不再言语? 席尔瓦的心中一片迷茫。 外面的走廊回荡着冒险者匆忙奔跑的脚步声,牧师注定无法静下心绪。 她是天生神眷者,明明并不是星辰的信仰者却有如此耀眼的神光。 ——“神没回应你,但回应我了,要我带你平安离开。” 她在海上之时说过的话一一闪回在脑中。 神真的回应她了吗? 无人知晓。 …… 岑玖跑回工具间,从中挑选出镰刀、锄头与洒水壶。 今天她打算要去开拓田地,把带来的种子种下去。 本来种地这种事应该是第一天弄最好,但是耐不住去确认限时免费挖矿的诱惑。 以昨天的挖矿速度估测,假如玩家一天到晚都在挖,她最慢三个月就能凑够一间大小刚好的房子用料。 更别说加上采矿技能升级可能带来的增益,这个进度应该会比她想象中的更快,半年内完成建筑绰绰有余。 所以今天就安心种田去吧! 走在前往土地的路上,岑玖发现精力不降反升,她的精力在增益状态下回复速度快过了跑路的消耗速度。 可喜可贺,她精力条满了! 游戏的土地开拓没有做任何次级菜单,唯一的有关的就是地图上的实时地形与范围显示,岑玖不得不亲自体验最原始的人力开荒。 从附近的树林的长势来看,这里应该是曾经被开拓的土地,在荒废中长满了杂草。 岑玖从地上捻起一点土块,放入腰包故技重施。 【黑褐泥土:曾经受到过祝福的肥沃泥土,非常适合种植作物。】 鉴定消息出来了,拿走。 岑玖打开种子包,里面的种子都是一个样,芝麻大小的不规则黑色颗粒状。 还好不是混合的,不然要一个一个分类种下。 岑玖试图把不知名种子放进背包蹭鉴定,得到的结果却是【未知作物的种子】。 行吧,岑玖多少摸到了鉴定的规律,系统不会给出全部内容,那她就老实种出来好了。 岑玖在地图上找了块靠近河边的土地,拿起镰刀清理出一片土地,开始使用锄头翻挖。 种子的数量不多,所需的田地也小,岑玖估计一小时就能开垦完成。 有了上次挖矿的经验,她这次一开始尝试了省力的动作,随着她每次挥锄的动作消耗的精力是越来越少,最后保持在了一个玩家能接受的数据浮动。 【你已掌握新技能:园艺。】 【你的园艺技能等级已提升至第二级!】 开垦播种浇水,一气呵成。 别问她为什么那么熟练,问就是玩过专门的种植经营向游戏。 在增益状态的增幅下她的精力条也还有一大半,随着她的休息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估计能在祝福消失前回满她的精力条。 所属玩家的土地上丢落物品不会遵循刷新机制,岑玖把种田工具藏在田地附近的草丛堆里,不注意去看很难发现。 虽然岑玖觉得这个小镇上根本没有闲人专门来这个没人住的地方偷锄头,但还是防范于未然好。 看了眼时间接近傍晚,离与席尔瓦约定的晚上早着呢,岑玖觉得她可以再去干点别的。 比如去镇上逛逛。 她正好需要买一个便携的水壶,她的口渴值在劳作中明显掉得比饱腹值快多了。 祝福带来的加成强大,岑玖觉得她的角色状态就和快烧干的水壶一样,亟待水分的补充。 跑到镇子广场,岑玖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光顾“黑驼酒馆”。 不过这次,她不是唯一的顾客了。 玛尔塔的坐在吧台后,在与吧台前的顾客交谈的同时不忘问候进来的岑玖。 “欢迎光临!咦?是小姑娘你啊!”玛尔塔正在擦拭着器皿,惊讶岑玖还未离开白岩镇。 在她看来,这个萧条的镇子现在并无任何吸引冒险者停留的地方。 坐在吧台前的女人也向岑玖打招呼:“你好啊!你就是她们提到的冒险者阿玖吧?” 她的身形干瘦,身旁摆放着一根拐杖,一只脚用木板与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 岑玖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请她也来杯刺果酒,我请客。”她豪迈地笑道,引得一旁的玛尔塔叹气。 玛尔塔把刚好八分满木杯的果酒端上,叹气道:“这人就这样,一会她说的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女人对玛尔塔的揶揄早已习惯,她对岑玖自我介绍:“我叫米内拉,你是阿玖吧?朱亚也跟我提到过你,她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冒险者。” “哦对了,她是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黑驼酒馆 第15章 黑驼酒馆 朱亚确实提到她有一个妹妹,昨天见到她说自己妹妹还在矿井工作。 岑玖目光移到米内拉的脚上,她的受伤是固定的吗?如果有二周目可能的话是否可以阻止她的受伤? 米内拉感受到她的目光,阔达地咧嘴一笑:“只是一点小伤,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 “……可不是小伤,你昨天在矿井里差点就要丢了性命。”玛尔塔拆穿她的话,她不喜欢米内拉这种把事情化小的掩饰,“如果不是牧师处理及时,你就要失去那只脚了。” “哈哈哈!”米内拉被玛尔塔拆穿也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这真没什么,只是休息个一年半载,总会好的。” 玛尔塔不赞同她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神情认真地向受伤的矿工提出建议:“米内拉,你觉得自己还能下多久的矿,这里的矿工走了一批又一批,你总有一天要换工作的。” 米内拉没有回答玛尔塔的问题,反而把话题抛到了围观的岑玖身上:“哈哈,我知道你缺人手,我看这个小姑娘就不错。” “阿玖,你是准备要在这里长住吗?要不考虑一下来玛尔塔这里帮忙,刺果酒可以随便喝哦?朱亚说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米内拉代替玛尔塔发出邀请,她知道老友是不会拒绝给一个手艺高超的冒险者小姑娘一个工作机会的。 玛尔塔长吁一口气:“米内拉——” 米内拉对此只是摊手微笑,收敛地喝起酒。 玛尔塔转向岑玖,苦笑道:“她说得没错,如果你来这里帮忙的话我会很高兴。” 【酒馆的帮工(可选):黑驼酒馆的老板玛尔塔希望你能成为她的帮工,与她谈谈这件事。】 岑玖喝了一口刺果酒,令人魂牵梦萦的味道,不说别的,能随时喝到这个酒应该就能吸引不少人来,但这个酒馆除了老板就没见过其他帮工,可见镇子的人口严峻程度。 “能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吗?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岑玖先拒绝了,她奥尔特加的任务在身,酒馆的营业高峰期也在晚上,答应的话,她暂时忙不过来了。 “没关系,白岩镇现在不是个好发展的地方。”玛尔塔坐下,单手托腮望向安静喝酒的米内拉,“米内拉,你想过回去吗?”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米内拉的笑容还未扬起,玛尔塔先一步打断道:“别笑了,好好想想吧。” 米内拉还是笑了,只是掺杂了一丝苦涩:“玛尔塔,如果你想过回去,那我也想过。” 这次轮到玛尔塔沉默了,她一言不发地给米内拉的空木杯添满刺果酒。 酒馆中一时间只有果酒气泡爆裂的声响,岑玖握着杯把,大气不敢出,她还想再听听眼前两个角色的谈话。 “算了!”米内拉最先受不了这冷场的气氛,一口气喝干净杯中酒,撑起拐杖站起身,“马上就要晚上了,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回去了!” 玛尔塔按住了想要起身送她的岑玖,小声道:“让她一个人想想吧。” 米内拉腋下撑着拐杖,单脚一蹦一跳离开了酒馆。 玛尔塔走到门口,目送米内拉完全离开视线后回到她的安乐椅上瘫坐下。 她的手背覆在眉眼之间,看来米内拉的事让她很烦恼。 “真的没关系吗?我可以帮忙看店的。”岑玖喝了一口酒,提议道。 玛尔塔移开手,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她不会听我的意见的……” 随后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看向岑玖:“不,如果是你说不定可以劝得动……” “阿玖,能拜托你多关注一下她吗?能让她和朱亚放弃矿工的工作就更好了。”玛尔塔正色道。 【玛尔塔的请求(可选):玛尔塔想委托你关注米内拉的动向。】 “没问题,交给我吧!”支线任务触发,岑玖一口答应,自信保证。 就没有玩家完不成的任务,程序错误除外。 岑玖的保证莫名让玛尔塔的心中阴霾减淡了些,指了指一旁的菜单板:“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吃,在酒馆还没忙起来之前。” 完全看不懂上面意思的岑玖:“……我听玛尔塔你推荐的!” “那就给你来一份夹饼吧!”玛尔塔正了正身上的围裙,走入厨房,岑玖能从门缝中看到她开始忙碌的身影。 等待总是无聊,岑玖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夕阳从窗外照进,酒馆的内部装潢是温馨的浅色,从墙壁的细微的刮痕来看这里已经开了有一定年头。 色泽温暖的实木桌椅打理干干净净,吧台后的架子上摆着一个木制弦乐器,棱角在时间的打磨中变得圆润。 多色扎染的亚麻窗帘随风而动,空间明快而饱满。 吧台上装饰着一些绿色带刺的植物盆栽,它莲座肉质针状的叶子颇为熟悉,岑玖现实中看过不少类似的植物。镇子路边也有不少这个植物的野蛮生长的巨大个体,而桌上的小盆栽小小一个,透着一点尖锐的可爱。 玛尔塔一定很喜欢她的酒馆。 沸腾的水声从厨房传出,岑玖闻到了食材经过高温烹饪后激发出的香甜气味。 岑玖闻出其中的味道很像玉米。 很快,玛尔塔捧着一盘食物放到了桌面上。 暖棕色的陶盘上,两份圆形薄且柔软面饼烤得正好,边缘带着一点微焦,面饼正中分别铺上不同内馅,一份裹满酱汁的玉米与红肉糜,一份裹着切碎的浆果与鱼肉。 “就这样对折拿起来吃。”玛尔塔用手势示意道。 岑玖先尝试了看起来较为清淡的鱼肉,与另一种馅料的夹饼相比,它看起来更像是一道开胃菜。 清淡的橄榄油与酸口的浆果碎混着某种味道极淡的果醋,与鲜咸的鱼肉搭配起来清爽可口。 【食用醋果鱼肉夹饼:感知加成百分之五,敏捷加成百分之三(持续时间:一小时)】 接着是看着口味较重的肉馅。 但也仅是卖相看着有点火辣,对于重口味的现代人完全只能算是味道适中。岑玖能品尝出其中的调味较为简单,应该是只用了盐、酿造鱼酱油与极少的类似辣椒籽味道的干料,但调好味的肉糜与香甜的玉米粒混合的口感包裹在烘烤适宜的饼皮中,明明是简单的搭配吃进去却是满口生香。 【食用矿工夹饼:体力加成百分之五,精力上限提高最大值的百分之三(持续时间:两小时)】 这游戏的味觉数据也太有水平……岑玖有些感动得要落泪了。 最后一杯刺果酒下肚,岑玖吃得非常满足:“不管是哪种都好好吃!” “你喜欢就好。”玛尔塔上前,想要端走吃得非常干净的菜盘。 岑玖连忙制止她,先一步端起了盘子:“我来吧,就当是试工!” 她如此热心,玛尔塔也不好拒绝了:“真是拦不住你这孩子。” 岑玖只是报以微笑,洗盘子能提升她的技能,又能刷好感度,何乐而不为呢? 后厨里面,房间正中是一个表面平坦四周崎岖的石案。 靠墙的石炉燃着缓慢燃烧的炭火,上面堆放着一个相当大的石锅,闻气温应该是在煮刚才夹饼的食材差不多的料理。 岑玖洗盘子一下就洗好了,这时玛尔塔也进来后厨了。 “她们下班了。”玛尔塔说,门外同时传来一群人谈笑的嘈杂声。 酒馆老板带上一旁的厚棉手套,在石炉前屈膝沉气,双手分别抓稳石锅的锅耳,一个提气便把沉重的石锅提到石案上。 高温的锅底与冰凉的石案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 揭开锅盖,玉米土豆炖肉的香气霸道霸占了整个厨房。 玛尔塔麻利地盛满一盘又一盘的食物,往上浇酱汁的动作行云流水,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我来就好,你和她们一起出去坐着吧。”玛尔塔一个眼神钉住了岑玖跃跃欲试的动作。 被看穿行动的岑玖倒不气馁,反而提醒玛尔塔:“好吧,我之后会来应聘帮工,那时候可不要拒绝我了!” “当然,我等着你。”玛尔塔笑道,“快走吧,不要挡我的路了。” 岑玖被她赶回了酒馆大厅,外面已经坐满了大半位置。 大多都是只穿着一件汗衫的女性,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桌上、椅背上零零散散放着她们的盔帽。 她们看到岑玖从后厨岀来,喝着酒议论纷纷。 “新来的帮工?” “是临时帮忙的冒险者吧?” “好饿啊,玛尔塔快点啊我要饿死了……” “这香味,今天吃的是肯定是炖肉!” “……” “来了来了别叫了!”酒馆老板大声回话,她两手都端着好几盘堆叠起来的餐盘从厨房走出,难度堪比演出时杂技。 岑玖主动侧身让路,玛尔塔稳稳当当地一下上好了她们的食物。 “别吓跑我家阿玖,吃你们的去!”玛尔塔上菜时不忘堵住想开岑玖玩笑的人。 玛尔塔说完,拍了拍岑玖肩膀,让她别傻站着。 岑玖同她一起坐回吧台,她手上还有最后一份炖肉,把这份热气腾腾的食物端放在了岑玖桌前:“没吃饱吧?再试一试炖肉?今天大家都吃这个。” 她可是注意到了岑玖在厨房时对锅里的饭菜亮闪闪的垂涎表情。 同坐在吧台的矿工加入二人的谈话:“你第一次来白岩镇的吧?玛尔塔现在晚上就只提供一道菜,但还是很好吃,来晚了可就吃不到了。” 说完,她幸福端起整个碗大快朵颐,吃相豪迈,放在现代高低能当个吃播。 玛尔塔白了这个不请自来担任解说的熟客一眼,给岑玖的空木杯中再添满酒:“吃吧,吃饱喝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有位率先吃完的矿工借走后台上摆放的那个乐器,在喧闹的气氛中弹起了欢快的调子,酒馆内顿时一片喝彩声,但该谈还是谈,看来经常有人会在酒馆弹奏乐器。 尽管这位表演的手法粗糙、调子简单,但伴着这种热闹的氛围,吃进去的食物似乎变得更加令人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学习 第16章 学习 玉米土豆炖肉的味道和之前吃到的矿工夹饼的内馅差不多,虽同样好吃,但岑玖觉得风味比夹饼还是差那么点,或许是大锅饭的缘故。 在这个热闹的时刻,岑玖向她旁边刚才担当解说员的矿工搭话:“你好啊,你们是附近工作的矿工吗?” 这个矿工看上去是个有点缺心眼的,她大大咧咧回答道:“是啊,我们都是在附近工作,每天回来就等着在玛尔塔这里聚一聚,放松一下。” “镇上就只有你们了吗?我白天的时候来这里似乎没看到别的人影。”岑玖抛出了疑问。 矿工干了一口酒,点头道:“是啊,镇上还住着的几乎都在这里了,其余的都是在那个庄园里。” 她提起奥尔特加庄园时脸色一下变阴沉了,接着破口大骂:“那就是个臭老不死的……还不给我们加报酬!” 她的慷慨激昂的话语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侧目,矿工们对辱骂老奥尔特加习以为常。 她骂够了,才意识到岑玖是个新来的,看到她那副侧耳倾听的模样,爽朗一笑:“哈哈哈,虽然如此我们也没有其他工作机会了。” 触发关键词“工作机会”,岑玖趁热打铁:“我准备在镇子上定居一段时间,还想找建房的工匠……” 她故意没说完,目光殷切地盯着对面。 矿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别开了视线:“建房子吗?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每天早出晚归在矿井,一到休息日就待在家里不想动了,这个可能有点……” 她温柔地拒绝了岑玖的邀请:“工作真的是太累了,我想我们都是这样想的,抱歉啊,小姑娘。” 【矿工也是要休息的(可选):想找人手帮忙的你发现白岩镇的矿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她们也需要好好休息,怎么样才能解决她们的疲累呢?认真调查一下吧。】 “没关系,好好休息才对!”岑玖反过来安慰她,顺着问题好奇询问,“你们一般多久休息一次啊?” 矿工的笑容带了个杀意和妥协的无奈:“我们每隔七天就能休息一天,已经是骑士老爷大发慈悲的结果咯!” “……”岑玖沉默,她被惊到了。 仔细看这群矿工,乐观的笑容也盖不住眼中疲累的底色。 这个游戏的设定如此严峻的吗?她只在必修历史课上听过这种休息模式。 “太过分了!怪不得这里人都跑了!” 她毅然加入臭骂老东西的行列,引得矿工哈哈大笑。 …… 岑玖吃完饭,玛尔塔以“你昨天累晕了就赶紧回去教会躺着”为由拒绝了她帮忙收拾餐盘。 岑玖感叹小镇的消息真灵通,还是该说不愧是酒馆老板吗?玩家在别的角色眼皮下经历的事她都知道。 不过今天触发了一堆支线,她不亏,也该回去开始第一堂课学习了。 天色渐暗,教堂的大门已然关上,岑玖拿出钥匙打开后面建筑的小门。有了上次撞人的经历,她先敲了敲门,确认门后无人才开门进入其中。 走廊里没人,黑漆漆一片,光源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与她腰间的油灯。 岑玖回身锁上后门,再度转身时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蓦地出现。 “你回来了。” 席尔瓦手持烛台,上面烛泪缓缓滴落,汇成一摊流体。 岑玖被他吓得身体肌肉反射性抽动,差点要夺门而出。 她想起这里是系统判定的安全点,放心地迈开步伐向人影奔去:“席尔瓦!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我在等你。”席尔瓦没有回答岑玖的问题,精致的脸庞在烛光中若隐若现,难以看清他真实的表情。 “抱歉!等很久了吧?我下次会提前说的,我去了镇子上的酒馆吃饭,很好吃。席尔瓦你去吃过没有?” 岑玖与他并肩行走在走廊上,分享今天在玛尔塔地方的经历,希望他给点情报和评价。 牧师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摇摇头,烛台在他手中焰火平稳得没有一丝跳动,静静地燃烧着。 “……你吃饭了吗?”岑玖停下脚步,弯腰探头看他,目露担忧之色。 他不说话,岑玖怀疑游戏角色也有自己的单独属性计算,席尔瓦不会是饿到没力气说话吧? 席尔瓦与她的动作一同停下脚步,蜡烛的焰火忽地跳动,冰晶石般的眼眸看向窗外,轻轻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相对无言。 “……” 岑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枯绿的眼瞳中倒映出跃动的烛火,与二人的投影在墙壁上舞动相同的节奏。 他的视线有一瞬与岑玖对上,又瞬间移开,装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依旧还在凝视窗外的景色。 “……” 席尔瓦感受到他体内心跳如擂鼓,额上似乎有冷汗滑落的不适。 打破这幅局面吧,不然他的心跳有加速至突破胸腔破出的风险。 他想抬起手,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悄然按在了上面。 “席尔瓦,你在看天上星星吗?”岑玖好奇地询问,她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先手打破了牧师伪装的出神。 时间正好,他恰好回过头,撞入她狡黠的视线中。 她眼神牢牢地捕获住了他,截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在他的面前,唯有正面回答她的单行道可选。 “……嗯。”他发出单音节的回答。 好,确认了,他现在的程序继续运转了。 岑玖马上站直,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身后人:“席尔瓦,我们是要去之前那个图书室学习吗?” 身后人是如此回答:“是的。” 确认了目的地,岑玖全速前进,直接抛下身后的还举着烛台行走的席尔瓦一口气跑到了图书室门前。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按照程序慢慢走到这里,她就先走一步啦! 图书室门扉虚掩,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已经有人在这里点起过灯了。 岑玖在长椅坐下,双手放到桌面上,如同读书时代等待老师来课堂的学生一般。 席尔瓦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已经端坐在了桌前,笑容灿烂,对他挥手道:“麻烦你了,席尔瓦老师!” 怎么会有如此善变的人,上一秒抛下他走开,下一秒又对着他若无其事地笑。 神眷者都是她这样怪异的人吗? 岑玖并未察觉到他眼中的翻腾的思绪,她对席尔瓦总是习惯一动不动原地思考的程序卡顿已经习惯了,微笑着催促他:“席尔瓦,别傻站着了,我们马上开始学习吧!” 本来因为她毫无征兆丢下自己跑开而发闷的心一下纾解开来,但席尔瓦现在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了。 她在笑,她在对我笑。 席尔瓦对他人的礼仪从无差错,他做不到对一个心无恶念的人生出怒意。 这次就算了吧。 “这里这里!”冒险者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向他挥手,像是对某种动物招手一般的殷勤。 “……”她是无心的,席尔瓦这样说服自己面色如常地入座。 “这些字我确实都认识,也知道怎么读,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太明白了。”岑玖指了指书上的字母表,如实汇报自己的文化水平。 “能读一遍试试吗?”岑玖头口的表达水平与她的识字水平相差得有点远,他心里已经默默排除了之前认为她是艾尔本地人的可能。 “没问题!”岑玖开始照着表格一个一个念起来,字正腔圆,是纯正的艾尔通用语发音,之前无人怀疑她并非艾尔人的原因正是如此。 她像是说另一种语言的人,语言天赋极佳,在艾尔语的环境下突然领悟了对话。 也更像……传说神的通晓语言恩赐。 思量间,席尔瓦感受了炙热的目光。 岑玖已经念完最后一个字母,正期待地望着他。 “发音很标准。”席尔瓦如实给出评价,接着抛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会书写其他语言吗?”牧师问道。 如果她会其他语言,他的教学难度将大大降低,后续也不必亲自教习。 岑玖的否认得很干脆:“我只会这个……” 游戏背景默认玩家就会 这个,她能怎么办。 岑玖的回答也在席尔瓦的意料之中,他拿起羽毛笔沾染墨水,悬停在纸面上,侧头问她:“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岑玖听他一问,靠得更近了,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笔下的纸:“不知道。”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席尔瓦手一颤,一滴墨水晕染在纸面。 “……?”岑玖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又死机了?她还等着这角色用游戏原创语言书写她名字的示范呢。 银发的牧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躁动。 提起笔,他的手一笔一划,她的名字由墨水组成了实物。 “好厉害!”岑玖星星眼了,这段即时演算绝对是七色弦的技术炫技之作! 岑玖有善于将喜悦之情分给旁人的习惯,激动之余直接抱住了示范角色,隔空喊话七色弦的技术支持:“真的太厉害了席尔瓦!你的演示很流畅,我一下就记住要怎么写了!” “让我试试吧?”她说道,对他伸出手,根本不容他拒绝,席尔瓦不知怎么就迷糊地将手中的笔交到了她的手上。 岑玖熟稔地越到他身前斜侧,一笔一划地复刻了他的书写笔划,缓慢而正确地书写出她自己的名字。 “写好了!”岑玖坐回原本姿势,把新鲜出炉的字展示给他。 “嗯。”银发牧师垂下头,仿佛在认真检查她书写的错漏。 他方才只要向前低头一点点,嘴唇就能触碰到她束在耳后的发丝。 遮挡一下他感到发烫的脸颊吧。 教学尚在继续,席尔瓦在她的名字下书写了两个单词。 “我、你。” “我、你。”岑玖跟着他重复了一边,“我记得住了!” 她又伸出手,席尔瓦这次自觉地将笔交到了她的手中,身体后仰避开与她产生碰撞。 岑玖附身过去,再次认真仿照他的书写,亲笔写下新鲜学会的单词。 “还有呢还有呢?”她写完,看着牧师的目光炯炯有神。 知识以一种非常卑鄙的方式进入她脑子里了,她好像真的要学会游戏的自创语了。 席尔瓦看着她希翼的目光,落笔时下意识写出了他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将错就错吧。 牧师放弃了心中的抵抗,在纸上书写下他的全名: “拉斐尔·多明尼斯·席尔瓦。”他重复了自己的名字。 岑玖跟着他一起重复:“拉斐尔·多明尼斯·席尔瓦……” 她圈出上面代表“拉斐尔”的单词,问:“拉斐尔是你的姓名吗?在你的家人面前是不是应该叫你拉斐尔?” 她口中说出“拉斐尔”时,牧师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这样没错。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牧师如实回答,他听到自己顺着心中想法说出了实话—— “拉斐尔。” …… “拉斐尔,谢谢你今晚教我学习。”岑玖伸了个懒腰,对辅导了她一晚上的牧师道谢。 因为口语熟练,她现在已经飞快学会了大量简单的词语与句式,语言等级也刚好来到三级,剩下只要每天看书写日记巩固一下记忆就好。 那个套皮笔记本的菜单系统还真有给玩家书写的日记的功能,只是要在游戏中做出触发互动的动作才能书写。 牧师席尔瓦,不过现在岑玖更习惯称呼他为拉斐尔,他将今天用过的纸张夹到教材中递交到她面前:“以你情况来看,学习的进度还能加快。” “是吗?那我很快就能学习别的语言了?”岑玖很期待他答应要教的原住民语言。 “嗯,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牧师点亮烛台后,吹灭了图书室的蜡烛。 拉斐尔吹蜡烛的动作赏心悦目,像一副古典油画,岑玖眼疾手快地截了图。 七色弦专门设计的吹灯动作,优雅!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拉斐尔快速看了一眼还在看手中随身笔记本的岑玖。 是神?还是她? 她腰间的灯随着她的意念亮起,二人各持照明工具,一同走回卧室。 “晚安,星月之夜,愿神庇佑你的梦境。”拉斐尔先送她到卧室,看他的架势,今晚她是没机会再出去探索了。 “……嗯,晚安,拉斐尔。”岑玖与他告别,合上了房门。 得知对方走路的声音基本是没有的,岑玖贴在门口,听到隔壁木门开启关闭的动静后,悄无声息地再度打开了房门。 岑玖不信邪,非要试探一下游戏高自由度的底线。 没出现系统警告。 很好,很自由,她依旧可以出去探索。 作者有话说: ---------------------- 角色栏放了阿玖的q版,后续会加其他角色的=v= 第17章 祷告 第17章 祷告 作为玩家,她可以无视任何游戏角色说的话,把它们当作空气。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想到那个要往返跑的枯燥时间,和镇子上没几盏的路灯……反正夜深了,游戏角色都睡了,没什么好互动的。 岑玖整理下物品,打算睡个觉存档到第二天继续玩。 装备不用脱,背着包穿着鞋躺在床上,呼出菜单进入睡眠存档。 黑屏过后,伴着教堂钟声,游戏中时间自动跳到了第二天清晨。 她刚下床,她房间的敲门声便响起。 “叩——叩——”叩门的声量节奏适当,不会让人觉得急躁心烦。 岑玖跑过去,拉开门,门后果然是拉斐尔。 牧师并没有穿上他的素白宽松的衣袍,而是穿着干练的衬衫与长裤,套了一件挂脖围裙。 “早安,阿玖。”拉斐尔手抚胸前三角结挂饰,“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了。” 岑玖打开菜单,确认了下游戏时间,现在才是早上六点。 好自律的游戏角色,起得真早。 “谢谢!”岑玖一早就来对触发剧情的拉斐尔道谢,多谢他告知这里休息点还有免费早餐。 因为教会里人只有两个,二人都没有选择到偏厅的饭桌上进食,而是坐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吃饭。 拉斐尔用餐前行祈祷礼,岑玖也照模照样学了一个。 教会供给的早餐很简单,一块烤面包与一份玉米粥,提供的属性加成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的作用就是填饱腹值与精力条。 面包口感简单,岑玖能尝出里面应该添加了乳制品,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难吃。 玉米粥也是能品尝出添加了奶制品,不至于寡淡无味。 无功无过,纯粹填饱肚子的一餐。 牧师口吻平静地告知她:“教会每天会按时供给早餐与晚餐,我不在时你也可以按需使用这里的食材。” “所以今天的早餐是你做的吗?”岑玖探究道。 拉斐尔静默地点头。 “你几点开始做,我也来帮忙吧!”免费蹭食材练技能的环节争取一下。 拉斐尔看了一眼桌上吃干净剩下空碗碟,道:“我会提前半个小时。” 他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免费厨房万岁! “啊对了,今晚我要去老头……呃奥尔特加那边帮忙,晚饭就不用了,今晚的课也是,暂时来不了……”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岑玖及时叫住要收拾碗碟的拉斐尔。 拉斐尔顿了顿,淡淡地表示:“我知道了,晚饭会留在厨房给你的。” ……这种和朋友前一晚说好一起出门结果快到时间前说去不了,然后朋友还反过来安慰你一样的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拉斐尔神色平静地收拾好了餐具,在岑玖的注视下到厨房的另一边刷洗着碗盘。 到底是长得好看的角色,他一刷碗也是美如画,岑玖都不忍心打搅了,痛失提升技能机会。 拉斐尔正好背对着窗户,逆光中随动作晃动的稀碎银发如闪光装饰着他精致的五官。 他挂在脖颈上的三角结挂坠不经意间挂坠滑出围裙与衬衫的夹层,勾勒出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胸肌曲线。 原来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拉斐尔私下也会做家务啊,岑玖还以为如果没人清洗餐具系统过会就自动刷新个新的了。 没想到游戏 里的角色还有如此完整的生活细节,怪不得优化差…… 她不忘截图保存,在内心夸一夸七色弦的角色建模真好看。 配图的文字内容她都想好了:优化换的,但好像又优化了。 牺牲优化换来的游戏体验,还好七色弦还送了她一个全新性能的游戏仓,不然原来的配置绝对卡出多面体。 感叹之中,拉斐尔完成了他的职务。 洗完碗,他取下围裙,挂回厨房壁上,身上只剩下了较为贴身的衣物。 相比他平时穿着的那件宽松的长袍,也没了围裙的遮掩,衬衫与直裤无疑能更直观地展现出他的真实身材。 这个角色平时应该有锻炼身体。 岑玖毫不掩饰地用目光估量着他清瘦又恰好能透出轮廓的胸肌,给出相应评价。 “……阿玖。”拉斐尔这次真的被她看得不自在了,下意识做出了双手抱胸的动作,试图掩盖一点身体曲线。 他平时穿习惯了宽松的教袍,这种明明是正常外穿的衣物打扮在岑玖的目光下似乎变了意味,令他感到不适。 岑玖毫无自觉,反过来期待地问他:“嗯?怎么了拉斐尔?” 是要给她派任务了吗? 她目光明明只有单纯的欣赏,却足以令拉斐尔心神激荡。 拉斐尔顿时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问题,因为他从未与旁人如此亲近过。 “……我回去更衣。”他快步离开了岑玖的视线范围,落荒而逃。 剩下岑玖一个人坐在桌前,她打开任务日志确认了下。 “任务也没变动啊……” 不管了,反正游戏总有奇怪的程序错误,反正一会这角色会来给玩家加增益状态就好了! …… 岑玖在教堂里随便找了个前排空位坐下,翻出昨晚的纸张上学习的单词复习巩固记忆。 没等多久,换上一身长袍的拉斐尔便款步而来。 “久等了。”长袍的衣摆伴着他的步伐飘动,像是一朵流云。 “没等多久。” 岑玖收起笔记,站起身,二人并肩站在祭坛前。 祷告在无声中开始。 拉斐尔面朝祭坛跪下,岑玖有样学样,时不时睁开眼睛观察他的动作。 牧师双目闭合,双手合十,抬头迎向祭坛后的巨大的三角结标识。 清晨稀薄的金色阳光细碎地洒在二人身上,如同一起盖上了同一张朦胧的纱帐。 席尔瓦时不时感受到冒险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羽毛般轻扫而过。 但他始终忍耐着,没有在祷告期间睁开眼。 即使神音不再。 神今天依旧没有降下回应。 席尔瓦睁开眼,一旁的岑玖感知到了他的动静,也睁开了双目。 总算要结束了,她刚才在闭目的黑屏中看游戏外置顶窗口的晨间快讯呢。 “结束了,今日的晨祷。” 牧师起身的动作缓慢,他深知长时间下跪的动作会令双腿变得麻木,不宜马上快速活动。 “哦?但怎么没有……”怎么没有触发的昨天的祝福。 但岑玖并不知道,她想像往常一样倏地一下站起,结果是忽略了腿部麻痹的知觉。 带着没说完的疑惑,岑玖身形一晃,就要倒地。 但玩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地上,岑玖的手下意识抓住了什么,抓住一件能减缓她原地摔伤害的物品。 是拉斐尔的长袍。 “撕拉——”一声,长袍开裂。 她的力道本就超出常人的水平,“生死关头”的下意识用力一扯,拉斐尔也跟着她栽倒在地。 事态的发展远出岑玖的预料,岑玖的脑子难得宕机了一瞬,为什么高自由度会体现在这种让玩家尴尬的事上啊?! 所幸的是,拉斐尔的长袍之下就是她清早看过的那一套贴身衣物,事情也不算非常之尴尬的地步。 “……抱歉。”岑玖双手托着他的腋下,像举起家里的猫一样把拉斐尔扶了起来。 因为着力点的缘故,她与拉斐尔的建模贴得极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温与衣服上的熏香,还有他僵硬绷紧的身体。 岑玖把手里撕下的一大块碎布塞回他的手中,诚恳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我可以缝好的……” 给她一个触发“缝纫”技能的机会吧! “……” 拉斐尔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脸涨得通红,手颤抖着握着衣袍下摆的碎片。 “……你、不是你的错。”对上罪魁祸首的无辜清澈的眼神,拉斐尔知道这件事纯属意外,不能怪谁。 “我回去处理一下衣服,不用管我。” 他转过身,不敢再面对岑玖,今日二度落荒而逃。 岑玖久违地开打好感度界面看了眼,也没掉。 并且其中拉斐尔的好感度已经走了过半,领先其他角色一大截。 可能这个角色的性格设定就是如此,没什么好纠结的。 最可惜的是【星辰的祝福】并没有触发,不知道是条件不对还是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 不过这种强力的增益状态触发困难也是应该的,为了游戏平衡嘛。 岑玖愉快地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又去工具间搬走生产建设用具,全都零元进货到玩家土地上。 今天记得也要去看看昨天种下的种子状况,说不定今天已经发芽了。 她想着,离开了教会范围,带着找出来的肥料跑向了田地。 教会的地下室有大量的酿酒木桶,岑玖从肥料的气味猜测原料之一就是之前剩下的酒渣。 感谢真正的新手安全点,等她建设完了田地再来帮忙教会重建! …… 拉斐尔一人在房间中,他不知反复深呼吸了多少回。 总算是静下心用针线缝补好了这件破损的修士袍,拉斐尔再度深吸一口气。 他捧起衣袍,呢喃的话语破碎没入其中。 “……神啊,这也是你的旨意吗?” 牧师崩溃地将脸部埋入布料之中,窒息带来濒死感才能让他感受到当下的世界是真实的。 与冒险者肢体接触的一瞬,牧师恍惚之中听到了一声嗤笑。 拉斐尔不会认错,那是他从小接受的赐福,也是他为之奉献一生的事物。 是星辰降下的神音。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超经典 第18章 超经典 土地的植物长势喜人,岑玖已经见到不少冒尖的幼芽了。 到河边灌满水壶,岑玖哼着小调开始给田地浇水。 她哼唱的是昨晚在酒馆听到的不知名小调,旋律轻快简单有多段重复的部分,相当洗脑。 岑玖在酒馆听了一次就记住了完整的旋律,十分适用于传唱。 “哼~哼哼哼~” 岑玖的音乐水平属于是只上过义务教育的平均水准,唯一能算得上优点就是没有跑调,声音洪亮。 【你已掌握新技能:声乐】 她完整哼唱了这首小调,触发了意料之外的系统的判定。 “……等等为什么你还有音乐技能?”岑玖对这个游戏的技能判定迷惑了。 除了特殊演艺题材游戏会给音乐相关技能做判定,其他的题材是少之又少。 吟游诗人除外,可是《生之尺度》怎么看都不能让玩家成为战斗职业方向的吟游诗人。 大多数游戏给得很慷慨的战斗技能,在这里却是一个都不给点亮的,明摆着不鼓励玩家玩战斗内容。 所以等级练上去了她是可以在游戏弹琴唱小曲讨生活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就放在之后再来体验吧。 “冒险者,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开白岩镇居民的心结。”岑玖戏瘾大发作,边浇着水边模仿以前旧时代游戏的角色配音。 “噗呲——” 【你已掌握新技能:表演】 有了声乐技能的触发在前,她刚才做出的行为会触发新技能的判定在预想之中。 但怎么除了系统通知的音效外,她好像听到别的声音,一个存在时间很短,忽远忽近的嗤笑声,仔细一想,又好像是游戏中常用于测试的低频率正弦波。 难道是音效的程序有小问题?她无意中触发了? 岑玖在周围走了一圈,又打开地区确认上面的标记的活物,这里除了她之外,没别 的活人了。 唉,测试中的游戏就是多错误程序…… 但谁让它真的很好玩呢? 岑玖老实记下这个小错误,等着到时候一起汇报上去。 浇完水,再到较高处用镰刀清理杂草,这是她规划好的建筑用地。 岑玖对自己很有自信,她定能在这里再度被杂草覆盖前完成小镇上的支线,说服矿工来帮忙建房子。 只要说服她们来帮忙,她就能节省一大段时间来探图了。 岑玖已经确定好了今后的开荒方针,一天尽可能体验多种内容,尽可能齐头平推进度,不要像之前埋头挖大半天的矿,无聊不说容易走神贪死。 岑玖抽出腰包中的笔记本,确认接下来要做的内容。 “……去镇子买水囊。”干完田地里的活,她的口渴值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上次在酒馆那里触发了一堆支线,搞得她本来是去要买水囊的事都忘了。 这次她摸索出了笔记本真的有笔记功能,把待做事项写上去,下次铁定不会再忘记。 去镇子的路上又采摘了一些无毒浆果当储备粮,这种果实的酸甜味道意外地很不错,或许她可以试着栽培出一些稳定的品种。 推门进入酒馆,门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中午好,阿玖。”吧台后躺在安乐椅上的老板伸出一只手,向她打招呼。 岑玖坐在吧台前,托腮望向门口方向询问:“我没记错这个门铃之前是坏的吧?” “是啊,米内拉今早来换了个好的上去,她真是闲得没事干。”玛尔塔从摇椅上站起,笑容有些无奈。 “想要来点什么?除了刺果酒,这里还有口感猛烈的龙舌兰酒,但我不太推荐你在工作前品尝它。”玛尔塔好心提醒眼前这位一看就没什么饮酒经验的冒险者。 “那就来一杯刺果酒吧。”她的提醒就那么明显了,岑玖也不作死,她听劝。 “对了玛尔塔,你知道这里哪里有水囊买吗?”赶紧把事情也问了,不然一会就忘了。 玛尔塔闻言摆摆手,转身在橱柜下翻找起来。 她从中翻出一个水囊甩到吧台上,后退半步,伸手拍落头上刚沾的灰。 “我这就有,钱就不必了,你之前不给了我一银币?算上这次刚好够。” “多谢你,玛尔塔!”玛尔塔突然提起银币那茬,弄得岑玖有点不好意思。 也感谢过去的自己,水囊无痛到手了。 “嗯。”玛尔塔又躺回摇椅上,继续午休。 见她要继续休息,岑玖也不再打扰她了,喝完便离开了酒馆。 正午的阳光正猛,岑玖也不愿顶着这个太阳乱逛。 这种环境下她的各种数值下降比一天中其他时候快多了。 她去镇子的另外还在经营的两间店铺门牌看了下,是杂货店与裁缝店。 多亏在拉斐尔那里的学习,她能看懂大多数文字了。 这些店面虽然外面看着状态在有人经营,但是大门紧闭。 岑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不会还是矿工兼职的吧…… 仔细一想小镇的设定,还真有可能。 她要先解决矿工的烦恼,这些店面才能增加营业时间。 这种重要的功能居然还是可选的支线。 岑玖翻阅笔记本,对上面主线的内容给予高度重视。 有自己的房子很重要,为了房子到处跑腿也值了。 她给朱亚与米内拉的家标上代表目的地的记号。 米内拉,等着我! …… “来了!”门后是节奏间隔较长,声音较重的脚步声。 米内拉拄着拐杖打开门,惊讶道:“阿玖?是你啊!” “米内拉,中午好!” “我还以为是玛尔塔呢?快进来坐坐!”她蹦到一边,招呼岑玖进屋。 岑玖一进屋,就看到了桌上摆的物品。 桌面上堆着一叠衣服,最上面那件还插着针线待缝补完成。 看衣服的分量,不只是她们姐妹俩的。 “这些是?” 注意到岑玖的视线,米内拉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矿工姐妹的衣服,在矿井的工作磨损很快,所以总要缝补。” 她在桌前坐下,也拍了拍一旁的空位。 岑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倾听她要说的话。 “我的脚伤了没事干,想帮上她们一点忙。”米内拉熟练地缝补起衣物,笑容夹着一丝寂寞。 但悲伤的情绪转瞬即逝,她对上岑玖的视线,笑道:“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我很开心!” “哈哈,没打搅到你午休就好。”岑玖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一同笑起来。 “午休?那是玛尔塔才有的时间!不过她晚上倒是忙得不行,和我们正相反。”米内拉又借机调侃老友。 说罢,她放下手中针线,挠了挠头:“不过多亏你的提醒,现在都是中午了,我应该去吃点东西了。” 米内拉忙了一上午的活,没有同僚提醒,家里也没有钟表,一时间忘记了吃饭。 岑玖陪同她一起站起,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了。 “你吃了吗?”米内拉不忘问这位小客人。 岑玖摇头:“没有。” “那就一起吃吧,不过我这里只有一些早上煮熟的玉米和鸡蛋。”她拄着拐杖蹦到厨房,打开里面的橱柜。 木质橱柜的上层里放着一篮鸡蛋还有几条已经蒸熟的玉米和一罐调味用的盐。 “这个鸡蛋还是今天刚捡的,是我帮别人家喂鸡的报酬。”米内拉说起这框鸡蛋的来历。 看到鸡蛋的一瞬间,岑玖瞬间匹配上了一个经典菜谱。 现在简直是天赐的刷好感良机,岑玖主动请缨:“米内拉,我来做饭吧!”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米内拉大笑起来,“我听朱亚说了你的厨艺,一直很期待,可算是有机会了。” “敬请期待吧!”岑玖拿出在路上的采摘的浆果。 米内拉一看她手上的东西,如临大敌向后一蹦:“这不是狼桃吗?!我听说是有毒的,不能吃!” “狼桃?原来叫这名字啊?”岑玖看到界面中浆果的名字实时更新了。 她安抚米内拉,解释道:“没事的,这个浆果在成熟时是可以吃的,没熟的吃了最多是拉肚子的程度。” 这是岑玖从系统的鉴定界面得知的结果,她已经把没熟的筛选出去了。 说完,她当场生吃了一个作示范。 这个有点酸,岑玖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但还算是在美味的范围里。 “镇上是这样说,所以没几个人食用。”米内拉听到岑玖认真耐心的解释也镇静了下来,“我好像听说过原住民会吃,商人那也见过几回,还以为是她们更耐毒呢!” 米内拉决定相信岑玖:“朱亚说你吃的都是之前我们不敢吃的,你是冒险者知道得多,我信你!” 她找了个小凳在厨房坐下,问道:“我能在这里看你做饭吗?不会传你的食谱出去的!” “当然可以。” 岑玖挽起袖子,经过米内拉同意后端来待用的碗碟。 她在路上采摘的狼桃味道酸甜,酷似现代的番茄品种,味道却比现代的商用品种浓郁得多。 挑出几个较为成熟软烂的狼桃切碎放盘中备用,她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了。 吊锅中加入油加热后,倒入两个鸡蛋用匕首快速搅拌一下,鸡蛋还未完全凝固便导出来先放一旁。 再加入准备好的狼桃碎,与有鸡蛋风味的热油翻炒成酱,加入剩下的完好的狼桃与半碗左右的清水,撒上一点盐作调味。 等待水烧开时,带着浆果酸甜的油脂香气已经飘散开,令人食欲大开。 米内拉情不自禁深吸一口香气:“果然相信阿玖你是没错的!现在已经可以吃了吗?” 得到夸奖的岑玖笑道:“还要再等一会,会更好吃。” 匕首戳了一下锅中狼桃,确认已经软烂,岑玖把半凝固状态的鸡蛋和冷掉的玉米一同下锅,等锅再度沸腾起来,就可以熄灭火堆了。 【你的烹饪技能等级已提升至等级三!】 “番茄……啊不,是狼桃炒蛋完成!” 非常经典的搭配,狼桃炖煮得软烂酸甜,配上松软吸饱了汁液的油煎鸡蛋,口感轻重结合得当,混合了人类原始渴望的油脂与糖分,很少有人会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岑玖率先尝了 一口,确认这道家常菜没有翻车。 【进食狼桃炒蛋:感知加成百分之五,体力加成百分之三,精力上限提高最大值的百分之一(持续时间:一小时)】 不错,是熟悉的味道,属性也过得去。 品尝到新品菜肴的米内拉吃到口中的一刻连话都忘记说了,伴着玉米一口气吃干净了碗中菜肴,汤汁也一滴不剩。 “好吃!”米内拉打了个饱嗝,虽然一碗配菜的狼桃炒蛋不多,但几条玉米足够充饥。 虽然知道游戏角色反应是虚幻的,但看到米内拉脸上的幸福笑容,岑玖觉得自己又玩得值了。 “剩下的就等朱亚回来也尝尝吧?” 锅里还有够两人下饭吃的份量,岑玖的提议得到了米内拉的赞同。 经验必须蹭,岑玖以米内拉腿脚不便为由又刷了家务技能的熟练度。 米内拉继续着她的缝补工作,不忘回味刚才的美味:“没想到这种看起来有毒的浆果那么好吃……” 岑玖倒是想上手一起缝,却被米内拉以“你是客人不合适”为由拒绝了。 好吧,那她只能老实推任务了。 “我也想缝补一下身上的衣服,可惜镇子上的裁缝店没开门。”岑玖诉苦道。 岑玖身上的装备耐久确实掉了不少,但离损坏要修补还有一点距离。 “啊,你还不知道?”米内拉停下手中缝补的动作,向岑玖解释,“之前那场瘟疫把很多人都吓回了艾利亚斯,裁缝店那个前不久也跑了。” “啊?”玩家敏锐地捕获到米内拉话中最重要的关键词。 “没事的,现在那个店铺就空在那,给玛尔塔一起照看了,你的衣服用的皮革还比较多,要用里面保养的工具和玛尔塔说一声就好了。”米内拉拍了拍岑玖的肩头,让她放心。 “多谢你们。”岑玖与她礼貌道谢,获得了米内拉的一个温暖拥抱。 镇子上的年轻人很少,像岑玖这种带着朝气的就更少了,米内拉觉得她们都是女性,互相照拂是应该。 【追忆之时:你得知了白岩镇过往曾有瘟疫横行,了解更详细的内容。】 任务通知慢了一拍,这时候才显现出来。 后面没有跟着可选的标志,这是一个与玩家安全点土地房产同样重要的主线任务。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话疗 第19章 话疗 “瘟疫?……原来还有这个情况的吗?” 冒险者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扼住手腕。 “阿玖,原来你不知道吗?”米内拉也目露惊讶。 很难想象一个熟知这里植物毒性的冒险者没有打听到这件事。 想到七色弦负责对接的谜语人说“暂时保密,内容自己探索哦!”的那句话,岑玖感到有点无力。 游戏里的内容过多过杂,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对主要玩法下出准确判断。 就像这个在支线路上突如其来触发的主线任务应该也能由其他游戏角色触发,判定相当松散。 岑玖垂头捂脸,像一个懊悔离家出走的青少年:“我什么都不知就来到帕查坎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游戏了,近乎零游戏情报透露的开荒就像开盲盒一样刺激。 你甚至不知道这个游戏是不是温馨日常一转黑深残恐怖游戏。 岑玖感受到头顶传来触感,是米内拉。 如安慰小孩般,矿工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 “没关系,我们也都是从一无所知过来的。”米内拉微笑道,“你在这个年纪选择当一名冒险者,很了不起。” “我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名冒险者……”岑玖的眼中浮现迷茫。 她求助般地看向米内拉,问:“米内拉,你是为什么要选择在小镇生活的?” “我吗?我也只是想跟着朱亚,想和她在一起。” 负伤的矿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伤口,抬高翘到另一条腿上,懒散地躺在椅背上。 “一开始,我是和姐姐还有姐夫过来伊尔索拉多讨生活,我是她们的拖油瓶。” 游戏画面淡入切换至米内拉的过往。 十三年前,她们一家在酒馆从冒险者听说了伊尔索拉多这片新大陆的黄金乡传说。 几个缺眼睛少胳膊掉条腿的冒险者对米内拉一家亮出了他们在新大陆的战利品,一套风格粗矿的金银首饰。 这足以让在场的平民纷纷看直了眼,对冒险者口中的“黄金乡”存在更信服了。 在艾利亚斯,那是令一个无数人都为之着迷的传说。 此时距离发现新大陆还不到二十年,但“黄金乡”已经流传到艾利亚斯最偏僻的村庄孩童也知晓的程度。 “那时候,我们一家居住在艾利亚斯边缘的绿岛,也听闻了新大陆的人手吃紧,报酬高昂。为了生计,乘上了前往伊尔索拉多大陆的船只。” 米内拉加了模糊沧桑记忆专用声效的旁白伴随画面响起。 画面中米内拉与朱亚还很年轻,背景中船帆迎着海风,她们稚嫩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喜悦。 她们来到了白岩镇,白岩镇离帕查坎的总督府不远,是个不错的中转小镇。 漂洋过海为财而来的艾利亚斯人前赴后继,挤满了这个地方。 新大陆与传闻中一样,充满阳光,土地肥沃。 玛尔塔经营酒馆的身影从画面中一闪而过,与她们嬉笑打闹。 虽然没有找到遍地财宝的黄金乡,但在她们在白岩镇定居下来,吃饱穿暖,生活从未如此富足。 安定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年,直至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小镇,乃至帕查坎。 据教会所说,这是帕查坎当地乌卡人的带来的疾病。 他们称之为“枯腐病”。 “最开始发现的病例是在镇子上留宿的艾利亚斯行商。” 商人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地挠破了自己胸口的皮肤,他的患处已化为一片乌黑泥泞的肉泥。 染上瘟疫的主要群体是经常外出与人打交道的群体,而朱亚的丈夫作为矿工每天与同僚一起工作,也不幸染上了枯腐病。 白岩教会的神职人员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大批大批的病人最后全身的皮肤变为腐朽的枯木般,在病床上静静地死去。 没有人能查明来源,没有人能判明传播途径,没有人能治愈瘟疫。 帕查坎首都教会派来审判官,封锁了小镇,直至所有患上枯腐病的人死去。 白岩镇被标记为避讳之地,幸存下来的居民大半选择了搬离,来往的冒险者与行商变得日益稀少。 镇上的主要劳动力变成了女性,她们大多是死去病人的家属,选择留守在这个满目疮痍的白岩镇。 朱亚与米内拉都选择了留下来,成为了矿工。 “嗯……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这样的冒险者过来了吗?会慢慢好起来的。”米内拉态度阔达,“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朱亚也不会。” 白岩镇见证了她们的成长,是她们当之无愧的家。 “而且奥尔特加那老东西不也死都不愿意离开吗,我觉得我们镇子前途一片光明,很快就能熬死这个铁公鸡了!”火力转向了地中海骑士老爷。 “就是就是!”岑玖觉得一个建模是地中海造型的在游戏里也不能是什么好东西,点头赞同米内拉。 有了发泄口,气氛一下轻快多了,米内拉和岑玖说说笑笑,说了不少老奥尔特加的坏话。 什么老奥尔特加疫情时躲在庄园闭门不出、周转不开拖欠工资、老婆死在艾利亚斯也不回家…… 听得岑玖右下角的角色资料更新“叮叮”响个不停。 岑玖点开看了一眼,系统认证的资料和米内拉说的八九不离十。 米内拉只是实话实说,根本算不上是故意说坏话。 这地中海老头坏得很! 岑玖心中警铃大作,今晚答应去庄园帮忙的活恐怕没想象中轻松了。 以目前支线触发状况来看,其背后补充的信息对游戏世界观构成也是十分重要的。 岑玖想起那个有点冒犯的入职问题,心里有点犯恶心。 守贞是宗教的一环很正常,但你怎么招工都要问一嘴。 岑玖不觉得老管家就是形式上一问,他要是真走形式,就不用问她之前叠那么多层甲。 海盗船上的谜之 房间、三年前的瘟疫、目的不明的教会……老奥尔特加作为教会的虔信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位置? …… 临走前,岑玖还没忘记玛尔塔给的任务,给了米内拉一个大大的拥抱和直球劝说:“谢谢你米内拉,如果你能在让镇子的裁缝铺再开张就好了。” 米内拉对外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直接点明容易让话题走偏,被骂了半个小时的地中海就是个例子。 面对岑玖直白的话语,米内拉不得不做出回应,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个啊……那是属于玛尔塔的财产,她本来就够累的,再麻烦她多不好意思啊。” “玛尔塔希望你能找个安全稳定点的工作,米内拉你的手艺活很好,玛尔塔一定愿意的。” “你还有空可以帮大家更多了,你不是还修了酒馆的门铃吗!”岑玖双手在胸前握拳,期待地看她:“拜托你了米内拉,大家都很需要裁缝!” “唔……”米内拉后蹦半步,“我考虑一下……” 岑玖的“道德绑架”对米内拉这种人见效奇快,她很快就露出犹豫的表情。 “那我这就去和玛尔塔说你考虑一下!”岑玖没给米内拉反悔的机会,直接和她告别跑出门。 作为玩家,她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米内拉按玛尔塔口中要求彻底离开白岩镇,但那真的是玛尔塔想要的吗? 玛尔塔多次出现在米内拉的回忆杀中,她们之间的情谊深厚可见一斑。 玩游戏一周目,还是选她最喜欢的方式来吧! * 黑驼酒馆,门铃声响起,玛尔塔抬起眼皮确认了眼来人。 这个脚步声,是新来的冒险者没错。 冒险者一进门,直接冲到吧台前站着,兴冲冲地向她汇报:“玛尔塔,米内拉说她会考虑到裁缝店帮忙的!” “……这可真是意外。”玛尔塔坐起身,语气末尾是忍不住的笑意。 在裁缝店干活可比矿工赚得少多了,不如说米内拉会去考虑这种琐碎的后勤本身就令她感到意外。 米内拉是一个坐不住的人,以前可厌烦在家做这种事了,没少和她抱怨。 玛尔塔给岑玖主动满上一杯刺果酒,又从吧台下找出数十枚银币。 这还没完,她向岑玖伸出手:“你的笔记本,能借我写一点东西吗?” 玛尔塔多次见过岑玖呼出菜单的动作,知道她带着一个随身笔记本。 岑玖愣了下,心里小小吃惊了一下这个游戏细节可太真实了,连玩家的菜单都有互动内容。 “当然可以。”她递出自己腰间的笔记本。 玛尔塔接过笔记本,“刷刷”一下在其中一页写下什么。 “谢谢你,阿玖。”她将笔记本递回给岑玖,“米内拉是个很固执的人,这些报酬你务必要收下。” 【玛尔塔的请求(已完成):你解决了玛尔塔与米内拉心中的一桩心事。】 【成就:米内拉的疏导者】 【你获得了玛尔塔的特制刺果酒配方!】 【你获得了……】 任务完成与成就还有物品获得的通知相继弹出,给玩家带来大量的游玩正反馈。 “这是我该做的!” 冒险者哪有拒绝到手的报酬的理由,岑玖爽快地收下任务报酬。 “刺果酒其实并不是什么保密的配方,不过黑驼酒馆的风味就此一家,带到其他地方让她们也尝尝吧。”玛尔塔躺回摇椅上,笑容自信地对她摆摆手,“我继续睡了,请自便。” 玛尔塔入睡神速,躺下没有一分钟便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岑玖轻手轻脚地出门。 吵醒玛尔塔绝对掉好感,绝对!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交易条件 第20章 交易条件 距离与老管家约定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岑玖打算到处看看植物分布,鉴定看一下有没有适合的食材。 游戏里都能找到番茄的野生浆果代替品了,这里说不定还有类似茄子花生的植物。 前期烹饪产物带来的料理加成显著,送角色加的好感度也不少,岑玖看了眼好感系统,只见过一面的阿利库因为那几口吃点好感条都走了十分之一。 目前看来,烹饪的升级相对其他技能简单多了,收益也高。 岑玖只在靠近路边的植被中搜索,不打算深入。 地毯式拔叶子鉴定,真让她找到了漏网之鱼,一种不同于狼桃的浆果。 浆果的外边包有黄绿色薄纸质的一层鼓膜,不注意看会把它当做叶子忽略过去。 系统鉴定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无毒,还没熟透,能吃。 她坐好了心理准备,咬了一口看起来成熟度最高的果实。 “……还行。” 没想象中酸还带有一点甜,口感比狼桃干脆清爽,适合做成果酱,等成熟会味道更好。 准确的生长地点经过她的采摘后在地图上显示出来,她可以随时回来采摘,只要这个游戏没有什么事件会刷新走这丛浆果…… “我的……”属于青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声响唐突出现。 “……我的食物。”阿利库在远处的树桩后探出半个身子,落在岑玖手上浆果的目光委屈中又带着一点幽怨。 作为小镇上的流浪孤儿,他不可能完全靠她人的好心施舍,在野外寻找野果一类的食物果腹是很合理的设定。 出现了,她摘浆果触发的特殊事件!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当一个热情的冒险者,生怕站起来光靠身高就吓到远处的小孩跑走。 她放下手中几枚已经剥开外壳的浆果到前面草地上,柔声细语:“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这个就还给你吧……” 之前的阿利库展现出来的类犬科习性,说不定还有圈地的习惯,这片浆果丛就是他圈过的。 反正背包里已经摘了一堆了,何况未经处理的食材增益并不明显,触发支线更要紧。 阿利库躬下身,迅速伸出手捡起地上的浆果到怀中。 他急促地往嘴里塞那几枚浆果,满嘴溢汁。 能吃下食物时就该马上吃掉,不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在什么时候。 这是阿利库自行领悟的生存法则之一。 但味道,远比不上之前吃的那份食物。 阿利库当时在跑离了岑玖视线范围后又绕了一圈回来,他当时下意识跑到朱亚家附近,这个外来者说不定会给朱亚带来麻烦。 抱着这种心思,他在窗边窥探了岑玖烹饪的全程,并也分到她们的一点食物。 岑玖作为外来者,阿利库本应该是躲得远远的,一被发现就跑才对。 但对他很好的朱亚很喜欢她,而且这个外来者也给了他一点吃的…… 螃蟹好吃,比他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好吃。 阿库利试着也去水里捞了一只,砸得四分五裂的螃蟹虽然能吃,但比外来者烹饪过的味道差远了。 还想吃…… 岑玖看着他在面前暴风咀嚼浆果,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配着他满脸果汁显得有点滑稽。 有点像萌宠视频里的小狗吃火龙果。 “……”无言吃完,他就顶着嘴边一圈汁液戒备地盯紧面前站起身的外来者。 阿利库的身高只到岑玖的胸口,这个时间她站立起来的角度恰好挡住他前面的阳光。 阿利库感受得到,那种被强大野兽当作目标的毛骨悚然感又来了。 “还要吗?”岑玖又掏出几颗浆果,投喂他有种喂野生动物的同款反馈。 阿利库刚才只是反射性护食,他摇摇头,口中话语模糊:“……食物。” 阿利库克制着想逃跑的冲动,缩着身子低头反复吐出难以辨明的音节“……换、食……” 他说话并不流畅,艾尔语是在镇子上耳濡目染学来的,也没有多少可交流对象。 他努力捋直舌头,总算憋出了一句利索的话:“……换你的食物!” “食物?”岑玖看了看手中的浆果,滚圆滚圆,像一颗颗玉珠,“是用这种和我换?” 阿利库点头如捣蒜,生怕岑玖下一秒反悔大变脸。 理解达成,任务通知弹出。 【食物来源(可选):白岩镇的流浪孤儿阿利库擅长寻找野生植物,想要用此条件长期与你交换你亲手做的 料理。】 系统充当了阿利库的翻译,把他没说全的补完。 “当然可以。”岑玖笑道,朝他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 阿利库又被她伸手的举动吓得后退半步,但这次没有龇牙,脸上只有疑惑不解。 他不太清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握手,这是握手,是表达友好的方式。”岑玖耐心解释道,“在交易达成时握手也是礼仪。” 他听懂,缓缓放下防备的动作,犹豫地向岑玖伸出手。 慢吞吞的,仿佛二人之间隔了一道天堑,永远差那么一点距离。 受不了这角色跟被施了缓慢魔法一般,她向前一步,主动握住了阿利库的手。 “好!阿利库真棒!”岑玖笑眯眯道。 阿利库吓得浑身一激灵,倒是没逃跑。 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的手还在岑玖手里,被她攥得死死的。 岑玖早有准备,用力握住他的手令他无法逃脱。 她是一个善良的冒险者,不准怕她! 瘦弱的营养不良孤儿哪里是身强力壮的冒险者对手,阿利库发现一下挣脱不开她的手,立马变得老实下来。 她说这是表达友好的方式,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就是吧……? 阿利库目光怯生生的,他已经让步给这个外来者了,并不希望她以此做出过分的行动。 不然……不然他就要咬她了! 见这个角色不再闪躲,岑玖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人还是偶尔要有点人模人样的好。 “……要什么?”阿利库询问时不再敢向后退,站直了立正看着她。 既然这个外来者表现出了诚意,他也要好好表现。 是问要什么植物? 岑玖想了想,道:“我刚来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凡是能吃的植物,都拿来给我看看吧?能治病的也要。”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时间不早了,你住哪里?我准备好吃的到时候去找你。” 阿利库指了指树林后的山脉,摇头道:“危险、我找你。” 【你已获得地点·阿利库洞窟的情报】 虽然这小子只指了个大概方向,但系统已经贴心地帮他在岑玖的地图中标出来了。 他不介意岑玖知道他的住处,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好吧,那就每天中午到小镇广场西边的那个靠近河道路口等你。”既然系统把决定权给玩家,岑玖便爽快地敲定了交易地点。 她这几天都会经过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这游戏自由度很高,应该能中途更改下次交易地点的吧? “那么多保重。”她挥了挥手,表示告别。 阿利库也对着她回了一个挥手,这个他知道,是告别用的礼仪。 “明、天见。”他学着镇民们告别的用语。 说完,飞快蹿回森林的阴影中。 但地图出卖了他,岑玖想看地图确认回去的路时发现代表阿利库的友方绿点还在附近浮动着。 地图上的游戏角色实时标记是跟着玩家的视野走的,只要岑玖回头,大概率就能在道路两旁的植被中发现阿利库。 “……”岑玖沉默地关上随身笔记本。 这是角色自主行为?七色弦是个为每个特殊角色都安排了一套应对玩家的行动轴吗? 也不知道是在附近找植物还是跟着玩家,不过人有好奇心也正常。 和这个小孩交流岑玖巴不得狂按快进,目的已经达成,她可不想再折磨自己一次。 阿利库已经鉴别是友方角色,岑玖也就随他去了。 走到那个前往的教堂或庄园的岔路口时,地图上缀在她身后的绿点总算消失了。 奥尔特加家的巡逻队恰好路过,见到是岑玖纷纷低头行礼问好。 “你、你好,玖小姐!” 态度变成了和庄园里的帮佣一个劲的怕得要死。 《生之尺度》没有声望系统,她也无法得知自己在游戏角色眼里的评价。 岑玖心里纳闷了,她很吓人吗? 明明她是个乐于助人的和善冒险者而已。 从这些一眼路人的角色口中问不出什么,岑玖见到老管家第一句就差点要上手抓住他的衣领问了。 但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冒险者,要不得。 “晚上好班德拉斯管家,我怎么觉得庄园里的人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岑玖只能先问好,再询问。 班德拉斯的胡子抽动了下,不失礼貌地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奇怪?我们这里很少有客人,可能看到您这样的贵客太激动了,请原谅他们。” 希望面前这位玖小姐有一点自觉,有一点她是刀尖饮血的冒险者自觉。 据逃回来的飞翔号成员所描述的情况来看,她就是那位一刀了结独眼帕西的女性冒险者。 海盗就是海盗,受到一点惊吓就管不住嗓门。 那群幸存的海盗船员在他们的老大死后第一件事便是四处逃窜,聪明一点的就知道跑到庄园里报信,毕竟他们才从这里离开。 但他们的聪明才智也就到此为止了,一进门就嚎着嗓子哭,这下全庄园的人都知道有个浅发色枯绿瞳的女鬼从地狱爬出来杀了他家老大了。 玖来庄园做客后不久便有好事的佣人把她和海盗口中的女鬼对上号了,能不怕吗? 作者有话说: ---------------------- 就这样,小阿利库的人生彻底被毁了(不是) 第21章 夜巡 第21章 夜巡 “没事,就这样吧。”她放过了面前不愿说实话的老头。 岑玖对流传在庄园中的传闻毫不知觉。 面前的老胡子不愿意说,她还可以去问别人,在一群海量错误选项中找出愿意说情报的角色也是游戏的一环。 “……”管家强绷住脸上的微笑,这是他最后的礼貌。 明明是这个年轻人先问的问题,怎么最后好像变成过错都是他的一样了。 忍耐,班德拉斯你要忍住,别得罪了她。 面前对自己的负面名声一无所知的冒险者身手了得,但却有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粗心大意”。 若不是缺乏人手,她又恰好符合老爷的雇佣条件,班德拉斯是绝对不会考虑她的。 再好的身手不行! 不过她的德行还说得过去,有一副冒险者的“热心肠”。 品行过于败坏的,那群被老爷拒绝的海盗就是最好的例子。 和那群鸡鸣狗盗的东西一比,眼前气得他多次冒烟的年轻冒险者突然顺眼了许多。 班德拉斯沉住气,带她到了佣工宿舍楼的一间休息室。 负责今晚工作的巡逻队长加西亚正坐在沙发上大口咀嚼着面包,他的几个收下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类似于扑克的卡牌。 “我赢了,记得请客!”其中一个守卫打得畅快,没注意到来了人,对其他守卫挤眉弄眼地炫耀他的好手气。 加西亚一巴掌拍他背上,大灌一口酒水咽下口中面包,急忙站起身:“班德拉斯先生!玖、玖小姐!” 加西亚就是当初岑玖到庄园时遇到的那个守卫小队的队长,当他得知这位冒险者客人杀了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还把几个海盗都吓得神经失常后做了两晚噩梦后,无比感谢当时他的眼力好,不然现在已经埋土里了。 “嗯,你好。”岑玖已经完全把这个路人脸的守卫气氛组角色忘得干净了。 “玖小姐,我们目前很缺的人手是夜间的巡逻位置,加西亚是这段时间负责夜巡工作的队长,他会告诉你详细的内容。” 他给了加西亚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照顾好玖小姐的安全。” 班德拉斯转向岑玖:“那么玖小姐,我先行告退了。” 老管家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气人冒险者的身边了。 他一走,剩下加西亚和岑玖对接。 加西亚摆了个手势,休息室里其他守卫瞬间鱼贯而出,生怕自己走慢了挨骂。 其余人一走,加西亚马上换上标准热情待客八齿笑:“玖小姐,我来为您说说夜巡相关的事,有什 么想知道的都可以尽情问我。” “夜巡,是巡逻这里的安全吗?”岑玖对这个内容没什么意见,但这又和之前那个问题有什么关联,总不能老东西真的是那什么“观测者”的终极狂信者吧? 加西亚抖了两抖身躯,低眉顺耳地回答她:“是的,这些时间总有一些东西、动物在庄园附近捣乱,不过只要人手够就可以赶走它们……” “什么动物?”岑玖来劲了,她还没在这个游戏里遇上过大型动物。 “呃、这个,我每次都抓不到,现场只剩下一些爪痕脚印,可以看出来是大型动物。”加西亚有点结巴了。 “死过人?”岑玖侧目看他。 “没有!”加西亚头摇得像拨浪鼓,“它没有袭击成功过,人都活得好好的、家畜也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越说越小声,非常心虚。 岑玖眯起眼,皱眉道:“没有生命危险,那你们夜巡是为什么?” 野生动物刨几个田很正常,至于增添人手特意去防? “玖、玖小姐,这个东西已经闹了好几年了!几乎每隔几天就会闹,老爷实在是不喜欢啊!”加西亚颤颤巍巍爆出一连串信息。 岑玖眼前闪现出几幅泛黄的画面:受惊的女仆、损坏的外墙,田地中巨大的足印,还有石墙上留下的触目惊心爪痕与人头大小的坑洞。 “这个东西只会在落单的女仆前现身,估计是知道谁没有危险性,但它可能知道了那些女仆是有备而来,再也没现身过……是真的没有危险的,她们都活得好好的,不信我可以带您去问她们!” 加西亚双腿一软,直接在她面前跪下:“它每次出现捣乱都悄无声息,我们挨了很多骂也抓不住它,听说您是个本领高强的冒险者,所以才斗胆请您帮我们一把!” 加西亚本身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现在接到上属命令,要求他请这位冒险者去做有风险的诱饵这件事,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与此同时,岑玖的任务日志出现了更新变动: 【奥尔特加家的夜巡者(可选):真麻烦,你分配到了协助守卫揪出捣乱生物,终结其捣乱生涯的任务,帮还是不帮都取决于你。】 加西亚的表演实在有点浮夸,真过头了有点假,岑玖总觉得有股体验全息短剧的味道。 岑玖对他的表现有点无语,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快起来吧。” “是、是。”他站起身,恭敬地等着岑玖的下一个问题。 加西亚的动作有点像几个世纪前流行的迎客雕像,岑玖心里偷笑一声截了一张图。 低头等待询问的加西亚身上一哆嗦,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不开心了? 他也不敢抬头确认岑玖的表情,只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担惊受怕。 岑玖截完图,合上随身笔记本:“先带我去问问那些目击的女仆吧。” …… 正值老爷晚饭的忙碌时刻,女仆们多在厨房处理食材。 加西亚走在前头,抬头挺胸,领着岑玖来到主楼的后厨,对里面大喊:“贝拉!贝拉!有事情找你!” 被点到名字的女仆沾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回应:“来了。” 贝拉的亚麻灰短发全部包裹在一圈白帽中,以防头发掉落在食材中,岑玖第一眼还真没认出这个造型下的她。 “加西亚先生,是有什么事吗?”她有点不安地握起双手在心口前,看到加西亚身旁岑玖微不可察的角度点了点头。 加西亚可不敢让岑玖不悦,他的语气一下没有了刚才喊人时的涨势,对着岑玖谄谀笑道:“玖小姐,她就是最后一个见过那东西的人,你也应该认识她,她就是把你安置在了房间过夜的那个,我们的佣人都像老爷那样好心。” 加西亚转向贝拉,又挺直了胸膛:“这位小姐有问题要问你,是关于之前那东西的事。” 说完,又弯腰屈膝地看着岑玖。 岑玖对他柔声道:“加西亚先生,能请您回避一下吗?” 加西亚手足无措地结巴了:“我?是、我吗?” 岑玖微笑地看着他。 “玖、玖小姐,不打扰您的问话了!”加西亚一个激灵,跑到了远处拐角消失。 只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没什么值得听的,他心有余悸地抹去额上冷汗。 “哈哈哈!”他一走,贝拉便捂嘴轻笑,“谢谢你,阿玖!” 看来她早对加西亚不顺眼了,那家伙对着职位比他低的人总是狗仗人势。 岑玖也笑起来:“这没什么,我也觉得他烦人。” “阿玖你是要去参加夜巡吧?”贝拉主动问起岑玖的事,她的眼中有一丝犹豫,“没想到他们找上了你帮忙……” 贝拉回忆起不久前的夜晚:“我是庄园的新人,刚来的几天有很多工作需要我去熟悉,自然就拖到了大半夜才做完。” 那天,贝拉为走廊边上的壁灯添油忙到了深夜。 她那时听到了落地钟的报时声。 “叮当——叮当……” 恰好十二声,一天已过,她应该要去休息了。 贝拉这样想着,打算从主楼到佣工宿舍之间的露天庭院穿行而过,这是最快速的方式。 但那天负责门锁的人似乎忘了贝拉还在主楼,已经锁上了主楼通往庭院的门,她只好绕远一点路,从正门处出去。 正门外是她白日工作的地方,她曾在那个花园修剪枝叶,记得外面也有夜晚守卫会维护点亮的路灯。 但是她出去时没有。 她只见到了一地的月光,当作是那夜的守卫偷懒了。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花园中的道路,贝拉提着油灯,走出了主楼。 当她走到了道路的拐角时,感到光照似乎不对,转头便看到了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生物。 巨大生物攀附在主楼外墙上,体内是被它吞下的油灯,伴随着它蠕动动作一闪一闪地发出亮光。 “……当时的我完全不敢看清它的真面目。”贝拉眉头紧锁,放低了声量,“但有了在船上逃生时的经验,我没有出声,放轻脚步,慢慢绕到远处离开了它。” “第二天,我和玛利亚、她是这里的女仆长,说明了昨晚的事,才知道很久之前,那个生物便存在了。”贝拉低下头,握紧了双手。“我问了周围的女仆一圈,才知道她们也见过这个生物。” 与前来了解状况的班德拉斯的交谈,贝拉得知昨天夜里只损坏了花园中路灯与房屋外墙的装饰,守卫也并没有受伤,只是挨了管家的一顿臭骂。 之后,她就再也没亲眼见过那东西的踪迹了,只是庄园范围夜里的物品损坏还偶有发生。 听贝拉说完,岑玖心中已有模糊的结论,这个生物不主动伤人性命的传闻多半是真的。 很好,这很符合游戏不提倡战斗玩法的方向。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岑玖自信笑道。 贝拉自然是相信岑玖的,但受伤和活下来是两个概念,她不由得语气严肃起来:“阿玖,小心一点,虽然那个东西并没有伤害到我,但不代表它真的不伤害人。”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贝拉。”岑玖与她告别。 经过拐角时,岑玖给了背靠墙上休息的加西亚肩膀一拍:“接下来我们去哪?” 加西亚被她拍得如同一个弹簧一般弹起来站直,脸上扬起僵硬笑容:“请随我来,我带您去看它出现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狩猎准备 第22章 狩猎准备 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贝拉发现它的目击地点,主屋外的花园。 今夜的月亮还是圆若玉盘,悬挂在地平线稍高处。 暖橙色的路灯亮起,与冷色的月光一同照亮了整个花园。 它最后现身的地方处于屋顶的转角处,上面的损坏的装饰已经维修完成,看不出当时的损坏情况了。 “地上没有多少损坏的地方,只是一些重量较小的装饰,我们怀疑它会飞。”加西亚指着高处的楼角补充道。 “她们都说那个东西很大?”岑玖再次确认这个疑点。 加西亚抖了两抖身躯,立马给出准确回答:“是的!它在外面道路上留有的足印非常巨大,足有十寸那么长……” 并且每个目击者对它的证词都只有“巨大”这一词,剩下的内容似乎是吓坏了,从中完全拼凑不出具体的形象。 它像是一团笼罩在庄园的迷雾,无人窥探到它的真面目。 “……我知道了,去下一个地方吧。” 接下来的地方以主楼为辐射,几乎是佣工会出现的场所都有这个不明生物的目击发生。 最远的距离甚至到了那个通往教堂的岔路口。 “这里是最初发现的地方,大概在三四年前吧,午夜从小镇独自驱车回来的女仆目击到了它。”加西亚看向路边的山岩,“它当时就攀附在这块巨大白岩上,导致拉车的马匹受惊乱窜撞伤。” 跟着加西亚绕了一大圈,岑玖发现这个东西的破坏的基本都是人造物。 换而言之,它应该很讨厌活人才对,但又为什么没有伤人的情况? 岑玖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月明星稀,月亮未升至最高处。 “我明白了,现在距离它出现的时间还早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还没吃晚饭呢?”她扭头看向一旁等着她指示的加西亚,提出一个小要求。 加西亚翻出怀表,一看现在才晚上八点,当然不敢拒绝她,连连点头:“当然,现在离午夜还远着,原来您还没吃饭啊,我这就吩咐人为您准备。” …… “贝拉!我来看你了!”岑玖端着一盘菜肴,敲了敲房门。 “吱呀——”房门打开了,一身睡裙的贝拉探出半个头,看到了她手上端着的那盘上贴心附有一条擦手热毛巾的菜肴——一盘咸香的烤肘子与一壶散发着清新气息热茶与两个木杯。 堆满餐盘的烤肘喷香,还配了一份清口的酸菜。 她嗅闻一下菜肴令人着迷的香气:“好香啊,快进来吧……” 房间的书桌上亮着一盏油灯,上面铺着一张信纸,上面只有几滴尚未干涸的墨水。 岑玖把菜端到床头矮柜上,和贝拉说起这盘菜:“我到厨房热了一些处理好的食材,还泡了薄荷茶,要把柠檬片加进来试试吗?” “那就加进去试试吧。”贝拉看着那一大盘肉,不由得窃笑,“你居然从那群守卫里挖走了他们要的肉,这种菜大部分都给他们分去了,我们根本吃不到。” 贝拉在厨房帮工,知道这些主人剩下的肉食多数流向了职位更高的佣工,她这种新人一餐下来可能一点食物都捞不到,只能老实吃寡淡无味的大锅汤水。 “快试试,我来泡茶!”岑玖招呼她一同坐下,往杯底放了一块柠檬片的木杯斟满热茶。 得益于岑玖贴心地准备的热毛巾,贝拉直接拿起一只肘子,递到岑玖口边。 “这道菜说不定经过我的手呢,快尝尝。”贝拉笑道,她才结束了厨房的工作。 肘子并不是只有一只,她拿了少说有两三只,足够填满她的饱腹值。 对于贝拉的礼让行为,她不客气了,一口叼走她递来的烤肘子。 经过精心控火炙烤的肘子彻底除去了那份腥臭膻味,高温与醋的反应烤出外表香脆的表皮,大口咬下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油脂的香气、入口即化的脂肪与饱含汁水的肉交织成三重感受,足以满足人类最原始的肉食冲动。 岑玖连吃两个,总算填满了饱腹值。 此时的热茶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清凉的薄荷与清新的柠檬刚好能去除肉食的油腻,岑玖今天彻底吃爽了。 【进食烤肘:体力加成百分之三,力量加成百分之七(持续时间:五小时)】 【进食薄荷柠檬茶:感知加成百分之三(持续时间:五十九分钟)】 “没想到薄荷和柠檬搭配在一起的热茶味道也很不错。”贝拉抿了一口热茶笑道,她也吃饱了。 “我看到花园里就有种薄荷,所以顺手采了一些。”岑玖还记得她采摘薄荷时那个守卫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没其他人看到,最后还是对岑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厨房也会采摘花园的一些植物制成花茶,不过老爷最爱的还是东洲那边的茶叶,我们最常分到的就是这些花草鲜茶。”贝拉笑道,透露了一些老奥尔特加的喜好。 【东洲:距离艾利亚斯非常遥远的地方,商品经常在艾利亚斯中卖出天价,目前与伊尔索拉多并无直达航线。】 对话触发了新的词条,岑玖一眼就看出这个“东洲”原型是她现居的地方,马上得出一个结论——好有钱的爱喝天价茶叶老头。 金币一定很多吧,怎么样才能让他爆金币呢? 吃饱喝饱,岑玖把剩余的东西端到厨房,有佣工热情地要接手,岑玖完全没有提升家务技能的机会。 太热情的待客也是一种苦啊…… 回到房间,岑玖向后倒在床铺上,只有上半身在床上也触发了系统的休息判定。 她存了个档,随后做出困扰的神色,以刚好能让贝拉听见的声量喃喃自语:“……事到临头突然有点害怕了,这东西也没伤过人,为什么要抓来杀了呢?” 贝拉在她对床上坐着,听到她的话犹豫了几秒,作出了担忧的回应:“居然要杀掉吗?那真是太危险了,那样飘忽不定的生物……要不现在推掉吧!” 岑玖坐起身,愁苦地否定了这个提议:“我只是有点怕,安心吧,不是说没人因此受伤过吗!都答应的事怎么能临阵逃脱呢!” “是吗?但……”贝拉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头,微笑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要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会无事的!” “嗯,所以我才要休息一下,我起来时动作会放轻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玖直接调了个晚上十一点的起床时间,直接入睡。 醒来时,游戏角色的状态良好,而贝拉还坐在书桌前,似乎在阅读着什么书籍。 “你醒啦,回来休息的话直接用钥匙开门就行了,进来后记得栓上门。”贝拉合上书,站起身到门口送她,再三叮嘱岑玖,“小心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直接就跑。” “不用等我,直接休息吧,我会带回来好消息的。”岑玖笑着回应,告别离开。 …… 岑玖一人坐在花园的凉亭中,这个季节时分偶有一些萤火虫,飞舞在她周围。 她把玩着手中的哨笛,打磨雕刻精美骨制的哨笛像是贵族的藏品,如果不是试过能吹出很高的音量,岑玖更倾向它是个单纯的装饰品,是卖钱专用的那种道具。 和守卫一行人商量的计谋很简单,如果岑玖发现了什么踪迹,吹响哨笛拖住它,一大群守卫就会赶到,说还准备了火枪弹药,到时候那个东西是插翅难飞。 不过他们也不能担保那个东西一定会在今晚出现,所以拜托岑玖多来一段时间。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但她也不敢在后台切出娱乐项目播放,万一错过什么细节就不太好了。 岑玖下意识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做完后她有点迷惑。 她精力条近乎是满的,游戏里的角色也会有生物钟的吗? “当——叮当……”是屋内的落地钟与远处的钟塔建筑一同响起的午夜钟声。 是到了她们口中现身的时刻了。 来了吗?没来。 “阿嚏——!”一阵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萤火虫四散飞离。 这里日夜温差比较大,菜单上显示午夜时分她的穿着会导致角色体感有点着凉。 岑玖搓了搓双臂,扯紧了斗篷,环视四周。 再没有动静,花园悄无声息,路灯中的焰火十分平静。 但有什么不一样,岑玖抓紧了腰间匕首的刀柄。 是雾气,地面升起一股凉雾,也是她察觉体感不对劲的来源。 凭空出现的雾气如同罩子一般,隔断了这片区域与外界的联系,凉风与萤火虫消失在了雾中,余下路灯静静地燃烧。 起初只是空地上的一个难以察觉的黑点,但它正用难以忽视的速度向外扩张,边缘伴着水波般的抽动。 “咕噜、咕噜……” 岑玖抬起头,看向庭院上方,看向高空。 那不是什么黑点,也不是要从地上钻出什么,那只是它从天而降投下的阴影。 自带红光的它将环境染成一片血色,恍惚间,岑玖眼前似乎闪过什么片段。 象征死亡的血海,眼中绘满赤红之色。 它体内泛起水声,降落在路灯之上,包裹其中,又温吞飘起,带走了其中的焰火,在它血色的体内泛着橙暖色的光芒,好似一片星海。 岑玖目击了眼前的景象,双瞳扩散,盯紧了它进食焰火的一举一动。 她的眼中不是恐惧,而是狂热。 “……果然是你,香草水滴?但看起来,更应该称你为香草水滴的亚种——鲜血水滴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一片红 第23章 一片红 香草水滴,七色弦历代游戏皆有出场的生物。 它在初代以高人气位居前列,赢得了在后续每一作游戏出场的机会,是七色弦公司当之无愧的吉祥物。 香草水滴在初代游戏的首次登场也是在一个支线,讲述了一个渔村注意到月中每晚挂在外面的灯总会有失窃的怪事,渔民们拜托玩家在深夜进行调查。 在渲染得紧张恐怖的气氛下,伴着月下浓雾,香草水滴初次登场了。 在旧时代游戏设备上,隔着计算机的屏幕与游戏故意设计出的诡异氛围下,这个明明温和无比的生物被衬托得无比吓人。 对游戏里的角色来说,香草水滴是难以形容的恐怖生物,但在玩家眼中,它可是在一堆怪物设计中脱颖而出,可爱的外表赢得了无数玩家的喜爱。 初代的官方设定中,它像是一团开始融化的冰淇淋球,通体淡金月辉的色泽,两个简单的光点大眼,向外源源不断散发着类似香草的气味,使四周的生物思想麻痹,无法逃离,无法思考。 这也是目击者们没办法说出其准确外表信息的缘故之一。 官方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物种解释,接游戏角色口吻多次说香草水滴它是个谜团,但对于玩家来说,知道它可爱又友善便足够了。 而现在,岑玖面前这只《生之尺度》游戏中的吉祥物在全息中的第一次亮相则与初代的给玩家的表现大相径庭。 不是甜美的香草冰淇淋气息,而是一股令生物极度不安的浓重血腥味。 “……”岑玖默不作声,看着它发出“咕噜咕啾”的进食声音吸走路灯中的焰火,留下一层水渍像个气球一般飘浮在半空中,寻找下一个进食目标。 在以往,它的食谱喜好由光、火焰……等能量构成,人类动物的血肉它从不感兴趣。 但这无法解释这只水滴为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气,配上它软萌的巨大体型,可爱又诡异。 香草水滴在后续游戏中有许多亚种,五颜六色炫彩光芒的都有过,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副可爱的模样,虽然知道它每次出场游戏氛围都会营造得很阴间,但没想到在全息的表现下会这么阴间啊! 岑玖靠着对吉祥物的喜爱与老玩家掌握的信息,强忍下那股要呕吐的冲动,这只水滴带来的血味实在是太冲了。 她像是误入了卫生条件极差的屠宰场,踏入了一只浑身溅满食物鲜血的巨兽领地。 鲜血水滴接下来的行动与贝拉描述的一致,摊开身躯,巨大的半透明血色凝胶包裹住了屋顶的一角。 它正在消化包裹住的建筑。 不知道修复房屋的人检查出来没有,水滴神秘隔空进食的能力或许早就使墙壁之中出现了空缺。 在它的不显于外的腐蚀之下,这个房子迟早会被它啃食出一个漏洞。 “……你是水滴对吗?”岑玖向前一步,靠近房屋,仰望这个现在如同血瘤一般的生物。 岑玖知道,它有智慧,它能与人交流。 在旧时代键鼠计算机游戏中,每次与水滴交谈都需要过一次意志鉴定,代代如此。 但现在是全息时代,岑玖的角色面板并没有意志属性,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靠什么与它完成信息的交换。 也许七色弦没做好,现在是看玩家行动就必定成功? 岑玖乐观地想着,眼前画面忽如水波一般荡开。 “你……你知道我的存在,你、你是行者?” 水滴这种生物在游戏中总是称呼玩家为“行者”,游戏外的考据众说纷纭,官方也没有给出明确解释。 【成就:魂灵交流】 鲜血水滴声音直达脑内,犹如脑子浸入温水中,在感官上呈现非常神奇。 全息时代前,与水滴的对话都是依靠对特殊的对话框与声效不同呈现它的异常之处。 水滴是超出常理形态不明的生物,会在灵魂层面上直接与其他生物进行沟通。 岑玖感觉她有点晕乎乎,世界在她眼中转动着,流转为一个漩涡,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视野,如此这般,周而复返。 这个表现手法让她开始晕全息,回答鲜血水滴的语气也变得软绵无力:“……是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破坏这里的建筑?” 岑玖在正常视野中观察到鲜血水滴在屋角上的身躯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沸腾的水面。 “你、你也污蔑我!?我只是想要找回我的东西!它就在这里!你也要来阻止我吗?!!”它的语气猛地尖锐起来,像一根针一般刺入岑玖的头颅中。 眼前的漩涡般缓慢旋转的画面也变得激烈起来,像是汹涌的海浪。 它解除了进食形态,身躯回聚弹跳落在地砖之上,造成了圆形的坑洞,裂痕蔓延在其四周。 延展性极好的它如同伸展的橡皮泥,向上变高变宽,它像是要将自己塑造成海浪一般,向这个阻碍它的人类扑打而来。 “不能让你阻止我!很抱歉,行者——”脑海中,鲜血水滴传来的声调近乎是尖锐到了难以辨别的程度,像是一段框着人类接收范围的杂音,纯粹为了攻击而存在。 偏头痛的痛感一瞬令全息仓发出了心率警报,游戏画面变成了一片红色的警告。 岑玖稳住游戏角色的身体,深呼吸平静下来,手在虚空滑动解除了系统警告。 但回到游戏中等待她的是另一种红,鲜血的黑红迎面而来。 与真正的海浪扑打不同,鲜血水滴的变形伸展动作十分之缓慢,岑玖也同时察觉到了其中存在微妙的僵硬,仿佛是在与什么斗争一般? 游戏给的子弹时间? 岑玖动了,向后垫步瞬间拉开了与水滴的距离。 不,是它在抗拒着什么。 “等一下!”岑玖伸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我并没有想阻止你的意思!你误会了!” 闻言,它延展的速度几乎是归零。 “是我、误会了……?不想吃行者……” 它迅速将延伸出的躯体复原,回到最开始飘在空中的状态。 脑中传来的声音也变回了正常的频率,只是断断续续的:“我……就说你不应该是……” 它飘浮在空中,像是一只海中的水母,下半身泛起水波边缘,扭曲着附近的光线。 “没人阻碍……我要找回它……找回它?帮帮我?”脑海中,鲜血水滴说话流利起来,它冷静了下来,恳求时的语气低声下气的。 【鲜血宝物(可选):它想拜托你找到它的东西。当然,你拒绝也是可以的。】 “……”岑玖看见任务说明沉默了一秒,七色弦还是忘不了给她家的吉祥物恐怖塑。 按照以往的经验,玩家自然是可以安全拒绝的,但作为玩家又怎么可能会放弃眼前的任务呢? 于是岑玖拍胸自信保证:“嗯,我帮你。” 这只鲜血水滴看起来智商不太高,在空中高兴得上下浮动:“好!好!” 岑玖感受到它高兴的情绪,脑中像是流入了快乐的源泉,令她精神亢奋。 一时间,她甚至闻不到了血腥味,反而闻到了一丝香草的气息。 “你是想找东西才来这里的吧?但这里人类太多了,你会感到不舒服的。”冒险者温柔地安抚面前高兴的生物,“我找到东西之前,你可以休息了,不用来这里,可以吗?” 血红的水滴做出“咕涌”的动作,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兴奋。 在玩家对游戏蛛丝马迹的考据中,水滴这一种生物很大可能有感知人真实情绪,一定程度上测量人心的能力。 这也是玩家推测鲜少有人能目击到水滴的原因,它们应该不喜欢听人类复杂的心理活动,会主动避人耳目。 与它们交流,最好知行合一,不要试图欺骗它们。 “……”岑玖静静地看着它,给足它思考的时间。 鲜血水滴的动静慢慢变小了,当岑玖以为它要给出回应时,它忽然“嘭”地一声轻柔地爆裂开来,分裂成无数飘浮在空中的小血滴,与血雾一同围绕着冒险者打转。 “……你是行者,我相信你,那我会等行者你消息的!”它的声音也随着躯体分成了无数,在岑玖脑海中回响不绝。 这个威力等同于现实的她误入在一圈音响之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声浪一放她感觉自己灵魂的污秽都被震出来了。 这震得岑玖眼前一片系统飘红,这是游戏仓短时间内的第二次心率警告,再来一次她就要强制登出游戏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操关闭掉警告。 意识再度回笼,岑玖感受到晚风吹过,幻境般的血与雾已然消散,一呼一吸间还残余着血腥味,提醒着刚才并不是她的错觉。 岑玖感受到手心中被塞了一个异物,摊开一看,是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鲜血水滴。 软软的、弹弹的,像是一颗血味的软糖。 【水滴委托的凭证:有了这个,你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呼唤它现身交付物品,直至你完成委托,它都会记住你。(无法丢弃)】 是岑玖眼熟的无法丢弃属性,一样不占背包空间的特殊物品。 “……”丢包里和木桩呆一边去。 岑玖揉了揉额头,往地上水滴砸出来的坑洞打了几拳,又往脸上抹了一把血与灰,吹响了哨笛。 这个精美的哨笛唯一作用就是等水滴完事后吹着玩,正常人根本没有吹响这个东西的机会。 很快,脚步声轰轰烈烈地往花园处赶来,加西亚跑在人群最前面,端着火枪摇头晃脑地寻找起目标。 “玖小姐,您美丽的脸蛋怎么受伤了?快到我身后,我来保护您!”都这时候了,他还忘不了拍马屁。 岑玖现在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沾染了一些血迹,是她手击打地面时受的伤,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默不作声地拉远了和这个马屁精的距离,擦了擦脸上的血渍,与他们道明情况:“逃掉了,但那个东西受了重伤。” 她看向地上的坑洞,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想它多半不会回来了,应该要死在外面了吧。” 她真假半掺的话和沉重的语气成功唬住了一群蠢蠢欲动的守卫,他们放下手中兵器,看向领头的加西亚,不知如何是好。 加西亚僵硬地扯动了脸皮,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哈哈,不愧是您……”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岑玖什么,转头开始指示身后的一个幸运下属:“去!把玖小姐送回休息的地方去!其余人给我好好在这里打扫干净。” “哦对了,最好派人重新检查一下那个楼角的情况,我怕那里会有坍塌的风险。”岑玖走前给了他们一个忠告。 这个守卫不敢对玩家问东问西,省去了她胡编乱造回答的气力,转告老胡子的麻烦事就拜托他们了。 最重要的是万一这建筑有单独的耐久度判定事件,那天掉下来块石头砸死重要任务角色搞出什么程序错误就不太美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专业管家 第24章 专业管家 跟着守卫去薅了一些庄园的医疗物质后,岑玖回到了房间。 岑玖尽量动作轻巧地打开门,但床上之人还是感受到了细微的动静,从床上坐起。 “阿玖!”贝拉看清了是岑玖,翻身下床赤脚奔到她面前。 她马上就注意到了岑玖身上的药膏味,担忧地把冒险者扶到床上坐下。 点亮油灯,她注意到了岑玖手上的创面,心疼不已:“你的手受伤了,一定很疼……” 这种伤口对于玩家来说睡一晚上就彻底痊愈,别说现在就叠上了医疗物品的回复加成,再晚一点回来贝拉就彻底看不到玩家的伤口了。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我们已经解决掉那个东西了!”岑玖向贝拉报喜,“虽然有点波折,但我有惊无险打倒了它!” “是吗……”贝拉看她兴奋的模样,不由得苦笑,“那还是太危险了,你们冒险者都是这样子的吗?” 认领的冒险者身份的岑玖自然是演到底,点头道:“就是这样,作为冒险者就算是危险也要继续一个人走下去。” “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拜托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当然有报酬作路费就更好了!” “……麻烦吗?”贝拉抿嘴微笑,“那就麻烦你现在快点睡吧?一晚睡到天亮。” “好吧,贝拉。”见贝拉主动结束话题,岑玖也不继续缠着她套信息了。 只要来庄园就总能见到贝拉,不急这一回。 “那么晚安。” 她躺到自己的床上,迅速入睡。 “……”贝拉微笑着道完晚安,看着火速陷入了沉睡的岑玖陷入了沉思。 床上整装待发背着背包侧躺的冒险者面带微笑进入了梦乡,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她甚至沾到枕头三秒不到便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阿玖、阿玖……”她一秒熟睡的样子让贝拉接下来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的,贝拉小声地呼唤着冒险者的昵称,“要不要换上我的睡衣……” 贝拉预想中的“阿玖一秒睁眼欢呼回应”喜剧场景并没有发生,岑玖是真的睡着了,睡得死死的。 天知道冒险者经历了什么,熟睡到如此地步。 “晚安,阿玖。”贝拉帮她掖了掖被子,轻声说道。 …… 岑玖把次日醒来的时间定在了早上七点整,她起床的时候房间只剩下了她一人。 柜台上留有一张纸条,字迹工整飘逸——我要去工作了,想要吃东西直接来厨房就好了! 岑玖收起纸条,幸好她的语言技能有长进,不然都看不明白上面的内容。 她下床理了理床铺被褥,游戏在一些方面还是没有那么真实,比如她身上的血液灰尘会随着时间自然消失,换句话来说玩家装备上的污渍特效刷新了。装备只要耐久不掉到一定程度便会回到整洁如新的程度,玩家直接到床上睡觉也不会留下任何污渍。 又是充满精力的一天啊,岑玖翻出任务列表,梳理今天的任务流程。 【奥尔特加家的夜巡者(可选):你暂时解决了奥尔特加家的麻烦,去班德拉斯管家处领取你应有的报酬。】 这条支线任务的进度推进到了尾声,但另一条帮助水滴找物品的支线上面一点明确提示都没有,唯一知道的就是东西在这个房子里,有探索彩蛋那味了。 岑玖听着肚子发出饥饿的响声,看到待回满的饱腹值,决定先去蹭个饭,这里厨房出品的料理比她现在烹饪技能做出来的加成要高一点。 庄园作为临时过渡用的休息地点还是相当不错的,环境优美看着比肃穆的教堂更适合生活,但这个地方始终不是系统判定的安全点,不知道在哪里埋了一个大雷,昨晚那个差点把玩家物理意义上结束游戏的诡异水滴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路畅通无阻,岑玖在厨房领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丰盛早餐填饱肚子,可惜的是贝拉并不在里面,她随机揪住一个路过的佣工,对方战战兢兢地给出回复:“贝拉……?新来的那个贝拉?她应该正在花园中工作。” 岑玖闻言往窗外望去,虽然地图的视野只给出室内的实时动态,但她可以用肉眼确认外面的状况。 岑玖飞快锁定了灌木丛边上那个正在使用一把巨大园艺剪的短发女仆正是贝拉,她的背影比起其他壮实的女仆要瘦弱得多,亚麻灰的发色也很有辨识度。 “请问 ,我可以继续工作了吗……”佣工迈开半步,大气不敢出地询问。 “去吧去吧,抱歉耽搁你工作了。”岑玖礼貌微笑,可惜对方并不领情,像是见鬼一般快步离开了她身边。 ……这庄园的路人角色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还有别的重要支线等着她触发? 系统很适时地弹出了新任务触发提示: 【专业管家(可选):你敏锐地察觉到了庄园中压抑的氛围,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庄园真是个宝地,任务一茬接一茬的,岑玖不知道这 个任务是否有水滴那样重量级,但这个双关的任务名就已经剧透了关键部分了吧! 感谢系统自带的备忘录,岑玖没有忘记她还有块待浇水的地,她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过去完成作物护理,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在这个运力都是风帆船和马车的时代背景,没有稳定下来就种田好像是个错误选项,不能做出全自动洒水器解放双手真的有点折磨。 在没解决这个问题前,她打算不会再种下块田了。 * “咔嚓!” 贝拉剪下多余的枝叶,看向来人。 “嘿——!”冒险者捡起来她脚下新鲜掉落的枝叶,表演了一个流畅的挽剑花。 女仆面带微笑为她精彩的临场演出鼓掌。 “感谢这位女士的捧场。”表演结束,冒险者郑重地对女仆行谢幕礼。 【你的表演等级已提升至等级二!】 果然,有观众在场经验会增多,经验条的计算并没有那么简单。 “阿玖 ,你是有什么事吗?”短暂的休息结束,贝拉继续修剪着枝叶,边与岑玖搭话。 见贝拉在忙碌,岑玖也不耍多余的活,直接问当下最迷惑的问题:“贝拉,我觉得班德拉斯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感觉庄园里的其他人也对我怪怪的,他是一直这样对待别人的吗?” 岑玖从那群佣工的表现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这群人的头领,老胡子精班德拉斯。 她可没忘记班德拉斯初见就阴阳怪气的态度,怎么想也知道他作为一个管家肯定是对手下的情况知情的吧?从他这里切入肯定能拿到线索,但他本人说话密不透风,岑玖只能迂回一下,从庄园中好感度最高的贝拉这里询问了。 “咔嚓——” “……为什么会这样想?”贝拉又剪下一条枝叶,抬头打量一下四周,见并无多余的人,语气苦涩道,“在背后可不好谈论这个啊。” “求你了贝拉,我一想到他们在背后不知道怎么说我骂我,我就悲痛欲绝!”岑玖泫然欲泣,“我只是想问一下路,结果那群人躲我躲得和见了鬼一样,这样下去镇子上的人肯定也不愿意接近我了……我还想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呢!” 贝拉停下手中的工作,拍了拍岑玖的背:“没事的,只是误会而已,你已经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了,她们迟早会知道的。” 鲜血水滴不再作乱后,她们就少了一份要清理的麻烦活,夜间也安全了许多。 “……真的没问题吗?贝拉——”岑玖期待地望着她。 岑玖已经对米内拉使用过一次这个技能,对于内核与米内拉相似的贝拉而言,岑玖相信是适用的。 “我也是刚来没多久,可能只是班德拉斯先生说话太严厉,弄得大家都紧张了起来……”贝拉收起园艺剪,这片灌木已经修剪完毕,“要不去问问玛利亚女仆长吧?她在这里工作了多年,但似乎和班德拉斯先生关系并不融洽……” 【专业管家(可选):你从朋友处打听到了额外的消息,与玛利亚进行交谈探明情况。】 “玛利亚女士现在应该在主屋内视察工作,你可以在大厅附近找找看。”贝拉给出温馨提示。 “谢谢你贝拉,我这就去找她。”岑玖手里拿着树枝跑开了。 作为凶名在外客人,岑玖拿着树枝进入室内肯定不敢有人提醒她。 但贝拉敢肯定,班德拉斯看见了绝对会生气。 女仆默默清扫起地上的枝叶,听到了马车停下的动静,抬头看见刚才的话题中心班德拉斯正带着一名矿工打扮的人一同下车走入庄园。 似乎是来修理昨夜损坏的装饰的。 一群守卫跟在管家身边鞍前马后地搬动重量不轻的石料,放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矿工与管家则是一同进入了房屋,估计是要上楼检查那个屋角。 这群守卫见班德拉斯离开了视线范围,马上聚集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谈论起来,有人远远对着周围的女仆吹起了口哨。 很吵,很烦。 贝拉心想,阿玖要是还在这里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老胡子之怒 第25章 老胡子之怒 岑玖在室内打开系统地图,上面显示的实时动态中并没有玛利亚角色的标记点,不知道是要玩家主动去问人触发才出现还是恰好不在地图视野范围。 没关系,这游戏的角色反应逻辑很真实,合理询问得到的情报很高效。 “我在找玛利亚女仆长,请问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岑玖又使用了传统技能,主动出击询问路人角色。 “……玛利亚女士?刚才她在往楼上去了。”这次抓获的是一个正在掸灰的女仆,同样是路人脸,她的反应倒是比之前遇上的那些路人佣工正常多了。 “谢谢你……呃?请问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的手看?”要说这个路人和其他路人最大不同之处是什么,那就是她的视线几乎是黏在了岑玖的右手上。 岑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程序错误,角色的视线追随绑错了位置,但这个有点糊涂的问题一说出口,她就马上反应了过来。 等等,不会是因为她拿了根树枝在手上,系统自动判定成武器了吧? 这一截树枝还挺顺手的,她就一直拿在了手上,把它当做迅捷剑代替品使用,说不定下次刷表演技能还能派上用场。 岑玖打开装备界面,她的角色主手赫然实时装备着: 【贝拉剪下来的新鲜树枝(武器):物理攻击力+1】 这根树枝的前缀词条看起来就让它身价倍增。 “这游戏有点整蛊了……” 游戏里遵循一定程度的现实逻辑,模仿人类真实反应经常设计在游戏角色身上。 比如看到玩家拔出武器,就会触发一些角色的底层逻辑,它们通常会变得非常警戒,有的会过来警告玩家把武器收起来,也有直接把玩家当做敌对目标,直接攻击玩家的可能。 但一根树枝,就让角色神情大变。 岑玖有点无语了,退出菜单把树枝别在了腰带上,这总能算她把佩剑道具收起来吧? 女仆见岑玖的动作,慌忙低下头道歉:“很抱歉客人,请原谅我。” 不小心看奇葩客人看入迷了…… 其实不止是这个女仆,大厅中正在工作的其他佣人也若有若无地关注着岑玖这位客人的动静。 一是传闻中的杀人不眨眼的嗜血冒险者出现在眼前了,二是她手上拿的那根树杈子和室内精致的装潢格格不入,带着一股刚植物刚收割下来的青草味,掩盖过了室内每天都会准备好的薰香。 偏生这位客人行为还自然无比,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仪式用的佩剑,想不关注都有点难。 “啊,没关系,打扰你工作了。”被角色警戒的危机解除,岑玖脸上的微笑又回来了。 这名冒险者客人在某种方面非常的没有礼貌,但她对自己这群佣工的态度也不是完全无礼。 或许该提醒一下她,重视礼仪的奥尔特加家不会愿意看到这种画面,尤其是班德拉斯管家…… 女仆动了动嘴皮,想喊住已经转身往楼上走的冒险者,她视线略过入口大门,看见恰好进来的班德拉斯管家。 她马上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自然缓慢地往岑玖的反方向离开。 她已经预想到接下来大厅这里会发生一场腥风血雨了,行事奇特的冒险者客人和古板固执的管家定然会发生矛盾。 * 班德拉斯一早便收到了守卫加西亚传达的消息。 冒险者说东西已经重伤逃走、冒险者说楼角要重新检查…… 加西亚好好的一个阳刚青年男子,怎么变成一个畏畏缩缩的传声筒? 他在心中对岑玖的印象更不佳了。 处理完庄园重要的日常事务,班德拉斯马上亲自去矿井找了一名擅长建筑之道的矿工。 日常修缮是庄园的仆人的工作,被那东西破坏的部分也是他们负责的,但没想到被一个外人提醒了质量不合格,真是丢奥尔特加家的脸。 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才行。 班德拉斯本来心情快降到了谷底,没想到进入主屋后看 到了更重量级的一幕。 率先闻到的泥土青草的粗粝气味,完全破坏了屋内按照日子精心搭配的高雅香薰。 罪魁祸首不难找,老管家抬头,便看到了正登上阶梯的冒险者。 她平日那身精良的打扮倒还算得体,看得出是贵族年轻人中流行的审美。 但今日,她的腰间别了一根原始的树枝。一根没有任何加工处理,新鲜折剪下来的树枝。 他还能根据上面的叶片看出这根树枝的品种,就在外面花园栽种的景观植物之一。 班德拉斯愣在了原地,不信邪地眨了眨眼。 画面没有变化,他没有看走眼。 “玖小姐,敢问您这是在……?”班德拉斯强忍住辱骂客人的冲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嗯?是班德拉斯啊,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岑玖向老管家打招呼,笑容灿烂。 本来是先打算去找玛利亚做另一个任务的,但现在班德拉斯来了,顺便把夜巡的任务交了。 但很快,她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大厅内安静得出奇,佣人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而且这老东西在门口,离她十几米远就叫住她,什么情况? 岑玖看到了管家身后跟着的矿工,对方似乎对她有印象,做了个点头问候的动作,可能是之前在玛尔塔那边见过面。 她走下阶梯,几步就跑到了原地站立在大门处的管家面前,笑道:“班德拉斯,你应该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了吧?” “……报酬是吗?我会让人转交给您的。”岑玖一开口,经验老道的管家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冒险者的贪婪真是和她们的好奇心如出一辙,所讨要的无非是地位、名声还有金钱。 班德拉斯闻着那股随距离靠近变得浓烈的青草味,忍得额上的青筋暴起,他身后的矿工默默拉远了距离,在门边倚靠着看外面的风景。 二人面对面站在原地,谁都不愿意先走一步。 ……怎么还不走?! 班德拉斯站在原地,就是想等拿到回复的岑玖从大门离开。 她现在应该马上带着她那根粗俗低贱的树枝滚到她该去的地方,越远越好。 这老东西叫住她就说这些?! 岑玖也在等,这老头那么远的地方叫住她,就这点话? 她不信,肯定是角色卡住了,还有其他信息要给玩家,等等就运转流畅了。 “……” 冒险者笑而不语,等待着庄园管家开口。 “……” 而老管家咬紧牙关强忍怒意,候着这个不知礼节的冒险者主动离开。 班德拉斯已经快要到忍耐的极限,他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位冒险者的脸皮,对方在他的逐渐变得铁青的神情注视下不为所动,脸上俯视他的微笑犹如铁壁。 班德拉斯退让了,他垂下头,默默咽下了那口气,恭敬地侧身让开一条路:“玖小姐,您是要离开吗?” 他都主动让路了,但凡对面是名懂点礼仪的女性都会顺坡而下,给他一个面子。 “不是。”但岑玖偏不,她还在等老胡子吐线索信息呢。 ……为什么他会指望一个真名都不报上门的年轻人懂礼仪呢? 班德拉斯腰更弯了,语气近乎是颤抖着恳求,像是要哭出来一般:“能请您出去吗,亲爱的玖小姐……” “——带着您那根……的树枝?”他的怒火占了上风,抹去语句中的脏话已是极限。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破口大骂。 “……?”岑玖疑惑了,这老头怎么又开始阴阳怪气,就因为她带了一根树枝? 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这老头的角色塑造看着就很古板,也像是看不得人玩路边树枝石头的人。 说不定是她触发这个角色的什么小彩蛋,对方看到某种道具就癫狂。 岑玖不怕事大,单纯只因为班德拉斯忍气吞声胡子一抖一抖的样子太过好玩,既然之前女仆并没有直接攻击玩家,她决定再浇点油。 她拔出腰间的树枝,语气自豪地展示:“你是说这根吗?” 班德拉斯脸色大变,脸涨得紫红的,像是一块愤怒的猪肝。 “……你、你!真是粗俗无礼!!” 随着他的怒气喷出来的话,岑玖耳边响起了隐藏成就弹出的音效。 【成就:老管家之怒】 【你使一名老绅士对客人恶语相向,这真是太厉害了!】 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隐藏的彩蛋成就,岑玖乐了,把树枝收起。 不过从这个成就触发方式看出来,这老头的脾气虽然是真的不太好,但也是真的能忍,玩家是纯靠客人身份才一直没挨喷。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一根树枝会让你如此生气,请原谅我。”岑玖低头道歉,但她嘴角的笑容完全压不下去。 班德拉斯一听便知是她的敷衍,但他的身份除了咬牙切齿地接受之外,没有其他选项。 对面冒险者表现出笑嘻嘻的嘴脸,又似乎是真的没有为他训斥的话语感到一丝被冒犯的愤怒,他连阴阳一下对方“不是您的错”的心思都没有了。 “……”绅士管家非常不合时宜地沉默了。 班德拉斯十分不想再接岑玖的话,他现在只想请这尊冒险者离开。 他的脸色憋得又青又紫,整簇胡子都在抖动着:“……请您离开。” 可惜的是,岑玖本来就没有离开的打算,她还准备去二楼找人继续跑任务。 冒险者站在原地不动,给出否定的答复:“抱歉,但我还要上去找人。” 开什么玩笑,因为一根树枝就要赶人出去,这像话吗? 绝对是这个老胡子个人喜恶问题。 见她完全没有要走的打算,班德拉斯出离愤怒了。 还未来得及爆发,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戳破了他的蓄力。 “班德拉斯管家,有必要这样为难我们的客人吗?” 打破局面之人一步一步从楼梯下走下,她是一名身穿庄园女仆同款袍裙的女士,白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岁月带来的皱纹雕刻在皮肤上,一言一行不怒自威。 她一出现,岑玖马上就与记忆中的角色对上了号,她就是自己初次来庄园时看见的那个在贝拉身边指导的女仆。 这个角色的气质与高出一众佣工的年纪令岑玖印象深刻。 毫无疑问,她就是岑玖要找的玛利亚女士。 作者有话说: ---------------------- 角色栏加上了拉斐尔的q版,其余的角色在路上了,这周应该就能把目前出场的重要角色都加上去了0v0 第26章 等候良机 第26章 等候良机 庄园里工作的人都知道,玛利亚与班德拉斯之间不对付的事。 在奥尔特加庄园中,除了老爷,能压制住班德拉斯管家的就只有玛利亚女仆长了。 女仆在客人与管家起争执时,便第一时间悄悄从大厅溜走,去找上级玛利亚女士了。 没有要帮这位奇葩客人的意思,只是真闹起来分锅会有她们一份。 女仆见到她时,玛利亚正在处理负责的文书工作,尽是一些琐碎微小的事项,但她从未对此松懈。 她听完女仆简述事情的经过,挑眉无言,摆摆手让她继续工作去。 见到她的反应,女仆放心继续去工作了。 严厉的玛利亚女士总是会帮她们的。 “是那个最近庄园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冒险者吧?”玛利亚插好羽毛笔,她记得这位冒险者也是救下贝拉的人。 恰好,她对这位能惹班德拉斯丢了颜面的冒险者很感兴趣。 …… 见玛利亚现身,班德拉斯站直了身体,他不愿在任何场合有低这个女人一头的仪态。 她铁定是来看自己笑话。 “班德拉斯管家,仅仅只是为了一根充满自然活力的树枝而已,赫塞少爷也干过不是吗?”玛利亚标准笑容像一把锃亮的餐刀,每说一个单词便是往班德拉斯的脸上划过。 “呵呵,可惜小少爷并没有跟过来。”班德拉斯轻笑一声,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惦挂小少爷的话还是回去旧宅吧,玛利亚女士。” 很经典的两个角色争锋相对的画面,此时玩家只要在一边静静地听抛出来的信息就好了。 岑玖夹在二人中间,强忍住发出“赫塞少爷是谁?”的疑问。 “十多年未见,赫塞少爷自然是挂念的。”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玛利亚自然知道伤人要挑痛处,她露出热心关切的笑容,“倒是班德拉斯你,先顾好重要的事务再去管客人的个人兴趣吧?” 玛利亚女士的目光落在旁听的来客身上,她躬下身子,十足诚恳:“客人,请允许我代替班德拉斯的无礼向您表达最真诚的歉意,他只是太尽职尽责,才会用错了方式。” 她转向班德拉斯怒斥:“班德拉斯,继续做你的工作去!” 班德拉斯何尝看不出死对头在借机讽刺自己,可她又借机给了一个台阶让他下。 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为了奥尔特加家的荣誉,他不得不下。 他躬身点头,带着矿工无言离去。 他一走,玛利亚便立刻换上了鄙夷的神情,对岑玖表示:“他就这样,吹毛求疵,再气几年估计就死了,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他都这样了,真是太可怜了。”岑玖本来就没继续和这老头计较的想法,毕竟隐藏成就都拿到手了。 何况游戏里性格鲜明奇形怪状的角色玩家见多了,因为别人拿树枝玩气到爆炸的反而不突出。 发怒的胡子一事便算翻过去了,玛利亚进入正题:“玖小姐,让我们换个地方交谈吧。” 这位冒险者很合她的眼缘,或许可以拉拢过来成为助力。 玛利亚将岑玖带到了她的专属办公室,一进去,岑玖便开始光明正大地观察起内饰。 与这位女士利落严肃的外表不同,她的工位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工艺品。 多是些缝制的布偶与小雕像,有的制作得歪歪曲曲、丑萌丑萌的,看得出并不是市面上会流通的商品。 玛利亚端上温热的茶水,花果香气在适宜的温度中全力释放。 她见岑玖对这些物品流露出的好奇目光,一丝不苟地解释:“这是我下属她们送的,让您见笑了。” “你们感情真好呢。”岑玖端起茶水,浅尝一口。 茶水口感醇厚清爽,带有晒制植物泡发后特有的滋味。 【进食天轮花果茶:感知加成百分之七,伤势痊愈小幅度增快(持续时间:一小时)】 待客用的茶还是加成相当优异的属性,喝到就是赚到。 玛利亚的笑容浅淡,却极有魄力:“嗯,听她们说玖小姐您找我有事?” “没错,我总觉得这里的氛围有点奇怪?”岑玖放下茶杯,瓷制的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闻言,女士的笑容收敛起来,面容变得严肃:“玖小姐,您是听谁说的?” 玛利亚突变的脸色并没有吓到岑玖,她直接答道:“我自己感觉出来的,何况我还有好友在这里工作。” “作为冒险者,自然是要解决朋友的问题。”说罢,她将茶水一饮而尽。 “客人,看来您很喜欢这里的茶水。”玛利亚不动声色,为这位特殊的来客再添茶。 岑玖再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然,用心泡制的茶水理应得到喜爱不是吗?” “感谢您的厚爱,您若喜欢,我会让贝拉转交一份给您带走的。”玛利亚笑道,她给出了答复。 系统弹出任务进度变化通知: 【专业管家(可选):静候良机,等待玛利亚的联络。】 看来是个长线任务。 岑玖有点无语,和玛利亚的对话好像谈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谈,她都没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便达成了共识。 还好系统判定很诚实,她怀疑这游戏的文化人是不是都有点什么谜语人的倾向。 不浪费任何粮食,临走前,岑玖喝光了那壶茶水。 玛利亚对此态度如常,热心讲解:“天轮果是帕查坎特有的植物,有助伤口痊愈,日常多喝有益,非常适合您在旅途中携带。” “感谢招待,若是有能力改变,当尽全力,不然也枉费我的身份。”岑玖还有很多事要干,该离开庄园了。 离开玛利亚办公室没几步,便有一个男仆过来递上夜巡的报酬,是一袋颇有重量的银币。 夜巡任务完成,但它所触发的寻物任务可没完。 鉴于水滴这种生物具有迷惑性特点,她问这些佣工都不会得到想要的明确情报。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要找到的东西在主屋内,岑玖从游戏经验推测这玩意不是在某个不起眼角落中当垃圾长灰就是被严密保护。 两个选项都与另一条待完成的庄园支线有紧密关联,等到时候她和庄园的佣工关系上去了,拿到相关情报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玩家多半要等游戏内时间流逝,这些任务才能有后续。 为了不浪费这么一大个区域,七色弦为了拉长玩家在这个的游玩时间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时间恰好正午,岑玖走在庄园路上,石砖道路两旁的树荫下坐着一些佣工,正在喝水吃饭。 之前离得远看不清,还以为是肤色是经常在太阳底下劳作晒出来的,现在倒是能看出她们是肤色是天生的,长相特征也与岑玖初上岸时遇到好心指路小女孩相似,明显是同一地区的人。 她们的服装灰扑扑的,浸透了汗水,这群佣工的行为只有复制粘贴般的休息与进食,对岑玖停下脚步打量的行为完全无视。 岑玖想起她好像根本没在那个佣工宿舍见到过这群角色,那里居住的角色肤色都是浅色的,劳作强度从皮肤状态就能区分。 夜巡时见到的田间棚屋,她还以为是给巡逻休息的,现在想来应该是这群田间劳作的角色居住的地方,环境条件比那个双人间恶劣得多,真的是人该住的吗? 岑玖嗅到了任务成就的味道,上前打招呼:“你们好……” 开场白没说完,这群女性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迟疑地观察了下岑玖的长相,飞快地背起撂在地上的背篮跑到田地间去了。 这应该不是单纯气氛生物吧……和那个小孩一样会躲玩家。 但此刻也没有类似朱亚的角色出来发任务,岑玖无奈地放弃继续探索的想法。 可能完成一定庄园的支线后会触发这些佣工的剧情,到时候再看看好了。 这个地方怪不得不是系统判定的安全点,处处透着不对劲。 岑玖回到了教堂,她转了一圈,最后在厨房找到了拉斐尔。 “阿玖,你回来了。”拉斐尔坐在餐桌前,在厨房时,他会解下身上长袍换上围裙。 岑玖回来得正好,他面前的午饭还没动几口。 菜式依旧相当简单,就是早餐的面包和玉米糊加多了一个鸡蛋,而且看上去冷冰冰的,像是上一餐的剩菜剩饭。 岑玖看到了这寒碜的午饭,惊讶道:“拉斐尔你在吃午饭吗?” 而且从信同一个教派的老奥尔特加家厨房看也没有这么苦修的菜式,黑驼酒馆有的物资教会理应也不难获得。 厨房物资不说有多丰盛,但绝对是新鲜的,如果让她来做绝对是比这好看。 “嗯,你昨夜未归,所以我准备吃掉。”他说这话时,瞥了岑玖一眼又低下头。 昨天她没明说整夜未归,拉斐尔以为她只是晚回,还是准备了她的晚饭。 结果是远超预期,直至早上,她都没有回来。 岑玖从中感受到一丝幽怨的气息,是因为她昨夜放鸽子的举动才导致对方吃剩饭菜导致的吗? 于是她挽起袖子:“由我来吃掉吧!” 正好她还没吃午饭,免费现成的午饭白吃白不吃。 “我去准备一份新的。”拉斐尔摇头,站起身便往灶台走去。 “等等等等!”岑玖拉住他的衣角,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免费练习技能的机会,提议道,“我来吧,拉斐尔可以在一边帮忙吗?” 她扯住衣角的动作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斐尔垂下眼眸,她因快速反应而急促呼吸,起伏胸膛的细节清晰可见。 视线上移,对上了她期待的笑容。 “好吗,拉斐尔?” 他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给谁吃的 第27章 给谁吃的 吵,都有份 其实烹饪活动可以由玩家一个人包办的,但是这种检测角色参与玩家互动的机会又怎么能错过。 岑玖选择把面前的新手导师拉斐尔也拉下水,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程序错误。 教会厨房里的食材种类不多,除了土豆就是玉米和小麦粉,调味料倒是比朱亚家中的丰富不少。 一大罐雪白的细盐、几乎没有消耗的大块奶酪与油,一篮冒了尖芽的大蒜,一坛结晶了大半的蜂蜜,还有各种小瓶小罐分装的胡椒肉桂等昂贵的香料。 除了盐罐,其余瓶瓶罐罐上面染了一层浅薄尘埃,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使用过。 拉斐尔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橱柜前清点物资。 当看到岑玖揩下香料罐上的灰尘时,他收紧体态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太常使用这些,教会在我到来之前已经空置了有两年多了,这些东西你随意使用。”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可以多做一些带给别人吗?”岑玖没忘记等下要与阿利库进行交易,询问道,“一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孤儿,拉斐尔你知道他吗?” “……是阿利库吗?”牧师皱起眉头,“教会的日志中唯一记载的孤儿就是他,我听闻他还在白岩镇中。” 他来白岩镇的时间也就比岑玖多几日,还没有遇到过这名顽强生存已久的小镇著名孤儿。 岑玖点头,笑容带着一点心疼:“他看起来瘦得像一根要枯萎的树苗,我想你是想帮助他的吧?” “……当然。”拉斐尔垂下头,低声回答。 观测者教会是应该给予信众帮助,但无论是那个孤儿还是面前正在向他学习文字的阿玖,都不是星辰的虔诚信徒。 想到这里,拉斐尔心中一紧。 不过她也不是异教徒,每天在星辰的注视之下,她没有任何表现异常的地方。拉斐尔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全心全意加入这个地方。 安心给她提供帮助吧。 “拉斐尔,能拜托你烧一锅水吗?如果还有时间能土豆切块然后放水里煮就再好不过了。”岑玖开始分配工作。 这种事不涉及任何调味,岑玖能放心交给他。 拉斐尔点头,听话地走到厨房另一边,沉默地处理手上的任务。 岑玖剥下玉米有些缺水的外皮,内里的食用部分保持得倒是良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玉米清甜气味。 处理用的厨具依旧是她随身携带的匕首,厨房配置唯一的刀具在拉斐尔手上,他正在给土豆切块。 厨刀似乎非常钝,拉斐尔切菜动作卡卡顿顿的,十分之不利索,圆钝的刀刃多次卡到他的手指上,让岑玖不忍直视。 天啊这简直是初次下厨的我! 确定了,不是他的口味特殊想偷懒,而是他厨艺真的非常差劲。 岑玖无声叹气,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玉米上。 匕首刀尖划在玉米粒之间,适当的力度翻手一撬、一抖,从根部完好切断的玉米粒便纷纷沿着刀身落在碗中。 重复个十来回,便处理出一大碗金黄的玉米粒,足够三人吃饱的分量。 教会的火灶倒是比民居的多上好几个,岑玖与拉斐尔可以同时使用不用的灶台与吊锅,分别处理手上的食材。 岑玖这边都热好了隔夜的玉米糊,拉斐尔才将切得崎岖不平的土豆下锅开煮。 用匕首拍散一头大蒜切碎,再从陈年干酪上切下一角,与大半碗新鲜的玉米粒一同加入到看不出原材料的玉米糊中煮沸,再加入几把细盐,既可以空口喝又可以当酱汁用的蒜香奶酪玉米糊便煮好了。 再焯水剩下的玉米粒,锅中倒入油与奶酪与兑水的面粉融化成调味汁,再倒入玉米粒与蜂蜜搅拌出锅,有点不太符合现代人口味的蜂蜜玉米沙拉出锅。 这就敷衍出两道玉米食材的菜了,岑玖熄灭这边灶台的火焰,到另一边看拉斐尔的情况。 土豆待煮软的时间比玉米要久得多,拉斐尔站在灶前,一动不动地观察着火候。 见岑玖过来,他下意识往背后缩了下手,又马上意识到只是浅色的红痕,这并没有不妥之处,他带着一点不安之情将手交握在身前。 “我并不熟悉后厨的工作。”拉斐尔看向一侧,目光闪躲,“在艾尔的教会,厨房工作的分配总是轮不到我。” “我刚开始下厨也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的!”岑玖了然地点头,扮演好知心冒险者。 她心里想的是,可能是做饭太难吃所以才不分配给你。 离煮熟土豆还有点时间,岑玖开始试图套信息:“拉斐尔,你是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不然怎么忍得住不动用这些调味料。 “并无。”拉斐尔明白她是疑惑那些尘封的香料,一口气解释了清楚,“食物皆是神之恩赐,我只需令自身恰好饱腹,但从未研究过烹饪之道亦是对食物的一种浪费。” 牧师握紧了项链上的象征物,闭眼忏悔自身的错过。 触发他这一套丝滑拜神小连招的岑玖选择了闭嘴,默默看着他在“咕咚咕咚”的沸水声中闭眼祈祷,蒸腾的水汽变成了他的神圣特效的一部分,拉斐尔一时间像在天堂的天使。 岑玖不忘截图留念,厨房的背景、农家乐中的天使奇特画面到手。 感觉到了强烈的注视感,拉斐尔强行稳下想要睁开眼中断忏悔的想法,直至内心平复。 睁开眼,恰好撞上她带着笑意的眼底。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又隐隐发烫,她总是这样,强势地闯进他的轨迹中。 “哼哼,马上就好了。”她笑道,上前用匕首叉起锅中土豆,熟透的土豆挂不住刀身,缓慢向下滑落。 确认是能吃的熟度,岑玖把剩下的全部叉上来,用汤勺背碾碎成泥,浇上一部分玉米糊,撒上现磨的胡椒粉收尾——土豆泥完成。 面包与水煮蛋简单地热好,面包当主食的情况下玉米糊又是菜又是汤,那么这算是一桌四菜一汤了。 这一桌菜给的经验也非常猛,给的经验直接把烹饪等级升到了第五级,如果没有意外,会第一个满级的技能应该就是烹饪了。 不过岑玖暂时也摸不清这游戏等级上限在哪,烹饪本来就是她逆输入游戏的现实技能,模糊了游戏中的技能提升表现。 不过依这游戏细致的技能发动判定,说不定游戏内技能提升的同时玩家实际上也学了不少能实操的内容。 岑玖剥下水煮蛋的壳,把唯一一颗水煮蛋一分为二,淋上了一勺土豆泥。 “拉斐尔,试试这个!”餐前祈祷完成,岑玖把其中一半分到他面前的碟中,等待他第一个尝试。 岑玖这次采用的烹饪方式和食材都很常见,只是教会内负责厨房工作的神职人员手法不一,拉斐尔大多数吃的都是味道偏淡的大锅饭菜,算不上有多色香味俱全。 尤其是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飞翔号针对他供给的食物不是咸肉燕麦就是燕麦咸肉,简直是潲水,这顿精心烹饪的饭菜十分难得。 而且,是阿玖和他一起用心做的。 撩起垂下的银色鬓发在耳后,拉斐尔舀起勺子送到面前轻咬一口。 简单朴素的水煮蛋与奶酪土豆泥结合后像一道口感饱满的咸香点心,明明用的只是常见的食材调味,加在一起却大大不同。 拉斐尔的用餐动作优雅而矜持,待彻底咽下食物,细细品味过后才给出一个保守的评价。 “……美味。”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岑玖点头。 她做的东西理应如此,如果这角色敢说不好吃,那肯定是游戏程序出了大问题,必须修复。 论吃饭速度,岑玖比斯斯文文的拉斐尔快多了,她吃干净碟盘中的食物时,拉斐尔面前还保有不少食物。 “还需要吗?”拉斐尔在海难时见识过岑玖远超常人的体能,误以为她还未吃饱,把尚未动多少的玉米糊推向她。 这一顿饭的碳水含量超标,岑玖的饱腹值早就满了,她站起身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了,你慢慢吃吧,我现在去把多余的送给阿利库。” 要给 阿利库的食物早已预留出来,器皿分装在一个竹篮中,盖上洁净的防尘亚麻布,岑玖拎起即走。 “……嗯,路上小心。”拉斐尔低头,握紧了手中汤勺,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拉斐尔有多年私下也维持进食礼节的习惯,过往的教习足以令他维持这些习惯一生。 他是星辰之神的代行者,一举一动皆为传播星之声。 但是现在,神音不再,他的倚仗何在?他又该在这片异端之地传播什么? 身上的异常都从海难遇上的异端眷属开始,神没有在危难之际回应他,反倒是初次见面的冒险者拯救了他的生命。 只有她回应了他自身都难以发觉的祈求。 他在船上失去责守后,继续活下去的祈求。 奇迹般在海岸边获救时,他有种过往一切都成为笑话的无力感。 还有听闻她晕倒在野外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无力感,他当晚就应该第一时间出去找她不是吗? 现在,这种被抛下只剩他一个人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作者有话说: ---------------------- 第28章 成功的交易 第28章 成功的交易 岑玖离约定的路口尚有一段距离,忽然看见前面道路旁草丛直接冒出一个矮瘦的身影。 阿利库多处翘起的杂乱长发上顶着几片绿叶,看起来像一个乱蓬蓬的黑色扫帚头。 “能吃的。” 他向岑玖展示身上破布斗篷兜着的果实,经他严选的植物红绿紫黄大小各异满满一堆。 “在等你……马上吃!”阿利库目光灼灼地投在她手上的竹篮上。 岑玖看着他用身上破烂服饰兜着的浆果植物,嘴角一抽:“等我一下。” 竹篮还配了一张不小的亚麻布,恰好可以铺在草地上野餐用。 岑玖在附近树荫下找了块比较干净的草地,铺好野餐布,布上这餐食物。 她站起身靠近阿利库,伸手将空竹篮递在他面前。 阿利库不安地晃动了下身躯,紧张到屏住呼吸,他能清楚嗅闻到她身上独特的气味,带着一丝淡淡的熏烤过后的柴火气息。 还有最令他不安的鲜血气息。 阿利库记得,她身上鲜血气息最浓郁的时候是二人的初次见面。 上次见面倒是没有了,阿利库不觉得那是个例外。 只是她没有狩猎到合心的猎物罢了,所以才在寻找果腹的植物。 这次那股充满警示的气味又回来了,她又去狩猎了什么? 阿利库攥紧了衣角,似乎有点明白她要干什么,但他很犹豫,不清楚自己是否理解对了她的意思。 他害怕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举动,对方会因此伤害自己。 “把东西放里面吧。”岑玖见阿利库畏畏缩缩,怕他听不懂,指了指他衣兜上的浆果,又指了指竹篮。 得到确切指令后,阿利库送了一口气,松开攥紧衣角的手,将收集来的果实植物尽数转移到竹篮中。 做完之后,他又仰起头望向岑玖,澄黄双眼仰视着她,绿与黄视线交融。 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以及等待奖赏的期待。 这次不用说,岑玖心领神会,要吃的是吧。 “坐下来吃吧。”岑玖在野餐布上坐下,隔了一块布的毛茸茸草地软硬适中,触感怪有趣的。 听到她说能吃了,阿利库立即有样学样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盘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这个角色上一秒还是乖巧等候,下一秒风卷残云冲向食物,岑玖莫名有一种养狗的错觉。 阿利库的进食会用勺子,但不如说勺子只是他的添头,他几乎是整个脸都埋在了碗中,进食迅速吞咽与咀嚼声就没停下来过。 不一会,他就吃光了所有的食物,舌头将碗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羹剩饭。 “……” 近距离目睹阿利库进食全程的岑玖默默保存了这段高技术力画面。 吃得很好,但是也太像一条狗了吧! 这孩子,或许能送去当宠物吃播。 把被舔得发光的餐具也放回篮中,岑玖开始回收地上的亚麻布,却见阿利库直愣愣地盯着这块布。 这块粗糙不堪的布可比他身上那块裹身的风化破布干净多了。 他的目光看看那块布,又时不时可怜兮兮地看向岑玖。 嗯,想要东西的眼神也和狗差不多。 岑玖无视他湿漉漉的小眼神,收起这块布到竹篮上,他的神情立刻变得灰暗低落下去。 一阵凉风吹过,他佝偻起身子,裹紧了身上的处处透风的布料。 和这个冒险者的交易完成了,他该继续去觅食了…… “阿利库,你想要一身新衣服是吗?” 冒险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旁,一只手挑起了自己身上的一块开裂的破布条。 布条又破又脏,岑玖感觉到手上的破布光是污渍就占了总重一半以上,触感真实得有点过分。 虽然从设定上让这个行为酷似野狗的孤儿做到定时清洗衣物有点困难,但也不用在这种小细节上面面俱到吧? 但他身上倒没有多少难闻的气息,硬要说就是浑身都是土黑色,连身上也是泥土的味道。 岑玖确认过了,他的浅褐色肤色比镇上的居民深多了,又比原住民的肤色要浅一些,并不是土里打滚导致的,怪不得朱亚说他可能是混血。 阿利库一时间没消化好这个喜讯,呆站在原地,半晌后才用力猛猛点头。 他想要! 阿利库想要一件相对新的衣服。 他捕获动物全靠运气,小型动物的皮毛要凑一块能保暖的出来要凑很久,而大型动物他是一向躲得远远的,完全不敢招惹。 全靠镇上好心人的接济,他才有一套保暖的衣服,在野外生存服装磨损飞快,他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镇上的人。 她们要是烦了,可能再也没人会理他了吧。 所以当岑玖假装不理睬他的时候,他选择了默默离开。 没想到,她看出了自己的寻求,主动问他。 “这个布料太粗糙了,等我回去找一套合适的给你。”岑玖辨别了他身上的布料,原本是不错舒适的棉布,和镇上人穿的一致,只是太脏了。 阿利库闻言,对岑玖笑起来,他咧嘴笑时露出的尖尖虎牙显得他更加傻里傻气的。 岑玖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蓬乱的头发,获得了一手尘土。 “……” 选择性有干净习惯的冒险者不太开心了。 好心冒险者的摸摸头,一开始阿利库是茫然慌乱的,但克服恐惧肢体接触的不适感后,又莫名舒爽起来。 当岑玖收回手时,他还本能地抬高头主动去蹭她的手,把头主动送到她的手心下。 “好了!”岑玖扶正推开这个摸上瘾一秒变家养宠物的角色,怒极反笑。 这就贴过来了,这角色不会真的是狗变的吧?!几分钟前还怕她怕得瑟瑟发抖呢! “呜……”阿利库发出小狗般短促的喉音,委屈又小心翼翼地仰望着她。 从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他一时陶醉在了这个互动之中,现在猛然中断心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她双手在自己肩膀上抓得生疼,明明是她先主动接触他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凶他、笑他…… 难道、难道她也只是像那些死掉的人一样喜欢折磨他吗? 酸涩的情绪穿过时间的长河,阿利库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种事特别难过了。 他最难过的时候,是多年以前被镇子上的人喊过去,说给他吃的,最后给的却是一个迎面而来的垃圾。 他们当时说的话他都听不太懂,但当他因为投掷物发出痛苦的哀嚎时,他们脸上却是开心不已的笑容。 那是一段痛苦的时光,直至小镇被死亡气息所笼罩,他们死了,一切都熬过去了。 她的笑容也是和那群人一样的吗?都是讨厌他、嘲笑他?之前对他的友善也是假的吗? 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满溢而出,阿利库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他感觉到了冒险者松开了牵制自己肩膀的一只手,在衣兜摸索着什么,然后向他伸来。 ——逃不掉,要挨揍了。 阿利库紧闭双眼准备接受冲击,只希望屈辱的痛苦快点结束。 柔软带着一丝温度的布料力道轻柔地擦去了他惶恐的泪水,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 “真的是,怎么突然哭 了?“岑玖一只手别住他的下巴,抱怨地用手帕顺带擦干净了这个哭包角色的脸。 “我没有想吓你的意思,只是麻烦太多了,搞得我一时火大……这个给你了。”熟练地擦干净这张花脸,岑玖直接把这个手帕塞到他的手上,当做礼物使用,希望能提升一点刚才肯定会猛降的好感。 “……为、什么?”回应她的是阿利库带着抽泣的疑问。 他正双手端拿着那块手帕,大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个不停。 阿利库的心中有很多不解,朱亚她们在面对自己时永远是带着微笑的,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愤怒。 她们的眼中有的只是淡淡的情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像是狼离群时最后舔舐幼崽的目光。 阿利库不喜欢,总觉得心口涨涨的,所以不会一直主动接近她们。 但这个人不一样,她同样有着狩猎者的鲜血的气息,与镇上居民的气息截然不同。 阿利库跟在她身后观察了一段时间,她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孤独的离群者。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她抹去了他奇怪的悲伤,还给了他沾满她气息的物品。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为什么?”岑玖心虚地移开目光,想搪塞过去,“因为是冒险者的烦恼啦……” 等等,说不定这个角色有头绪! 福至心灵,岑玖忽然理解了阿利库这句问话的含金量。 阿利库比较复杂的话也能听懂,整天神出鬼没的说不定有玩家不知道的情报。 这句“为什么”就是制作组在暗示玩家能从他嘴里掏情报! 问之! “我想知道小镇包括那个庄园上有没有什么怪事,不寻常的事,谁拿到了超珍贵的东西之类的……多久前的都行!”岑玖发现他似乎很喜欢摸头,一手灰尘而已,反正过阵子就刷新掉了。 冒险者搓搓揉揉他的黑发,笑道:“你就当是我的收集癖吧,我想听一些有趣的传闻。” 阿利库反射性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又主动拱上她的手心。 供上来的还有新鲜的系统通知。 【成就:阿利库喜欢摸摸头】 “……”这个成就居然还是隐藏的,达成方式和名称有点好笑。 这算是哄好他了吗? 这角色真是不经吓但非常好哄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9章 逃吧 第29章 逃吧 阿利库的头发干净程度似乎并不是固定的。 “咳咳!!” 周身泛起一片尘埃,岑玖不由得停下摸头动作咳了几声。 灰尘散去就像是魔法释放结束,拂去最开始的那一层保护色作用般灰泥,底下的黑发油亮洁净。 阿利库似乎是终于满足了,甩了甩头发结束了这场不太体面的安抚。 他抬头露出那张擦拭过的脸,睁大双眸无声地仰视着冒险者。哭泣过后的殷红眼角分外明显,但眼中的底色无疑是喜悦的。 “谢谢……” “……举手之劳!”虽然完全不知道这角色是在谢要有新衣服还是头发干净,但岑玖毫不客气收下了他的感谢。 另外这小孩擦干净脸看得出建模还是不错的,和一些旧时代人偶的脸差不多,乍一看还怪可爱的。 就是太瘦了,要多投喂试试看能不能长点肉。 岑玖一时兴起,双手穿过阿利库腋下抬起,举起猫一般感受了下手中重量。 “……?!” 阿利库有点不知所措地扭了下身躯,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互动。 但氛围气息给他的反馈是温暖无害的,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下,见岑玖的铁手不为所动就安静地垂下了双手由着她摆弄了。 阿利库可怜无助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动作,对轻易高举起自身的冒险者露出了一个笑容。 冒险者很强大,即使是高举的动作也令他有种在巢穴雨夜亮起火堆休息的安心感。 “嘿!”他笑了,岑玖也笑了。 应该没有下次见面对方拔腿就跑的麻烦了。 掂量掂量,轻飘飘的。 “比拉斐尔轻多了。” 岑玖举着他轻松地转了一圈,给出一个评价,轻飘飘地放下他。 这个有点刺激的转圈弄得阿利库头晕晕的,等他努力稳住身躯等眩晕感散去时,岑玖已经挎上竹篮准备离开了。 确信现在的岑玖完全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后,他伸出手迅速扯住了岑玖的衣袖。 “嗯?”岑玖停下脚步回身低头看他,颇有耐心地等待他发言。 看来这个事件还未结束。 “事情、发现了!”阿利库急匆匆地吐出两个单词,发音相当模糊,如果不是有字幕她都听不清是什么。 不过说来她慢慢开始不靠字幕也能听懂一点对话了啊。 “不急,慢点说?”岑玖俯下身,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摸头给足了阿利库勇气,他深呼吸换气,将打好腹稿的话一口气流利说出:“那天逃跑的人有死亡的味道。”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岑玖秒懂。 和阿利库相遇前后逃跑的人不就只有那群海盗吗? 还有“死亡气味”是个形容?还是写实的感受? 那群人已经死了?还是她杀了人后才有的? 岑玖指了指自己,问:“死亡的气味,那时我有吗、现在呢?” 阿利库迟疑了下,慢慢靠近她,做出嗅闻的动作,而后连续摇头—— 之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你以前还见过别人身上有这个味道吗?”岑玖一步一步诱导他回答。 阿利库点头,这次的答案他是给的肯定又迅速。 “谁?镇上的?庄园的?” 阿利库像是按下的暂停时间键般卡顿,陷入一种呆滞状态。 然后像是把卡顿时的动作加速完成一般,点头、点头、点头…… 开始,他的嘴中念叨着什么,但字幕并没有给出翻译,像是一连串名字,又像是无意义的呓语。 最后归化为一个词:“死、死了……” “咚——!” 岑玖一拳轻敲在他的头上,抓住他的双肩剧烈摇晃:“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 这何尝不算一种游戏内物理维修程序错误。 呓语的循环就此停止。 阿利库双手按住被敲打的额头,双眼泪汪汪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岑玖掰开他手仔细看了下额头,有点红了。 “……对不起。”岑玖只有哄家里肥猫的经历,她没怎么哄过小孩。 希望这角色别又哭了。 她模仿起幼年时母亲哄她的行为,弯下腰对着阿利库发红的额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好多了吗?” 阿利库怔怔地点头:“……嗯。” “想不到就算了,别乱想了。” 岑玖没有继续向阿利库追问那个人数问题,或许设定上这个小孩对死亡这事有阴影也说不定。 让一个口齿不清的孤僻小孩理清人际关系有点困难了。 反正这条信息已经提醒了岑玖去关注一些没注意的地方,比如当初船上幸存者到岸后的情况。 “你去过教堂吗?”岑玖问他。 听到这句话的阿利库骤然瞳孔放大,神经质地向后跳离岑玖一步。 这是一个纯神经反射动作,他后知后觉现在处于安全状态,快速地贴近了岑玖的后背,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遮蔽物。 岑玖感受到后背传来他摇头时的摩擦的触感,看来是没有。 而且他还很害怕。 但那不是系统给的安全点吗? 岑玖转过身弯腰与他平视,收敛力道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关系,现在那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新来的,你认识他吗?就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 拉斐尔也是新来的,他有概率没见过。 来自强大冒险者的安慰令他没那么害怕了,他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岑玖继续劝诱:“他是我的朋友,给了我很多帮助,你要不去看一看,正好换身合适的衣服,我陪着你。” 她拉起这角色瘦骨嶙嶙的手,绽放笑容:“——好吗?” 阿利库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 迷迷糊糊的,阿利库就跟 着她到了走到了教堂下方。 也许是有一个强大的依靠在一旁,他突然有勇气靠近这座令他十分不安的建筑。 阿利库紧紧牵着岑玖的手,像雏鸟依靠亲鸟似的,紧密地跟在她身旁。 岑玖能感觉到,离教堂越近,这角色抖动得越频繁,看上去十分害怕见到生人。 岑玖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予他鼓励,随后踏入教堂内。 时候不巧,拉斐尔不在祭坛之前。 “他好像不在这里,我们要进去更里面找他。”岑玖看向祭坛一侧的通道,那里通往后院的住所。 阿利库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松开她的手躲进了她斗篷与身体的夹缝之间,紧紧抓住她的腰上的皮带。 这里充满了令他安心的气味。 岑玖无语了,她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照顾幼崽的母鸡。 不过来都来了,任务都做到这了,岑玖选择继续扮演好知心亲友角色,安慰他:“……这样也行,见面你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了。” 岑玖和阿利库对这种状态适应很快,没走几步就已经会熟练地掌握彼此的走路节奏,不会踩到或撞到对方。 厨房里的用具早已清洗干净,拉斐尔也不在这里。 放好篮子,岑玖下一个目的地直奔图书室,果不其然,他就在里面查阅资料。 岑玖轻敲敞开的门扉,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斐尔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头,看向她。 牧师皱眉,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阿玖?” 他站起身,越过桌前的书堆,望向在门口的岑玖,神情冰冷。 牧师的不愉快似乎影响了周身的温度,岑玖感受到背后的阿利库抖动得更厉害了,背手隔着斗篷拍了拍他。 “拉斐尔,抱歉打扰你工作了。”岑玖表面扬起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心中实际是毫无反省之意。 拉斐尔原来不喜欢被人打扰读书的吗?原来他平日疏离有礼的脸上也会出现厌恶的表情啊,下次再试试打搅他一下好了。 又多了解了一点角色喜好,真好。 拉斐尔似乎相当生气,伫立在原地良久,一声不吭冷冷望着门口的岑玖。 他看起来真的好气,但她也没有做多过分的事吧? “嗯——?”岑玖无辜地眨眨眼。 冷场的时间有点长,再这样下去,生气的就要换成她了。 拉斐尔轻叹一声,他先妥协了,躲开了她的视线:“……阿玖,先进来说吧,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带来了那个孩子,你能帮帮他吗?” 岑玖掀起身后的斗篷,露出紧紧扒拉在她背后的阿利库。 见光的那一刻,阿利库紧闭双眼,脸埋在冒险者背后瑟瑟发抖。 “阿利库……?”拉斐尔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个小孩的没能完全遮挡的半个身躯。 岑玖越过肩头看向紧张不已的阿利库,他似乎感应到了岑玖的目光,弱弱地抬起头对上她关照的眼神。 岑玖无声地对阿利库做了个口型:“放心!”转头对拉斐尔苦笑道:“嗯,这里有多余的衣服或者布料吗?他这一身也该换了。” “我知道了。”拉斐尔回应后沉思了下,无声走到了岑玖面前。 他没有低头看向岑玖身后的阿利库,而是与她对视,轻声道:“现有的服装不太适合他的身形,需要简单裁剪一点,能拜托你去那个房间拿根度量用的皮绳来吗?” “是尽头的那个房间吗?我这就去!” 岑玖闻言,反手就按住了躲在身后的阿利库,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拉斐尔是个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说完,她对一旁拉斐尔抬头苦笑:“阿利库有点害怕生人。” 在陌生的地盘,阿利库把唯一熟悉的冒险者当做母兽依靠,纵使心中有点害怕,还是乖巧地听从她的嘱咐。 “……等你,快点。”阿利库不情不愿地松开自己的手,站在一边让路。 “阿玖。”拉斐尔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岑玖。 他向前一步,抬手伸向了岑玖脸庞,距离极近,温厚的熏香气息瞬时包裹住了二人。 他精准地用二指捏起落在冒险者绿色调斗篷的皱褶之间的落叶,轻声道:“好了。” 这又是什么有必要的细节小互动?! 岑玖被拉斐尔突然亲近的动作吓一跳,心中吐槽了一下七色弦的资源分配。 “那我先过去了,替我照看一下阿利库,我很快就回来!”岑玖说完便跑开去找任务道具了。 她一走,本来正常的氛围骤然变冷。 “……” “……” 敌意流动在牧师与流浪者之间,无声的对峙浮现于表面。 流浪者的心智终究没有牧师的成熟,他发出警告的喉音,率先打破了僵持。 “异端……”牧师用低沉冰冷的声调下达了判断,“不,伺机而动的异端之子。” 无形之手悄然无声地压制住了流浪者的四肢,使他无法动弹。 阿利库身体腾空,无形之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抓离地面。 若不是他本身体重极轻,或许坚持不到三秒便会窒息昏迷。 他的双手不停抓在脖颈之间,但什么都没有碰到。 “……唔!玖——!” 濒死前,他用尽力气,首次呼唤了冒险者的名讳。 这是阿利库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称呼。 毫无征兆的,无形之手消散,流浪者摔落在地,劫后余生的他正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该感谢她的仁慈,没有下次。”牧师凝视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逃吧,异端,你玷污了神圣之地。” 作者有话说: ---------------------- 扣扣人还差一个玛尔塔的(缓缓滑倒 第30章 量尺寸 第30章 量尺寸 阿利库靠着墙, 不断抚摸着脖颈,以图平息被掐后的不适感。 他龇牙咧嘴的,弓着身, 视线一刻都没有从牧师身上移开。 这次他学会了, 没有发出警告的喉音,只是静默地戒备。 对方说的大半句话都是他倍感陌生的词汇。 阿利库不明白这些词汇的意思, 他是第一次听到。 不明白, 但还是从对方语气得知这不是什么好话。 至于逃跑? 阿利库不会逃。 因为玖说了,她会回来,自己要相信她。 面前的白毛雄性对自己仅仅只是威慑,并没有真的实际伤害到他。 母兽庇佑之下的巢穴中总有同窝血亲之间的争斗打闹,何况和以前受过的伤比,这完全不值一提。 见他没有狼狈逃窜, 牧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眉头轻皱。 “……和记录上说的一样,心智低下,暂时不构成威胁。”牧师的评价与同僚相同,无视了流浪者敌对的目光。 拉斐尔转身背对他, 回到书桌前坐下, 继续翻阅着资料。 冒险者的寻物速度很快, 拉斐尔刚坐下不久,便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 岑玖跑到图书室门口一个急刹, 举起手展示了拿着的皮绳:“看,是这个没错吧!” 她也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阿利库, 对方一见她回来,马上就紧贴回她的背后。 “没事没事,我就说拉斐尔不会伤害你吧。”岑玖反手轻拍他安慰。 “……嗯。”阿利库闷闷地应了一声。 拉斐尔来到岑玖面前, 接过她递交的物品,端详了下那段皮绳,瞥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阿利库:“嗯,让他站直了,我好量准确的长度……” 话音刚落,岑玖便感觉到身后的阿利库在疯狂摇头。 好吧,又突然很怕。 岑玖都要怀疑他是对拉斐尔手上的皮绳有心理阴影了。 岑玖很自然就伸手拿过了拉斐尔手上的皮绳,尴尬道:“还是由我来吧。” 拉斐尔垂眸,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将细绳从手中抽走,淡淡地点头。 岑玖一只手定住身后的阿利库,转身半蹲面向他:“阿利库,能站直一点吗?” 这次倒是轮到阿利库需要低头看蹲下后的岑玖了,他垂着头,任由岑玖顺直他的背部。 “……身高肩宽与袖长。”站在一旁的拉斐尔淡然提醒。 “噫!”牧师出声的同时,阿利库瑟缩地又弓起了身躯,想往岑玖背后躲。 岑玖眼疾手快,双手按住了阿利库的肩膀,使他无法逃脱,强制冷静下来:“好啦,我在这里,不怕!” 在岑玖心里这就是纯粹的场面话,纯安慰孩子的。 可在阿利库心中就是强大存在的许诺。 她没有失言过,这次也应该先相信她。 眼前的阿利库像是小狗一样垂头丧气的,岑玖不由得摸了摸阿利库的头。 他似乎格外喜爱摸头这个动作,能从中汲取额外的能量一般,不安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低眉顺眼地关注着岑玖比划绳子的动作。 伸直绳子垂直地面与阿利库平行,岑玖在末端各打了几个活结,很快便测量完成。 “拜托你,拉斐尔!”岑玖双手递上代表着阿利库数据的绳段。 对玩家圣父般的存在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请求,拉斐尔双手接过,收下了她递出的物品。 “等我一段时间,看紧他……不要让他碰任何物品,会很危险。”拉斐尔轻声提示她,似乎是怕阿利库听到了伤心,他的声量恰好只有岑玖能听到大小。 距离几乎是贴着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肌肤有点发痒。 属于是有点不适的亲密距离,岑玖“啪”一声推开了他:“有点痒……” “……” 拉斐尔与她擦肩而过,背对她,沉默了一秒:“有情况发生请大声呼喊。” 阿利库靠在岑玖右手边,紧盯着牧师从冒险者左侧处离开。 一瞬间,他对上了冷冽如寒冰的眼神。 那是针对他一人的警告—— 离·她·远·点。 回敬拉斐尔的是阿利库无声的哈气。 阿利库做完这个等同于挑衅的动作,又躲在了岑玖身后。 首次遇到这种竞争落在自己头上,阿利库虽然没有相关经验,但他见过野生动物的求偶行为,知道求偶的雄性动物会残忍地杀害雌性的幼崽。 他虽然不是玖的幼崽,可也和在她羽翼之下庇护的弱者没什么不同。 这只雄性在玖的面前进行了伪装。 虚伪,恶心,不要脸。 显而易见的恶意,就算阿利库只有旁观经验,也知道这只白毛雄性是把他当成了求爱的阻碍。 不能再像以前一般没用,他现在是有了依靠的人。 玖在他身边,阿利库毫不犹豫地对白毛雄性进行了反击。 阿利库对自己的隐蔽很有自信,他记住了这只初次出现在镇子上的雄性气味,以后出行都会绕着他走。 躲藏是他的生存信条之一,绝对不会给玖带来多余的麻烦。 岑玖对这两角色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至于拉斐尔离开前的那句话,她认为这是针对“玩家搞哭熊孩子”时喊圣父救场的温馨提醒。 看向怀中对玩家一脸信赖的阿利库,岑玖觉得这个提醒应该没什么必要了。 “坐下吧,估计要一点时间。”岑玖带着阿利库到另一边的空桌上,扯着他一同坐在长椅上。 阿利库紧紧依靠着她,图书室对他来说是从未见过的光景,他从未闻过如此浓厚的油墨味。 从进入这个令他不安的建筑后,除了那块五彩斑斓的窗户前,这里充斥着一股白毛雄性身上的熏香,浓郁程度仅次于刺鼻的油墨味,应该是对方经常巡逻的地盘之一。 他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岑玖掏出随身携带的语言学习笔记,她注意到了阿利库好奇的眼神,问他:“你认识字吗?” 好陌生的问题,从未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阿利库呆愣了几息,缓缓摇头。 岑玖已经有点对这个游戏里的角色识字率有点迷糊了,她以为这游戏都默认角色会写会看几个字,不然怎么镇子上酒馆会用招牌,庄园的女仆也会写信。 岑玖还以为是一切为了游戏便利性服务,创造了一个只有玩家文盲的世界。 现在情况一下变得写实了,或许是她对一个属于边缘人群的流浪孤儿也抱有这种期待有点过分了。 阿利库这种不识字的情况才是特殊的那个,岑玖顿时对他同病相怜。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学?我正好学了一点,可以教你。”岑玖拍拍胸口保证,教个同水平初学者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阿利库狂点头,喜悦之情胜过了紧张,眼中充满期待。 即使他不太懂“字”的含义是什么,只当是一种传达信息的复杂记号。 但她说要教他,亲自教他。 那他就要学,即使他从未接触过这些。 他会努力在玖面前表现自己的,为了不让她遗忘他。 阿利库想得很美好,但一上手就开始泄气了。 他的基础比岑玖还差。 说话不流利,最基础的字母也不识几个。 “没关系,慢慢来,你还小。”岑玖摸摸他的头,为他鼓气。 阿利库尽力说出了一句流畅的回答:“……我会的!” 岑玖认认真真带着他认了一遍字母,每个字母都给出一个例词。 首先是他的名字,阿利库的名字恰好是第一个元音字母开头的。 这个是岑玖最陌生的词汇,但没关系,游戏的角色资料里有,界面美术设计还打上了角色名字的特殊字体。 岑玖一开始还认不出,后面多看了几个角色便发现了背景美术不一样的地方,语言扫盲后大彻大悟。 “你的名字。”岑玖作示范,写在了笔记本空白处。 后面的就是字母加非常简单的日常单词,阿利库的记忆力不错,倒是发音学得有点吃力。 他跟在岑玖后面朗读,岑玖读一句,他就磕磕碰碰地读一句,像个残破的劣质复读机,重复几次后总算是变流利了点。 他还需要更多的口语练习。 岑玖呼出菜单,果然教导别人给的经验也不少,她的艾尔通用语很快可以又升一级。 这还不够,岑玖发现有可以撕下笔记本的空白页的判定,便从中撕下新写的一页,送给阿利库。 “给你的,拿回去每天都看看吧?”岑玖将纸张推到他面前,就像是拉斐尔也送她教材笔记一样,作为阿利库的老师,她也能送他一点学习资料加压。 “我的……?”阿利库举起薄薄的纸张,如同举起脆弱珍贵的宝石般,小心翼翼的,眼中盈满水光。 看,孩子们收到这种礼物都会感动哭啦。 系统显示阿利库的好感涨了一大截,看来他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岑玖掩嘴窃笑,这种快乐真的是偷偷藏不住。 正开心,阿利库突然往她的肩上靠,又开始了瑟瑟发抖。 “……?” 岑玖抬头,便看见拉斐尔不知何时回到了这里。 牧师站在门口,单只手捧着一叠衣物。 他没有对岑玖与阿利库组成文盲学习小组的行为多作评价,眼眸半垂,淡淡道:“改好了,拿走吧。” ----------------------- 作者有话说:十万字了,明天又是周二要忙了(提前下跪) 第31章 朋友的家 第31章 朋友的家 拉斐尔就站在门前, 等着人去接。 岑玖起身,但身旁之人比她更快一步,站起身走向了门口。 她看着阿利库的行走动作僵硬, 一手护着怀中的笔记, 一手接过新的衣袍。 “谢谢。”他倒是掌握了在这种氛围之下完美的道谢时机。 他说完,牧师依旧站在门前, 没有下一步动作。 “离开。”在岑玖看不见的角度, 拉斐尔对他做出无声的口型。 “……”阿利库抱紧手中的物品,仰起脖子直瞪着这个不怀好意又不敢表现明显的雄性。 这两人在门口僵持过了正常氛围该有的时间,岑玖也慢慢挪到了门口。 感觉不太对劲,是游戏卡了吗? 她站在两人侧旁,探头观察了这两角色的神情。 她一来,拉斐尔便自 然地垂下了眼眸放空, 阿利库则将目光锁在她身上。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感, 倒是有一点莫名的局促。 “是要离开了吗?我送你吧。”岑玖笑着问到,一只手已经同时摆在了阿利库的后背上。 很好的台阶,阿利库也能意会的台阶,他仅有顺着岑玖递出的台阶往下走的选择。 “……嗯。”阿利库依着岑玖的动作往她身边靠拢, 他又回到了充满安心气息的岑玖背后。 岑玖带着他, 离开了图书室, 不忘回头与侧身让路的牧师告别:“谢谢你拉斐尔,今晚我会到厨房帮忙的, 到时我们一起做饭!” “好。”牧师的回应平淡,似往常那般无喜无悲。 他伫立在原地, 目送岑玖离开,直至她彻底离开了教堂范围。 走出教堂范围没多远,阿利库从岑玖背后钻出来, 在她身后同行。 “去哪?”他扯了扯岑玖的衣角,发出疑问。 岑玖打开地图,将阿利库远在山林中的家钉上标记,看向他笑道:“当然是你家啊!” 阿利库听完,停下了脚步。 他的表现得分外惊讶,双瞳瞪圆,愣愣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像一只呆呆的傻狗,岑玖没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毛茸茸的头。 别的不说,他的发量真多,乌黑浓密,除去开始的一手尘外保养得非常不错,怀疑营养九成都供给了头发。 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阿利库又恢复了本能,开始拱她的手,以求更多的互动。 “所以我送你回去,没问题吧?”岑玖收回手,微笑问道。 阿利库眼巴巴看着她收回手,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 他原本怕家里也没有任何能让玖满意的东西,迟迟没有回应。但费力地想来想去,是玖说要送他去。 这个理由足够了。 “……不好看。”他靠着她的后腰,闷声补充了一句。 他住的地方,比镇子上的房子难看多了。 “嗯……等我一下!”他的话让岑玖灵光一现,刷地一下跑到路边草丛中蹲下,寻找着些什么。 阿利库乖乖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丛中采摘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快速编了一圈花环。 “做好了!”岑玖双手高举花环,展示给阿利库看。 系统适时弹出提醒: 【你的家务技能已提升至等级二!】 【秋英花环:制作者精心挑选了黄色与白色的秋英为主所制作的头饰,清新可爱。】 阿利库知道这种花,也知道这种将花编成环戴在头上的行为。 许久之前,他远远地见过镇上嬉闹的居民编花环,互相赠送戴在头上。 她们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家人。 头上传来轻微的压迫感,阿利库谨慎地摸了摸恰好套牢在头上的花环,花瓣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感到指腹发软,双眼泛酸。 “走吧。”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去你的家!” …… 阿利库在前方带路,走出白岩镇,渐入山林。 他领着岑玖走到一条四周都是茂密的绿植的地方,最高的到岑玖的胸口处,恰好掩盖住阿利库的踪影。 他走的地方在积年累月之下形成了一条不易察觉的小径,行走在其中,绿浪涌动。 若有大型动物在附近活动,挺拔繁茂的丛生植物必会有它们留下的明显踪迹,他可以第一时间发现避开。 阿利库是少数能和玩家一同跑起来不掉队的,在发现脚下有一条小径后,岑玖一路沿着这个提示跑,阿利库一路跟在她身后追。 经历游戏时间约一小时后,岑玖抵达了目的地。 阿利库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指向了高处:“这里。” 沿着他指向的地方,那是半山腰的一处石壁,覆满了藤蔓。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风吹动一些藤蔓时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空间。 那是阿利库家的入口,位于一处平台之上,她需要顺着藤蔓攀爬两米左右,才能到达上面。 岑玖抓紧藤蔓,几下便爬上了平台处,向下伸出手:“把东西给我吧!” 她看着阿利库一路都将得来的物品护在怀中,紧紧地捂着,这下怕不是要单手攀爬上来。 听她这么说,没有犹豫地,阿利库当即递出了怀中的衣物,交由冒险者保管,快速攀上了平台。 他拨开掩盖的藤蔓到两侧,阳光与空气顿时在洞窟中流通起来。 “谢谢,进来吧。”阿利库说话时有点羞涩,这是他观察居民请客时学到的,她们邀请朋友时总会说这句话,可他做不到她们那样自然。 “嗯嗯,我来了!”仪式感嘛,岑玖懂,游戏这种载体最常体现了。 洞窟在山体中是一个圆弧,另一侧还有一个出口,但被大块堆积的石头堵上了,只留一个通风的小孔。 里面出乎意料的清爽整洁,小块原石围成一圈的篝火,木柴整齐地堆叠在边上,木石为原料做的单人小床,简单地铺了一层鞣制的缝合的兽皮,晾晒的蔬果干鱼干挂在通风口附近的木架上,下面码放着几个完好的陶罐,一切都整整有条,最乱的就是阿利库本人的形象。 “这里好干净……”这是岑玖真心实意夸赞。 制作组偷懒的可能性很小,那真相就往阿利库是个家务能手方向的设定上偏移了。 阿利库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不讨厌他的家,心底有什么东西令他自然地就表现在了脸上。 原来快乐的笑容是那么的容易。 “欢迎,你过来。”他参照观察到的常人相处模式,抱起一坛陶罐递到岑玖面前。 阿利库觉得这里最珍贵的就是这坛酿制完成的酸菜,它比晒制的食物好吃多了。 况且,再好吃也比不上玖做的食物。 闻到这个罐子递到面前飘出的味道时,岑玖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岑玖二话不说接过这份礼物,正色道:“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坛子的大小远超背包的空位,但她还有手能抱着拿回去。 她怀里抱着一个陶罐,与阿利库一同坐在床边,环视四周,观察起这里的细节。 床上垫的兽皮是由小型动物的皮毛拼凑成一大张的,针脚密集整齐,应该是在镇上居民的帮助下完成的,那个看起来和朱亚家同款的棕灰亚麻罩软枕就是证据。 “……”阿利库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面,他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家中感到要透不过气。 自己和玖,算是朋友吗? 但朋友,应该是各种、各样都相近的人吧……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便暗淡了下来。 “唔……”岑玖观察过后,思索了下,一拍床板站起来,“决定了!” 阿利库抬头,撞进她闪着期待的眼中。 “到时候也要请你来我家里,我们是朋友吧?”她等待着阿利库的回答。 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朋友来看看家装。 “朋、朋友……”仿佛被强烈的阳光照耀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重重的点头:“嗯!约定!”阿利库想表达他一定会去。 “约定?”他的话语过于简洁,这下又没有系统任务反应,岑玖想了想,对他伸出了尾指。 “那就来做约定吧?尾指拉勾代表我们都要遵守这个约定。”她不忘对阿利库解释动作含义。 她一说完,阿利库也无言地伸出了尾指与她的尾指相互触碰,他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岑玖轻笑一声,主动勾上了他的尾指。 “约定好了,到时候阿利库你要来我家。” * 感应到岑玖的魂灵平稳地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后,拉斐尔回到了书桌前,继续整理着这些堆放已久的记录资料。 从教堂建立至今,她们都有在这里留下日志记录,以供后来的姐妹兄弟参考。 这是她们的必修课,每日发生的事都必须如实记载,日后难题的答案可能就在其中。 查阅这些资料无疑是巨量的工作,拉斐尔从抵达白岩镇后,每日都有进行相关的工作。 但像今日这般有目的性地寻找一个答案还是头一次。 “孤儿阿利库”并不是重要的角色,他就像是小镇上的花草,比会定时来祷告的居民更难在上面记载相关信息。 拉斐尔查阅了多方面的正式记载,也才找到与之相关的一条信息。 剩下的,是前任神职人员的个人日记,松散零碎,无序的碎片化信息。 泛黄的书页翻飞,上面忠实地记录着那段时间中执笔人的想法: ——白岩镇顽固的异端已清理完毕,剩下的星辰赐予了它们皈依忏悔的机会,作为赎罪者,它们须为星辰献上一切,直至罪孽洗净。 ——受到匿名举报,镇上有一家窝藏异端后裔的居民,已准备好装备前去处理,祝我好运。 ——没有异端,没有窝藏,只是误会,是居民好心帮助一个混血的孤儿,居民想让教会抚养,但我们无能为力。 孤儿双亲不详,姓名不详,目测已到开蒙年龄,但始终不会说话,心智低下,没有威胁。 这是日期为新纪五一四年的记录,与报告中其中一条错误排查异端的记载时间吻合,但那处并无阿利库的名字记录。 拉斐尔皱眉,翻阅起剩下几本日记。 ——从居民住得知,那名孤儿名为阿利库,我以为它早已回归星辰的怀抱,没想到存活到了现在。 ——在镇子蹲守了三天三夜,我终于观察到了阿利库,他依旧心智低下,蛮不开化,全靠居民接济才活到了今天吧。 …… ——异端带来了疾病,我终将归于星辰之中。 特瑞萨,于新纪五二九年。 阿利库……若记录无错,他至少活了二十年。 异端便是异端,异于常人。 处于新纪五三二年的拉斐尔蘸上新鲜墨水,时隔三年,再添新记录。 这也是这本日记最后的一条记录。 ——已确认特瑞萨修女死亡,白岩镇一切如常。 第32章 酸味弥漫之夜 第32章 酸味弥漫之夜 抱着一坛菜狂奔, 岑玖回到教堂。 岑玖抄捷径,从建筑与草地之间穿行而出,片叶都沾身。 “……有点累。”还有跑路的无聊。 速度的代价便是精力条的急剧下滑, 但没事, 今天她没有要去其它地方的打算了,剩下的完全够用。 她闭眼甩了甩头发, 以减轻草叶带来的瘙痒感。 再睁开眼时, 眼前多出了一抹身影。 拉斐尔拂去衣袍上飞溅过来的草叶,语气平常:“你回来了。” “好巧啊,一回来就看到拉斐尔你在这里。”岑玖笑道,与他并肩行走。 “嗯。”他看向她怀中的陶罐,“这是?” 一提这个,岑玖笑容灿烂:“这个?是阿利库送我的, 我们今天晚上就吃这个吧?” 牧师的步伐慢了一拍, 目视前方:“……我都可以。” “不过拉斐尔你居然也会在教堂外面,是有什么事要忙吗?” 岑玖还以为这角色工作时段不是在祭坛前跪着就是在图书室忙,没想到还有在外面两手空空的时候。 “白岩镇人手稀少,教堂的所有工作都暂由我一人承担。”拉斐尔视线扫过花坛, 栽种的花草冒着几朵残败枯萎的花苞, “修剪多余的枝叶, 也是我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哦。”岑玖客套道, 说不定有什么任务触发。 “嗯。”拉斐尔轻轻点头,却未触发相关任务。 好吧, 都是角色扮演的客套。 没事情可谈,岑玖切换回常驻跑步速度,加快奔向厨房。 明明是被抛下的一方,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拉斐尔兀自勾起了唇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冒险者热烈浓厚的灵魂,在这个仅有二人的教堂中,她的存在是如此地强烈,茂盛的生命力是如此地令他安心。 也如此地令他着迷。 他拨开花坛的绿叶,拿起藏匿其中的剪刀,磨去锈渍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刀身恰好映出他发下的一抹湛蓝,冷如寒冰。 减去无用多余的残花,它会绽放出更多崭新的花苞。 它的花期远远还未结束。 “咔嚓——” 岑玖一刀切开在案板上硕大的浆果。 阿利库给的那堆浆果,绿的黄的红的都有,混色狼桃占了七八成。 野生的狼桃成熟后大小颜色各异,若是混在一起做酱卖相会变成一团褐色,好不到哪去。 岑玖废了点心思专门挑出青绿的部分,好做成绿色的与橙红色的狼桃酱做区分。 毕竟食物卖相也是料理完成度的一环,岑玖不想在力所能及的方面糊弄自己。 厨房里有不少密闭性良好的玻璃罐,足够供她大展拳脚。 洗净瓶罐,用刚出锅的开水烫一边晾在一边备用,同时起两锅沸水,分别加入色调不同的狼桃丁块。 这批果实甜度都不高,岑玖毫不手软地往锅中加入大量蔗糖。 她在厨房某个橱柜角落找到了一大袋黄白的蔗糖,找到了就是她能用,这可比蜂蜜好使多了。 两手各持一个汤勺,搅拌动作不停。算好火力,随着火候减小,锅中的水分也收紧,逐渐向黏稠的胶状物质发展。待最后一根柴火燃烧殆尽时,便可以出锅装罐了。 趁热装罐中九成满密封倒置,岑玖没去思考这种原始自制是否有瓶罐爆裂的风险,都游戏了,应该不会爆吧…… 提供给教会工具的质量极佳,糟糕的瓶罐开裂情况并没有发生。 一口气灌了十多罐完成制作,岑玖抹了抹头上劳累的汗水。 【你的烹饪等级已提升至等级六!】 也是不错的刷经验之选。 依靠在窗台上,这次烹饪的时间流逝还挺多,已经到了日落时分,该无缝准备晚餐了。 适当的时间,穿上便服的拉斐尔出现了。 很显然,他没忘记自己要做晚饭的时,到厨房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围裙。 厨房尚有火灶燃烧的余温,暖烘烘的。 他知道岑玖下午在使用厨房,但并不知道她在制作什么。 “这是……果酱?”台面上倒置的一排玻璃罐引起了他的注目,烹饪时酸甜的气息尚未散去。 “果酱?这是狼桃酱。”结束休息时间的岑玖站好,思索了下,“也算是吧,不过更多是用在正餐料理中。” 对现代人而言番茄酱可不就是正餐佐料用的吗?在甜点零食时间中消耗的机会并不多。 但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她们甚少有加餐的机会,每一餐都是正餐。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解答。”拉斐尔知道她并不是艾尔人,或许这是她家乡的地方料理。 他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臂:“我需要做什么吗?” 吃过阿玖亲手做的饭菜后,拉斐尔有了那么点自知之明。 在厨房,他应该听阿玖的话。 “嗯……麻烦你负责烧开水,再把土豆切成丝、切碎切小块吧!”依旧是简单的看火切菜打下手任务。 “好。”拉斐尔没有怨言地应下。 他答得利落,做得拙劣。 切菜依旧是卡卡顿顿的,但这次菜刀可比上次锋利许多。 拉斐尔经历了钝刀切菜后亲自打磨翻新了工具,包括这把上次伤不到的菜刀。 尽管这次动作很小心了,没有在切菜时切到手,可在收刀时他没有养成正确的习惯,手指习惯性上移恰好划过刀刃。 他手心朝上,看向右手食指的指腹。 被划破了,渗出点点血线。 岑玖在炖煮期间分出心想观察一下拉斐尔的切菜动作,就看到他死机一般看自己的手。 熟悉的停顿,不妙的动作。 她冲到他面前,握过他的手一看。 “你受伤了?!”她大惊失色。 这游戏怎么还有角色切菜受伤事件的,有也不应该是放玩家身上吗? 她身上唯一一条手帕早在白天送给了阿利库擦眼泪,她也没想过晚上拉斐尔就流血了。 身上和厨房都没有合适的止血用具,总不能这么一点小伤就动用绷带吧。 日常真实的见血事件比非日常的战斗流血令她紧张多了。 拉斐尔也是个呆傻角色,手流血了就看着,自己不做任何止血措施。 岑玖合理怀疑触发了什么程序错误,玩家放着不管他可能会一直站下去,直到伤口自然恢复,或者流血进入到重伤状态。 游戏总有一些怪怪的错误导致死档。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处理这种小伤的日常操作。 抓紧他的手,不让他受惊逃离身边。 待口中淡淡的铁锈味消散,岑玖才放开他。 钳制的力道消失,拉斐尔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 “阿玖……”他的声线微颤,手上的血是止住了,轮到白皙的脸庞染上羞怯的粉红。 岑玖没事人般咧嘴微笑:“嗯,拉斐尔你去坐着休息吧,剩下还是我来好了。” 说完重重一拍他的背,驱赶之意明确。 他背过身,声音细如蚊呐,被字幕忠实地呈现在岑玖眼前:“谢谢……” 走路姿势也变得局促不自然,踉跄了下回到餐桌前,手放膝上,低着头不再言语。 “……”看他这样,岑玖颇为无语地擦了擦嘴角。 算了,没事就好。 这一出折腾下来,需要炖煮时间的菜恰好出锅。 是之前复刻番茄炒蛋成功的“狼桃炒蛋”,考虑到今晚的菜式,她多煎了两个鸡蛋,再烫了一锅酸香透亮的酸菜鸡蛋汤。 拉斐尔切得七零八碎的土豆也不要扔,锅里倒点油煎熟,外焦内软。撒上细盐与新鲜制作好的狼桃酱,今晚的主食就是它了。 午饭交易换来的新鲜小型莓果切块摆碗,淋上蜂蜜中和酸味,清口小菜完成。 一套操作下来,今夜以酸味为中心的晚餐大功告成。 岑玖吃得很开心,她果然是天才,随手一做就是一桌丰盛好吃的饭菜。 坐在对面的拉斐尔似乎伤得不轻,脸不红了,但也一句话没说,沉默地进食。 动作依旧很优雅,速度倒是比中午时快了不少,岑玖吃完后他也吃完了。 他无言起身,看方向是要去清洗厨具。 岑玖伸手钳住他的手腕,友善微笑提醒他:“你的手受伤了,我来吧。” 肢体触碰的一瞬,像是碰上烙铁,拉斐尔反射性地想收回手,可惜冒险者的铁手腕抓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想甩开?不可能。 他只得闷声点头,同意了岑玖的好心提议。 岑玖满意地放开手,这下拉斐尔不会阻碍她刷家务技能熟练度了,她愉悦地去刷锅了。 拉斐尔摘下身上围裙,余光悄悄看向脸带微笑的冒险者,她清洗工具时也是如此轻快,灵魂之火闪着耀眼的光芒。 指腹已结上一层浅粉色的痂,拉斐尔一想起那时的感受,心中之火有一瞬间不受控制,烧得他浑身发烫。 她与她的信念如出一辙,温暖而柔软。 她怎么可能会包庇那个异端呢?肯定是恬不知耻的异端利用她的善良,瞒骗了她。 岑玖动作利索,拉斐尔认真地记下了她清洗的步骤,好在下次实操时提高自身效率。 她喜欢这种生活吗? 做这种琐事时,她流露的真心笑容让拉斐尔困惑。 肯定是不喜欢琐事的,没有人会真心喜欢这种繁琐重复的劳务,就算是阿玖也一样。 那她现在为什么会开心? 是因为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吗? 喜欢和他一同在这里吗? …… 不,不能再妄自猜测她了,这十分不礼貌。 拉斐尔打住了继续深思下去的行为,捂住发烫的脸颊。 他深知,冒险者们是不会安于一隅的。 她不应该囿于此间,而是去更辽阔的世界上探索。 珍惜这段平静的时光吧。 再次看向指腹的伤口,心中只余酸涩。 为什么他连这种简单的小事也做不好? 下次一定要小心,要帮上她才行…… ----------------------- 作者有话说:玛尔塔的扣扣人好了,好大一颗咖啡味扣扣糖,但成年体型最大的其实是她前面的那位尚在亚成期角色( 这卷还有两个重要角色待登场,应该十万字内能走到_(=3」∠)_ 第33章 新菜单 第33章 新菜单 岑玖不是一个耐得住重复行为枯燥的人, 但在游戏里枯燥学习内容倒是可以钓住她,今晚又不知不觉地和游戏内角色互动学了游戏的自创语。 负责教学的拉斐尔再次夸她进步神速,过不久后可以开启第二门语言乌卡语的学习了。 语言技能又升一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今晚拉斐尔切菜弄出血后的反应还是呆呆的,教学时总是响应迟缓。 抱着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第二天一起来这角色说不定就能变回正常了的想法, 玩家选择入睡。 次日清晨,存好档的岑玖在约定的做早餐时间起来,想着要是今天拉斐尔还反应痴呆她就大退一次,重启游戏仓能解决游戏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还未见到拉斐尔,岑玖便在走廊外听到厨房中传出“簌簌”的声响。 她再熟悉不过,是刀与砧板碰撞发出的声音, 规律整齐。 缺少了柴火燃烧爆裂的“噼啪”, 教堂肃穆的气氛本来就阴恻恻的,气氛莫名地诡异起来。 ……不会吧? 明知道这里是安全地点,但岑玖心中不受控地浮现出恐怖游戏桥段——等她好奇开门,后面藏着一个开门杀。 密集重复的声响, 不由得让人心跳趋同急促的节拍。 岑玖屏气轻轻推开半掩的门, 最先关注到的是桌上那座堆得高高的主食蔬菜茎块山。 系着围裙的拉斐尔正匀速切着土豆, 神情认真如对待洪水猛兽。 好消息,没有开门杀, 拉斐尔这角色也没有继续发呆痴傻,而是变成了重复劳动的机器人。 “可以了, 你切菜切太多了……”岑玖扶额,在思索这堆土豆该做什么菜。 拉斐尔闻声一顿,放下刀看向来人, 语气淡淡的:“早上好,阿玖,我正在准备今日的饭菜。” 面对岑玖的制止,他早早给那堆超过两人消化份量的土豆想好了解释:“我想你还会给阿利库施舍,我也该出一份力。” 阿利库是个好借口,只配吃阿玖和他的剩菜。 “想得真周到呢,多谢你拉斐尔。”岑玖接受了这个解释,在她心中,圣父般存在的拉斐尔也只是好心办坏事。 她轻咳一声,告知拉斐尔:“不过我和阿利库约定都是在中午见面,现在处理食材到了时间就不新鲜了,现在可以不用处理那么多也行。” 虽然目前并没有碰上食物腐烂的情况,但不阻碍岑玖在角色扮演中说出符合日常规律的话。 拉斐尔沉思片刻,正视岑玖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多谢你的提醒。” “嗯,我们一起来做早饭吧。”岑玖也系上围裙,挽起袖子与他一同站在一块。 “阿玖。”拉斐尔侧头看来,身形微微下躬,与岑玖平视,自然地拉近了与她的距离,“能教我烹饪技巧吗?” “好啊。”没有任何犹豫,岑玖微笑道,一口答应。她转头对他说话的动作,使二人之间靠得更近了。 “……”她听到了对方不稳的呼吸声。 岑玖耐心等待了好几秒,没有任务弹出,所以这一定是纯角色扮演对话内容。 她拉开距离,检查起那堆土豆的情况。 从下到上,零碎的块状逐渐变得整齐,刀工肉眼可见的进步。 看来拉斐尔还算不上是厨房杀手,岑玖开始话语指导:“不错,就是土豆切太多了,做成泥当今天的配菜,话说这里有肉类吗?” “奥尔特加会送过来。”拉斐尔给出一个模糊的答复。 岑玖心领神会,所以现在是没有,但庄园那边会供给物资。 怪不得这里佐料资源丝毫不逊色于奥尔特加的厨房,敢情教会一直把贵族调调的地中海老东西玩弄于鼓掌之中。 “那就吃点肉吧,总是吃这些都没有力气干活了。”岑玖敲定了今天的菜单,“还有别的种类蔬菜吗?” “会有的。”拉斐尔淡淡道。 听口吻,也是奥尔特加上供的。 ……行吧,反正都是系统刷新的,你们开心就好。 岑玖正欲将拿起切好的土豆通通下锅,拉斐尔直直伸手拦截了她的举动。 “我来,口头教我便可。”他严阵以待,铁了心要一个人自行处理这堆食材。 这个角色……好像真的想从玩家这里学到点什么。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岑玖唯有顺从他了,叉腰笑道:“那你可要努力和我学了。” 玩家总是善变的,反正目前游戏的技能等级提升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大的加成,尤其是烹饪这个一直靠着她逆输入游戏的技能,等级不高她也同样能有概率做出高等级加成的料理。 这游戏的判定也是让人迷糊,没有明确判定的信息,全靠玩家自主行动,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 游戏内非玩家角色也有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判定,比如面前这个是她语文老师的拉斐尔都会反过来跟她这个天才大厨学东西了。 今天的拉斐尔一改之前的笨手笨脚,变成了只笨手,在岑玖的指点下,转腾于厨房之间。 高高在上人淡如菊的面具终究被忙碌的生活杂务撕开了一条裂痕,一通操作下来拉斐尔额上沁出汗珠,刘海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沾染上烟火的狼狈。 “拉斐尔,你还好吗?”岑玖明显看到他多次做出了咬牙坚持的小动作。 她终于想起,这好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父吧,怎么变成狼狈的家庭煮夫了? 嗯……手忙脚乱的样子也很好看,反正捣乱的不是她家。 “当然,尽我所能。”疲惫之下,拉斐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所以,请不要认为他无用…… …… 吃完拉斐尔在她亲自指点下做出的早餐后,晨间祷告结束,今天也没有收获隐藏大加成。 岑玖照例跑到属于玩家的田地间浇水。 一根根从嫩绿到黄白的幼苗抽条舒展,在被清理过的肥沃黑土中格外显眼。 她眯起双眼,这有点像家里阳台栽种的某种常用香辛料植物。 掐下一小段绿色部分闻嗅其气味,较为温和的辛辣气息。 不用劳烦系统检定,这个岑玖熟悉。有“香料种子”这个前缀在,东亚区域出身的她百分之九十九能确定,不就是葱吗? 而且还是属于小葱,按照这个生长速度,再过一周她就能收获一大丛绿油油小葱,菜谱又能丰富了。 岑玖抬头望天,天色正好,是时候给玛尔塔的酒馆加新菜单了。 “叮铃——!” 岑玖推开酒馆门,门铃清脆。 玛尔塔从后厨探出头,招呼她:“早上好阿玖,需要些什么吗?” 她的双眼泛红,泪汪汪的,岑玖一靠近便闻到她身上辛辣呛人的气味。 “噢!不要靠我太近,我刚切完团葱。”她在围裙上用力揩了揩手,确保没有一滴遗漏的团葱汁液。 岑玖从门缝中窥见料理台上几分熟悉的橙黄白蔬菜,团葱?那不就是洋葱吗…… 玛尔塔归位到吧台后的安乐椅上,扇动手中折扇,调侃道:“你也知道吧,多熬点时间把团葱熬融化了,本来讨厌团葱气息的人也会没有察觉地吃下去,我的母亲就是这样处理团葱给我吃的。” “要来一点山羊奶吗?米内拉今早新鲜榨的。”她热情地展示了一壶满满当当的饮料。 “谢谢你玛尔塔,但我早上吃太撑了……”岑玖心疼地拒绝她。 她的饱腹值从早餐到现在几乎就没降下来过,她惯例吃干净了自己的食物,吃完才发现拉斐尔盛给她的是如此之多。 这是溢出了多少才会在游戏中有饱腹感啊!?岑玖记住了玩家吃的极限,下次拉斐尔要是再给她打那么多她必定拒绝。 玛尔塔见她确实有点不适,大笑道:“我就说你怎么走得像一只棕熊呢!那几只山羊都在产奶,明天再来尝也好?鲜奶放不久,一会就要做成奶酪。” 明天早点过来啊…… 岑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米内拉的脚好些了吗?” 她路过广场看到裁缝店依旧是关门状态,想来好几天没见到她,都能给山羊取奶应该好不少了。 “她现在好多了,在镇子里到处跳。”玛尔塔讲起朋友时眼神熠熠生辉,朋友的荣光就是她的荣光,“她现在估计还在给哪家收拾东西,话说你知道山羊在哪吗?就是镇上往西最边上的那家,那家的姑娘养了一圈的动物……” “我只看到过镇子上闲逛的鸡,原来还有人养羊啊。”岑玖感叹,看到那几只散步的鸡时她寻思也没人要,但这种存档模式她始终不敢冒着可能“偷一只鸡被全镇追杀”的风险去抓,只当作没看见。 “呵呵,我这里的食材能从这里她们那里收购的都尽量收了。”玛尔塔掩嘴大笑,“我给她们收购的钱最后她们还要给我付饭钱,真的是……哈哈哈哈!” 聊完了小插曲,玛尔塔从摇椅上起身,切入正题:“阿玖你呢,吃饱还过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东西吗?” “想知道的东西?”岑玖想了一圈,自己是过来告诉她准备在这里帮忙打工了,但对方还有另一层情报提供的作用,主动向她抛来橄榄枝。 “唔……暂时想不出来!”岑玖苦思冥想了一阵,最后摇头。 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交谈的时候游戏时间也是流动的,自己还有正事呢。 “……所以你过来?”玛尔塔坐回椅上,语气无奈。 岑玖开心笑道:“就是之前说的缺人手,我可以过来帮忙了吗?我想到了好几个新菜品,试试推广给大家?” 冒险者的笑容满是对新菜单的期待。 第34章 新安全点 第34章 新安全点 玛尔塔唰地折起扇子, 捧腹大笑:“哈哈哈,不用那么正式的,只是帮忙晚上的事而已。” 酒馆老板眼带笑意, 看向冒险者:“你很忙吧?能抽空过来一段时间就帮我大忙了。” “忙?嗯, 我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忙,不过是饭点之后。”岑玖如实相告玛尔塔自己的安排, “晚上我还要去教堂那边学习, 只要不是太晚我都能行的。” “教堂啊……”玛尔塔尾音拖得长极了,折扇抵在唇边,“你也是观测者的信徒吗?” 岑玖把常听拉斐尔祷告的话语学以致用:“算是吧,毕竟星辰之神很好心地收留了我,感谢祂。” “……嗯,我去给你准备房间。”玛尔塔站起身, 向岑玖招手, “有时候忙太晚了,也可以在这里过夜,会更安全一点?” 岑玖意会,凑到她身旁:“谢谢你玛尔塔, 不过小镇应该挺安全的吧?” “哎呀, 阿玖, 你真的是。”玛尔塔惊讶地眨眼,看向这位有点天真的冒险者, “你信任我们,我还是挺开心的……” 酒馆老板话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目 视前方微笑:“但镇上还有其他人在,比我们光鲜亮丽得多,身份高贵也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 小心一点总没错。” 这是摆明面上提醒了,话语间都是让岑玖小心庄园方面的人,以及还有代表教会的拉斐尔。 “谢谢你玛尔塔,我会记住的……”玛尔塔对镇上另一群的直球厌恶岑玖是感受到了,岑玖很识相地没有帮拉斐尔说好话。 虽然拉斐尔这个圣父对玩家很好,但他背后的教会还真有和居民的隔阂在,初来乍到的拉斐尔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什么。 似是看穿了岑玖与拉斐尔的关系,玛尔塔调笑道:“呵呵,你和教会新来的牧师关系很好,我不是针对他,特瑞萨修女待我们就很好,可惜她去世了。” “特瑞萨修女?”岑玖第一次听到这个角色名称,好奇地看向玛尔塔。 “她三年前得了枯腐病去世了,教堂空置到了现在,才有神职人员来。”玛尔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深入谈论的意思。 “很抱歉听到这个。”岑玖识趣地不再追问。 玛尔塔走在前头,穿过分隔区域的屏风,踏上抬升的阶梯,后面是酒馆的生活区域,温馨整洁的小厅堂。 酒馆老板在走廊的一间房门前停下,掏出口袋一连串钥匙,精准取下其中一根开锁。 门后房间比起教堂的空间小了一半,浅色的岩石墙面与暖色木材家具却是比教堂的灰调肃穆明亮不少。 换而言之,这里更有人味,不像教堂那里的装潢冷冰冰的,大而空荡。 “拿好钥匙了,我这里可没有备用的了。”玛尔塔用玩笑的语气说,“我等着你平安地把钥匙交给我。” 【酒馆帮工(已完成)】 【黑驼酒馆的兼职者:你可以使用黑驼酒馆的安全点了。】 岑玖将这条的钥匙郑重地放入贴身的腰包中,严肃坚定地回答:“我会保管好的!”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干劲!”暂时缓解了人手不足的问题,玛尔塔开始进行下一项议题:“关于你说的那个新菜单……” “就是那种……”岑玖活力满满地详细描述了一遍游戏中的番茄代替品狼桃,“我还做了相关的酱料,可以拿过来。”先前做的酱料就是放在这个时候使用的。 “狼桃啊,我以前也听过一个人说能食用,但我们镇上的居民守旧的不少,认为这个有毒的不在少数,我也没那个精力去搞新菜单推广。”谈起这个新大陆独有的植物,玛尔塔挑眉,“不过有你帮忙,我相信肯定能行。” “我都听米内拉说过了,她能接受那其余家伙肯定也能接受。”酒馆老板豪迈一摆手,敲定下方案:“你都做好准备了,那明天我们就上新菜单。” …… 时间欢快地在准备菜单的途中到了中午饭点,岑玖想起自己还有教堂那边的约好的事,痛苦地拒绝了白吃玛尔塔亲手做的午饭机会。 听闻岑玖不止与教会的牧师有约,还与小镇上的流浪孤儿也搭上了话,玛尔塔爽朗一笑:“哦?真不愧是停不下来的冒险者,也别忘记晚上和我约好了。” 教堂中,拉斐尔已经换上便装,系好围裙在厨房等待了。 桌面上摆放好了一篮新鲜的食材,今早提到的肉与蔬菜皆有,正是两人一天食用的份量。 “阿玖,我已准备妥当。”拉斐尔早已擦洗好了菜板与刀具,就等岑玖过来亲自指导他。 学生如此用心,作为老师的岑玖倍感欣慰,满意点头:“好,那就开始吧。” “对了拉斐尔,我以后晚上会去镇上的酒馆帮忙,所以晚饭不用管我了。”岑玖没忘记告诉他自己今晚不回来,面露歉意,“如果我在那里太晚的话,会直接在那边过夜,所以过了晚上九点我大概是来不了上课。” 拉斐尔切菜的动作一卡,立刻又恢复了平常,点头道:“安全要紧。” 他还是会等岑玖回来。 “哈哈……谢谢你拉斐尔这么善解人意。”岑玖有点不好意思地表达了谢意,“我和玛尔塔一起做了新菜单,明天就会上了,晚上的时候你会过来试试吗?我请你!” “嗯。”拉斐尔点头,嘴角有一抹浅浅的微笑。 按现实的逻辑,有了住处的人教会应该就不收留了,但游戏里因这种现实设定上的小问题毁去一个安全点是极大的不便利,不是有特殊剧情变动或者设计师脑子有坑就不会去动点亮过的安全点。 拉斐尔与岑玖都漫不经心地没有提这方面的内容。 因为事关阿利库的食物,岑玖这次没有全程袖手旁观,而是负责了调味的部分,拉斐尔最多只是拉低了一点食物口感与卖相。 餐前祷告,用餐。 沉默中,二人同步吃完午饭,拉斐尔先一步主动收拾餐具,动作仿佛演练了千百次,如呼吸般自然。 因为太过自然,岑玖下意识以为是家里的小管家机器收拾,回过神时他已经在刷洗碗盘了。 奇怪的默契,同属于机器设定的非人感。 岑玖知道游戏内角色反应无非是精心设计过的程序,但还是沉迷于与程序共演有别与现实的另一种活法。 懒狗如她,洗碗全靠家务机器人的她,在游戏里是个为了技能勤快不已的人。 “拉斐尔,我们可以轮流洗碗的。” 自到陆地上,对玩家要求百依百顺的圣父意外地在这方面很固执:“这是我该做的。” “你加油。” 好吧,勤劳的角色,努力的家务初学者。 岑玖只有顺从游戏设定的份,谁让拉斐尔的出厂设定就是这个。 装好留给阿利库的食物,岑玖多拎了一个篮子,询问拉斐尔:“我能带一个给阿利库吗,他没有装食物的篮子。” 在角色面前作秀的一环,树立玩家良好形象。 “……当然可以。”意料之中的答复。 得到同意,岑玖愉快地出门与他告别:“谢谢你拉斐尔!” 见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拉斐尔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手中因过于用力无声裂开两半的餐盘。 冷静点,只是她心善,这很好。 在她心中,自己还是很重要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关心他鼓励他。 “呵呵——” 想到她刚才的关怀,厨房中回荡着拉斐尔孤零零的笑声。 * 与昨日相同,岑玖离约定的地点尚有一定距离,路边就冒出个黑色扫帚。 只是今天的阿利库比昨天的胆子大多了,二话不说就靠近岑玖身边,越过了人与人之间的防备距离。 阿利库已经换上了那身全新的衣袍,教会制式的亚麻衣袍宗教象征意味明确,但套在他乱蓬蓬的头下倒是像孩童偷穿大人的衣服,有一种不着调的滑稽感。 “玖,中午好。”他吊着嗓子,流利的问候从他的嘴中冒出。 岑玖微笑回应他:“阿利库,中午好。” 和岑玖相比,他说话是流利了,但有一种奇怪的学舌腔调,很怪。 阿利库垂头丧气地捂住嘴,声音低低地照着岑玖的调子重复:“中午好、中午好……” “好了好了,练太多舌头也会累的。”岑玖递给他手上的空篮子,“把东西装里面吧?” 阿利库悉数将兜里揣的浆果放入篮中,比昨日寻找的少了一半,但依旧很多。 他闷闷不乐:“今天的、没有太多。” “很正常,野外觅食收获是要看运气的,没有找到也要过来这里说一声,可以吗?”岑玖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又摸了一手灰。 若无其事地拍掉手上的灰,岑玖铺开野餐布,安静地双手撑脸,看一旁的阿利库狼吞虎咽。 他吃饭很快,大口大口地用不着等多久,换成游戏时间也只要三、四分钟,岑玖有时真 怕他噎死了。 阿利库吃饱饭,打了个饱嗝,今天的食物种类出乎意料地多,还有他最喜欢的肉类,他好久没有吃这么撑了。 餐具放到浆果上,岑玖将另一个空篮子递给他,阿利库不解地接过:“……?” “给你的,拉斐尔也同意了,今后可以它来装东西。”岑玖摸了摸他的头,解释道,“当然,装不了水一类的液体。” “拉斐尔?”这名字阿利库有点耳熟,难道是…… 岑玖点头:“嗯,就是给你新衣服的牧师,银色头发的那位,今天的饭也是和他一起做的。” 虽然对方只负责了切菜烧水看火。 他头一回觉得吃到嘴里的食物也没那么香了,有一种莫名的不愉快袭击了他。 阿利库搞不明白,明明只要吃饱睡好没有东西伤害自己就应该开心的。 “……谢谢。”心里讨厌,但最基础的礼貌阿利库还是有的。 心里更多的是,对玖的感谢。 “不客气!”岑玖狂揉他的头,收获极致的毛绒体验。 第35章 夜时急雨 第35章 夜时急雨 陪阿利库吃完午饭, 岑玖跑回教堂卸下手上的篮子,又跑去了矿场挖矿。 其余任务目前是没什么头绪,有时间乱转打听不如把硬性需求的材料凑齐。 这次岑玖老实了, 精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就停手, 将挖来的一车矿石运回她的土地上。 建材的消耗是巨量的,她这一点还远远不够。房子不是一夜之间建起来的, 她要挖的多着呢。 短暂的休息与跑路后, 岑玖带着一背包的浆果与酱料奔向工作地点。 门铃叮当响,来人的脚步声急促有力,玛尔塔一听便知是岑玖。与她相比,劳累归来的居民的脚步总是虚浮的。 吧台前,米内拉对推门而入的岑玖举起木杯:“阿玖,晚上好!” 米内拉脸色健康红润, 发自心底的笑容让岑玖下意识忽略她的脚部还在恢复状态。解开心结后, 她看上去过得相当不错。 “米内拉,好久不见。”岑玖回以微笑,询问她,“裁缝店什么时候会再开?我想要新的衣服了!” “玛尔塔, 我把食材调料都带来了!”岑玖亮出手中一篮子的食材, 放在台面上。 米内拉大闷一口杯中饮料, 哈哈笑道:“快了,有玛尔塔帮忙, 她说等我再多休息几天……” “够了米内拉,休息就好好休息, 别打扰我的员工。”玛尔塔打断米内拉滔滔不绝的谈话,拿起岑玖带来的一罐狼桃酱掂量,仿佛看见了食欲之红正在向自己招手。 酒馆老板拿起篮子, 满意道:“去换衣服准备帮忙吧。” 岑玖知道玛尔塔说的是什么,白日时她说自己这身行头最好卸下一些装备,比如她的护肩和斗篷,还有手套。这是比较懒的方案,玛尔塔还额外准备为岑玖了一套帮工专用的衣服,毕竟她一身装备面料看起来都不便宜。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岑玖换上了打工专用套装,一套裁剪舒适的朴素白亚衣裤,戴上围裙与袖套,酒馆临时工新鲜出炉。 多亏这次换衣,岑玖才发现了这游戏系统比较反人类的一点。它没有装备保存方案,无法快速一键换装,本来就是要玩家手动真实穿衣的磨蹭体验更加雪上加霜。 全息游戏也不是要在这种事情上弄得太真实,岑玖骂骂咧咧地记下这个反馈要点,等着后面反馈给七色弦。 厨房中,柴火正旺,火上锅中沸腾冒泡,玛尔塔搅动锅底,正执行这锅料理的最后一步,撒下适量的细盐块。 猛烈柴火造成的美拉德反应,岑玖踏入厨房的一刻便闻到了其独特的香气。 玛尔塔下蹲发力,移开石锅,空出位置,今晚她的主要工作完成。 汗巾抹了一把劳作的汗水,她向岑玖鼓励道:“她们很快就来,放手去做吧。” “别忘了还有我的一份!”米内拉从门边探头进厨房,朝岑玖咧嘴一笑,“拜托你啦,阿玖。” “没问题。”岑玖拍拍胸脯,自信道,“玛尔塔也在一边看着我吧,保证你看了一次就会!” 此地一瞬间变成了岑玖的主场,轻盈转腾在厨房中,食材经她之手流畅地变为合适的形状下锅,爆出剧烈香气。 因为仅是几人份量,本身属于快手菜行列的狼桃炒蛋新鲜出锅。 装盘,加上几块麦麸面包浸泡在橙红的汤汁中,黑驼酒馆今天的特供晚餐完成。 “烹饪时间倒是不长,气味也很不错。”观摩新菜式烹饪的玛尔塔给出先行评价。 “很简单对吧?”岑玖对自己的教学演示十分自信。她还在烹饪过程中进行了详细的讲解,相信玛尔塔现在离做出一份味道近似的菜式只差亲自动手了。 玛尔塔微笑:“那还要尝了再说。” 岑玖使用托盘端起两份准备好的试吃晚餐,厨房里有这种辅助用餐具并不奇怪,但上次她根本没见玛尔塔用过,老板的无情铁手就是最好的托盘。 自己还是老实用托盘吧,杂技挑战之后试。 从托盘中将两盘料理放置在吧台上,岑玖反手握住空托盘,模仿标准的服务生姿势。 “米内拉客人,玛尔塔老板,请慢用。” “喔哦哦哦,就是这个味!”米内拉深吸一口狼桃炒蛋的酸甜气息,十分捧场地夸赞。 对面的玛尔塔抽了抽嘴角:“你的表演太浮夸了,米内拉。” 恰好,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结束一天劳作的矿工推开酒馆的门,鱼贯而入,悬挂门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地响个不停。 “欢迎光临——”岑玖挂上营业性笑容,热情招呼。 岑玖上一次过来匆匆忙忙的,只是混了个脸熟,这次她正式地自我介绍:“你们好啊,我叫玖,今天开始会来玛尔塔这里帮忙。” “哇,玛尔塔居然真的招到人了!”一位居民发出感慨。 玛尔塔佯怒,笑道:“什么叫‘真的’,从今天开始阿玖就是我们白岩镇的人了。” “……噢噢,欢迎你阿玖!”是朱亚。 除了她,还有各种一面之缘的居民惊讶地问个不停。 “米内拉,阿玖是你的亲戚吗?” “我饿了,快给我饭……” …… 玛尔塔看着这群一拥而上热情过头的人,揉了揉额,一拍桌子:“好了上次不是见过了吗!别把她吓到了!!” “……哈哈,大家先坐下吧。”白岩镇的居民们热情好客,被她们反客为主团团围住岑玖干笑。 “你们吃的是什么,新的菜式?”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米内拉与玛尔塔面前饭菜的不同之处,开始探头探脑,“好香啊,是加了哪种奇怪颜色的胡椒和醋吗?” “这是狼桃炒蛋,很好吃的。”米内拉率先大口大口吃起来,鲜香的气味伴着她的举动扩散开来,屹然成了这道新菜品的活招牌。 玛尔塔这个懒鬼居然更新了菜单,看着挺好吃的,这位居民想尝个鲜:“那我也要一份同样的……等等、狼桃?!” 岑玖很合时宜地插上话:“嗯,成熟的狼桃是无毒的,放心吃吧。” 岑玖的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了是谁导致的菜单变更,外来者本来就给这个封闭已久的小镇带来了新鲜感,加上带来她新的菜品,有米内拉和玛尔塔的试吃尝试在前,居民们的接受度一下就上去了。 玛尔塔给一边呆站着的岑玖使了个眼色,接过话:“明天会准备新菜单,现在没有了,今天你们就吃我煮的吧。” 大家平日都爱与玛尔塔谈话,这时话题中心变成了她口中的新菜单,纷纷好奇询问。 “新菜单是……” 趁着玛尔塔将大家注意力转移过去的间隙,岑玖赶紧从人群中跑到厨房准备上菜。 她记住了刚才入门的人数,按玛尔塔的说话只要人头数量各上一顿就对了。打饭装盘,摆盘也是一种与食欲相关的艺术。 一次性分装顺利完成,再放托盘上分次端出去。 两手都端好菜稳住平衡,岑玖回到酒馆厅堂,她们已经归位坐好,等待着饭菜上桌。 相比她们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岑玖这个在酒馆打工的兼职更像是需要招待的客人。 “谢谢你,阿玖。”“你好忙啊,真的不需要休息吗?”“我可以自己去加餐的,不用麻烦你。”……诸如此类的关怀,岑玖端了一圈盘子就收获了一堆。 除了其中一句收获了酒馆老板“别钻空子,我的厨房别进去添乱,老实坐在那等菜上。”的问候外,玛尔塔略显无奈地在独属她的座位上吃着今晚的饭菜。 如米内拉所言,很香,很好吃。 坐在她对面的米内拉捕抓到玛尔塔那一丝笑容,也笑了:“很好吃对吧?” “……闭嘴好好吃你的。”但久违地和客人们一同享受了用餐时光,不得不说令玛尔塔心情愉悦。 …… 每夜一聚的晚间时光快结束了,居民们互相告别,有序结伴离开了酒馆,店里又逐渐冷清了起来。 岑玖与玛尔塔收拾完餐具,外面只剩下了米内拉与朱亚二人。她们也得走了,只是最后特地与岑玖好好告别。 “很高兴听到你在这里与我做邻居的消息。我见到阿利库换上了新衣服,他说了你名字。”朱亚笑容慈祥,“他偶尔也会在我家附近出现,多来我家啊,现在米内拉也经常在家了。” 米内拉由着姐姐搀扶,挠头憨笑:“哈哈,我中午不是在玛尔塔这里吃饭就是在家休息,欢迎你过来啊!” “有机会的话。”岑玖自然不会回绝,不管是客套还是别的什么。 送走今日最后的客人,最后一步是关闭对外敞开的窗户。这里的民居房间中多有一个由房屋主体围起来的天井,对内开窗通风相对安全不少。 紧闭窗户时,岑玖顺势抬眼看了下天色,昏昏沉沉,星月皆无。 游戏中的温度体感做得不错,她能体会到皮肤上覆上一层温热空气的粘腻感。 玛尔塔也感受到了开始停滞流动的空气,提醒还在观望天空的岑玖:“快点回去吧,这里很少下雨,但不是没有——”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雨声炸开在耳旁,伴着一道沉闷的雷鸣。 “……下雨了。”岑玖紧紧拴好最后一扇窗户,飘忽不定的雨水打湿了一截衣袖。 夜雨凶急,并没有带来清爽的凉风,反而更觉闷热不适。 玛尔塔给她斟满一杯酒水,走向厨房:“别忘了吃饭,我去拿给你。”作为岑玖的老板,她还没忘记自己的员工忙了一晚上没吃饭。 总之给了岑玖等待雨停的时间。 喝一口员工福利,刺果酒还是那么好喝,清爽的口感冲淡了天气系统过于拟真带来的烦闷。 玛尔塔做的饭菜也好吃,主食与蔬菜搭配均衡,精力值回涨了不少。 玛尔塔谢绝岑玖再帮忙,收拾完今晚最后的一个餐具,让她去换回了初始的冒险者装备,正式下班。 时间流逝,屋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变弱的迹象,从内院的半开的窗户观天,外面黑漆漆一片。 玛尔塔擦拭着桌台,问她:“所以,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岑玖瞄了眼系统显示的游戏内时间,她慢腾腾吃饭喝酒听雨落,游戏时间已经快到与拉斐尔约定好的九点了,看来今晚的语言学习课程只好放弃了。 “麻烦你了,玛尔塔。”岑玖苦笑。 她每日语言技能练级最高效的活动啊…… “我该做的。”玛尔塔拴上酒馆入口,盖灭墙上的壁灯,微笑的幅度在手上的烛台下格外明显。 “叩叩——”“叮铃!” 伴着雨水敲击物体的环境声,厅堂主光源恰好熄灭昏暗下来时,酒馆的门被敲响了。 似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吓人,叩门者发出了礼貌的问候: “你好,我是来接阿玖的。” 雨声模糊了他的音色,如冰融入流水中。 这声线岑玖熟悉,是另一处安全点常驻角色拉斐尔的声音。 第36章 滴答滴答 第36章 滴答滴答 玛尔塔伸手拉住岑玖, 无声地摇头,向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做出口型——我去开。 玛尔塔这般防备, 搞得岑玖心中一紧。 这不是什么恐怖游戏, 应该没有危险吧…… 可转念一想,对角色而言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在这个人性初萌的游戏背景中, 正常人有警戒之心再正常不过。 见玛尔塔无声拿起藏于门背墙角的草叉,岑玖也配合地将手按在了腰后的匕首把柄上。 一手持叉,玛尔塔一手放在门背上,开出狭小的缝隙。 “轰隆——!”闪电划亮天际,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孔。红紫的闪电映照下,他的寒冰蓝的瞳色尤其突出。 身上的油布斗篷挡不住这场倾盆大雨, 银白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两旁, 雨水不断顺着脸颊弧度滑落。 门开了,他也不出声,眼神仿佛越过挡在门缝前的玛尔塔,注视着她身后的某个方位。 确认这人确实是前阵子新来的神职人员, 玛尔塔开出一条容人通过的门缝, 客气地询问对方:“席尔瓦牧师, 需要进来休息吗?” “玛尔塔女士,多谢您的好意。”拉斐尔收回放空的目光,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斗篷,“进去会弄脏地板, 我在这里便可。” “拉斐尔!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岑玖露出惊讶的笑容,一跃跑到门边,在门外人看不到的角度轻拍了拍玛尔塔的背部, 表示自己没事。 玛尔塔对岑玖投去一记“你自己有数”的眼神,让到一边,不再当两人中间的阻碍。 岑玖来到眼前的一刻,拉斐尔递出护在怀中大部分都处于干爽的雨具斗篷,眼睫轻颤,雨水从羽睫上滚落,眼眸像一对湿漉漉的蓝宝石。 “感谢您的照顾,玛尔塔女士。”拉斐尔双手轻抖开手上的斗篷,“该回去了,阿玖。” 岑玖笑容愉悦,由着拉斐尔给自己披上雨具。 没想到雨天还有拉斐尔的特殊事件,又触发了一个内容,他真不愧是系统指定的新手任务关键角色之一。 岑玖扯紧身上的斗篷,与拉斐尔并肩,转身向无语都写在脸上的玛尔塔告别:“玛尔塔明天见!” “嗯,如果明天还下大雨就先别来了!”玛尔塔持着草叉,看着岑玖彻底消失在黑夜的雨幕中,方锁好大门。 “年轻人,真是心急。”年仅三十出头的她对此作出评价。 大雨滂沱,和最开始海上冰冷的暴风雨截然不同,岑玖感受到打在身上的雨水都是温热的。 拉斐尔给的雨具斗篷在这种雨势下纯属摆设,岑玖这时想起了现代雨伞的好,这种无风的怪异大雨中,至少打不湿上半身。 这是游戏的天气参数没调好,这时候怎么就没凉风吹了? 一路无话,除了两人混在雨中的脚步声,就是远方响起的落雷声。 镇上的路灯早就在雨中忽亮忽灭,不至于让玩家彻底失去路标。 岑玖一开始是用默认的跑路速度,跑着跑着偶尔发现拉斐尔跟不上,又变成走路等着他喘着气缀在身后时再继续向前跑。 一前一后拉扯了数十回,总算回到了教堂安全点屋檐下。 脱下雨具斗篷的一刻,岑玖感到了一丝凉意,这里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多了。 “又热又冷的……”她抹去额上导致玩家视野变模糊的雨水,打了个喷嚏。 她身上的装备也呈现出在新手关卡时的完全淋湿的状态,手臂只有一层白色的衬衫部分透出淡淡的肤色。但玩家状态栏并没有与之相应的“装备水浸”的状态,想必不是隐藏彩蛋就是没做对应状态条件。 确认明面上没什么负面状态,不管装备应该也会慢慢干,岑玖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疯狂往地面滴水的服装。 毕竟测试期游戏,玩家理解。 拉斐尔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斗篷,与自己的一同晾挂在廊下通风处。 他斗篷下是做饭时穿的一套便服,并不是平日对外的白色长袍,湿透的布料此刻紧紧贴在肌肤上,清瘦有力的躯体线条一览无遗。 好在岑玖这会没有心思欣赏他,拉斐尔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说不上的失落。 两人身上一同滴着雨水,在脚下形成了一摊水洼。 “阿玖,你有更换的衣物吗?”拉斐尔尽可能拧干身上衣摆的雨水,看向一旁在檐下抬头观天的岑玖。 “换洗的?”好有生活气息的词,岑玖真真地呆愣了一秒,摇头。 她就只有身上这一套初始装备,打工的装备是由玛尔塔提供的,仅在黑驼酒馆穿着。 拉斐尔他早就想到了岑玖会淋雨回来似的,口中继而冒出了更富有烟火气的话:“……我烧了热水,浴室有干净的毛巾,换洗的衣物之后会送到。” 岑玖探索过这里的房间,知道这里有一间很大的浴室,里面能容纳多人的豪华大浴池还由彩色的马赛克拼了一幅星图,美观得很,隔壁房间就是供给热水的锅炉房,热水直接从锅炉房通过连通的出水口抵达浴池中。 但玩家没有卫生方面的需求,所以岑玖没有进去过第二次。 “洗澡?我?”这可真是让玩家大吃一惊的话。 没有游戏会在第一人称扮演的全息中插入只占一小部分的洗澡沐浴内容,除非是专攻某种不可说标签的游戏。 玩家和水体的互动在键鼠游戏时代本来就是费力项目,别说一般游戏根本难得算清洁度这玩意,顶多是给一点淋湿的互动特效,短时间后就消失了。 岑玖就玩过一个会根据地点建筑放不同款式浴缸,尽显环境氛围小细节的游戏,但里面的浴缸纯摆设,根本没有洗澡清洁互动的选项。 更别说还有默认和马桶唯有喝水互动来回血的角色扮演游戏。 让岑玖去洗澡,可比清冷圣父变成玩家的烧水工更令她震惊。 这就是七色弦的细节之处,多费力气也要给玩家沉浸式体验游戏里的沐浴吗? 拉斐尔眼神坚决,仿佛怕岑玖心血来潮抢走他的烧水工作,用力点头:“对,阿玖你先去吧,不处理淋雨容易患病,对健康不利……” “好耶!谢谢你拉斐尔,我这就去!”岑玖开心地一跃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转身向盥洗室跑去,溅起一片水花。 “小心地滑……”拉斐尔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晚一步的提醒变成了染上笑意的喃喃自语。 罢了,她开心便好。 …… 滴下一路的水渍,岑玖来到浴室前,里面烛火明亮。 壁架上摆有肥皂与若干叠洁白棉巾,状态近乎崭新,气味清香。岑玖取下其中一叠干净的棉巾,试探性擦了擦身上湿透的装备。 “啊……真的能擦干。” 发现有用后,岑玖开始卸下身上装备,然后发现能卸得一干二净。看着眼下熟悉的身体,岑玖很清楚是全息仓生物一比一扫描的成果。 不是……为什么不给玩家留一件打底的布料?!而且角色创立界面也没这个提示吧? 七色弦不会真的是做非全年龄游戏吧…… 岑玖抓狂了,这好像真的是个重要问题,反馈时必须问清楚。 在她对着自己的身体纠结时,温度恰好的热水从有精致雕刻的出水口流出,雾气蒸腾,与窗外电闪雷鸣的暴雨形成鲜明对比,感官上倍感安逸。 岑玖把装换下的装备丢在一边木盆中,等时间流逝系统自动把它们变干。 卸下黏糊水浸衣物的清爽,热水与皂香的气息,浸入浴池中洗去淋雨归家的疲惫,岑玖终于对这个雨后热水沐浴的事件满意了。 感谢热水,感谢豪华浴池,感谢七色弦的无用小设计。 深吸一口气,岑玖整个人没入热水中。 像是回到了初生时温暖般,因为游戏中没有溺水的窒息感,顶多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呼吸不畅,岑玖泡到角色的极限,直到血量条开始以百分比扣动。 紧急破开水面,脑中思想一片纯净,唯有大口呼吸,等待系统的扣血停止。 等角色呼吸平复下来,再次潜入水面下,获得婴儿般的安逸。 “阿玖!你没事吧!!”一道叫喊从水面上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拉斐尔用干净的编篮放好为岑玖准备的衣物,本想放在浴室门口就离开,没想到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不太正常的凫水声,阿玖的灵魂之光也开始忽明忽灭的。 但他始终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在门外呼唤她。 “咳、咳咳,拉斐尔?……我没事!”门后阿玖的回应带着呛水声,听着有点底气不足。 随着她的回应,视野中的灵魂之光也恢复了稳定,看来她没出什么大的意外。 拉斐尔半蹲下,放置手中编篮,告知门后之人:“换洗的衣服我准备好了,就在……” “送进来吧,反正你也要洗不是吗?”隔着一扇门传来的话语声量飘忽不定。 拉斐尔起身的动作当即僵住,手捏紧了篮框,瞳孔放大。 “送、送进去……?” 还有后面那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到本卷感情线的第一个波峰了啊啊啊,顺带换了个新封面 但马上又要周二了,年末各种事堆在一起忙死了啊啊啊啊含泪请假,我会在周五前回来的(跪 第37章 踏入深渊 第37章 踏入深渊 泡热水澡很安逸, 回的不止是游戏内的精力值,岑玖觉得她还可以继续在游戏中再战一会,多玩一段时间再登出。 可能也是全身泡热水舒适得有点飘飘然, 听到拉斐尔喊自己时, 岑玖有种一下在床上熟睡翻身不小心掉落地的心慌感,一不小心呛了点水。 游戏里呛水自然是不难受的, 但咳水这个动作就像是惩罚玩家玩水的僵硬后摇, 她一时间从主观上也无法停止。 咳够了,硬控玩家五秒的后摇总算结束,岑玖回应了拉斐尔关怀的问候。 岑玖听着拉斐尔开始念送衣服过来的台词,无聊地把浮在水面上的头发撩到身前理顺,但视觉中始终没有出现穿模或反物理长发的问题。 很贴现实,很有技术力。 但婴儿般的泡澡体验被外力中断, 被强控的角色陷入咳水状态失去操控, 岑玖突然就没有了继续的心情,心中反而有点无名火上来了——灵光乍现。 她刚还在想游戏的分级,门外不就有个很好的实验对象吗? 建模好看的拉斐尔,对玩家体贴入微的拉斐尔。 拉斐尔的地位在她心中暂时变成了电子小白鼠, 等待着她的试验。 “送进来吧, 反正你也要洗不是吗?” 岑玖的语气漫不经心, 在游戏里一起洗个澡没什么大不了的,玩家能干的破事还少这一个吗?只是她打定主意在这个周目当个好人。 过了相对较长的停顿, 门外的拉斐尔总算流畅运作了。 “……失礼了。”尾音微颤,拉斐尔推门而入。他低着头, 一直盯着手中的编篮,目不斜视。 岑玖毫不客气,拿出指挥家用机器的架势对他下指令:“拉斐尔, 把门关上。” 他沉默地转过身,关上门,门与门框碰撞时发出的微弱“咔嚓”声落在他的耳中明显无比。 此时此刻,他没有退路了。 转身的一刻,浴池中披散长发的背影不受控地撞入拉斐尔视线中,他急忙低下头,抑制住心中的汹涌。 不要看她,这种行为非常失礼…… 拉斐尔唾弃自己的目光。 脚下似有千钧之重,他向浴室深处踏出了第一步,移动速度十分缓慢,明明离壁架只有几米硬生生挪了半分钟。 稳住心神,放下手中物品到架子上,拉斐尔弱声道:“阿玖,衣服我放这里了。” 室内雾气弥漫,他身上湿透的着装在这种环境中愈发令人不适。衣服已经送到,接下来只要迈开步伐直接从这里离开即可。 但,拉斐尔想听阿玖的回应。 艾利亚斯自古以来一直流行沐浴文化,即使是平民,也能轻易在城中找到一家廉价的公共浴场,白岩镇在半荒废之前也曾有过浴场开张。 拉斐尔自幼被家中送到教会修习,观测者教会财力丰厚,他还不至于与人共享神圣的沐浴之地,也不喜他人打扰这段神圣的时间。 他知道贵族富人更习惯有仆从在旁伺候入浴,以阿玖的条件来看,她有这个习惯不足为奇。 在这个神圣的场所,她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拉斐尔站在原地,垂眸放空,握紧拳头,让水雾再度浸湿衣着。 他能聆听到浴池那边源源不断的热水供应声、阿玖用毛巾拨动水面发出的细碎水声,以及他“怦怦”不停的心跳声。 许久没听到回应,岑玖回头看了眼这角色,迷惑他怎么站在原地没有下一步行动。 卡了? “拉斐尔?怎么还站着,过来帮我擦背吧。” 岑玖撩起后背披散的头发,过长的发丝因她的动作带起“哗哗”的水声,划过光洁的背部。 这时候她想念起家里按摩浴缸的好了,好在游戏里还能有个搓澡工具人。 她靠在浴池的内侧,完全背对着身后的房间,想要帮她擦背,拉斐尔就必须进入这个对二人而言过大的浴池中。 她的语气过于平常,不带一丝欲念,十分信任自己这个异性。 拉斐尔踟蹰着,抬起头,正好对上岑玖回望的眼神——是单纯的疑惑,是单纯的催促,还有单纯的担忧。 是在疑惑他怎么还不过去? 拉斐尔闭上双眼,心一横,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系带,回过神时,他已一口气褪下了身上的外物,双手颤抖不已。 他本来苍白的肌肤在水雾中更显血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即使是闭眼时,他也能感受到岑玖注视他、打量的目光,纯洁而好奇。 他拿过洗浴用的香皂走向浴池边,尽量让自己动作看起来自然。但岑玖的目光是真的毫不遮掩,让他的动作愈发僵硬。 “阿玖……”他下意识地张开手心,挡在她聚焦视点前,小声地抗议,“这真没什么好看的……” “是吗?我觉得是很干净的粉色,很漂亮,而且拉斐尔你有经常锻炼身体吧?身形也好看。”岑玖单纯对这个他的建模优点做出评价。 这类建模都一向偷懒,不会靠近现实,怎么符合对漂亮的幻想就怎么来,也不会有现实中的预先状态,果然拉斐尔一亮出来就是利刃出鞘。 “……”拉斐尔沉默以对。 她的语气太过单纯,过于单纯的评价令拉斐尔心中猛地一落。 难道她还见过其他人的吗?! 不,就算见过也不是他该询问的……何况她的目光是如此地清澈,不带任何猥亵之情。 冷静下来!!不要再维持这个丢人的状态了!!! 拉斐尔心中痛骂自己的丢脸行径,但这部分似乎完全听不到他沉默的呐喊,在雾气中愈发饱满,随着脉搏隐隐跳动。 还好阿玖不介意他的失礼之处,对她而言,自己现在只是个单纯帮她擦背的吧。 随着拉斐尔踏入水中,池中热水漫出一截,没入溢水口。岑玖转过身,趴在池边背对他,等待着他的洗浴服务。 在她的身后,拉斐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是第一次与人进行这种互动。 “我是初次帮人搓澡,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请直接说出来……”拉斐尔的免责声明音量低低的。 “第一次啊?我也是第一次!”岑玖回头,给他一个笑容的侧颜。 她还真是第一次以全息第一视角沉浸式体验这种沐浴氛围。 “……是这样啊。”拉斐尔打上泡沫的毛巾轻柔地擦洗着她的后背。 “可以再用点力。”岑玖开始指点他,她又不是初生儿,这点力搓澡还不如智能浴缸。 岑玖感受到背后的力道一顿,如手动换档般有时间差,下一秒才切换到了合适的力度。 “果然还是要这样洗才对——”岑玖长吁,感叹七色弦又一个游戏小细节让她体验到了现实生活中的乐趣。 只是玩家感叹游戏质量的这句话,落在拉斐尔耳中就变了味,多了一层“果然洗澡还是要有人帮忙搓背才行”意思。 拉斐尔内心升起一丝自责,她是因为自己没有像这样帮忙,之前才一次没有在这里沐浴过吗…… 浴室中崭新的洗浴用品,拉斐尔早在她搬进来那一天便准备好了,直至今日她才第一次使用。 “阿玖……”拉斐尔犹豫片刻,轻声呼唤她昵称。 正享受着擦背,岑玖慵懒地用气声回应:“嗯——?” “以后洗澡都可以叫上我。” 岑玖感应到,他说这话时低下了头,带着体温的气息恰好喷洒在她没有头发遮挡的脖颈处。 之前他也这么干过,岑玖当时被痒得一下弹开,现在也一样。前方就是浴池边缘,她这次选择向后侧方躲开。 “小心!” 突然的大幅度动作搅起一片水波,不知情的拉斐尔还以为她泡久了发晕,紧急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滴答——”锅炉房的热水补给恰好结束,环境声少了一份喧闹,多了一份寂静。 体温之间的传递并无外物阻挡,比包裹身躯的热水还要滚烫些许。 是更舒适的温度,岑玖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在他的怀中,他比起这个豪华装潢的浴池,更适合当她一个人的浴缸。 对于好用的东西,岑玖一向是爱护的,她抬头给他一个惬意的微笑:“刚才你的呼吸吹到我后颈了。” “……抱歉。”意识到是自己造成的场面,拉斐尔哑着声也不忘道歉。 他意识到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和沾了酒一般红得不正常,火辣火辣的。身体紧绷到要感受不到她压倒在身上的重量了,触感只剩下紧张的麻木,全靠视觉来操控他的四肢。 他从胸膛与她的背部之间伸入手艰难地擦洗,动作僵硬,像一出拙劣的木偶戏。 他的心跳如擂鼓,岑玖听得一清二楚。频率之高,放到现实是要怀疑下一秒要送去医疗中心的程度。 即使如此,她压着的硬物还是坚硬如烫石,非常反现实。没玩过一点主打恋爱全息游戏的岑玖沉默了。 这圣父不要是被玩家角色的体重压到陷入麻痹了吧? 这种行为都没触发什么特殊对话事件,是不是太沉稳了?她本以为这朵高岭之花会恼羞成怒地拒绝玩家呢,这样看来这角色和她的家务机器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加入了更真实的反应,而且和玩家互动还很僵硬。 可能这种事件要很长的前置触发或更合适的场景。果然分级应该只到“m”级,这是全息游戏的主流评级。* 岑玖对这种内容并不特别热衷,秉持一个顺其自然触发的态度,别影响玩家的正常游戏体验就好。 澡泡够了,岑玖动了动,身后的拉斐尔就很自觉地搭把手让她顺利起身。 “哗哗——”她过长的头发带起一片水花,溅到拉斐尔的头上。 他没说什么,默默转头注视着荡起一片涟漪的水面,直到岑玖出水声从身后传来。 “拉斐尔,今晚还要上课吗?”岑玖随口问道,一边轻挤头发上的水。 “休息吧。”拉斐尔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遇上了意外的天气,角色的行程表不同也符合游戏设计。 “好哦,拉斐尔你好好休息吧。” 岑玖遵循现实逻辑,擦干身上水分才套上拉斐尔准备的衣物。 这是一套贴身用的无属性衬衫与长裤,还有一双沐浴过后穿着的木制拖鞋。 衬衫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下摆长度直接到了大腿中部,可以完全当短袍穿了。而长裤过于肥大,不合身,穿上也不断从玩家身上滑落,没有装备成功的提示。 “裤子太大了,不合身。”岑玖把裤子放回原位,反正只穿上衣也能当睡裙。 拉斐尔听完她穿衣的动静,此时以为她穿上了衣物。转过身,她在衣摆下的大腿肌肤强势霸占了他的视野。 “是我考虑不周。” 他紧忙偏过头,装作看壁架上的那条不合身的长裤。 “没事,拉斐尔你慢慢洗。”岑玖说罢,弯下身要捡起地上换下的装备,她明天还要穿这套装备出门呢。 “等等!”听到状况不对的拉斐尔出声制止了她捡脏衣服的行为,又紧急低下头规避看到她,仓促道,“我来洗,明天早上送到你房间前。” “这样啊。”岑玖愉快地把湿冷的衣物丢回原位,这东西手感太真实,捏在指尖很不舒服。 “谢谢你拉斐尔,我先回去睡觉了。”她踏着不合脚的鞋子,“哒哒哒”地跑出了浴室,不忘带上浴室门。 她总是这样,来去如风,拉斐尔已经习惯了。 他靠在浴池边沿,缓缓浸入池水中,好平息他心中的慌乱烦躁。 星辰见证,她对他只是纯洁的友谊。 “堕落的行为……!”他唾弃自己的反应,用力箍紧罪孽的证明。 身体的疼痛与刚才的美好回忆不断交替,充斥他的脑海。 …… “阿玖……” 阵痛过后,是他空虚的忏悔。 可是他再也无法聆听神音,那神会听到的他罪状吗? 他已然要步入堕落的深渊。 ----------------------- 作者有话说:*m 级(mature,成熟期),未满规定年龄只可在家长或成年人的监督下购买,租赁,展示或查看这些游戏。内容是强大和极端冲击。此类别中的游戏可能含有较多的血液和血块或血液飞溅场景,低俗的幽默,更多的赌博,强烈的暴力,性主题或内容,裸露或使用有较强粗鲁的语言。(摘自百度百科) 这里意思差不多,不过未来架空背景中的成年不是18岁,而是22岁,岑玖已经24岁了 第38章 呸 第38章 呸 睡觉存档到第二天, 岑玖一开门就看到地上的篮子,她的那套新手装备干爽洁净地叠在篮中。 拿到手上,还有烘干的余温, 岑玖推测设定上应该是拉斐尔刚放到这里的。这套衣服不仅干净了, 系统显示它们的耐久度也回到满值。 原来给拉斐尔送洗还能回耐久度?下次有机会还给他洗。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岑玖非常有仪式感地换上这套熟悉的衣装, 整理好作为玩家的仪容仪表, 前往晨间的厨房。 “晨安,愿群星指引你的方向。” 拉斐尔果然一早来到了厨房,他这时早已切好食材,等待着岑玖到来指导他细节。 “早啊!”岑玖自察身上的着装,对他微笑道,“拉斐尔, 谢谢你帮我补了衣服。” 面对她直白的道谢, 拉斐尔顿了下,移开目光,温吞地接受:“举手之劳。” 她的衣装制式简化便捷,有冒险者无拘无束的风格, 但贴身衣物的设计也太过于大胆了, 她平日穿那种服装会舒适吗…… 一起做完早餐, 用餐完毕,拉斐尔收拾餐具, 装作随口一问:“阿玖,需要我帮你做一套衣服吗?” 纠结了一晚上, 见到岑玖后又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拉斐尔终于问出了口,他想要给她力所能及的一切。 “新装备?好啊好啊。”白给的装备, 岑玖没多想,一口答应,“拉斐尔你真好。” 即使是系统设定的白送玩家的福利,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对拉斐尔道谢。动几下嘴就能加的好感判断可不能错过了,积少成多不知不觉就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话说他的好感又多少了? 许久没打开的好感度面板,根据出场顺序,拉斐尔不仅位置在首列,好感度也是位居第一。 ——他的好感差一点就满了。 “……” 岑玖陷入迷思,一般而言随着好感度增高,会触发各种好感事件。 感觉拉斐尔态度区别也不大啊,只是给的东西变多了,搓澡和送装备不会就是拉斐尔高好感的奖励吧? 游戏也没宣传过恋爱方面,说不定根本没实装恋爱内容。 之后触发了再说吧,岑玖愉快地将这桩没有相关任务的事抛在脑后。 只是外面雨一直在下,淋雨的体验过于真实,岑玖实在不愿意冒雨出行。 她的葱应该是不用浇水了,早上的照料田地活动可以换成别的。 与拉斐尔一同祷告过后,岑玖打算去图书室,继续进行文化扫盲。 恰好的是,拉斐尔晨间也在这里进行文书工作。 “拉斐尔,你在干什么呢?” 显而易见,他在工作,但岑玖就是要凑上前问。游戏摆个角色在这里活动不就是让玩家问的吗? 和众多游戏一样,拉斐尔耐心地回答了玩家有点过于无知的提问:“白岩镇教堂里有积压多时的资料需要审阅,处理完这批工作前我会经常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没有别的工作,想让你教我新的东西……” “今日的工作完成了,有空。”拉斐尔合上前面的资料,看向岑玖。 玩家的诱导话语又一次得逞,岑玖开心完全不遮掩:“那就拜托你啦!” 她火速起身换了个位置同往常上课般,坐在他身旁,等待着他的一对一辅导。 拉斐尔望了眼窗外下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停的雨,早有准备地从桌上抽出一沓纸页。 “白日,学习乌卡语可以吗?”手中的羽毛笔沾饱墨水,他询问岑玖,“当然,和晚上的交替学习也可以,都看你的安排。” “当然可以!”听说要学新东西,岑玖精神了,她已经通过这几堂课点亮了不少游戏词条,多是设定背景的豆知识。 冒险者正襟危坐,催促他:“快开始吧。” “好。”拉斐尔的嘴角勾起极小的弧度。 墨水沾染纸面,他开始从零讲解这门语言。 “乌卡语是帕查坎这边主要部落的用语,在伊尔索拉多,根据部落的不同,原住民的用语细分可达上百种。 “与艾利亚斯的语言相同,它们之间的起源皆有共通之处,同属一个文化圈。掌握其中一种,其余的很快便能融会贯通。 “在艾尔冒险者抵达伊尔索拉多前,乌卡语并没有书写文字。达利大主教在二十年前推行了文字,由艾尔通用文字演变而来……” 随着拉斐尔详细耐心的讲解,游戏系统不断通知岑玖有新词条点亮。 “白岩镇的前身也是一个使用乌卡语的部落,得益于与冒险者群体中传道士的助力,星辰的福音在帕查坎传播甚广。 “她们多与艾尔人来往,生活习惯逐渐向艾尔的风俗靠近。如姓名,多为来自乌卡语的名与艾尔地区的姓氏相结合。 “例如阿利库,在乌卡语中,有‘狼’之意思……” 拉斐尔举用岑玖较为熟悉的案例,引得岑玖连连点头:“我就说他怎么习性有点像狗,原来是狼啊。” 拉斐尔附和她:“很符合他。” 像野狗一样烦人,在阴暗之处觊觎人类的辉光。 …… 【你已掌握新技能:乌卡语】 抓着拉斐尔和她对练到中午,天气从雨转晴,时间已过去半天。 经过一上午的学习,岑玖总算把这个新技能的经验条推到快升级了。 虽然技能上还是初始一级,但她已经是会用新学的语言打招呼的人了! 一同下厨做饭后,岑玖挎着篮子出门时,外面砖地上的水分早已蒸发大半,还剩余一些小水洼未干透。 岑玖抵达约定的地点时,或许是植被还有大量雨水,阿利库这次站在路边晒太阳,没有躲进草丛中。 “玖!” 远远见到岑玖的身影,他快速旋转抖动,甩干发梢上的水滴。 他身上并无雨淋湿的痕迹,看来是在雨后才出来时,穿过山林时沾上的雨水。 “噗——”阿利库与狗甩毛发的动作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联想到刚学的新知识,她很不厚道地笑了。 “阿利库,如果下雨之类的天气就不要过来了。”岑玖接过他递来的竹篮,上面还有悬挂的水珠。 “坏天气,不出门。”阿利库点点头,语气认真地解释,“我会乖 乖、呆在家。” 岑玖摸摸他的头,赞同道:“嗯,乖乖在家最安全。” 竹篮的重量有点重,岑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用藤蔓绑得严实的河蟹,还有几条奄奄一息的河鱼。 雨后是收获水产的好时机,阿利库抓住了这点,今日大丰收。 他抬头眼巴巴地仰望着岑玖,一副求夸奖的小表情。 孩子是要夸的,有用的工具狗更是要夸,岑玖的夸奖毫不吝啬,狂搓他的毛茸茸的头:“好多,阿利库太厉害了!” 阿利库心满意足,发出“咕噜咕噜”的喉音。 接着本应是阿利库的进食时间,可惜雨后的草地一片湿润,并不适宜在上面用餐。 阿利库并不会在意,他站着也能吃完。 “阿利库,要不去我镇上的酒馆吧,玛尔塔人很好的,我也开始在那里工作了。”岑玖提议,对阿利库想要站着开吃的行为表示不赞同。 那是她们最初见面的地方,正好,也能带这个小孩社会化一下。 阿利库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玛尔塔是个好人,他知道。虽然他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敢再踏入居民的建筑一步。 但这次有玖在身边,他在玖的陪伴下连那个恐怖的地方也去过了,没什么好怕了。 “走吧。”岑玖向他伸出手。 “嗯……” 他被她紧紧牵住,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 “玛尔塔,我来帮忙了!”手上带着不方便她奔跑的拖油瓶,岑玖推开酒馆的门。 今天的玛尔塔倒是没有躺在安乐椅上午休,她正在桌边涂画新菜单。 “你的帮忙就是帮我带个自带食物的新客人回来吗?”她看向岑玖身后的阿利库,打趣她,“随便坐吧,快把篮子里的鱼放厨房里,熏死了。” “……我这就去!” 岑玖抽出座椅,招呼阿利库坐下,待他入座后,转身拿起那篮食材跑向厨房。 引他进来的岑玖离开,玛尔塔看不惯阿利库畏畏缩缩的样子,朝他说了一句:“我又不会打你,安心吃饭吧。” 说完,她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另一边,岑玖开始着手处理那几条快死的鱼。她已经在现实烹饪了十年的鱼,游戏里杀鱼是手到擒来。 花了点时间去掉鱼刺,她把鱼腌制好,等晚点再上锅,今晚给大家吃点新鲜的菜式。 精准去掉所有鱼刺给的经验足够技能连升两级: 【你的解剖等级已提升至等级三!】 岑玖再次感叹,游戏目前的低等级技能真没用,一点相关加成都不给。 处理完这部分食材,岑玖正打算出去看看情况时,有人推开了厨房门。 来人身高低矮,岑玖第一眼还要低头看他。 “……洗碗。”阿利库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具,露出小动物求助般的眼神。 不用说,肯定是玛尔塔指点他进来的。 “阿玖,来帮我摆一下新菜单!”门外,玛尔塔呼唤她的帮助。 “用那个洗,我先过去帮忙了!”岑玖指了指一边的水缸与地上的木盘告知阿利库,跑出了厨房。 “下次处理这些可以换上店里的衣服,辛苦了。”岑玖出来时,玛尔塔正在张贴新菜单到告示板上,闻到她身上的鱼腥味,皱起鼻子。 玛尔塔将告示板放到她面前,随口搭话:“那小子挺信任你的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亲近一个人,你想过收养他吗?” 【安身所在(可选):你想过收养一个流浪已久的孤儿吗?】 【在给出答案之前,先拥有一个只属于你的家(0/1)】 ……阿利库这角色是给玩家凑职业养娃体验的吗?! 任务提示已经帮她想好了回答,岑玖干笑:“哈哈,我的房子都还没建好呢……” “房子没建好?你在老奥尔特加手上买了地啊。”玛尔塔停笔惊叹,仿佛在看一个冤大头,“我这里也有地出售,都是之前搬走空房,很便宜,还有想买的考虑一下找我。” 【你可以在黑驼酒馆找玛尔塔协商新房产事宜!】 新功能开放得猝不及防。 “……商店大概多少?”岑玖心动了。 “嗯?想开店?如果是商店的地段,以往要一百金币……” “当我没问,我暂时只想要一个房子。”岑玖紧急撤回问题。 “唉,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建到什么时候……”岑玖认命搬起告示板,确认道,“玛尔塔,这个是放外面吗?” “对,放门口就行。” 这个实木制的告示板沉甸甸的,岑玖放到指定门口,它稳稳地伫立在地面上。 拍拍手,岑玖转过身正想回室内时,耳边一阵不属于酒馆的摇铃声传来。 同时袭来的还有一团腥臭的不明物体—— “呸!!!” ----------------------- 作者有话说:“我们只是纯洁的关系”,拉斐尔真的很死装,虽然最早出场,但他的进度是男嘉宾里面最迟钝最慢的…… 顺便阿玖养不来别人的,虽然生存能手,但在一起只有别人惯着她的份,大家可以放心_(=3」∠)_ 第39章 黑色毛茸茸 第39章 黑色毛茸茸 常年玩游戏锻炼出的反应速度不是盖的, 岑玖一个刁钻的角度侧身,与这团带着臭气的生化武器擦肩而过。 这团液体命中了身后的墙壁,散成一滩, 飘着一点热气。 “……”岑玖心有余悸, 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身着驼色斗篷的深色皮肤女性翻身下坐骑,给一旁驼满货物、撅着头的黑色羊驼就是一巴掌。 眼前这只脖子上戴着鲜艳色彩铃铛的可爱羊驼, 岑玖很确信就是它吐的口水。 “臭茸茸, 你差点就喷到人了!”女人怒骂完,转头关心受惊人员,“你没事吧?怎么称呼?我给你打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看看?” 就算是道歉,也不忘推销她的商品。 “叫我阿玖就行……估计是因为我刚杀完鱼,它才喷我的。”岑玖对这个可爱的生化武器发射器十分感兴趣, 秒原谅它, “你的茸茸,是黑色的羊驼?” “对,虽然和酒馆名字里的一样,但那只是玛尔塔恰好也养过一只黑羊驼。”说起这个, 她颇为得意, “那也是从我手里买的, 你也想要羊驼吗?找我!” 黑色毛茸茸很配合搭档,埋头一口啃在她的斑驳的衣摆处, 又引起一顿大叫。 她欲哭无泪:“别啃了!知道你饿了!” 外面闹的动静不小,玛尔塔出现在酒馆大门, 对这位熟人扶额:“阿普,把你的茸茸三世牵到后面去,别在我这乱吐口水。” “好久不见玛尔塔, 你要的货物我带到了!”阿普把搭档的头从自己的衣服上别开,“我们快饿死了,我要吃饭!” “可以,别忘了把茸茸三世的口水给我清理干净。”玛尔塔的微笑,妥协中带有威胁。 “哈哈,我先去把货物卸下来,喂饱茸茸。顺便一提,这次我带来了新的,玛尔塔你肯定会喜欢!”阿普牵起羊驼的缰绳开溜。 玛尔塔开始对玩家进行解说:“她叫阿普,是个行商,卖的东西都不错,通常不打折,你可以挑一件看看,我买单。” “噢噢,谢谢你玛尔塔!原来酒馆曾经是真的有羊驼啊。”岑玖比起这点礼物,更关心黑驼酒馆的经历。 玛尔塔抬头望天,缅怀道:“十多年前的事了,早就死了。而且总是对客人吐口水,赔了不少钱。” 作为过来人,她不忘警告岑玖,警告又一个被羊驼可爱外表迷倒的人:“羊驼虽然是这里特有的交通驮兽,但脾气比马坏得多,没有需求最好想清楚要不要养。” “我都听到了,你在说茸茸的坏话……”阿普从酒馆内部靠近二人,语气幽幽,手中拿着一块抹布。看样子,是卸完货从后门进来的,她非常熟悉酒馆的结构。 玛尔塔主动结束这场对话,转身向厨房走去:“事实而已,还想不想吃饭了?” “好嘛,它就是调皮了点……一点。”阿普认输,开始擦洗墙上的口水。 岑玖跟着玛尔塔走进室内,看到吧台后面摆放着几箱色彩缤纷的货物,想必是阿普带来的。 “我去,你歇着吧。”玛尔塔婉拒她继 续去厨房帮忙,只是给熟人盛个饭,不用事事劳烦一个小姑娘。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阿利库从厨房虚掩的门后蹿出到她身旁,小声汇报情况:“洗好了。” 他伸手指向桌上竹篮中摆好的干净餐具,明显是害怕阿普这个不常在镇上的人才躲到厨房里。 “不怕,阿普是一个商人,玛尔塔很信任她。”岑玖对他施展“乖,摸摸头”,温声安慰道。 阿利库缩在她怀里,声音弱弱:“知道,但羊驼,害怕……” 原来是怕羊驼,他多半有过和羊驼的不愉快记忆。 想到要是真被那坨生化武器击中,以全息游戏的拟真程度,不痛但恶心拉满。岑玖瞬间理解了怀中阿利库的害怕。 “在说羊驼?小朋友你想要羊驼吗?”阿普突然出现,吓得阿利库往岑玖怀里一缩。 阿普尴尬地后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哈哈,你就是阿利库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她打开携带来的其中一份商品包裹,在桌上展示,笑容可掬:“吓到你真不好意思,来看看这些小东西,有喜欢的我送你一件。” 这份包裹里都是一些玩具小制品,小木雕小布偶一类的,风格五彩缤纷,粗犷又可爱,看上去十分讨孩子们喜爱。 “谢谢……”阿利库看了眼岑玖,等到她的同意眼神传来,才开始挑选。 岑玖大致扫了一眼,多是些萌化的动物样式,就是大鱼、飞鸟、豹子……之类的。 他的手犹豫地悬在上方,充当他注意力的准心,最后悬停在一个小狗图案的木雕上。 岑玖抬了抬眼皮,不出所料的狼狗一家亲…… 忽然,脑子将小狗木雕旁的一个小物件与记忆中某个形象对上了号。 “……那个,这个是什么?”岑玖唐突伸出手,紧贴阿利库,指向上面的一个小物件—— 一个圆形的钙质小玩意,上面晕涂了红色染料,红色中歪歪扭扭地留了两个小白点,通身哑光,在五颜六色的玩具堆中并不起眼。 她的目光惊喜而狂热,这不就是那个“鲜血水滴”吗?相关线索不就来了吗! 很显然,她对这个没什么用的小玩具非常感兴趣,渴望都写在了脸上。 阿普见她一脸兴奋,挠挠头回想了下:“这个啊,其实这些都是部落那边小孩做的,都是她们喜欢的守护者,可能是哪个部落信仰的元灵吧!” 部落之间的信仰各有差异,多如繁星,其中也有阿普叫不上名号的。 “记不清了啊……你们不觉得这个很可爱吗?!”作为有一床水滴玩偶周边的忠诚粉丝,线索断了不要紧,吹嘘唯一指定吉祥物是如何可爱才是要事。 “看看这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可爱眼睛……不觉得很像一口就能吞掉的香甜小点心吗?”岑玖真情实意地推销水滴的可爱之处,玩家投票出来的实力吉祥物就是这么萌。 “唔……”阿利库悬停的手指落下,落在了小狗木雕旁的水滴上,“这个,可爱。” 显然,他听进去了岑玖的推销。 岑玖开心地搓搓他的头:“阿利库真有眼光!” 得到她夸奖的阿利库握紧手中的水滴小物件,羞涩点头。 目睹阿普送商品,玛尔塔端来饭菜不忘调侃她:“直接送东西?真不像你的风格。” 阿普口中含糊,塞满了食物:“我是个善良的商人,闭嘴。” 才让玛尔塔闭嘴,她就想起一件要事,抬头告知老友:“我要在这里多呆几天做好补给,去城里的路被雷劈烂了。” “昨夜那场雷雨?”玛尔塔叉腰沉思。 “是啊,吓死人了。”阿普不忘扒饭,吃得飞快,“烂得厉害,这段时间都没法走大路了。” …… 阿普吃得也快,嘴里消息漏得更快。 通过她的嘴,岑玖已经点亮新增了“大路修复中”、“帕查坎终年少雨”、“大港口商船减少”……一类的琐事词条。 在这个游戏里,到任何地方都没有传送,需要玩家自己去跑,蹭车一起到城里岑玖目前是一点苗头都没看见。但购买坐骑的费用也不是前期能轻松承担的,何况交付商品也需要时间。 用以往游戏经验猜测,这个损坏的道路事件就是提醒玩家别妄想在前期跑出起始地图用的,安安心心在人际关系并不复杂的白岩镇好好发展,建房子种地修路。 她在白岩镇还有很多任务待完成,用脚跑到下个地图的事还是之后再考虑吧。 阿利库贴在岑玖身侧,不吵不闹,静静地和最喜欢的人一起听消息。 “对了阿玖,你要什么都来看看,既然玛尔塔说她买单,那你一定要看看我的压轴商品。”谈笑间,话题又到了玩家身上。 玛尔塔在收拾餐具,闻言抽了抽嘴角:“尽管选,只是一件我还负担得起。” 行商向玩家展示她的货物:“来看看,这都是上好的货物。” 购买界面展开,放眼望去前缀都是【精工银制饰品】、【精工黄金饰品】…… 岑玖点开其中一个黄金材质的装备,加成属性为零,再点开几个黄金前缀的,也是一样,似乎都是外观装备。 注意到顾客的神情,阿普非常善解人意地换上另一批货物,主动帮玩家翻下一页购买列表:“看来这批不太合你的心意呢,看看这批试试?” 这批的货物实际多了,都是岑玖用得上的食材。 有岑玖熟悉的香料种子与成品,还有各种食材,其中就有一筐狼桃,售价十分实惠。 见岑玖视线移到这筐食材上,阿普冒出话语:“哎呀,你对这个感兴趣吗?这一般只有部落的人会买,我很推荐哦,味道超好,但玛尔塔不买账呢。” 谢谢,很快就会买账了。 岑玖心里吐槽,阿利库交易来的狼桃够用,暂时不用购入更多增添库存。 “就这些种子吧,都给我各来一份。”免去其中一个昂贵的香料种子由玛尔塔赠送,阿普给的限时半折确实优惠,岑玖大手一挥自掏腰包购买了大部分的种子。 买的种子单个数量不多,但类别多,对阿普算是一桩不错的买卖。她搓搓手,不忘锐评玛尔塔:“你是要尝试自己种吗?玛尔塔也有种植经验,不过现在都直接懒到从我这里买成熟的。” “省时省力,现在又没多少需要的。”交易结束,玛尔塔凑过来搬走属于自己的货物,告知岑玖:“去好好休息吧,晚上再来。” 完成日常,岑玖从黑驼酒馆离开,阿利库还紧紧跟在她身后。 “回去吧阿利库,我要去种地了。”她与阿利库道别。 听到她与自己告别,阿利库露出巴巴的眼神,扯了扯她的衣袖,碰出双手:“玖,送你。” 是他选的那个水滴小玩具,原始如野生人类的他也会借花献佛。 【粗糙的鲜血水滴石像:某个部落儿童尽力制作的精灵石像,粗糙但用心。】 “谢谢你,阿利库,是因为我才选这个的吗?”岑玖确实很喜欢这个小东西,毫不客气地收到腰包中,给他一个拥抱摸头杀。 阿利库被她的热情的怀抱闷得小脸通红,闷闷地点头:“嗯……” 他对这种东西的需求很低,玖喜欢的话,那就给她。 只要她能够开心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羊驼叫是“嗯嗯嗯”大家可以去搜视频看看,超可爱() 第40章 通往幸福的道路 第40章 通往幸福的道路 阿利库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光明正大地紧紧跟在她身后。 带着他一起种地并不碍事,岑玖就随他跟着了。 在彻夜暴雨中,路边这条白岩镇伴生河的水位略有上涨, 淹没了一部分靠岸的草地, 河道水流远比以往湍急浑浊。 偏离大路前往田地,脚下道路变得泥泞起来。这片属于她的土地建设进度约为零, 自然没有石砖铺路。 ……好想要地中海老头家的建设度! 这一怨念升起, 岑玖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疏忽,她应该问问阿普这个行商有没有价格合适的建材卖,而不是在酒馆的氛围中一口气买了一堆食材种子。 ……来都来了,下次再问吧。 至于“解决每日花费时间来浇水的问题前不再种地”的毒誓,岑玖无声地与自己和解了。 买都买了,种吧。早种早发芽, 早发芽早收获。 岑玖举起锄头, 犁地起来发了狠忘了情,界面上的精力条飞快下降,飞快挖松完一片土地。 停下机械重复的挖掘,岑玖撑着锄头直起身想喘口气, 却不料腰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阿利库, 沉迷开垦的玩家并没有注意到有角色跑到了身后。 他摆出双手, 并拢作爪状挖掘:“……玖,我要帮忙!” 这句话说得挺流畅大声, 不知道他酝酿了多久。 “噗,谢谢你阿利库。”岑玖还没丧心病狂到让人用手挖土的地步, 把他摆到一边,指向种满葱的田地,“但没有多余的锄头, 你去拔杂草吧,田里的作物和杂草能分得清吧?” 其实田里并没有多少杂草,只是给他找活干,别闲着碍眼。 “能分清!”阿利库连连点头,干劲满满,他相信自己在野外生存多年的经验,一定能把玖交给他的事做好。 打发他到一边后,岑玖继续种田干农活。 从阿普处购买的种子油纸包装上有着种子名称和文盲都能看懂的成熟期作物简笔画,简洁明了。 薄荷、莳萝、罗勒、牛至、百里香、鼠尾草……岑玖把能买香料的种子都买了一遍,要想吃得好,调料少不了。 南瓜、甜瓜一类的蔬果种子也买了一些,都是些种起来不麻烦的作物。 阿普那里还有葡萄一类的玩意,岑玖没买。原因无它:游戏里种地太过硬核真实了,麻烦。 考虑到自己一个人的种田速度,岑玖特意只各买了一点,但游戏内种田的特点,这些作物给点时间就能长满一大团。 田地播种完毕,岑玖拿出水囊补充口渴值,劳动过后的水无比好喝。 阿利库从河边方向跑来,手里端着一个洒水壶,看样子是去打水了。 他没有准备现在浇水,他知道过多的水也会淹死植物,只是把洒水壶放回原位,抬头向岑玖邀功:“灌满水,不用再跑。” 他是看洒水壶里的水空了,跑去灌水,等到要用时不必再跑河边一趟。 面对阿利库纯真的笑颜,岑玖也笑了:“谢谢你阿利库,明天不下雨我就能少跑一趟了。” “累死了……” 冒险者找了块表面干爽的石料坐下,这块石头还是之前她从采石场运过来的,堆在田地旁边,等待着有朝一日建房使用。 讨厌机械劳作,真是精神污染。岑玖闭上眼,倚在乱石堆,让精神小憩一会儿。 不使用视觉,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河流的流水声,鸟叫蝉鸣,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其实画面也很真实,岑玖没见过几个穿模时刻。但全息魔幻题材就像一个给玩家描绘的美梦,岑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个活在科技发达生活便利的居民。 呜呜,想要自动洒水机、自动播种机、自动收割机……想要全自动生产线。 细微脚步声慢慢靠近,带着大地的气息。 感受到阿利库坐在身侧,岑玖向他靠拢,动作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枕在他的大腿上,肌肉比石头好靠多了。 在自己未建成的家中,安心休息会吧。 “……” 面对岑玖亲密的举动,阿利库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疲累的她。 睡眠期间是生物最脆弱的时候之一,阿利库自觉担当了岑玖的保护者,开始警戒四周。 但这里是游戏系统划定的绝对安全区域,没有擅闯的野兽,只有累倒呼呼大睡的土地主人。 岑玖脸颊旁的刘海顺着她的动作落到眼周围,发尾带来的瘙痒引起她不满地皱眉。 阿利库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困扰到她睡眠质量的头发,守护她良好的睡眠。 …… 【已存档完成!】 现实精神充电完成的岑玖猛地弹起,阿利库被她突然的苏醒动作吓一跳,手紧急抬起,怕撞到她的头。 一看时间,明明只是想眯一会,她怎么累到在游戏里睡着了?! 她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登出游戏仓了,怪不得精神上觉得疲累……一看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她也没睡多久。 那再玩一会,下次再登出。 整理了下睡得发皱的装备,微笑再次回到了冒险者脸上。 阿利库扭捏地交缠着手指,流利地说出一整句话:“我可以过来帮忙浇水……” 玖看起来好累,他也想帮忙。 【阿利库可以每天来帮忙浇水了!】 “啊……?”系统通知从天而降,她苦恼的繁琐浇水问题就此解决。 容她消化一下这个消息,原来在这个时代迈向幸福的方式是建立在人力之上。 原本还迷惑怎么有收养的支线任务,现在看来,养、必须要养! “我、不会乱碰……”原本有信心的阿利库,见岑玖迟迟没回应,心慌之下,说话也变得磕磕碰碰。 “当然可以!”岑玖大喜过望,直接对阿利库进行一个举高高,再给出一个热情拥抱。 她浓烈的喜悦与爱意,阿利库感受到了。 好开心…… 原来有朋友,心情是会如此愉悦的。 * 黑驼酒馆新上的菜单有玛尔塔和米内拉两个托在前,今夜初次登场便大受欢迎。 岑玖与玛尔塔还担心接受度不够高,一半保留了原菜单的土豆料理,没想到昨夜菜单要换新的事已经在她们之中讨论火热,都在热烈期待新菜品上桌。 “好吃,还有吗?”“再来一份!”“玛尔塔再更新多点菜单吧,每天轮着不同来。”…… 这个程度,看来可以考虑每日轮换菜单了。 阿普更是泪汪汪:“原来你们搞了新菜单,赶快推广出去,这样我的狼桃销路能变广。” 玛尔塔斟酒添饭忙得停不下来,也不忘与她顶嘴:“你被茸茸三世迷晕了吗?你来的时候菜单就摆出去了。” 玛尔塔一说,好事者讨论起阿普的羊驼,开始询问阿普羊驼事宜: “你的茸茸变三世了?” “哈哈哈,我下午就看见它了,比之前的茸茸二世新多了。”是米内拉。 “它的妈妈养老去啦,都是腿脚不便的老茸茸了。”对阿普而言,她的茸茸都是好孩子,她会陪伴它们过完一生。 谁会真的讨厌毛茸茸呢?没有!至少白岩镇的居民都很爱。 “三世看起来和二世一样乖,也不会对人吐口水吧?” “啊哈哈……” 阿普谢绝回答任何说茸茸不好的答案。 …… 一片欢声笑语中,酒馆临近打烊。送走居民,岑玖与玛尔塔忙碌的一晚总算接近尾声。 阿普没有离开,她今夜会在酒馆的客房留宿。 岑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黑驼酒馆有旅店的功能,她还以为后面都是玛尔塔的私人居住区域,她免费住的房间也是客房中的一间。 虽然目前只对熟人开放,但阿普要付钱。果然安全点对玩家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免费且倒贴资源,两个安全点都像家一样快乐。 行商端详起货架上的橙红酱料,她已经品尝过这个味道,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商机:“狼桃酱,我能进一点货吗?” “问她。”这种酱料是岑玖带来的,玛尔塔自然把决定权给冒险者。 岑玖感应到了赚大钱的机会,反问行商:“你打算卖给谁?这个成本难降下去。” 虽然用的是教会的免费厨房,但成本从阿普商店里可见一瓶酱料里的加的白糖也是不便宜的,店里狼桃酱也是和香料价格一样昂贵,每顿菜添加不多的存在。 “当然是那些贵族领主,还有城里的市民,这个味道相当不错,他们铁定会买账的。”行商的回答笃定,商品硬实力不错,她自有办法推销 出去,“他们一旦接受了这个,只要保密好配方,我们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阿普已经想到了靠信息差赚富人钱的地步。 “那就先试试吧,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谈谈。” 交易成立,岑玖以每瓶六枚银币的价格售出,卖出了暂时用不上的几瓶,进账十八枚银币,四舍五入等于是半枚金币。 阿普自信表示,如果卖得不错,可以再加价。 岑玖再次感慨赚钱也不容易,要是没有那笔杀怪爆出来的横财,她是要赚老久才能凑够土地的尾款…… “对了,你有建筑用的建材吗?急用!”岑玖这回没忘记问了,玩家还是忘不了属于自己的家。 她向阿普描述了大致的建筑用地,和最基础的房屋方案,要的不多,先来一个火柴盒和把路铺了。 一开始还壮志豪情地说要全挖完,但岑玖现在只想赶紧建个能住人的火柴盒,把互锁的支线任务进度先解锁了。 至于给地中海送钱,那还得听听阿普的报价,她现在不也还打折吗?谁的折扣能更低事少她就买谁的! 阿普大吃一惊,摊手表示:“建房子啊,你是从老奥尔特加手上买了土地?我可以去问问,但价格就算打折也不一定特别便宜,白岩镇现在本身就不产出建材,从外面运货过来的价格也不便宜,我会尽力帮你压低价格的,肯定比那老头便宜!” 好吧,都保证比地中海老头便宜了,岑玖决定押阿普了,因为这个行商有羊驼,而且很爱她那羊驼,敢糊弄玩家她就绑架她的茸茸。 “我其实还能卖更详细的狼桃酱制作配方,如果能快点建好的话。”岑玖拿出杀手锏,这批酱料还是阉割版的,她能给出风味更好的配方。 不愧是骑着羊驼带着一包金银首饰到处售卖的行商,商人双眼一亮,她显然很清楚这份新鲜秘密食谱的价值。 ……嗯,炒得好能价值远超这位冒险者需要的建材总价。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茸茸已经变成了预备羊质,阿普爽快答应:“成交!” 游戏主线停滞不前时期,岑玖也不想闲着。她想要自己的房子,解决方案不是更努力赚钱赚到能让镇上居民抽空帮忙搭建房屋,就是没日没夜疯狂挖建材自己完成全部。 岑玖当然选择第一个方案,在没有随机性的矿场挖矿哪里比得上酒馆这里有趣?有了酒馆这条稳定的赚钱途径,同样的时间她赚到的钱完全抵得过她挖到的素材。 后面的限时免费资源她完成任务后还有时间就慢慢挖,慢慢建设,游戏里时间都甚至没过半个月,还有小半年的有效期等着她。 现在,她已经完成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第一步,接下来是想办法让镇上居民来帮忙。 这游戏玩家建房子的时候游戏内时间是不会停止的,是完全往拟真方向搞的装修设计,目前也没有建筑一键导入,要玩家自己一点点设计起来,还不能建反重力房。 先不管装修玩法的话,让游戏角色代劳是最佳选择。 岑玖的肝游戏之魂熊熊燃烧中。 她打量起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心中已有初步计划。 第41章 无预告惊喜 第41章 无预告惊喜 这几日根据岑玖的观察, 白岩镇居民的娱乐生活非常匮乏,起码在她这个现代人眼里有点无聊。 每天太阳起来去下矿,太阳下山到酒馆相聚吃饭, 弹个琴唱个小曲聊个天, 回家洗洗一身灰倒头就睡。 似乎是真的没有别的娱乐方式,岑玖晚上回教堂的路上能目睹不少民居熄灯的瞬间。一天的重体力活下来, 她们应该很少还有精力失眠熬夜, 睡眠这方面应该是充足的。 她们采用的是轮休,偶有零零散散的居民单独或结伴会在白日在镇子出没,大多是在酒馆,极少数能在教堂看见。 岑玖偶尔会看见拉斐尔帮受伤的居民简单处理伤病,大多数是心病,话疗。偶尔会带头祝祷, 虽然听众没几个, 但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尽职带领信徒到星辰之处”。 岑玖觉得自己目前是做不到拉斐尔这种一对多的话疗,是走不了精神煽动这条路。 但靠食欲俘虏一下大家是没问题的,居民对酒馆菜单接下来的更新期待还挺高。 在这个早上再也不用浇水,空出来的时间替换为语言课的新日程启用后, 岑玖午后告别要投喂的阿利库, 一个人跑到田地收获了一大批香葱。 【香葱:新大陆不常见的香料, 你是怎么种出它的?】 这种偶尔不正经的说明,挺有七色弦的风格。 但这不是出生点搜刮出来的吗……岑玖想反问负责物品文案的员工。 从教堂后门回到安全点, 岑玖很无聊地顺手在后花园埋下几颗葱头做尝试,如果活了这边就能随取随摘了。 当然, 留给酒馆那边的也有准备。 厨房中,岑玖挽起袖子,开始她新一轮调味品制作。 玛尔塔与岑玖商量过, 她带过去的调料作为老板她会额外付钱给她,虽然岑玖给的成本价刷好感,但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这玩意,利用教会厨房材料制作简直是无本买卖,怎么卖都是赚。 这次要做的是葱油,在游戏里做这个完全无需考虑安全问题,下手都有底气多了。 团葱切丁,香葱切段,热锅加入大量油。先是低温炸软,小火熬软,再加火炸至焦黄上色,最后灭火搅拌一段时间。 由于没有合适的筛子,岑玖使用洁净的粗布过滤的,浅尝一点,没有怪味,只有焦化的葱香。 用个陶罐分装好封好,留几瓶在这里自用,剩余的全部带到酒馆去。 如果冒险者身上没有那股焦香的气味,玛尔塔是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她刚送走阿普和她的宝贝茸茸三世,只想好好休息。 “玛尔塔,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要加的菜品关键。”岑玖亮出带来的葱油,还有一大把新鲜采摘的香葱。 酒馆老板拿起这株陌生的植物打量,掐下一小段尖端放入口中品尝。 辛辣中带有浓郁的香气,她咂咂嘴,作出评价:“如你所言,确实非常像韭葱,大家很快会接受的。” 冒险者左顾右盼,落在吧台上的植物盆栽上:“这个很好种,还有多余的盆栽种吗?” “有。”玛尔塔俯下身到柜台下,翻找出一个同款小花盆。 岑玖抄起花盆就是一个夺门而出:“我去装好放在厨房窗边!” 小镇路边都是土,岑玖直接下手开挖路,还能顺手向来酒馆的客人打招呼:“米内拉下午好啊。” “……” 米内拉看着冒险者直接戴着对于徒手挖土没什么防护性的半指手套奇异地沉默了。再看看岑玖正把不太认识的植物移栽到花盆里面,还是做多余的提醒了,阿玖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对岑玖爽朗一笑,掩去尴尬:“下午好阿玖,我正打算去酒馆喝一杯呢!” 整理好盆栽中的泥土,岑玖站起身,与米内拉并肩行走:“是吗,要不要尝尝新菜式,我请你,不会很多,用来下酒正好。” “我很期待!”米内拉点头,她懂,又找试菜的。 接下来是岑玖的厨房时间,玛尔塔作为需要学习的一员,也到了厨房观摩她的烹饪过程。 冒险者换上打工专用服装,洗干净手,准备完成。 这次要做示范的是“葱油饼”与“葱油南瓜”,皆为小分量的试作。 加温水混酵母酒还有鸡蛋揉成面团,洒上一点油在面团表面防粘,放在一边等待发醒。 南瓜刨皮去瓤切块,热锅加入今天新鲜熬制的葱油,放入葱花炒香再丢备好的南瓜进锅炒几下加入水没过食材,加适当调味等待南瓜熟透糊软,再洒上最后的葱花。 等待的过程把发好的面团分团擀平成适当的大小,均匀抹上面粉与葱油一比一混合的油酥与调味用的盐与葱花,再卷成长条花卷状,最后再擀平,直接贴在滴落油打底的锅盖上用余热烙熟,表面泛起酥脆的气泡。 “只是看分量少省事,虽然能节省柴火就是了。”游戏中的相关判定非常自由,岑玖插入解释。 两道菜同时出锅,葱香满溢。 岑玖尝了一小口,不算进食,但尝到味道了。 很好,没翻车,这两道菜根据游戏内现有食材做的,算不上百分百还原现实在家做的外观与味道,尤其是饼,这里的小麦粉并非精面,不会是像现代那样洁白如雪,而是泛着淡淡小麦原色。 “你是怎么想的?”玛尔塔捏了捏手中的面饼,酥脆外皮发出破裂的清脆声。 “保密。”对于自己脑中的菜谱储蓄,岑玖是十分自信,“等着吧,我还有很多的想做的,一定会让大家吃饱吃不同的好吃食物!” “唉……”玛尔塔叹气,看着面前的食物稍有出神。 “玛尔塔别唉声叹气,冒险者的秘密多着呢!快尝尝!”米内拉适时插科打诨,想驱散老朋友的低气压。 玛尔塔的愁容瞬间消失:“吃你的。” “好吃!”米内拉吃了大部分,给出淳朴真诚的评价。 比平时要多次擀面的饼先不提,平日的主食之一的南瓜加了新调味有了不一样的风味,确实是很新鲜的味道。 玛尔塔细细品尝,面露满意的微笑:“不错的改良。” 焦化葱类带来的香气加成是可以预想的美味,冒险者带来的葱油大大缩短了烹饪的难度。 这份配方岑玖也没想隐藏的意思,直接共享给了酒馆,玛尔塔硬是给岑玖现场追加了报酬。 顺带一提,玛尔塔给玩家的报酬是日结,打工日期非常灵活。岑玖对此深有了解,这属于是游戏即时正反馈手段,好刺激玩家持续玩下去。 玛尔塔吃完马上提笔,在门前菜单上新增两道菜品。 “今晚就做一半这个吧。”玛尔塔直接敲定今日的菜单。 米内拉看到玛尔塔的积极更换,探头问道:“不用我今晚第一个带头试吃吗?” 她好像当托当上瘾了。 “不用,一起尝尝。”玛尔塔停下手中笔划,望向岑玖,“阿玖,能去多带点香葱吗?” 岑玖想到自己只带了一把过来,现在都用光了,是该去摘多点回来了。 “我这就去!”冒险者穿着打工服,一溜烟跑远了。 “她总是跑来跑去,真有活力。”玛尔塔小声评价,手腕一转,完美收笔。 今晚该给大家一个没有预告的惊喜了。 …… 岑玖从田里又摘了一大把葱,足够应付今晚的份量。 回到酒馆时,米内拉已经离开,玛尔塔正在厨房中学以致用,开始做起刚学会的两道菜。 岑玖举着葱跑进厨房,拔出菜刀:“我来帮忙!” 玛尔塔早已习惯岑玖的举动,揉着手上的面,淡淡地点头:“嗯,去切菜吧。” 桌上摆放着玛尔塔准备好的食材,今天的食材种类格外丰盛,香肠熏肉鱼干鸡蛋、莴苣土豆南瓜鹰嘴豆,还有今天阿利库送来的狼桃。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一大片野生狼茄,今天送过来的分量不少。 轻车熟路地完成了分配的切菜任务,岑玖喜欢烹饪的原因之一是喜欢这种切瓜砍菜的手感,偶尔来一下非常解压,尤其是在游戏里,砍完不用吃光真是太好了。 架起两个锅,岑玖再次向玛尔塔确认:“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半放葱,一半不放是吗?” 之前玛尔塔担心有人吃不习惯,所以每餐都保留了用以往烹饪方式的炖菜,供她们多一个选择。 但这次不一样,玛尔塔笑了:“不用,她们的口味我都知道,会喜欢的。” 于是这次所有菜出锅都撒上了新鲜的葱花,岑玖端出菜时引起她们一阵讨论。 “好香啊,这就是今天新加的菜单吗!” “这味道,是韭葱碎?不对……” “总之好吃就是了!” 岑玖现在已经是杂技端盘选手了,同时能端出多个盘子,稳稳端上桌,吆喝道:“还有很多,慢慢吃!” 酒馆今夜准备了丰盛的食材,足够岑玖这个料理好手搭配出多种味道。像是要举行宴会一般,今天的玛尔塔太慷慨了。 当之无愧的,今夜味道是大家初次吃到的香葱,获得了居民的一致好评。 一成不变的饭菜拥有了变化,生活总算来了点不同调味剂。 用餐接近尾声,酒馆响起琴声歌谣,岑玖开始尽职收拾餐盘,玛尔塔却拍拍手,示意她先暂停工作。 她的拍手不止让岑玖停下手中动作,琴声与歌声也一同停下,酒馆一时只剩人的呼吸声,还有米内拉咀嚼食物的声音。 收到玛尔塔眼刀,咽下最后一口,米内拉擦擦嘴,换上严肃的神情。 “咳咳,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们的意见。”玛尔塔握拳轻咳,凝结的紧张一扫而空,欢快的气氛再度流动。 在舒缓低沉的琴声中,玛尔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想恢复镇上的岗位,你们还有打算向艾利亚斯寄信介绍人过来的想法吗?” 寂静的一刻过后,有人率先举起手:“我写,反正总有人会过来的。” 总有人不知道镇子的谣言,总有人知道也会过来,白岩镇真该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了。 有第一个带头,接下来回应的就多了,岑玖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一半人会往故乡寄信。 冒险者缩在角落,充当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小镇居民们的临时会议。 第一个问题得到了答案,玛尔塔扭头看向岑玖,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们觉得最近酒馆的菜单如何?” 这一刻,问题中心移到了她这个外来者身上。 玩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众人投来的目光是有那么点令人紧张,但不多。 岑玖对自己的烹饪技术非常自信,嘴角勾起,等待着评价。 “非常好”“好吃”“再来点”“还想吃”……诸多字眼化作字幕轮番打在了游戏界面上。 获得了压倒性好评,实质化的好评。 “这都离不开阿玖的帮助,我非常感谢她,感谢我们的新邻居。”琴声欢快,玛尔塔轻笑,走近在桌边待机的岑玖,搭上冒险者的肩部,“所以今晚就当是我们为她举行的宴会,都由我来请客!” 欢呼,热烈的欢呼,为玛尔塔,也为新加入的居民。 “谢谢你玛尔塔……也谢谢大家!”岑玖用上了演讲的感谢致辞,抬头挺胸地融入到这份温馨氛围之中。 这场小小的欢迎宴会比以往持续了更久的时间,酒馆中还沉浸在迎来新邻居的喜悦之中,大家都懒洋洋地交谈着今晚发生在酒馆的事。 这群正值壮年的居民,对未来的盼望完全停不下来。 岑玖正在斟酒与居民搭家常中,脸上绯红醉醺醺的玛尔塔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问:“阿玖,你现在要回去教会了吗?再不回我怕过了时间……” ——就有人要找上门了。 算上去教堂赶路时间,与拉斐尔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岑玖如果要回去现在就是时候。 “等等?阿玖你在教会居住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在玛尔塔这里租买了房子!”朱亚无奈地看着妹妹拍桌而起,米内拉惊讶的大嗓门吸引了众多目光。 “对。”岑玖点头,苦笑道,“我的房子暂时没有建好,多亏好心人收留……” “对,阿玖的房子还没建好,现在暂时由观测者教会好心收留居住,所以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玛尔塔流利接过岑玖的话,引出她真正想询问内容: “有空的话,可以来帮我们的新邻居建起新房吗?建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报酬不会低的。” 玛尔塔说出口说得轻巧,但这次居民并没有再拒绝。 “我来,我会给阿玖准备家具的!”又是米内拉的大嗓门。 看她神情激昂的回应,浮夸的动作,怕是早就和玛尔塔商量好。 “休息日的话,我也可以。”是朱亚。 “你之前问过我了,休息日的话自然可以,我觉得现在也没有那么累了。”是初次到酒馆时触发任务的那个居民。 顺着玛尔塔的话,情绪高涨的今夜,她们答应了这份额外的工作,只为是欢迎新邻居。 随着这位新邻居的到来,她们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矿工也是要休息的(完成):你出色的烹饪技巧折服了白岩镇的居民,从酒馆开始发生的良好变化使居民的休息效率倍增,为你喝彩!】 听着耳边响起独有玩家能听到任务完成音效,岑玖放声大笑:“……啊,谢谢你们!真的太意外了!” 她还没准备动口劝说呢,玛尔塔就带头帮玩家包办了一切。 这还真的是,一个给玩家的超级大惊喜啊。 第42章 恭喜 第42章 恭喜 岑玖在与拉斐尔约定的时间到来前几分钟刚好回到了教堂。 她成了今晚酒馆第一个离席之人。听闻她遵守教堂的规则, 大家也表示了解,欢送她回去。 每日的夜晚学习完成,岑玖的艾尔通用语经验条已经快到五级了, 晦涩的神学书籍她阅读起来还有点吃力, 但她已经能流畅咏唱诗歌中的绝大多数单词了。 不知怎么,教会图书室里的通俗小说和诗歌还有不少, 拉斐尔特意挑出来与岑玖一起阅读, 边读边教导其中的语法内容。 现在她开始读的是一本名为《夜中翠光》的小说。 看书的状态比其他小说崭新得多,书页印刷信息的三年前出版日期也印证了这一点,这应该最后一批加入这里的书籍,拉斐尔挑选的都是近年出版的书籍。 清嗓,深呼吸一轮,岑玖开始了她的朗诵练习: “……这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故事, 我从她口中得到了书写这个故事的许可, 用艾尔通用语在此转述给诸君——硕蛇果,于新纪五三零年。” 看作者序,这本书讲述的是圣雷维尔公国中一名日冕友爱会守夜人的故事,作者承认有一点加工成分, 要保护朋友隐私。 这短短几页就给岑玖贡献了两条新游戏词条: 【圣雷维尔公国:位处艾利亚斯南部, 西接绿岛, 南接艾尔。】 【日冕友爱会:艾利亚斯三大正教之一,多在艾利亚斯南部活动, 总部位于圣雷维尔公国首都帕里斯。】 岑玖被最后的名字逗笑了:“硕……蛇果?大苹果?这个作者的笔名还听着还挺诱人的,我想吃苹果了。” 她在行商阿普处看到有苹果等一些常见水果的出售, 想来游戏里还有机会能吃到这些水果。 “嗯。”拉斐尔矜持地微笑点头,不知道是同意她说笔名诱人还是想吃苹果。 烛光摇曳,岑玖继续朗诵正文: “在多年以后, 我想沙弗莱会始终记得他遇见杰拉尔丁的那个冬夜……* “那一天,沙弗莱披上大衣,点亮提灯,按例进行夜间巡逻。咸水村的道路并不好走,夜间行走在浸湿的坑洼路面更是一件需要谨慎的体力活动,他的呼吸在月光下凝结成白色的雾气。更深露重,尖锐的寒冷正在侵蚀他身上从篝火获取的余温。 “按照路线,沙弗莱每当路过村中墓园最粗壮的那棵紫衫时,枝丫上面的渡鸦总会鸣叫,那是神之眼,总在夜间为信徒撒下主的指引。可今日,仅有他革靴踩在冻土上发出的僵硬声响。除此之外,墓园静悄悄,有什么东西正在月光与提灯光亮不能及的幽暗处诞生。 “沙弗莱屏息,举起提灯在前,他高挺的鼻梁在削瘦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深邃眼窝中是点燃常青绿的灯火,暗色头发完全融入在夜色背景中。握紧手中长刺,他的脚步轻若夜间矫健的黑猫,全身绷紧等待猎物现身发动致命一击。 “墓园正中,有一个七倒八歪的石碑,翻挖的冻土之上,是一个浑身冻得青紫的女人。寒冬之际,她仅仅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素白绸缎睡裙,赤足蜷缩在新鲜堆积的泥土边。她的头发很长很长,在夜色中像是飘落的雪花,披散在肩头、胸前、盖前,充当一层薄如枯叶的保暖衣衫。 “……你好,能帮帮我吗?” 岑玖看向拉斐尔读出书中杰拉尔丁的第一句台词,提着嗓子端着一口气读了好几段,她有点口干舌燥的,口渴值掉得飞快,读完后立刻托起瓷杯闷了一口茶。 这茶是拉斐尔每次讲课都会泡的,和庄园的天轮花果茶一个味道。 “……舌头有点累了。”岑玖瘫在桌上,表示需要休息,游戏里的文本小说怎么可读性怪高的,还真有好几百页内容等着玩家去看。 拉斐尔自觉接过了充当有声读物主播的重担:“我来读。” 岑玖需要让舌头休息下,无声将书往他方向一推,头靠在他肩上——你来读。 “她的双眼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深绿泉水,黯淡无光……” 隔着布料,岑玖能感受到游戏角色在阅读中渐渐放松下来的肌肉。 拉斐尔读完了杰拉尔丁与主视角沙弗莱相遇的一幕,硕蛇果的文笔相当不错,读起来流利又吸引人。在岑玖这个不缺娱乐手段的现代人面前,也能勾起她看下去的兴致。 好奇这个还没在沙弗莱面前自报姓名就晕过去的杰拉尔丁的真实身份,沙弗莱作为主角的品格相当端正,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又是脱身上大衣给她保暖,又是抱着赶回小屋给她用雪擦手脚给她回暖,怕一个陌生人死在自己眼前。 拉斐尔分析起这幕所用的语法内容,一点一点拆开讲解清楚。讲完,也不忘尽职做到一个游戏角色该有的给情报功能,让玩家点亮词条:“……书中的守夜人审判官是帕里斯教廷独有的神职,甚少有民众知晓,作者序并非全是虚言,至少有一个亲历者。” 岑玖靠着他,抬眼笑道:“拉斐尔和书里的沙弗莱很像呢,都对工作很负责。” “……嗯。”与她绿色的双眸对视上的一刻,拉斐尔主动迅速地移开了视线,低声问她,“要沐浴吗?我今天还没沐浴,可以帮你……” 讲到最后,他哑然失声,浑身上下透着局促不安。 他真没什么冒失的念头,仅仅是记住了岑玖前几日雨夜中在浴室说的话,她这几日再也没有使用过教堂的浴室,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主动提帮忙的错? 心中与一些过于在乎世俗目光的念头斗争后,拉斐尔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内心挣扎变成了猛烈的羞愧。 这会不会显得他非常不安好心…… 游戏给玩家送上门的好服务,岑玖怎么会拒绝:“好啊,谢谢你拉斐尔!” 果然,阿玖完全没有堕落的想法,她认为她与他之间是纯洁的、洁白无瑕的关系。 是他,才会有那种不堪入目觉得自己冒犯她的念头。 …… 这次两人是同时到浴室的,上次的经验并不管用,拉斐尔紧闭双眼,已经强忍住不关注耳边细碎的布料摩擦声,但身体很诚实地给出真实的感受。 又来了,失礼的反应。 幸好阿玖并没有用奇怪的目光看待他,她待他如常。是不是每次都保持同一个状态,阿玖便不会注意他这个问题了? 故意放慢动作,等身后池中漫水的声响响起,拉斐尔才后一步踏入池中。 明明怦怦乱跳的心,在接触到她的一刻,忽然变得缓慢起来,时间也为之膨胀,过得无比漫长。 她侧头垫于搭在池边的手臂上,侧目对他勾起没有含一丝杂念的微笑。 温度刚好的水,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岑玖非常喜欢这个游戏的小细节体验,至少短时间里她还没腻这项活动。 享受着工具角色的服务,岑玖枕着手臂,眯起眼,昏昏欲睡。 见她有昏睡过去的迹象,拉斐尔开始找话题希望缓解她的疲乏:“阿玖,今晚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今夜的她微笑的次数比平日多很多,即使是在枯燥的学习中,拉斐尔也能感觉到她的幸福要从心中洋溢出来了。 镇上是发生了什么事拖延了阿玖,她才会踩着时间回来? 讲到这个,岑玖抬头看向前方的装饰用马赛克墙壁,眼中是人力造就的马赛克星图,映着池中粼粼水光:“唔,就是我的家应该很快就能建好了!镇上的居民能腾出手来帮忙了,真的谢谢她们!……也谢谢拉斐尔你这些天的照顾。” “……恭喜。” 出于任何立场,他都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群星指引她找到了方向,是时候欢送她离开了。 但为什么,他的心中只有不舍? “阿玖,你可以随时回来。”拉斐尔捧起她的长发,打上洁净的泡沫,力道轻柔地搓洗。 只要他在,那个房间永远会为她保留。 游戏安全点常驻是理所应当的,岑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切都是为了便利性服务。 而且安全点的常驻游戏角色好感都比其他角色高一大截,给关系好的朋友留个房间怎么了?非常合理! “当然,你还要教我很多呢,我会按时来上课的!”玩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高效加经验的角色,“到时候也欢迎你来我的新家看看……唔?” 玩家总算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力道轻飘飘如羽毛,难以察觉的清洁服务。 原来拉斐尔还会主动帮玩家洗头发啊,应该还有新的互动待玩家发掘……? “拉斐尔……” 拉斐尔洗净她长发,看着浮于水面的泡沫漫出溢水口,听到她的呼唤,疑惑抬头。 岑玖的嘴角正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眸直直锁定住他——他的一头银发。 “我也帮你!”她的洗猫经验丰富,游戏里洗个人轻而易举啦! “真的不用……”嘴上说着不用,但身体在岑玖不容违抗的微笑前老实低下了头。 “哗啦——”迎面而来的她掬起的一捧水,正正泼在他头上。 不知怎么,看到拉斐尔这副低眉顺耳的样子,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想要欺负一下这位圣父,看看他的反应。 她坐直在池中,俯身贴近拉斐尔,恶劣又天真的话语从口中流出:“这样也能洗干净吧?” “……” 拉斐尔完全怔在原地,瞳孔微缩。 太近了。 是毫无预兆的、真正的首次与她面对面坦诚相待。 【拉斐尔陷入了混乱状态!】 “……拉斐尔?拉斐尔?!” 看着角色被自己吓到晕在水池之中,岑玖慌忙摇晃他的双肩,试图令他清醒过来。 不是吧?只是泼一下水而已,怎么攻击出血条了?!而且玩家还没有进入战斗状态,这是什么奇怪的程序错误啊!! 幸好,在岑玖试图对晕乎乎的拉斐尔进一步抢救前,拉斐尔清醒过来,无力地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 “我没事……时间久了,不慎泡晕了。”他尽力适应这种相处的场面,好让自己在岑玖面前表现平稳。 “……好吧。”不会对玩家动怒吗?有点没劲。 岑玖不搞事了,像上次一样窝在他的怀中,含有体温传递的拉斐尔是非常舒适的坐垫,比池壁舒服多了。 读懂她动作含义的拉斐尔稳住手,开始尽责进行清洁任务。 他尽量不让自己紧张的呼吸碰触到她感知细腻的脖颈,生怕她在怀中乱动,痛击到他的脆弱部位。 十分煎熬,十分折磨。 为了自己,也为了她,或许只有分离才能抑制他罪恶的冲动。 再这样下去,他该去为自己持续不断的肮脏念头赎罪了。 拉斐尔不想有第三者知道他与阿玖的一切,只要能停下自己杂乱的想法,那就无需去忏悔。 只要他能停下。 …… 次日清晨,岑玖起床恰好把房门前的拉斐尔抓个正着。 他是来送昨夜帮岑玖洗的衣服的,眼下泛着淡淡乌青,似乎被恰好开门的岑玖吓到了,愣在原地。 岑玖主动接过他手中的衣物,语气惊叹:“是新衣服!” 不仅是回满耐久的旧装备,还有一套全新的服装。 【拉斐尔亲制的便装:轻薄透气棉布制成的一套便装,针脚密集,制作精良,适合春夏穿着。】 手上重量一轻,拉斐尔终于回过神,淡淡别过头:“嗯。” 他想了一整晚,难以入眠,连夜做好了这套新装。 阿玖收到时惊喜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回报。 ----------------------- 作者有话说:*捏它自百年孤独 拉斐尔要自己冷静去了( 顺便给明天请个假,明天有别的安排估计是写不完了啊啊啊啊 第43章 非常速度 第43章 非常速度 此时, 属于岑玖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 岑玖上完拉斐尔早上的语言小课堂后便过来这边看情况了,今日是矿工轮休的日子,建房行动如火如荼进行中。 黑驼茸茸拴在一棵树下, 安静咀嚼搭档为它准备的鲜果, 岁月静好的模样与一边热火朝天劳作的人群完全是两个状态。 阿普也在早些时候回来了,带着不知道怎么运输过来的一大批建材, 皆是大块的白色岩石, 比岑玖挖的那些小石块大多了。 “阿玖……新衣服质量不错,在哪买的?”冒险者换了一身全新的服装,行商不错过任何商机。 岑玖的语气带着对亲友的自豪:“唔,是拉斐尔做的!” 岑玖自视身上的衣衫,比起新手相对厚实的三件套,现在这身便装轻薄透气。其余属性虽有一点下降, 但敏捷倒是加得比初始装备多了些, 适合日常跑路。 听到她的回答,阿普面露可惜:“我还以为是米内拉那闲人开工了,能借此机会和她谈谈呢……” “阿玖你们在谈什么,还想再加一点空间吗?”米内拉拿着一颗咬了一口的新鲜狼桃, 拖着腿蹦到行商身边。 岑玖摆手:“不是, 你们给的设计就完全够用了, 我们在谈镇上裁缝铺的事。” 冒险者索性直接引出行商想谈的真实话题。 阿普抓住自动凑上来的米内拉:“哎,你现在休息吗?那和我谈谈吧, 什么时候尽快开工。” 说到“开工”这个词,行商加重了语气。 小镇酒馆的合作商, 约等于白岩镇居民的供应商,行商也想白岩镇尽快恢复以往的商业运作。 米内拉把怀中的夹馅面包片塞给阿普一份,摇头:“……吃饭时间, 这个之后再谈。” “……嗯哼,阿玖你们那管这个叫‘三明治’是吧?”阿普端详起手中切面露出多层不同馅料的面包,看向另一边席地而坐也开始午饭时间的居民们,她们正几口一个三明治。 三明治和夹饼原理类似,都是主食包配菜,满足了每人口味差异问题,且比夹饼更方便携带,三明治更不易散开。 “对,尽情吃吧,我准备了很多。”岑玖向一旁临时搭起的棚子走去,那里不仅有玩家准备的食物,还有玛尔塔提供的好几桶酒水,为劳作的居民补充能量所需。 “哎嘿,不说了,我也去挖矿了!”全程放心交给镇上的居民们,冒险者带着一篮补充能量的食物,准备去慢慢挖矿。 阿普给出的价格十分厚道,包含详细的设计方案、主要建材与人工费,和购买土地的价格比起来,价格十分微不足道。 也就区区三十金币……光岑玖的独家酱料配方就抵了一半有余,尾款加上兜里剩的几枚金币和零钱,还有每日玛尔塔结算的工资,岑玖奇迹地在尾款结算前凑齐了。 至于内装和家具,就让玩家自己想办法吧,因为省钱。 有每天可见的房屋进度推进,岑玖每日除了学习外语和酒馆打工就是到老东西的领地挖矿砍树,凑家具材料。 略去砍树同样点亮了个和【采矿】一样没什么加成的【采集】技能不提,岑玖这段时间一有空就挖石头砍木头,等级迅速齐升到五级,每晚和拉斐尔学习研读完文学作品倒头就睡,艾尔语后面的升级较为缓慢,但也顺利升到了第七级,生活十分充实。 游戏时间在岑玖忙碌挖材料的行程中飞逝,不到半个月,她的基础火柴盒已经完工,里外都刷了一层白与暖黄的简单二色护漆,屋顶与圆弧门是和镇上民居一样的橙红色,即使离最近的居民住宅有点远了,也能一眼认出这是同批建筑工人建造的。 一进门就是睡觉的地方,简单的一居室,厨房卫浴一应俱全,足够一人便捷生活,给足了之后的房屋扩容可能。 因为是原始的火柴盒,游戏的装修虽真实麻烦,除了参考教会那个浴池建的同款锅炉房与排水口稍废了点功夫,其余根本不用考虑现代装修会有的埋线排线水管等问题,壁灯烛火水缸水桶代替了一切。 米内拉代表镇上居民赠送了木制的桌台与单人床等实用家具,阿普还带来一篮筐色彩鲜艳的装饰布匹,说是赠品,要再多多关注她的生意。 总之,这个火柴盒已经是可以住人的水准了! 系统的提示又响个不停,提醒玩家意识到自己一口气完成了多个任务。 【成就:历史的摇篮】 【铭记这一刻!你在新大陆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你的据点!】 【安身所在(可选):你拥有一个独属自己的安全领地,试着和阿利库商量一下吧。】 岑玖微笑挥手,欢送她们从院落门栏沿着新铺好的石砖小路离去,隐入尚未开发的树林之中。 冒险者拿起几个三明治,给一旁树林中躲藏树荫下的阿利库递去。 半月前,从早上过来当浇水工具人后,阿利库发现这里来了一群居民,就躲在附近观察状况,像一只警惕的小兽,等到岑玖过来才冒出头。 远处她们离开的欢声笑语,与近在耳边的风过叶间的“沙沙”声,岑玖与他一同坐在树荫下,靠着树干,安静地陪他吃完了今天的午饭。 这些天,阿利库每天浇完水就躲在树后面、草丛中,看着她们为建房一事忙碌。 吃完拍拍手中的面包碎屑,岑玖站起身,笑道:“她们走了,出去吧?” 阿利库乖巧点头,跟在她身后踏出树荫。 空旷的石砖庭院空荡荡的,仅房屋墙沿摆有一个遮阳棚与其中的工作台,是岑玖从教堂顺来的,作为话事人的拉斐尔对此毫无怨言。 工作台旁的几个木箱堆着她的一大批挖来的石料与木材,等着她后面动手制作更多的家具装饰她的家。 这是岑玖第一次试图在《生之尺度》中做家具,她锯开做过熏烤处理的木材,几下就做出了一个外观简朴的木凳。 【你已掌握新技能:木工】 岑玖再裁开布匹,制作了一面有挂钩的简单窗帘布。 【你已掌握新技能:裁缝】 好吧,果然制作相关的技能分得很细。 做完手上两个试验品,岑玖扭头看向阿利库,询问他:“阿利库,你喜欢方的桌子,还是圆的桌子?” 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岑玖动手制作家具,没想到她会询问自己的意见,他几乎没用过桌子这种家具,低头支支吾吾地想了半天。 “……圆。”因为方的尖角磕到身体会很痛。 岑玖愉快地开始锯木头:“那就做个圆的放在你房间吧!” “……我的、房间?”阿利库呆滞,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马上摇头谢绝岑玖的好意,“重……” 实木制作的家具很重,他一个人很难把它搬回家里。 岑玖停下手中动作,微笑道:“是这里的房间,阿利库不想和我住一起吗?” “……”阿利库低着头绞紧衣摆,不说话。 岑玖握紧手中木锯,皱眉苦笑:“好伤心,原来阿利库不喜欢我,不想和我住……” “喜欢!我喜欢玖!”他猛烈地喊出声,压抑许久的话语终于爆发在喉间,眼眶通红泛起泪水,“没有不想——” 他害怕岑玖误会,急得掉眼泪。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岑玖无奈地放下手上锯子,擦去他的眼泪,摸摸他的头,揽他入怀:“我也喜欢阿利库,家人就是互相喜欢的,我们当家人好吗?” 她准备好的超长道德绑架咏唱只唱了个开头对方就接不住了,阿利库真是游戏里目前最哭包的存在。 但玩家还没松懈,任务进度还一动不动,要求她与阿利库进行一番对话。 果然,阿利库在她怀中点点头,又接着摇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可怜模样。 岑玖也不说话,闭上眼静默地拥着他轻拍他的背部,完全把他当动物幼崽来哄。 在她安心的怀抱,她安心的气息中,阿利库抽泣着,猛烈情绪导致的痉挛渐消。他踮起脚尖,凑近岑玖的耳边,双手拢作传声筒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怕连累你……家人,不会有好事……发生……” 他的声音极小,唯恐被天与地听去,降罪在冒险者身上。 冒险者轻笑一声,靠着他的手侧头,顺势贴在他的脸颊上:“阿利库,你在担心我吗?” 脸颊与脸颊的贴近,声音的传导方式与平日不同,她的声音多了一道模糊的回响,似乎在灵魂中不断反射回荡。 “……嗯。”他诚实地回答,手却抵在冒险者的双肩前,试图推开她。 不习惯这个距离,害怕这样与她对话会把身上的失败传播给她。 “我才不怕。” 她的怀抱更紧了,温暖的怀抱仿佛要把他烫化,化成她怀中滚烫的咸水。 他又哭了,近在咫尺,岑玖能感受到带着体温的泪水划过脸颊,有点黏糊,带着一点盐与大地的气息。 岑玖松开了钳制他的怀抱,但依旧面对面,只是变成了额头贴着额头:“所以你的回答呢?” 阿利库能看到她深泉般的瞳孔中倒映的自己,一脸衰相,无法逃避的回答,找不出任何借口。 “……要。” 【成就:年少监护人】 【没人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你们选择成为家人。】 任务与隐藏成就完成,岑玖心情大好地放开他,笑着擦去他挂在眼眶的泪水:“不用害怕,不要哭了,你这样我也难过。” 不知为何,阿利库破涕而笑,岑玖也笑了。 总算哄好他了,岑玖握上木锯,准备继续开锯。 但脸颊传来了稍凉、柔软的触感,令她一愣。 是之前赠送给阿利库素色的手帕,在他手里变得皱巴巴的,他笨拙地替她擦去从自己这沾染上的泪水。 他学习岑玖刚才的话,反过来对她说:“不要伤心。” 不要难过,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同喜同悲。 ----------------------- 作者有话说:有缘搞个岑玖和阿利库的魔女集会paro(…… 第44章 新日程 第44章 新日程 “嗯……” 结束一天的工作学习, 岑玖坐在家中唯一有靠背的木椅上,翻看手中的笔记本。 【作为阿利库的监护人,你有安排他行程模式的权力。】 【请用心安排, 将他培育成你心中所想的模样吧!】 这个日程安排功能当时藏在一连串任务成就的通知声中, 岑玖当时忙着做手上家具也没在意,略过了这个新功能的通知。 瞥了眼身边端坐在木凳上努力学习艾尔通用语的阿利库, 岑玖默默地在每日睡前加上了复习学习的行程。 最终岑玖拟好的行程如下: 【早上起床浇水护理田地后在镇子范围附近自由活动, 中午主动来找监护人一起吃饭,下午和监护人挖矿砍树做家具一起行动,晚上自己在家做家务煮饭洗澡休息,等待监护人回家一起学习。】 【基础行为:涉及家中物品财产处理的重要问题要及时询问监护人,遇到危险立刻逃离,寻求监护人帮助。一切以监护人说的话为基准。】 “……以上是我对你每天的安排, 有什么要问的吗?”岑玖撕下笔记上写好的行程, 张贴在墙上。 她对自己这份行程安排非常满意,家里的事全交给阿利库这个家务能手就好,玩家完全好 几天不回家,在外面安心探索。 安静地听岑玖告知行程的阿利库摇头,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没什么不满的。 生活被她安排得一清二楚, 心中反而充盈温暖的踏实感,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吗? 不用解答疑问, 精力值岌岌可危的岑玖打了个哈欠,倒在屋里唯一的床上。 “睡了, 晚安阿利库。” 明天就有半自动小管家启动咯。 点击确认入睡,床上的人影一沾床就陷入熟睡,即使是穿着鞋子背着背包的状态。 “玖……”阿利库蹲在床前, 轻声呼唤她。 回应他的只有酣睡的绵长呼吸声。 他也是和衣入睡的人,方便有袭击立刻逃离,但他知道背着一个看起来重量不轻的包袱入睡肯定是不舒服的。 是家中不够安全吗? 应该不是,大块坚硬岩石组成的房屋很牢固,晚上对外关闭门与窗户也很结实,野兽难以撞开。 阿利库皱眉,看着岑玖的睡颜,对她的行为疑惑不解。 想不通,可能这就是玖的习惯吧。 不想了,睡觉吧…… 阿利库舒展眉头,轻手轻脚爬上床,蜷缩在她怀中,像是依靠长辈的小兽。 睡意如潮水般袭来,他想起人类还有在入睡前互道晚安的礼仪,小声含糊地补了句“晚安”。 暖黄的灯火摇曳,房屋内的墙面空荡荡,除了刚贴上去的日程表和窗帘布,墙上唯一挂着的装饰就是一个完好如初的秋英花环,融入于床上二人的影子中,随烛光起起伏伏,直到蜡烛燃尽天明。 岑玖存完档一起来就被桌上的早餐所吸引,饥肠辘辘的状态下食物的香气是如此地诱人。 谁做的?答案不言而喻。 “早上好……”近在耳边的问候响起,岑玖被吓一跳,弹到床里边。 阿利库蹲在床边,眼神委屈,瑟缩道:“抱、抱歉!” 岑玖拍拍胸口,伸手揉揉他的头:“没事没事,我习惯了。” 她经常在起床时被家里的肥猫坐枕头上吓到,阿利库这种一回生两回熟,根本没有家里猫的动作自由,她必不可能再被他吓到。 他蹭蹭她的手,汇报今早做完的事:“浇完水,和做了早餐。” 揉够毛茸茸,岑玖收手:“好好好,谢谢你阿利库。” 她翻身下床,伸个懒腰,阿利库见状也学习她一起伸展躯体。 推开窗,晨风拂面,该品尝孩子孝敬的早餐了。 阿利库准备早餐是一大碗咸肉燕麦粥,是偶尔能在小镇居民厨房能看见她们烹饪的料理,他被施舍过几次,不难吃,有肉的滋味。 厨房的食材很丰盛,但这份食物中带去滋味的风干咸肉是他亲手制成的,他昨天已经把洞窟中方便带走的物品都带来这个新家了,值得携带的没多少,食材占了大部分。 阿利库略带紧张地站在岑玖身后,等待着她品尝自己亲手做的食物。 岑玖浅尝一口,双眼一亮,赞道:“好吃!” 煎过的切片咸肉焦香脆口,加上蜂蜜的甜润与燕麦的口感做到很好过渡,朴素又带着一点奢侈。 因为蜂蜜在行商的价格可不低,玩家能购买的数量也不多。 好在还有底力丰厚的教会,家里厨房这些食材都是她从那边厨房搬来的,拉斐尔对此表示只要偶尔回去指导他就好。 拉斐尔,好人! 【进食咸肉燕麦粥:体力加成百分之四(持续时间:一小时)】 味道不错,属性也过得去,进步空间大大的有。 “家里煮饭的事交给阿利库果然没错!”岑玖对自己的决断很满意,果然阿利库是管家的好苗子,厨艺天赋也不赖。 好的夸完了,该说差点意思的部分,汤勺搅拌着余下的粥水,岑玖温和地指点他:“不过上面可加一点新鲜的蔬果,口感会更清爽有层次。” 阿利库歪头思索状几秒,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岑玖再次放出摸摸头作奖励,养出一个专业管家指日可待。 “咕噜——” 在这种天伦之乐的温馨环节,有人的肚子不适时宜地发出了饥饿的响声。 阿利库红着脸捂住了肚子,昨天岑玖和他说明“食物只能取够吃饱的,按需进食,不能多拿”,今早起来他还不觉得饿,便先煮了玖的份,自己是一点没吃。 “你没准备自己的吗?嗯……”岑玖扶额,组织更通俗易懂的语言,“太阳升起时吃一顿,太阳升到天上最高时吃第二顿,太阳落山时吃第三顿,每天都准时吃三顿好吗?” 阿利库在她温柔的嘱咐后更羞愧了,低着发红的脸,低声回应:“好的……” 因为感受到了她的担心。 “嗯,阿利库要听话,好好吃饭才能长身体。”岑玖舀起还剩下不少食物,递到他嘴边,带着一点恶趣味的笑容:“啊——” 阿利库完全没有这种年岁被拿着勺子喂食的羞耻心,食物就在眼前,毫不犹豫低头就是“啊呜”一口,猛狗吞食。 吃完,抬起的双眸亮闪闪的,期待着下一口投喂的到来。 岑玖可没那个耐心一口一口喂他,勺子丢回碗中站起身:“好啦,自己吃吧,我要出门了!” 她的饱腹值已经回满,剩下的就交给阿利库处理。 “唔……”阿利库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人类礼仪,主动向她迈出一步。 岑玖还没来得及疑惑,脸颊便传来微烫的触感。 脸贴脸的告别,感情很好的朱亚和米内拉经常在出门前会做动作,阿利库学来了。 但不熟练,不自然,第一次对人做出这个动作,他的脸颊烫得发红,像成熟的樱桃。 “啾。” 侧个角度微动,岑玖留下一个家人间表达喜爱的脸颊吻。 接收到她反过来的亲昵举动,阿利库肉眼可见地更害羞了,脸红得像要喷发的火山。 “今天午餐等我带回家里。” 玩家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出门,开始了新的一天。 兜里的钱不多了,又得要努力赚钱了。 在拉斐尔处上完早课,又在教会的爱心厨房蹭免费食材做酱料顺便教拉斐尔做饭吃饭,再把给阿利库准备的份量带回家里给他,省钱省力。 阿利库没忘记和岑玖约好的事,二人之间的交易任务虽然已经打上“完成”两字,但他依旧记得岑玖需要食材和植物以及新奇的东西。 给外出归来的岑玖一个拥抱,他展示了从山林带回来的收获: 他开垦好的一片田中植物,叶片呈剑形绽开,还顶着一个未成熟的青色果实。 阿利库手势比划道:“以前种的,没熟,不能吃。” 他在岑玖出门不久跑回到了洞窟附近,想把种植在峭壁上生长的作物也移栽到家里田地中,他想这样喜欢田地的冒险者一定会高兴。 爬上那片曾经专属他的隐蔽农田,把快要结果但尚未成熟的作物整个连土挖出扛走。 阿利库想得非常乐观,每天挖一个,这样只要半个月的运转轨迹,他就能挖完了。 “这是凤梨?”岑玖看着上面那个没熟的果实,忍住了摘下来放背包里鉴定的冲动。 “嗯!”阿利库点头,很高兴她认识这个。 还真是凤梨,不过没到成熟的日子。不过都有龙舌兰了,附近有凤梨产出也很正常。 岑玖看着那有阿利库一半身高长的作物,联想到游戏角色实际会扛得哼哧哼哧的,难得语塞:“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运回田里的……” 落在阿利库耳中,玖是要赞扬他了,高昂着期待抚摸的头颅,语调上扬:“还能运很多!” 怪不得这回眼前的阿利库又一身土,破案了。 岑玖提醒他:“去洗干净手再吃饭。” 虽然游戏的便利性设置中玩家能一直是洁净状态,但她忍不了手下游戏角色脏一点。 都是她的东西了,那必须要干干净净的! …… 家里材料尚且充足,今天饭后是岑玖的家具制作时间。 木锯与羊角锤准备好,她开始切割敲打木材。 “咯吱咯吱”、“咚咚咚”的锯木敲打声中,阿利库在一旁搬来木凳,用剪刀裁剪布料,手法有些生疏但简单的缝制用品和装饰用的桌布他都会制作。 一起亲手打造家居,一起装饰这个家。 一下午又锯又敲,获得成果:置物柜、木箱各两个,用来摆放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道具。 搬到房间里,空荡荡的空间一下充盈不少。 岑玖掏出背包里用不上的道具倒在地面上,分门别类往家具里摆。 【一套银制餐具】?怎么还在包里,厨房已经有一套陶制的餐具,这个就放柜子上摆着好看得了。 【丝毛衬衫】?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快要没印象了,放箱子里丢给阿利库穿好了,反正白板装备也只是外观。 【止血药膏】【绷带】……这些有用,留着随身携带。 【观测者福音:星辰观测指南】?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道具出现了。 冒险者现在不是文盲,看懂了书脊上的文字,显然是一本工具书,大致翻开看了几眼,这属于是观测者教会分发给信徒人手一本级别的书籍,怪不得无人在意这本书的下落。 她当时是怎么拿到手的? “……”想来一定是玩家的自动拾取忘关了。 放箱子里藏好吧,别让那天上门拜访的拉斐尔看见了。 在岑玖整理道具的时间,阿利库已经把桌布铺好,把缝好了的两个干草填充软枕郑重地摆在空荡荡床上。 他洞窟的床具和这个新家格格不入,他不想带过来。 手上的事做完了,他也跟着岑玖蹲在这堆杂物前,观察她的举动。 “玖,这个、放上面吗?”阿利库指着地面上的一根树枝,询问蹲坐在地上给道具分类中的岑玖。 “这个?” 【贝拉剪下来的新鲜树枝(武器)】 是之前在庄园时别腰上武器,还以为顺手就带回安全点放好了,原来她是顺手塞背包里了吗?不过背包好像也刚好能塞下这个长度的武器。 这枚树枝被系统判定成武器后,维持了剪下状态的新鲜,当成装饰品摆放在家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嗯,放架子上吧,显眼的位置。” 得到岑玖的应允,阿利库捡起地上这枚常青枝,踮起脚摆在了柜架上一进门就会被吸引的中心位置。 “还有这个,也放在一起吧。”岑玖想起还有一个没什么加成的道具,掏出来塞在阿利库手心。 那个鲜血水滴的小石头玩具。 “对对,放在树枝上面,一眼就能看见!” 红色小摆件卡在永绿的枝丫之间,乍一看像鲜活欲滴的血珠。 “不错不错。”岑玖站起,对完美执行她命令的阿利库摸摸头,寄予厚望,“阿利库能接着帮我把这些分好的东西分别摆好吗?我回来会检查的。” 她指的是地上一些还待整理的道具,给孩子玩点益智小游戏也不过分吧。 阿利库非常喜欢她的信任,昂头挺胸:“我会的!” 成功把整理物品的事丢给阿利库,趁现在离酒馆打工时间还有点空隙,岑玖还可以去庄园跑一趟。 玩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拜访过庄园了,是时候去看看贝拉她们的情况了。 ----------------------- 作者有话说:嗷嗷好多营养液,谢谢大家,我会努力保持日更的tvt 第45章 何为自由 第45章 何为自由 在奥尔特加庄园中, 工作只有劳累和更劳累。 没人会喜欢工作,即使这份工作钱多事少。喜欢的只是那份工作后到手的钱币,还有维持生命的钱币到手后延续的未来。 “贝拉, 没记错是你今天休息吧?快去休息吧, 这些我来就行。”粗壮的女仆搬来一桶洗净的衣衫,朝这位过于尽职尽责的新人挥手。 面对工友的关心, 贝拉拧干手上的衣服, 动作麻利地抖开晾晒在衣杆上,微笑道:“我在白天休息过了,等会也没事要忙,正好和要换洗的衣服一起洗了。” 听不得贝拉的虚辞,女仆把身形清瘦的贝拉从衣杆前挤开:“我来我来,你平时就够忙了!” 贝拉的辛勤工作她们有目共睹, 她作为新来的粗使劳工已经一个月了, 手上的粗茧裂了又愈合,愈合了又裂开。 作为过来人经验她比贝拉更清楚,这种情况要直到手上结成比以往更粗厚的茧才会消停,并且碰水到伤口上是钻心地疼。 年轻人真是能忍着不吭声! 看着贝拉隐隐发红又要开裂渗血的双手, 女仆好心提示:“你的药膏用完了记得找玛利亚女士再要一瓶, 不要再碰水了!” 玛利亚女士对她们照顾有加, 看到贝拉的情况肯定会更改工作上的安排。 见女仆顽强盯着自己,贝拉主动退缩, 无奈摊手道:“好了,谢谢你玛琳, 我会去找玛利亚女士的。” “嘶——”她这一摊手的动作,似乎扯到了茧上伤口摩擦,使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快去快去, 都这样了就别想着帮忙了……”玛琳嘴里嘟囔着,看着贝拉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消失在门后,才继续手上工作。 玛琳她也懂贝拉这种表现出来的过分勤劳是为了什么,为了向她们所有人证明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 但是啊…… 夏风吹过,柔软的织物涌起风浪的形状,将女仆的叹息埋没其中。 * “唉——” 庄园中唯一由女性主导的办公房间传出一声长叹。 玛利亚翻出一小罐药膏丢到桌面上,“啪”地一声,如惊雷响起。 女仆长将罐子推到新人面前,皮笑肉不笑,脸色阴沉:“贝拉,你应该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吧。” “记得。”贝拉低头,收起桌上的药罐到衣兜中,“但我不能够放下职责所在。” 坐在精革扶手椅上的女人眉头紧锁,语气严厉,:“你管得太多了,她们有自己的工作,休息日是让你真的休息,不是让你忙另一份工作。” 明明是严肃的氛围,贝拉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年轻的女仆嘴角噙笑,恭敬地弯身行礼:“玛利亚女士,如果没事我就先告退了,我还有书没看完,想早点看到它的结局。” “我想没有人比你忙得更像个陀螺。”见她要离开,玛利亚调整坐姿,握起羽毛笔,继续准备手上工作,“走吧。” “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是推门探头的女仆,她原本是要说些什么,嘴唇微动,但看到贝拉瞬间两眼发光:“贝拉,你在这里刚好!” “客人正在找你呢,就在大厅处!” 至于这位客人是谁,又指名贝拉的,庄园的女仆们心知肚明。 除了那位,还会有谁? “嗯,我知道了,马上过去。”贝拉回应。 通知到位,女仆火速合上门离开了,她也是有工作急着要去干的。 “比我更像陀螺的人出现了。”小小的胜利归属贝拉。 “呵,我都要把她给忘了。”玛利亚落笔在纸上,墨水流利地从笔管泄出,“你们关系很不错,经常看见她来找你。” 这位贵客时不时来庄园刷存在感,以找贝拉玩耍的名义,导致仆人之间开始流传“贝拉是玖的发小”一类传言。 每次被一些关心或好事的人问起,贝拉总是笑笑就把这通传言带过,但在玛利亚面前不行。 贝拉并不想在这位一定程度上决定庄园里女**工命运的女士面前说谎,如实相告:“她在船上救过我们的命,算是过命之交。” “……这种光荣的事迹你该早点主动告诉我。”玛利亚顿了下,笔墨在纸上晕出一个突兀的黑点。 扶手椅上的女士收起笔靠在椅背上,托腮掩嘴,贝拉只能看见手没有遮挡狭长眼眸,锐利中带着岁月的松弛圆润。 “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好的,女士。”贝拉低头转身按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把手恰好触碰到伤口,疼得她下意识缩了下手。 玛利亚略带疲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明天你继续休息,真正地给我好好休息,我会泡好茶等你过来。” …… 茶香氤 氲,岑玖坐在大厅沙发一角,悠悠地又喝了一杯果茶。 通报的女仆表示“今天贝拉休息,不知道在庄园哪一处,通知到人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先上一桌茶点招待自己这位客人。 熟悉的果茶味道,良好的口味和属性,岑玖狂喝了好几杯,直到贝拉出现在眼前。 贝拉今天没有穿那身白罩袍围裙和女仆帽子,只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暗色长裙,那是她的便装。 “阿玖,今天是有什么事吗?”她看着来访的岑玖单纯餍足于食物的神情,不禁轻笑。 一见到贝拉,岑玖放下喝得一滴不剩的茶杯,站起身与她打招呼:“贝拉!你的手好点了吗?” 作为偶尔来访庄园刮支线情报的玩家,岑玖自然发现了贝拉的双手健康问题,但由于对方表示自己会上药,便礼貌拒绝了玩家的好意。 但没关系,玩家还会用其他办法来提升角色好感度。她使用的手段很简单,先斩后奏抢着把对方不方便用手的工作给包了。 岑玖想得仔细,每次都挑其余人不在场时悄悄干活,反正也没人看见,自然也没人因此找贝拉麻烦。 而且还能刷家务技能,一举两得! 贝拉双手放到身后背着,微微一笑:“休息一会就好了,我明天也是休息日,打算窝在房间好好休息,在床铺上看一白天的书。” 岑玖庆幸:“还好我今天来得是时候。” 打扰别人宅家休息时间可是大忌,就算是游戏里她也有点于心不忍。 得知贝拉今天休息没有工作自己也蹭不到干活经验,岑玖反客为主,按下她到沙发上,给口里塞点心:“那就坐下来喝点吃点!” 贝拉刚咀嚼咽下口里的点心,岑玖已经倒好茶递到她嘴边了。 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贝拉喝下了这杯润口的甜茶,心中剩余的那点烦闷似乎也顺着茶水冲刷下喉。 阿玖的出现总是带着快乐的情绪,总能让她暂时不去想工作生活那些事,和对方一起很自然就能做出快乐的笑容。 贝拉笑容温和:“说来我还没去你的新家拜访,要不明日去看看?” 岑玖摆手,对此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而且我那里家具还没弄好……” 请客肯定花费不少游戏时间,玩家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漫无目的地单独请一名游戏角色过去。 “其实,我这次是来问问,贝拉你要不要考虑去镇上工作?”这次除了日常过来刷个面熟,岑玖不忘酒馆外面正式张贴招工告示。 不仅是酒馆,其他店铺也待人手到位开张试运营。 玛尔塔说要多问问,岑玖已经连拉斐尔也问了,虽然对方哑口无声地摇头拒绝了,但也在玩家的意料之中。 问问,万一答应了呢? 所以她也来光明正大挖老头的墙角了,虽然不知道挖成功会不会影响一些相关支线。 但一周目嘛,重在探索。 对于贝拉的回应,岑玖是有点期待的,因为好感界面不会骗玩家,她的邀请成功率不会低。 “镇上……的工作?”受到岑玖邀请的贝拉,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过来吧?我也在酒馆工作,玛尔塔和大家都很好,有很多休息时间,我明天休息哦,而且你过来我们能常见面……” 面对冒险者真诚的邀请,贝拉侧目,回避了她的目光,苦笑道:“抱歉,我已经签订了劳动契约。” 很真实的回绝理由,岑玖也找不出更好的借口,毕竟揍一顿老东西把契约抢过来太不符合她的角色扮演人设。 冒险者尴尬地露出了苦笑:“哈哈,那就没办法了……” “嗯。”贝拉垂下眼,弱声回应,似有未尽之声。 仿佛回到了初次见面的压抑氛围,无声静默压在二人的头顶上。 这次率先打破僵局的是贝拉。 在场面因拒绝的持续冷场变得更尴尬前,女仆站起身,向岑玖道别:“阿玖,我先回去工作了,下次见。” “贝拉,只要你想来,我们随时欢迎你。”岑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补充,单独给一个角色兜底的勇气玩家还是有的。 贝拉离去的背影一顿,她没有回头:“嗯,等契约结束我就找你。” “……啊,没让她把剩余的点心也带回去吃。”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岑玖才回神,看着还剩一大盘的精致点心,心中懊恼。 ----------------------- 作者有话说:大家冬至安康_(=3」∠)_ 第46章 探索周边 第46章 探索周边 最后这份点心由岑玖带回来家里当了夜宵。 作为今晚扫盲课程结束后的奖励, 糖油充足超甜的烘烤主食阿利库还是第一次吃。点心对岑玖来说吃多了齁甜,但对他来说正好。他吃得双眼泪汪汪的,神似网络流传的一些小动物初尝人类食物“流泪猫猫头”表情包。 可爱的食物会让心情变好, 岑玖笑眯眯地下达了通知:“对了,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有重要的事, 中午不能回来一起吃饭。” 阿利库立刻从“好吃得泪汪汪”变成“悲伤得泪汪汪”, 悲痛欲绝地轻扯住岑玖的衣袖,要她给个解释。 “呜……”他不敢说话,怕下一秒就憋不住泪失禁大爆发。 这些日子以来,岑玖一直和他在一起。二人每天雷打不动地一起吃饭,如今她却说不能这样了。 阿利库觉得自己像被毒蛇咬了一般,整个人从头到脚浸入冰凉的河水中, 身体快要失去知觉与控制的能力。 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 岑玖拉他拥入怀中,顺毛摸头拍背,轻声哄他:“晚上就回来了,没有打算丢下你。” 现实她家里也是有养宠物, 岑玖再清楚不过这是阿利库的分离焦虑, 对他还有那么点耐心。 岑玖的保证是一注强效镇定剂, 阿利库在她温暖的怀中抽泣着,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大脑总算反应了过来, 如果要丢下他,那么她直接离开就可以, 根本不用提前和他说。 岑玖下巴摩挲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在她嘱咐下每晚按时洗澡的阿利库已经不是之前的小灰毛掸了,头发清爽干净。 她在享受一个温暖毛茸茸带来的快乐的同时, 同样在分享自己稳定的情绪给这只毛茸茸。 “所以阿利库能守好我们的家吗?” 她的语气如冒着生命危险偷窃来的蜂蜜,甜蜜得让阿利库心跳加速。 脑中一片清明,只剩下与她组成家人之间的喜悦,心神动荡之际,阿利库突然明白了她给予的信任与之对应的是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 他身上有一家之主分配的责任,现在不是阻碍她的时候。 他从岑玖的怀抱中松开,目光坚毅地点头,向她作出承诺。 他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哼哼,果然阿利库最体贴我。”岑玖又给他一个表示喜爱的脸颊吻,随后立刻躺到床上侧躺准备入睡,想睡觉的心情是真真切切。 对比听到岑玖通知“明天不来上课”后,需求详细理由的拉斐尔,阿利库实在是太好糊弄了点。 想起拉斐尔听到她“我想出去玩,休息一下”的理由时露出的无奈神情,自己就有种找理由请假只为在发售日当天玩上新游戏的心虚感。 好在拉斐尔只是表情幽怨了几秒,马上就一副“我能理解”的通情达理释然模样,并且叮嘱岑玖“注意安全,天黑前回家”之类的话。 唉,圣父。 和费了点岑玖口舌的拉斐尔相比,阿利库只要抱抱亲亲投喂食物哄一哄,他就乖乖不过问,简直是 省心极了。 虽然岑玖知道阿利库熟悉野外环境,但那始终是设定,何况对方属性比玩家低多了,遇上什么危险还要玩家保护。 综上所述,让玩家在探索期带一个小拖油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在这里老实看家。 “晚安……”说完,怀揣着对明天探索内容的期待,岑玖陷入了熟睡状态。 …… 次日清晨,带着充足的食物与水,岑玖踏上了探索周边的短暂旅途。 说来惭愧,自从登上陆地,玩家就追着支线和建设房屋的进度跑,把探索地图开迷雾的玩法放到了次要的位置,导致岑玖一直在白岩镇里打转,生活十分充实。 这种空出一整天游戏时间来探图,也不失为一种游戏中放松心情的慢节奏体验。 一大早,岑玖就去了镇子上,遇到了居民们三三两两地出门去下矿,纷纷与她招呼。 冒险者以往没在大清早来过镇上活动,顺着日出的鸡鸣声,她找到了那家圈养了不少家畜的居民处,米内拉和玛尔塔正在棚屋里摸鸡蛋。 二人远远看见,向她打招呼:“休息还起这么早!” 热心的冒险者想一同进里面收农产品,被玛尔塔“休息就休息,不要想着帮忙”为由言辞拒绝了。 虽然摸个鸡蛋不用多少时间,但万一热心的冒险者顺势要挤羊奶喂食物梳毛可就太耽搁对方的时间了。 岑玖一脸可惜地离开了,她还想试试收获农产品有没有相关技能经验呢…… 照着地图指示,她来到了最初进入白岩镇的那个路口。 也是在同样的位置,玩家初次大开杀戒。 此时路口处的白色岩石群一片岁月静好,等待着下一位外来者的经过。经过近一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斑斑血迹。 想到那袋解决阴差阳错解决了玩家燃眉之急的金币,冒险者就心痒痒的。 如果可以,真想有不长眼的怪挑衅玩家,再发一次横财。 努力开荒舔图探索,一切皆有可能! 玩家对资源的渴望,使岑玖沿着路一口气猛猛跑到了海岸边。 这次探索的方向是西边海岸丛林开始,与地图上有详细标记的白岩镇北边对比,这里在地图上除了一个废弃的船坞,其余是彻底的一片迷雾,十分有探索价值。 究其原因,白岩镇北边有连通早早修建好港口的首都,它是帕查坎的运输中心。衰败的小镇早已承担不起离居住地较远的船坞运营,矿物产出量也并不是非要船运不可的程度。 奥尔特加近乎是放弃这边的管辖权,海边的区域变回了野蛮生长的原始状态。 好久不见的海岸线,清晨的大海透着柔和蓬勃的日光,鸟群翩飞在海面上,等待着觅食的机会。 冒险者爆冲到海浪前,惊起一片海鸟。 岸边十分原始,岩体礁石覆着一片藻类贝类,没有冲上什么海洋垃圾,上次过来看见的最大海洋垃圾就是玩家本身。 装备沾水的感觉并不舒服,岑玖随手扒拉了一点岸边礁石上的海藻,放进背包,打算试着带回去培育成味精原料。 继续按着地图往南走,玩家便能发现这个建于岸礁后,天然隐藏的石制小屋。 挺朴素的,颜色和天然的礁石几乎融为一体,怪不得离通往小镇的路径不远但当时玩家没能用肉眼发现。 如果当时发现了,岑玖大概率会把船坞当据点霸占了,就地扎营直接进行一个休息处大改造。 可惜没有,岑玖更先发现的是那条通往白岩镇的道路,还有好心的指路人。 逐步靠近这个小屋,可以进一步观测到墙壁上风蚀痕明显。上面还有近期修补糊弄的迹象,破了的玻璃窗封上了稀疏的木板,看来老奥尔特加还没有完全放弃这处财产。 岑玖踏上通往小屋的栈桥,健康的成年人体重压在上面吱呀作响,每一步挤得脚下木板在变形颤动。 “嘎吱嘎吱!!” 当岑玖跑完这道令人发酸的栈道,手放在小屋的门把上时,她低头恰好看见了门前的水渍——在屋檐阴影下快干透的脚印。 脚印看着属于人类,尺寸不大,不像成年人。 秉着游戏里小孩都不会坏到哪去的设计理念,岑玖轻轻地敲了敲门,礼貌询问:“有人在吗?” 一片寂静,没人回应,似乎里面并没有人在,脚印只是离开前留下的。 岑玖试着推了推房门,闭合得紧紧的,无法从这侧打开。 她懊恼捶了下手心,自言自语:“啊,看来得问老奥尔特加要钥匙才行,一会就让他们维护的过来!” 冒险者踏着栈道发出一连串响声,远离小屋,跑向岸边。 海浪拍打声循环多轮,听着外面人类发出的动静归于平静,废弃的小屋内,长满青苔的木桌下,两个身形瘦小的人影从中爬起。 握紧手中长矛,她们惊魂未定地大喘气: “吓死我了……我们快回去?” “走吧!顺便回去告诉姐姐她们!” 她们说着与艾尔通用语不同的语言,腔调稚嫩。 窗户后发出栓扣松动的声响,两位孩童一前一后从窗台翻出,动作灵巧,飞快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蹿进树林之中。 风正大,一路枝叶的摩擦声就没停下来过,夏日的气温中吹在人身上正舒适。 远离了那间废弃的小屋和暴露的风险,孩童们的紧绷状态开始松懈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快看,这里的果子又熟了!”身长稍高的女孩在灌木丛前蹲下,指着上面几枚开始变紫的浆果。 较矮的那位女孩闻言凑过去,失望摇头:“就这还熟了,还是留着吧,屋里果子再多就吃不完了。” “……我还是想回海边捡石头,早知道一开始就捡了!”高个女孩没有在浆果上找到乐子,便将话题兜了个圈,回到了刚才有惊无险的事件上。 矮个女孩冷静地做出分析:“回去吧,这片地方要来人了,下次再捡也一样。” 她们沿着茂密的林子继续深入,顺着风吹入山林的方向,时不时上树观测太阳的位置,途经一幕水流微弱的天然瀑布,她们依靠重量不大,荡着藤蔓从崖壁之间穿过,快速抵达上方隐秘的山路。 此刻她们已经偏离了海岸边,白岩镇周边接壤海与山,短短百里内地形就能拔高百米。 随着前进的脚步,位置逐渐升高,植被开始稀疏起来,抬头就能轻易确认太阳的位置。 烈日高悬,数只秃鹰在天空中盘旋。 拨开遮掩的藤蔓,穿过崖壁山洞,总算是回到了山谷中熟悉安定的家。 坐在岗哨上的成年女性手中编织着五彩织物,看到她们回来大声喝住了两个小姑娘:“毛毛、团团!早上又去哪玩了?!” “呃……” “唔!” 成功把的二人镇在原地,心虚地没有回答。 温柔的外来救星说话:“你们回来了啊,快来看看我带的新商品!” “阿普!” 见到行商,二人把她围住,惹得黑驼茸茸不忿地从鼻孔喷出气,“嗯嗯嗯”地哼叫起来,蹭了蹭搭档的头。 阿普抚摸着搭档,同时安抚两位小顾客:“哎呀,你们慢慢看,不过你们太晚回来有些都被挑走了。” “好了好了。”阿普亲了一口搭档毛茸茸的脸蛋,向放哨的女人招手大喊,“阿玛鲁,我出去一下,茸茸好像不小心抖掉了一个商品!” 喊完行商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山洞,顾不上身后人的反应。 作为部落的防线,山洞人为造就了很多曲折道路,专门用于攻防战,便于熟知地形的战士获得最大的优势。 “阿玖,别躲了,怪辛苦的。”行商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茸茸已经闻到你的味道了。” 她的语调平和,似乎怕吓到岑玖。 “嗯嗯嗯——”羊驼的叫声从阿普背后响起,不,应该说是人模仿的羊驼叫声。 岑玖一现身就是对阿普表达敬仰之情,这都是对行商搭档的敬佩:“真厉害啊茸茸,它居然记住了我!” 跟了一路都没被游戏角色发现,反倒是被一只黑色毛茸茸发现了,岑玖是彻底服气了。 可爱有实力又有脾气,养毛茸茸之心蠢蠢欲动! ----------------------- 作者 有话说:该点亮新区域地图了 第47章 奎斯佩 第47章 奎斯佩 虽然家里已经有了一只“黑色毛茸茸”, 但那终究和真正的毛茸茸有区别。 况且游戏里的宠物系统呢,总不能没有吧? 岑玖完全忽视了周遭的环境,试图开始购物环节, 兴致勃勃举手发问:“阿普, 我想养只和茸茸一样的羊驼,这里一定有很多羊驼的吧?” 在她的常识中, 羊驼总是和高山背景拍在一起, 所以游戏里也遵循这个常识。 这里有一个聚落,肯定有人养羊驼! “阿玖……”行商被冒险者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惊到了,顿时语塞。 她能不能有点一声不吭跟踪小孩到别人地盘的外来者自觉啊?! 见系统还没打开购买界面的菜单,岑玖迷惑地在行商面前挥了挥手,试图唤回因惊讶陷入呆滞的行商:“阿普?” 作为玩家,她是完全为了探图跟在那两个小孩角色身后的, 纯粹无恶意。一路过来也没引起角色的警惕和恐慌, 完全没想过完美潜行结束还会有惩罚。 对岑玖来说,阿普这个熟面孔行商的出现就是奖励,必是来给玩家牵线送情报的! 行商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哈哈大笑:“哈哈哈!怪不得玛尔塔说你是个有趣的人……” 想到玛尔塔早给过自己提示, 作为冒险者的阿玖自有她的特别之处。本来觉得只是一名格外热心的冒险者, 现在自己总算是体会到了。 像她这种缺一根筋又有能力的冒险者, 放出去怕是会被险恶环境坑死。 阿普看她的眼神带上一点怜爱,语气放缓:“你不会是为了找羊驼才跑上来的吧?” “不是啊, 我是看到那两个小孩说什么‘姐姐’,就跟上来了。”岑玖答得爽快直接, “我来镇子之前应该是她们的长辈给我指的路,所以想过来感谢一下。” 这俩小孩服饰与最开始遇见那位青少年期的女孩身上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同样是出现在路口附近, 怎么想都是有点关系的。 她们看起来对外人非常警惕,玩家便选择了悄悄跟在后面,不惊扰她们的方案。 “还好没吓到人。”冒险者的眼神略带歉意,毕竟把人吓跑了就找不到路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行为很吓人啊?! “……跟我来吧,我带你进去。” 阿普知道她没有恶意,决定小小包庇她一把,轻飘飘就把事情掀过。 让孩子们容易有心理阴影的事还是别让她们知道为妙。 “谢谢你阿普。”冒险者跟在行商身后,描绘起那天指路的好心人,“那个女孩大概和阿利库差不多年纪,瘦瘦小小的,但眼神就和身经百战的猎人一样。” 听她的描述,阿普心中很快和一个人对上号,告知岑玖:“嗯,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这里不怎么来外人,所以可能会有点排斥,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她们愿意卖给我羊驼吗?”话题又绕回到了羊驼身上,玩家很执着,有一只能记住气味寻物的毛茸茸,很有必要。 “恐怕要让你失望,奎斯佩这里的畜牧数量还不够供给外人交易,和茸茸一样优秀的也不多。” 【奎斯佩部落:位于白岩近海山脉的部落,大多数时候依靠行商与外界进行交易。】 阿普看着冒险者翻出笔记本,圈涂确认着什么,好奇询问:“阿玖,你是会乌卡语的吧?” 听她刚才的描述,她是能听懂部落孩子之间的谈话。 “能听懂大多数!”岑玖自信合上笔记本,玩家的乌卡语技能已经到了三级,能听懂绝大多数日常对话,进行简单交流。 阿普赞许地点头,等下自己就不必翻译了,部落里对阿玖的接受程度也会更高。 * 阿玛鲁编织的手一顿,眨眼间握上身侧的长矛站起,警惕地盯紧山洞出口。 阿普是一个人出去的,但回来时却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她身躯稍弓,只要下方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准备以身带矛发动冲击。 “阿玛鲁!”阿普拨开藤蔓,从中现身,向守卫挥手大喊,“这是我的朋友和合作伙伴,阿玖。” 行商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阿普向守卫进行简单的介绍:“这是玖,多亏她,我的朋友和伙伴,也是要大力收购浆果的那个人。” 制作大量狼桃酱光靠白岩镇的产出是不够的,行商这段时间开始了大量收购。 岑玖笑容灿烂,向上方的守卫挥手:“你好,阿玛鲁。” 全程用的都是乌卡语交流,行商明示这位女性是可信任的人。 阿普前不久收购的浆果换取了不少物资,让部落顺利渡过了雨天后物资急需缺补的一段日子。 眼下这位名叫“玖”的人确实应当是部落可信任的客人。 “欢迎你,玖。”守卫坐回位上,继续手上的编织。 阿玛鲁是部落最锐利的眼之一,得到她的认可,阿玖可以在部落进行交流参观。 行商带着冒险者,回到黑驼茸茸处。 孩童们已经挑选好心仪的商品,正在抚摸卧在地上休息的茸茸打发时间等阿普回来。 她们见到阿普,凑上去展示自己挑好的小玩具。岑玖见过类似的,阿普说要送阿利库时的玩具和孩童手上的差不多。 岑玖看向她们的同时,她们也在看着岑玖。 外来者,是大人们可以信任的外来者。 这里是部落的领地,有大人守卫着,孩童对这里的安全感到信任,对岑玖完全没有防备。 主要是没有一眼认出岑玖就是那个小屋前的人,她们也只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躲起来了。 “你们好啊,我叫玖。”岑玖散发着亲和的微笑,和她们打招呼。 听到这个不久前差点吓得她们心惊胆战的声线,毛毛团团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在了茸茸的身后。 身高较矮的女孩有点害羞地回应:“……你好,大家爱叫她毛毛,叫我团团。”这当然不是大名,是部落里的昵称。 她们还庆幸对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过“坏人”的标签,相应松了一口气,她们去海边玩发现坏人的消息也不用告诉姐姐了。 “毛毛、团团,很高兴认识你们!” 岑玖也为自己高超的潜行技术喝彩,这俩小孩是完全一点都没察觉。 阿普有点看不下去,掩嘴偷笑:“选好了吗?晚点再把用来换的东西给我吧?我现在要带这位姐姐去找安亚尔姐姐。” “哦噫!”毛团们举着新到手的玩具,兴奋地跑开自己找地方玩去了。 岑玖看着她们活泼跑开的举动,感叹道:“如果阿利库能和她们一样就好了。” 家里养的小孩远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过于懂事,像个小大人,让岑玖偶尔有种面对的是成年人的错觉。 提起阿利库,阿普笑道:“那孩子只亲近你,我们谁过去他都躲开。” 多年前听闻白岩镇上有个因血统长相被排斥的孤儿,部落的人是托过阿普和其余人试图去收养阿利库的,可惜无一例外被他排斥,他似乎比起部落,天生更像是野外的独狼。 当时询问祭司的意见,她表示顺其自然,对方不愿意也罢。 所以阿利库就这样谁都不亲近地活了十多年,直至岑玖出现。 奎斯佩的人口数量不多,正值中午,太阳猛烈,多在家中休息,少数还在外面劳作。 看见行商带来一个外来人,她们纷纷过来打个招呼,得知岑玖是与部落有交易后,也给出了友善的回应。 奎斯佩的建筑比起白岩镇的同样的木石结构,更为原始粗犷,墙壁与墙壁之间不似镇上的形成直角,而是以倾斜的角度相接,夹成梯形结构,非常牢固。 带领岑玖穿过石制的民居建筑,阿普最终停在了部落最深处的那间房屋前,敲响房门:“伊拉睿,安亚尔在家吗?” “我在。”处在变声期的女孩回应。 阿普推开门,门后是团坐于地面上的年老女性,头上戴着一圈有鲜艳羽毛和干花制品的头带。 她抬起眼皮,看向来客:“欢迎你,奎斯佩的客人。” 似乎早预料到了这一刻,一旁的女孩正好端上两杯接待用的茶碗,放到桌面上,态度不卑不亢,对陌生的来客毫不惊讶:“欢迎你,外界人,阿姆昨夜观天象,预测到了你的到来。” 安亚尔今早准备出去狩猎时,却被家中阿姆提醒,太阳升到最高前必须归家,有贵客到来。 “阿姆你好,我叫玖,是名冒险者,叫我阿玖就可以了。”岑玖跟着一起称呼伊拉睿,在她面前坐下,尝了一口端上的茶。 在乌卡语中,阿姆是对年老女性的尊称。 这份味道苦涩的茶水似乎并不属于食品,而是属于药品。一口下去,响起的是精力血量恢复的提示声。 味道清苦特别,一口喝光了,回味的苦还萦绕在舌尖。 “都坐下吧。”伊拉睿看着苦得皱眉的岑玖,发话了。 她不仅是大家敬爱的阿姆,更是奎斯佩唯一的祭司,话语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这个展开? 一口提神的茶加上这严肃的氛围,岑玖彻底精神了,连着跑了四小时游戏时间的路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岑玖当然知道,玩家会成为神谕中的客人也没什么稀奇的,作为冒险者,玩家要跑的腿多着呢。 岑玖态度淡定,完全没有上门拜访突变成严肃开小会的不自在。 玩家出现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只是严肃开个招待会,算是小事啦! 四人各坐四方,伊拉睿正坐面对门的主位,岑玖坐在她的对面。 “阿普,安亚尔。”祭司看向坐在两旁的二人,语速缓慢,“你们还没找到‘普卡雷’的踪迹吗?” 安亚尔神色凝重地摇头,阿普则是语速端正,汇报道:“已经联系最近的几个部落,仅有一个勇士找了个一株,不可能答应交换,其余部落她们考虑用更多的祭品代替,以平息神的怒火。” 祭典在即,部落人数本就稀少,熟练的猎人即使全部出动,也不一定能找到。 好在神谕给了新的指示,破局之矛就在眼前。 “嗯……”祭司点头,并没有怪罪之意,转动上了年纪导致部分浑浊的眼珠,弯下挺拔的腰身,对着这位外界人行了一个恭敬又不失尊严的礼。 “玖,我们的客人,神谕指引你的到来,可否请求你接下我的委托,替我去寻找‘普卡雷’?” 在玩家眼里的字幕上,她们口中的“普卡雷”字体像是蒙了一层歪歪扭扭的毛边特效,落在眼里带着一股伪造用语的毛骨悚然感。 看不懂意思,这是一个完全待解锁的生词。 不懂就问,套情报是玩家的传统技能。岑玖举起手,真诚发问了: “那个、‘普卡雷’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真正的跑腿任务来了 第48章 神之钟爱 第48章 神之钟爱 角色扮演类游戏玩家众所周知的潜规则之一:总会接到一些重要的跑腿任务。 这些跑腿任务无关主线支线轻重, 总关系到一个人、一个家庭乃至一个集落的命运。 毫无疑问,对奎斯佩这个小部落而言,“普卡雷”是重要的, 重要到最具威望的祭司第一面就向外来的冒险者诚恳弯腰请求帮忙的程度。 情报收集在角色扮演类游戏中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关系到玩家是否能反过来将主权把握在手中,打出自己想要的结局。 岑玖对这个刚见面没多久, 头领就对自己行大礼的地方感觉还不错, 没有不长眼的角色冒犯玩家,还有可爱的羊驼看。 如果这个“普卡雷”真的非常重要,缺少了会导致什么“神之怒火”,那么在问清楚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接下这个任务。 单一存档通关的坏处就在这里,她需要更谨慎地做出每一个决定, 以免断开后续任务链。 听到来客认真的发问, 年老的祭司轻笑出声,打破了严肃的氛围:“我理解你的担忧,年轻的冒险者。” 她垂下头,皱纹深刻的手指触碰了下头上的装饰, 取下其中一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干花, 展示给面前不明所以的冒险者看, 硕大的花朵约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蕴含自然数理的重叠花瓣华丽万分, 占据了头饰视觉效果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就是褪色的‘普卡雷’,已经失去所有力量的印日花。” 【印日花:帕查坎原住民的圣物, 相传在花朵绽放时蕴含太阳神之伟力。】 玩家眼中,随着祭司的讲解,游戏词条的点亮, 糊了一层诡异特效的“普卡雷”变为了和正常字体无二的“印日花”。 “印日花”才是她们口中说的正确文字表达,“普卡雷”只是一个词不达意的音译。 岑玖秒懂,游戏系统是在提醒玩家的【乌卡语】水平不够,自动翻译搞出来的错误表现效果。 好吧,有种临场小考不过关的尴尬感。 “印日花是我们祭典上向来都有的圣物,它绽放在向阳之处,颜色有如烈日。在太阳神休息之时,代行祂给人类带来庇护。”伊拉睿取下头饰,眼神落寞,“我们祭典会向太阳神乞求圣物的恩赐,神赐的印日花效果可持续周年之久。” 听起来还是有点科学的,像是某种夜光花永生制品。 “太阳神所爱的印日花鲜活时代替祂在夜色中庇佑我们,失去力量后化作药材治愈我们。它代表了太阳的庇护与治愈之力,令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印日花的词条紧跟祭司的讲解更新,加上了“可入药治百病”的补充说明。 ……这就很魔幻了,不愧是能让老人弯腰低头的重要圣物。 冒险者发出二连追问:“那为什么这次没有找到?我又该在哪里找到?” 岑玖问题直击核心,年长的祭司只是微笑,将话语缓缓道来:“我们人少——”这是主要的原因。 “……”您老人家还挺有幽默感。 “艾利亚斯人会狩猎秃鹰,印日花的自然生长需要秃鹰的帮助,数量与被猎杀的秃鹰同时减少。” 艾利亚斯的殖民者为了帕查坎地区秃鹰特有的羽毛色彩大肆捕猎,间接导致了伴生的印日花数量自然减少。 祭司说出了寻找的方法:“跟随秃鹰,再借助一点运气一点勇气,或许就能找到。” “我明白了。”岑玖点头,她来的路上就看见几只秃鹰,这个任务搜寻难度应该不高。 品尝够了手中干花所代表的含义,伊拉睿戴回头饰,看向来客,再次郑重低头:“玖,我代表奎斯佩邀请你成为我们的同盟,替我们在后日祭前寻找能作为祭品的印日花。” “后日祭”这个岑玖知道,她在拉斐尔的乌卡语小课堂上听过。是原住民每年在高山处进行的重要祭典。 原住民普遍在每年夏季与冬季分别举行“后日祭”与“前日祭”,这是每年太阳会直射在帕查坎地区的两个日期,时间由当地的祭司勘察天象决定。 ——原住民信仰的所谓太阳神,不过是对神的异化,应与艾利亚斯共奉一神。 拉斐尔当时的言论不知怎么浮现在岑玖的脑海中。 任务日志更新的声效拉回了玩家的思绪。 【太阳神所爱(可选):寻找印日花,在祭典之前带回。(剩余时间:六十天)】 【奎斯佩的祭司邀请你成为部落的盟友,是否接受?】 原本在一旁静默旁听的安亚尔适时向冒险者递出了一枚饰品,五彩的粗线编制的羽毛吊坠,这是作为奎斯佩盟友的信物。 冒险者接过信物,直接别在腰间,笑容自信地伸出手:“一言为定,盟友,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顺利、畅快,与神谕给出的结果一致,这次的盟友是一位非常好说话的年轻人,单纯而富有活力。 伊拉睿伸出手,回握岑玖,长者的手宽厚又温暖,力度恰好,与之握手非常有安全感。 “感激不尽,我们的新盟友。” …… 好客的阿姆提出留玩家一起吃午饭,如此绝佳的免费蹭饭机会,岑玖自然是不会回绝的。 围绕冒险者的会议结束,大家各干各的,阿普拍拍岑玖的肩表示回到集落入口喂搭档茸茸,伊拉睿出门了,说是要去纪录今天的天象。 屋里就留下做客的岑玖,还有准备午饭的安亚尔。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岑玖观察起屋内的环境。进门的墙上摆放着一连串的人类头骨,还有炮制处理过疑似夭折驼兽的小型风干标本。 但正常的制品也有的,分别代表鹰、豹、蛇的木雕图腾罗列其下,在它们最上方是一轮织有怒目太阳的麻布屏风。 一开始还察觉不到,玩家目光被难以忽视的祭司吸引,光顾着与对方的交流去了。 现在仔细看来,这里原始的蛮荒感有一种让作为现代人玩家难以理解的不适,是在钢铁森林中长大的人类对原始血肉崇拜的天然抗拒。 有点瘆人,但转念一想和现代人在家摆神龛还有家人骨灰盒差不多。 岑玖走过那墙具有庇护意义的制品,走到在火坑边忙碌的瘦小身影旁,主动和她搭话:“安亚尔,你是叫安亚尔吧?之前谢谢你的指路啦!” 安亚尔手上的搅拌动作一顿,略局促地抬头看了岑玖一眼,摇头道:“你是个好人。” 那天给陌生人指路后,安亚尔一直在纠结,如果对方是个坏人怎么办,急躁到让阿姆看出她的不安,让阿姆为她担心。 幸好,你不是坏人。 安亚尔看着来客对挂在吊梁上的佐料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目光,顺着来客的目光,她取下了其中一颗颜色鲜黄外表如灯笼的辣椒,加入翻滚的汤锅中,再用汤勺碾碎。 霸道的鲜辣味道与酸醋汁腌鱼的气息混合,整锅汤颜色变成了诱人的酸辣金黄色泽。 安亚尔是部落的猎人,不但熟知各种猎物特性,也知晓各类植物信息,向来客解说道:“这是我们常用的佐料,有着太阳般温暖辛辣的味道。” 岑玖在游戏中久违嗅闻到鲜辣气息,作出评价:“闻着就很好吃!” “外界人通常吃不习惯,所以也就我们自己会吃。”猎人微笑着搅动翻腾的汤锅,她喜欢来客对自己部落的真心赞赏。 很好解释了为什么行商阿普那里没有出售同款辣椒,冒险者目光灼灼地盯着剩余的黄灯笼椒,询问部落的猎人:“可以卖给我吗?我想带回去种!” 安亚尔直接取下一颗新鲜饱满的黄灯笼椒,递给来客:“你要的话,直接拿走就好。” “谢谢你,安亚尔。”冒险者如获至宝地将这枚果实放进背包中后,没忘记礼尚往来是刷好感的方式,掏出一个原本准备做午饭吃的三明治塞安亚尔手里,“给你,这是我原本准备吃的午饭,在外面吃很方便!” 手中的食物被一片洗净的叶片包裹,打开里面是有别于部落传统烹饪方式的面包,馅料倒是部落经常食用的浆果,符合她们部落一贯的口味。 “玖,寻找印日花的路上务必小心谨慎。”安亚尔捏着手中的三明治凑近嘴边,闻到熟悉的浆果酸香。 岑玖知道这个寻物任务也没那么容易,说不定目标地点附近会需要绕个路解密或者刷怪啥的,摆摆手自信表示:“野外悬崖很危险是吗?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游戏里怎么可能会有玩家完成不了的任务呢?放一百个心交给她吧。 * 岑玖被这顿午饭辣得眼泪直流,一边狂灌玉米汁,一边忍不住再来一口酸辣鲜香的鱼肉,狂吃烤土豆。 酸辣鱼好吃,玉米汁好喝! “孩子,多吃点。” 在伊拉睿慈祥的目光下,安亚尔不停给岑玖添满面前的陶碗,食物堆得高高的,生怕她饿着了。 最终是岑玖嘴唇被辣得红肿,饱腹度涨得系统弹出警告: 【你饱得过剩,不需要再吃了!】 岑玖饱得有点走不动路了,瘫在桌前摆手,好客的伊拉睿终于放过了她,笑呵呵地继续出门观测天象,又留安亚尔一人招待她。 安亚尔同样好客,为她端上一杯消食的茶水,询问来客:“阿玖,需要为你安排床铺过夜吗?” 岑玖一口喝下消食的茶水,感觉饱胀的腹部好受许多,站起身摇头:“谢谢……很可惜,我答应了家人今晚要回去。” 时间不早,赶路需要不少时间,是时候该在今日结束前回去到家中了,不然阿利库就要哭着当留守儿童了。 三个人上山,一个人下山。 趁着天色未暗,岑玖单独一人踏上了下山归家的道路。 冒险者又看到盘旋天空的秃鹰,展开双翼滑翔掠过山路。 【跟随秃鹰,寻找印日花的线索】 ……这挡在视野正中的高权重通知还怪好的,生怕玩家错过支线内容。 岑玖瞬间就把要回家的念头抛之脑后,线索都喂到面前了,哪有错过的道理? 至于家里还有个盼着玩家归家的角色……阿利库你就哭吧,哭泣不是罪过。 -----------------------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冬天被窝的威力吗?呼呼大睡十五个小时,堂堂复活! 这卷第一部分终于快要结束了,感谢你们看到这里,感谢大家收藏评论营养液=3=啵啵啵啵 第49章 别追了 第49章 别追了 【已存档完成!】 玩家单方面对秃鹰发起了刺激的追逐战。 锁定空中翱翔的秃鹰, 岑玖全力奔跑,如有必要,直接从上一段路垂直跳下到另一段路也是可以的。 多亏了在奎斯佩那顿饱得走不动路的午饭, 玩家的精力值与血量经得起不计后果追逐的损耗。 秃鹰巨大的双翼展开滑翔, 在山路上投下一片象征指引的阴影,岑玖死死追着这块天然的引路标, 时不时抬起头确认没有跟丢本体。 “咕呱!!” 准备去觅食的秃鹰终于发现了地面上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人类, 发出受惊的叫声。 它收拢双翼,开始加速滑翔,想甩开地面上不知何时会对自己出手的人类。 追踪目标开始加速,岑玖也开始加速,在层层盘旋的山路之间开始跨等高线式下山,紧随俯冲的秃鹰。 秃鹰察觉这段俯冲加速无法甩掉地面上的人类, 索性直直冲入山下树冠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下总能甩掉这个人类了吧…… 秃鹰人性化地回首一望, 没看到被远远抛在身后的人类,倒是看见了借助山壁一跃而起直冲自己而来的人影。 “嘎——?!” 身上蓦地一重,它下意识大张双翼,以减缓垂直落入山林的速度。 有了这只巨型秃鹰当滑翔伞, 岑玖以最小的代价落到了一处石壁之上, 带着那只上气不接下气的工具鹰。 在帕查坎的传说中, 它是太阳神的使者之一,代祂行于天空, 俯瞰众生。 冒险者主动有预料地摔落在山崖上,这点痛觉在游戏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身上的装备进入了细微破损状态,防御力下降了。 岑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 看向这个陡峭石壁上那丛鲜艳夺目如太阳的花朵。 游戏指引一般是不会出错的,她按照提示在合适时机纵身一跃抓住秃鹰搭顺风车果然是对的选项。 秃鹰出于对人类的恐惧,挪动到那丛花中,吞食下其中颜色近乎深黑,快要枯萎的一朵印日花。 真的如伊拉睿讲解的那般如同灵药,被岑玖重量扯得半死不活的秃鹰瞬间容光焕发,惊魂未定地长啸一声,扑腾着翅膀留下几根羽毛飞走了。 讨厌的人类,别再让它遇见她! 岑玖捡起飘落在地的羽毛,奎斯佩部落里的人肯定愿意拿东西换,不忘对潇洒离去的神之使者挥手告别:“谢谢啊!” 感谢大自然的顺风车,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她也不是瞎跳到秃鹰身上,而是通过了系统临时给出的“快速反应事件*”,连续做出好几种符合要求的动作:跟着秃鹰俯冲一起加速、在离它最近的土地起跳、跳跃中抓稳它……等一系列复杂操作。 如果游戏系统没给出能起跳的提示和存好档的情况下,她还真不敢随便起飞到秃鹰上。 这是目前除了字幕外游戏系统最有用的一次。 拍拍衣服滚在地上染的灰尘,拿出剩余的食物补充消耗的血量体力后,冒险者走到了据说是圣物的花丛前。 成熟的花中心呈现的是橙如血红的色泽,过渡到花瓣尖是纯粹的金黄,和现实的某些色彩鲜艳的万寿菊品种的长相差不多,尺寸却是比现实的万寿菊花卉大得多。 但它似乎有什么超脱现实的不同之处。 岑玖揉揉眼,伸出手挡在盛放的印日花上,遮挡它汲取阳光。 阴影之中,这朵花泛起温暖的辉光,像是感应到光线亮度不足,自动变亮的智能灯具。 也有点像她腰间挂着的那盏油灯。 “呼——”玩家呼出一口气,自信叉腰。运气不错,一下就把这个探索寻物任务完成了。 这个峭壁位置隐蔽,离上面山路大概有十多米远,凸起的岩壁正好遮住了从上方观察到花丛的视野,如果不是会飞的生物,很难发现这处地方。 任务只要一朵,但这有一丛,摘两朵吧,带一朵回家说不定能种。 不是岑玖非常有良心地只摘两朵,而是成熟的只剩下两朵,其他都是待开的花苞状态。 没关系,地图上已经标记了这处花丛地点,玩家可以根据地图随时跑回来。 她还发现,这处悬崖峭壁在系统地图上名为【太阳神之爱峭壁】,感情这地方是专门为这丛花而生的? 放入背包,关于印日花的鉴定结果并没有更新详细作用,想起之前葱的种子也有相应的情况,岑玖怀疑鉴定是和玩家某个属性挂钩,概率给出结果。 同时,系统弹出任务进度变更通知: 【太阳神所爱(可选):你意外收获了一大朵印日花,将其平安带回奎斯佩。】 “……平安?” 十分令玩家不安的字眼,岑玖马上想到了珍贵物品附近会刷怪的套路。 冒险者站在原地,拔出匕首,等着接下来可能触发的怪物袭击。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流逝,只有冒险者孤伶伶站在就这一块凸出来能站脚的地方。 好消息,似乎只是玩家的预判错误,这里应该不会突然刷个怪出来。 岑玖收起武器,拽了拽崖壁上的藤蔓,按理说,这是游戏给玩家准备的天然退路,好让玩家攀出这个悬崖峭壁,摆脱不上不下的绝境。 “呼……”岑玖深呼吸几回,平复刚才进入的应战状态,准备攀登上去。 然而,就在她抓紧密集到看不到岩壁的藤蔓时,耳边传来了配上字幕的声响。 “嗷!嗷呜……” “……?” 什么鬼动静? “嗷!!” 微弱的叫声再度入耳,活像鸭子叫。 玩家这次聚精会神,捕获到了声源方向——在藤蔓之后。 费力扒开重重叠叠的藤蔓,崖壁之后还有一个洞穴。 弓身钻过植物的阻碍,腰间的油灯随心而亮,照亮里面昏暗的环境。 “啪嗒。”是革靴落在碎石上的声响。 除此之外,仅有地上那具如石头般僵硬的尸体中传出的微弱叫声:“嗷……!” 灯光照亮了那一具侧躺在地上、体长和她这个成年人相近的豹子尸体。 它的下肢血肉模糊,皮毛带有烧焦的痕迹,死因明朗。 岑玖熟知游戏的套路,如果它没有因枪械死亡,大概率会在玩家摘取珍贵的印日花时跳出洞穴,给玩家一个“大惊喜”,然后反过来开始追逐玩家什么的…… 可惜的是因为某种意外,它提前死亡了。 岑玖踱着步,沿着地上掉落的血迹,在豹尸前蹲下。 她看到了,豹尸腹部悬浮在游戏界面最前端的血条。数值只有个位数,不需要拔出武器,只要她一巴掌就能清空的血条。 向豹尸腹部伸出手,岑玖轻松揪起来一团斑点图案的橙黄毛球。 双手刚好能托起,是一只豹的幼崽。 小小的斑点毛团在冒险者的手里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挣扎了,贪念冒险者手上的温度,乖巧任她托着屁股,瑟瑟发抖。 它的嘴边有着一圈干涸的暗红血渍,微弱地张嘴,露出粉白还没长牙的口腔,似是在撒娇:“嗷……” 巧的是,岑玖有一点照顾奶猫的经验,知道此时它最需要保温与流体的乳液。 抱在怀中,玩家能清晰地感受到颤抖的毛团,那是如此地脆弱。 她能看见,这团幼崽身上的负面状态:【饥饿】【脱水】【失温】 岑玖焦躁地翻起背包,寻找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准备给人吃的食物它是绝对吃不了的,要是有游戏传统的恢复药水就好了。 她无比怀念那瓶开局没多久就喝掉的活力秘药,一口下去怀中小猫咪必定起死回生。 翻来覆去,玩家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任务要交付的花上,她没有超额完成的打算。 从背包取出印日花,在昏暗冰凉的洞窟中它是另一盏灯,无声地亮起温暖的光芒。 不是通感错觉,岑玖摘下它的花瓣时,明显感受到了体感温度的变化。 这朵花,真的能发光发热。 小猫的求生欲很强,当质地细滑的花瓣递到嘴边时,它顺应天性地吞咽下去,投喂得相当顺利,很快就一片一片地喂完了一整朵花。 但一朵还不够,这花虽然有点回复血量的疗效可实际上并没有初始的活力药水好用,不然之前生吞了一朵的秃鹰应该马上变成狂暴鹰来找玩家复仇了。 一整朵花下去,也就满了一半血,算把血量刚好提到了两位数,还有祛除了个【饥饿】状态,比起专门回复大量血条的道具,更倾向是祛除负面状态专用的。 还有【脱水】与【失温】两个棘手的负面状态等待玩家解决。 卸下装备的斗篷,像是原始时候背小孩劳作的妇女那样,小猫乖巧地任由冒险者裹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胸前,岑玖健康的体温作为热源不断地传来,幼崽自觉地贴近了人类的胸膛。 【失温】解决了,这还不够,岑玖身上没有能保证百分百解决它脱水状态的道具,原路返回奎斯佩部落求助的话起码要半个小时,小猫的血量一直在随着时间微量往下掉,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喂一朵好了。”还有机会能完成的任务哪有小猫重要? 感受到温暖的食物再次递到嘴边,小猫立刻叼住吞咽,吃了个干净。 【脱水】状态在怀中小猫打了个饱嗝后消失了。 看来是一朵花驱散一个负面状态,不知道是否对所有负面状态都有用,如果是,那么这种道具十分强大珍贵。 但玩家并不后悔用两个强力资料道具救下一只小猫,过了这段时间,花能再刷新采集,捡小猫的机会错过就是无了。 所有的负面状态消失,小猫回满血量。它感应不到生命威胁,困倦地团在冒险者胸膛前,在她的心跳声与呼吸声中安稳入眠。 ----------------------- 作者有话说:*快速反应事件:就是大家熟悉的【qte】类音游打地鼠环节 里面的豹豹原型是美洲豹_(=3」∠)_ 第50章 喵 第50章 喵 夜深人静, 今日属于黑驼酒馆的热闹已然散场。玛尔塔擦净台面,摆好桌椅,是时候该打烊了。 忽然,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玛尔塔攥着抹布的手 一顿,转向大门对着来人叹气:“大晚上吓我一跳!” 冒险者不好意思地低声一笑, 开始客套环节:“晚上好玛尔塔, 幸好你还在!” 她胸前小包袱里探出一个橘色猫头,对着酒馆老板也打了声沙哑的招呼:“喵!” 见岑玖怀里那只差不多有成年猫大小的“幼猫”,玛尔塔瞬间明白了一切,痛苦扶额:“……哪捡的?” “它的家里猫都死光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养它的!” “……” 她的回答直指核心,反而让玛尔塔有种无可奈何的惆怅。 不在少数有钱有权的人爱养奇珍异兽, 这位热心又脱线的冒险者在玛尔塔眼里是在养得起的范畴内。 “唉……”玛尔塔再长叹一声。算了, 她养得起就养吧,回头提醒一下大家别被哪天突然亮相的“小猫”吓到就好。 岑玖看到了对方的妥协,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猫,问:“玛尔塔, 你这里还有羊奶吗?” “喵呜!”怀里的幼崽十分灵性地朝这里话事的玛尔塔望去, 饥肠辘辘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玩家那时选择了直接背着状态良好的猫往镇子方向跑, 毕竟上山去奎斯佩部落也要不少时间,还不如直接回家。 来的时候只有玩家一个人所以赶路速度飞快, 回去的路带着一只不方便奔波的幼崽,速度自然是降了下来。 但怀里这只小猫在奔波后半途开始嗷嗷叫, 一看状态是开始有点口渴饥饿了。 水可以喂,但食物她没带现成的,得快点回到镇上酒馆处。 家里都是一些处理加工过的肉制品和奶酪, 不适合喂给猫,经营改革后的酒馆大概率应该有新鲜的奶水和肉类,找玛尔塔问准没错。 踏过午后黄昏黑夜,岑玖总算赶在玛尔塔入睡前回来了,解决了这份燃眉之急。 玛尔塔见她爱猫心切,和她怀里的小猫用一样泪汪汪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摆了摆手:“还有,自己看着拿吧。” 岑玖闻言瞬间拉近和玛尔塔的距离,凑到对方面前开夸:“玛尔塔你真好!” “好了,不用你帮忙,拿了快走,你家里那位估计都要哭了!”看出这位热心的冒险者企图,玛尔塔一巴掌拍到她背上,把她拍到面朝厨房的方向,催促她。 岑玖只能顺从玛尔塔的好意,拿了一罐奶准备离开。 “明天见,玛尔塔。”“嗷喵!” 听到冒险者和她怀里的小猫同时向自己告别的声音叠在一块,玛尔塔不厚道地笑了。 “快回家吧,明天我借头产奶的山羊给你。”镇上居民都厚爱的玛尔塔向岑玖许诺。 * 岑玖不在的半天,阿利库心神不宁。 坐着想到她、站起来也想到她、跑到没有她气息的地方休息时也想到她……怪不得那些人失去家人后会嚎啕大哭。 夜已深,阿利库缩在满是监护人安心气息的被窝中,他好想哭。 为什么玖还不回来…… 身体本能告诉他已经到了每日入睡的时间,但他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入眠。 最后猛然翻身下床,点亮了桌上的烛火,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差点忘了……”他这时才想起,今晚自己光在心里数着时间的流逝,忘记像往常一样点亮蜡烛了。 他清楚自己是个异类,在黑暗中不用靠火光就能看清一切。 而玖也和常人不一样,她喜欢一整晚都点亮蜡烛,在温暖的微光中入睡。 烛光闪烁,他那一双颜色奇异的眼瞳泪光莹莹。 “呜……”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明明玖才离开了没有一天,他却已经难忍寂寞。 家里没有时钟,就算有阿利库也看不懂,在他朴素的观念中,一天是从日出开始的。 只要岑玖在日出前回来都不算失约。 他瘦小的身体屈膝抱臂坐在木椅上,抽泣着翻看起桌上摆放的书籍——那本《夜中翠光》。 岑玖第一次把这本书摆出来时,阿利库就从上面闻到了那个假好心的拉斐尔的气息。 他当时鼓起勇气问了“这是什么?”,玖摸摸他的头,面带微笑道:“是拉斐尔借我的小说,里面的遣词造句很值得学习,我也挺喜欢的,阿利库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阿利库并不是个对文学作品感兴趣的人,但因为岑玖一句话,他当时表现得跃跃欲试:“要看!” 那时候,监护人对他的表现出的积极感到格外惊讶,赞许地摸摸头的同时还担忧地嘀咕了一声:“应该是适合小孩看的吧……” 她的担忧是对的,书里一些晦涩难懂的单词和情节阿利库这种刚扫盲的是会看不明白,读起来异常艰难。 “‘二人什么什么吻在一起,心脏同步跳动。’……?”阿利库一字一句地读出来,又遇到了看不懂的部分。 看到生僻单词出现,他翻起厚重的词典,一一对照,认真进行阅读理解。 好难读懂啊,他有点不明白里面两个人类的故事,为什么那个叫“沙弗莱”的人没有一开始就击杀威胁自己的“杰拉尔丁”,反而对虚弱的她照顾有加。 “这一定就是书里说的‘坠入爱河’。”撇开脑子里原始的偏见,阿利库想, 如果玖在家的话,自己可以直接问她了,而不是在这里一个人翻字典。 读着读着,阿利库又悲伤起来,想要掉眼泪了。 忍住,不能把眼泪掉书上。 “呜……哇啊啊啊呜呜呜!” 阿利库跑到了浴室放声大哭,悲伤的哭声形成回音,不绝于耳。 回声让他哭得更伤心了,无心回去学习。 他相信玖,相信强大的她会平安无事回来,自己这时候该做的是按照她给的日程学习完成后乖乖睡觉,明天太阳一出来他就能和岑玖互道早安了。 但思念家人的心是停不住的,他放任自己在安全的家造出大量哭声噪音,直到一声“喵呜?”,蓦地出现在耳边。 “阿利库,原来你在这里。”岑玖双臂直接抱起哭瘫在浴池旁的青少年,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部。 “我现在回来啦。” 哭泣与悲伤导致阿利库灵敏的听觉与嗅觉处于失灵状态,他竟然没察觉到一家之主是何时归来的。 但在她的怀中,没有第一时间去迎接她归家的遗憾都变得不重要了。 监护人安心的气息、温柔的声音,带着在外狩猎成功的气息,他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哈——!”威胁的哈气声打破了温馨的重聚时刻。 阿利库在监护人怀中探出头,看到了一双和自己相似的澄黄兽瞳。 顶尖掠食者的幼崽斑点色的毛发炸开,弓起身,紧盯住这个抢走它专属怀抱的人形犬科,再度发出勇猛的警告: “嗷喵!” 听到小猫的动静,岑玖放下怀中已经停止哭泣的阿利库,转过头蹲下身抱起更需要关怀的小猫。 小猫安逸地在她怀中眯起眼,不屑地瞥了眼被岑玖抛出怀中的人形犬科动物。 岑玖手指挠了挠怀里小猫的下巴,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岑玖握起这只灵性得惊人的小猫的爪爪,露出粉粉的肉垫,和家中另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打了个招呼:“阿利库,今后它和我们是一家人啦。” 她的话落在阿利库耳里无疑是晴天霹雳。 就这只、一见面就对他哈气的猫?! 看着这橘皮毛茸茸在岑玖怀中得意地“呼噜呼噜”,完全不把他这只站一边的家庭长辈放一边。 它还抢了自己的位置…… 意识到自己家庭地位摇摇欲坠,阿利库不可置信地咬紧牙关,礼貌性回应抬起的手气得发抖。 岑玖只当是他看到毛茸茸激动极了,没想过他还有一眼讨厌的可能。 就算有,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地盘里还有讨厌这只毛茸茸的存在。 她一手托着怀里小猫,一手把开心得愣在原地的阿利库揽入怀中,笑道:“阿利库也很开心呢,我们一起来想它的名字好不好?” 本来要炸一地泪水的情绪在她的怀抱中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又觉得一切都行了,反正身边有岑玖在就行了。 一只臭屁的小猫而已,又不是什么突然加入的人类…… 想到某天可能会有他不擅长应付的人类加入这个家,他马上制止了这种恐怖念头继续发散。 “……想不到。”文化水平不高的他苦思冥想几秒,顺势埋在她的怀中摇头,挤压另一边的猫崽子占据的空间。 “喵唔……”小猫被他一挤,发挥了猫是液体的特性,往岑玖怀里钻,贴得更紧了。 “那我们就再想想。”他给不出意见,取名废岑玖也暂时想不到,便把给猫猫命名的大事往后推,改日再议。 她揽着一猫一狗走出浴室:“先出去喂它奶吧。” 她原打算归家后立马给小猫喂食的,却被阿利库的哭声引到了浴室,把这事耽搁了片刻。 本来一路上饿得嗷嗷叫的小猫被浴室的人形犬科生物一吓,也忘了自己还在饿肚子的事,懂事地只想贴近救自己一命的冒险者。 她给小猫擦干净身体和喂奶的举动没点亮新的技能,倒是开了个阿利库同款的养成面板。 阉割的,没有详细的养成日程安排。只有等待着玩家正式命名的选项,还有年龄、饥饿度和心情值三个简单的数值,十分好敷衍的小猫。 阿利库今晚睡前是在岑玖鼓励下,面带微笑学着她给尚未命名的新家庭成员尝试喂奶度过的。 小猫喝奶喝得“呼噜呼噜”,引得岑玖疯狂截图录屏。 进食速度惊人的它不一会就喝完了那罐羊奶,惬意地眯起眼在阿利库怀中沉沉睡去。 看在这只狗给它喂奶的份上,还有它们同是一个大家长,它也不是不能给它几分好脸色看。 阿利库也觉得怀中的臭猫也没那么讨厌了,因为自己试图照顾它时,岑玖欣慰地笑了。 岑玖非常开心,今天又是开了新地图新任务,又捡了一只猫回家。 “晚安,阿利库,小猫。”每晚的睡前仪式多加了一个位置,还多加了亲吻小猫额头的举动。 阿利库急了,凑到监护人面前,拨开刘海:“……也想要!” 育儿不能厚此薄彼,岑玖也飞快“啾”了一口他的额头,揉揉他的头发:“好了,睡觉吧。” 说完,入睡存档一条龙。 阿利库见惯了她的飞速入睡,自己也学了她的快速入睡技巧,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任由那只讨厌的臭猫横在二人之间,陷入深眠。 希望每一天都和玖这样安稳地过下去,他想。 ----------------------- 作者有话说:真的十分感谢大家一路的评论支持,害羞得不敢回了,只敢悄悄点赞了啊啊啊啊 第51章 忍不了 第51章 忍不了 次日清晨, 玛尔塔破天荒地收到了来自岑玖的请假,工作上拼命如陀螺的人也有主动休假的一天,之前还担心这个年轻人会不会过劳死, 现在不用太担心了。 毋庸置疑, 肯定是因为那只可爱的“小猫”。 酒馆老板大手一挥,直接同意:“当然没问题, 最近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快去把后院的羊领走吧。” “好耶!”冒险者为成功请假欢呼,“玛尔塔你真好!” 对于那头租借价格实惠的产奶山羊,玩家非常满意。 岑玖满意,小猫也非常满意,睡了一晚上起来就是对着乳母一顿又踩又啃,喝得心满意足。 山羊浑然不知自己的捕猎者幼崽在狂嘬着自己, 休闲自在侧躺在草地上, 欢快地啃着阿利库递过来的新鲜青草。 吃饱喝足,它翻了个身,开始在阳光照射的草地上打起滚。滚着滚着,它开始抓着羊的后腿又踢又啃, 可惜羊完全无视了这个猫崽“邀请玩耍”的信号, 专注啃人类投喂的优质青草。 又是和那只狗一样无视自己, 小猫见它没有回应,追着飘散的草屑扑起、摔倒、又滚成一团, 自娱自乐的技能天生点满了。 阿利库无视它的邋遢滚地行为,专注喂羊。他才没有陪那只臭猫玩的责任, 只要有一根草,它就能自己玩得吐出舌头喘气的笨猫。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此时犬与猫同时想念的人正陷入了一场小小危机当中。 岑玖在把那头“咩咩”叫的山羊领回家后,如日常一般前往教堂。 只是今天不是找拉斐尔学习, 而是到厨房找适合做猫宝宝辅食的新鲜肉类。虽然没长牙,但小猫也到了可以消化肉糜的时候了。 “阿玖,今天也不打算上课吗?”兀自出现在厨房的牧师,攥紧了手中的教典。 一天不见她,恍若隔世。 今天的她从他身侧经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相互问候,仿佛当在祭坛前祈祷的自己是一个透明的物品,匆匆地跑走。 是因为自己最近的态度太冷淡了吗? 他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起来,自从暗自发誓要克制自己后,他特意与岑玖保持了距离。授课学习时不会再像以往那样紧紧相依,压抑自己想主动与她谈话的欲望,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外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她发现了自己的疏离,所以也对他冷淡了吗? 拉斐尔明白,这一切都有理可循,纯粹是他先疏远阿玖,是他自找的,她生气是自己活该。 完全没想那么多的岑玖见到他,抬手打招呼:“啊,拉斐尔,早上好。” 但拉斐尔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这种抱怨劲是什么意思?不用负责教人不应该开心才对,这圣父角色如此好为人师? 很合理的解释,非常有师德。 “是啊,抱歉哦,我最近有点忙。”敷衍的口头致歉,玩家不会因为他角色设定的一点小情绪放弃预定好的行程。 听到她那饱含感情的歉意回答,拉斐尔沉默半晌,如洁白羽毛般的睫毛轻颤,阴影遮盖了清凌凌的高光。想要继续询问她的话语咽回喉中,换成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怎么还不开心?学生请个假就伤心得像条死鱼一样。好像没怎么见拉斐尔陷入过这种情绪,有点稀奇。 岑玖想起在船上时,他的情绪更多是冷漠礼貌下的愤怒,这种悲伤得蔫蔫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怜的拉斐尔,送点东西给他就会开心了吧? 玩家开始翻找背包多余的物品,玩家找到了合适送礼也不心疼的物品。 牧师正陷入悲伤的旋涡无法自拔,一枚带着清爽香气的冰凉果实贴上了他的脸颊。 岑玖拿出一颗黄灯笼椒,直接怼在他面前:“拉斐尔,这是我昨天带回来的特产,猜猜是什么?” 好客的伊拉睿得知冒险者从安亚尔获得那一枚果实后,又在她临走前多塞了几颗,生怕不够她吃。 背包还有足够栽种与食用的数量,送一颗给拉斐尔正好,而且她很好奇拉斐尔吃到这种调味料的反应。 出于某种恶趣味,岑玖选择了它作为“哄人”的礼物。 她主动做出的亲密举动,令拉斐尔一怔,本来应该是要躲开,回避到礼貌的距离才对。 但他就是不想动,静静感受着脸上那枚果实冰凉的触感。 “……这是黄色的辣椒?”顺着果实,手腕,最后是她灿烂的笑颜。 “答对啦,送给你,我觉得很好吃!”她把果实怼在他脸上的力道加重了,拉斐尔雪白的肤色因此染上一抹粉红。 拉斐尔认得这个偶尔会出现在沙拉中的蔬菜,苦涩中带着一点甜味,他并不讨厌,更何况这是阿玖送的。 是她没有讨厌自己的证明。 也许是急于证明自己要与她重归于好,他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顺着她的举动,偏过头,一口咬在了这枚代表着信任的果实上。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咬了一大口—— “咔嚓。” 入口、咀嚼,然后归于沉默。 果然,阿玖是生气了。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即使是这样,他还是面不改色,颤抖着吃完、不剩一点时,汗水已然浸透了衣袍。 岑玖就这样微笑举着这枚果实,直到他吃完为止。 “好吃吗?”见他一声不吭地吃完,她好奇地问。 辣,辣得他几乎要晕厥。 但好吃,这枚果实背后代表的意义值得。 他想回答,但是喉咙、舌头部分一片火辣,失去知觉,只能翕动已经染上了格外瑰丽血色的双唇。 他已经暂时失去了说话回答的能力,只能用行动回答。 他双手握住岑玖刚才用来投喂的那只手,低下头伸出艳红的舌尖,慢慢地舔舐干净指尖上面残余的汁液。 他并不知道,这种行为会把火辣的触觉通过接触传给对方。 指尖变得像是被火灼烧,有一种奇异的刺痛感,让她回想到了不戴手套切大量辣椒的往事。 “拉斐尔,我的手也会变辣。”她指尖比了个“v”,定在拉斐尔下颌处,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他有点神志不清的行为。 辣是痛觉,但很奇异的,系统并没有降低拉斐尔对她指尖造成的痛觉,也不知道把这个判定成了什么,味觉吗? 拉斐尔已经被辣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待她的话在脑海中转了个几个圈,距离她说出口已经过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做了错事—— 阿玖分担到了本属于自己的惩罚。 他咽了口悔恨的唾沫,灼烧般的痛觉再度袭来,带着悲伤的泪水模糊掉触觉与视觉,身形一晃栽到了冒险者的怀中。 泪水涌出,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岑玖的面孔,他无声做出口型——对不起。 【拉斐尔陷入了昏厥状态!(黄灯笼椒导致)】 “……”看到提示内的括号内容,岑玖有种被点名的心虚。 聆听神音,传播福音,在教会受人尊敬的席尔瓦牧师此刻狼狈不已。 “好了,都这样了还想着说话。”岑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圣父了,怎么被辣成这样还想着玩家的面子,为自己的失礼行为道歉的。 把这条辣到瘫软在怀里的大白鱼丢在厨房的长椅上,岑玖找到了今天送来教会厨房的新鲜牛奶,直接给这个辣晕了的人开灌。 她的“解法”和温柔沾不上一点边,对于昏厥过去的角色就没必要装了,又不是喂猫,直接掐着他脸,当漏斗开灌解药。 被辣晕后,拉斐尔被呛醒了。 睁开眼,就是岑玖俯视他的画面,她拍了拍胸口,送了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那我该回去了。” 画面开始晃荡,拉斐尔这时方才意识到,他刚才是枕在了她腿上。 喉咙尚处于灼烧感消退中的不应期,他还是发不出声音,腹部也有灼烧过后的钝痛。 想到刚才的情景,他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的。 再抬头,岑玖已经走到了门边,与他告别,顺带好心提醒他:“我走啦,还觉得辣的话就喝点鲜奶吧。” “……?” 经她提醒,拉斐尔闻到自己湿透的衣领上,散发着一股鲜奶的芬芳。 “……!” 他抹了抹嘴角,还残有剩余的奶渍。 意识到昏迷期间可能发生的事,他的脸更红了。 …… “啊——” 岑玖端着一小碗蒸熟的肉糜,挖出一小勺放到小猫面前。 这是用从教会厨房拿来的鲜肉制作的,玩家纯手工切臊子的爱心辅食。 刚才还在因为岑玖身上复杂的陌生气息打了个喷嚏的小猫,闻到了刻在基因中的肉香,忍不住上前舔了一口,立刻双眼一亮放光芒,舔勺子的频率更勤快了。 它吃完辅食,被岑玖打发去种新品种辣椒的阿利库也忙完了,主动接过了洗碗的任务。 早上的事总算处理完了,该出发去奎斯佩了,给那个让玩家意外收获一只猫的寻物任务画上句号。 昨天单独留守在家的阿利库对她的短暂离开表示理解。 调理了一天的阿利库心态放平,流畅地说出了经典台词:“我会学习当一个优秀的大人!” 他表示会代替她照顾好小猫,让岑玖尽管放心。 “家里就拜托你们了。”岑玖揽起这只粘人的小猫,吻了口它毛茸茸的额头。 带着这只幼猫行动速度会变慢,玩家只能暂时忍痛割爱了。 阿利库挤开猫,也凑上来,意思是他也要。 好吧,不能厚此薄彼。 岑玖也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给他一个告别吻。 “一个人在家要坚强哦。” ----------------------- 作者有话说:迟了点(心虚) 拉斐尔整个人都变得火辣辣了 第52章 命运的指引 第52章 命运的指引 对于去过的地点, 玩家沿着游戏系统给的地图只想着赶路跑得是那叫一个快。 岑玖赶在中午之前,便抵达了山中隐蔽的部落。 再次经过山洞后的岗哨,岑玖向坐在上面打哈欠的守卫打招呼:“早上好。” 今天的值岗也是阿玛鲁, 对于已经成为盟友的冒险者, 守卫的态度柔和许多:“你过来得真早,阿普可能还没起床。” 阿玛鲁以为她又是来找阿普的。 但玩家今天不止是来找驻扎在这里的行商, 还有任务在身。 岑玖顺着守卫的话回答:“那我就在部落里到处逛逛, 昨天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逛逛呢!” 昨日时间匆忙,玩家确实还未对奎斯佩进行地毯式搜索。 “记得把信物别在明显的位置,我怕引起恐慌。”阿玛鲁好心提醒玩家。 “收到!”听劝的玩家马上把信物别在了领口下方,橙棕色的羽毛在深绿的斗篷衬映下明显多了。 然后玩家就仗着这个身份近距离凑到居民面前,好奇观察。 大早上的,这时奎斯佩居民多在外面劳作, 照料田地牧羊。 在去村尾祭司的房屋前, 岑玖看到了疑似磨坊的建筑,炊烟袅袅升起,最后隐没于山谷的天然地势中。 在里面工作的不止一人,玩家能在距离较远的道路上听到里面细碎的谈笑声传出, 口音还有那么点熟悉。 成功勾起玩家的好奇心, 她默默拐了个弯, 前进的方向换成了磨坊。 这里是部落里共属于大家的建筑,分配到这里工作的部落成员会使用磨坊中的工具为部落生产处理好的主食。 假若这只由人力来做的话, 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但帕查坎人有羊驼,这种动物几乎是全方位支撑着她们的生活。 临近磨坊, “嗯嗯嗯嗯……”的羊驼可爱叫声,伴着石磨碾转的声响一同变得清晰起来。 “努力!马上就转完一圈了!”夹杂着乌卡语的鼓励,因为这只羊驼只听得懂乌卡语。 一旁边休息边鼓励羊驼两个部落居民坐在地上, 身上还有劳作过后的疲累。 她们二人穿着与奎斯佩居民同样风格的服饰,鲜艳多彩高露肤度的衣裙,只为在这片气候温暖的山谷方便生存活动而生。 她们的肤色虽然有着日晒后的深铜色肌肤,但不难看出她们的身形骨骼五官长相与帕查坎原住民之间的差异——浅色的头发与深邃五官是最大的区别,她们毫无疑问是艾利亚斯人,玩家刚才听到那几句口音浓重的谈话是最佳的佐证。 “早上好啊。”岑玖直接使用的艾尔语和她们打招呼。 “早啊……不对,是你?!”下意识用母语回应的居民受到了又惊又喜,对视一眼赶忙从地上站起,结束休息。 另一名居民也反应了过来,一同激动地拥着同伴凑到这名她们不太熟悉,但又印象深刻的冒险者面前,语气热情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还记得我们吗……?” 少数能问到岑玖的问题出现了,如果是以往传统的选项游戏,一定会有“你是?”和“我知道,你是……”的选项供玩家选择。 但这是以复刻现实加载了智能回应为卖点的全息游戏,玩家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凭实力演绎。 冒险者抬手思索了下,恍然大悟:“是你们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冒险者的回答让两人热泪盈眶,带着哭腔倒出一箩筐的话:“如果你不是你和贝拉救了我们,我们也不会有安稳快乐的今天。” 好的,破案了,是初始场景船上那批人,也 是贝拉的同伴。 “一切都过去了。”冒险者安抚她们,抛出下一个话题,“我现在居住在白岩镇,也在那里见到了贝拉,那边很缺人手,你们有考虑过去那里工作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摇头,对冒险者的挖墙脚行为失笑:“奎斯佩很好,她们收留了我们所有人。” “嗯嗯!”抢先回应的是拉完这圈磨的羊驼,它伸长脖颈,强势插入了人类的谈话,大有不理它就要开始施展种族技能的架势。 冒险者眼疾手快,闪现到羊驼身后给它解开缰绳,趁机摸了一把它毛茸茸软乎乎的皮毛。 就这个羊驼特有的毛茸茸触感爽! 冒险者对两人“说了和没说差不多”的答案接受良好,揽住这只无辜员工驼就是一把蹭:“我也喜欢奎斯佩。” 善良的奎斯佩部落收留了这群无家可归的角色,可惜善良的她们现在不愿意卖羊驼给玩家,唉。 “我们要继续干活了,欢迎你随时来奎斯佩,也请帮我们向贝拉问好,我们都很想念她。” “再见!” 休息谈话时间结束,冒险者与之告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伊拉睿见到她,并不稀奇昨日刚送走的客人今日又来拜访。 祭司的神秘感如影随形,她早早给桌面另一边摆上空碗,现在客人来了,倒上新鲜干净的茶水,开口就是熟稔热情的招待口吻:“坐吧,休息一下。” 岑玖明白,游戏里神棍担当就是伊拉睿这样,也不跟她客气,端起茶碗就是喝。 补充精力的免费药品喝完,玩家才开始汇报任务:“我发现了印日花的踪迹,就在这座山上。” 自她把两朵花都喂给嗷嗷待哺的小猫后,【太阳神所爱】的任务进度有了新的变化,系统非常智能地把任务目标从“把花带回奎斯佩”变成了“将相关信息告知库斯佩”。 “在那里我还发现了一只死亡的母豹,还有一只快要死掉的幼崽。”岑玖把额外的收获也如实告知,毕竟祭司家拜访的图腾上就有豹的图案,“现在那里除去飞禽,应该没有其它危险了。” “嗯……”睿智的祭司眯起眼,向图腾的方向沉吟一声,潸然泪下。 祭司的感慨非常小声,但岑玖借着字幕看清楚了。 ——“感谢祂的守护。” 气氛变得沉重,玩家动了动身躯,有点坐不下去,想去部落其余地方看看。刚想站起说什么,又被未卜先知伊拉睿一句话按下:“稍等,安亚尔马上回来,她到时会随你前去。” 盘坐在席上的祭司的笑容慈祥,再添一碗茶水:“在此之前,和我这把老骨头聊聊天吧,阿玖。” 休闲聊天环节又来了,岑玖火速坐回原位,端起茶水喝一口:“当然可以!” 伊拉睿的家常是真的家常:“阿玖,你们那边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什么?” “其实我没多少同龄人朋友……我自己的话,大概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玩吧。”结合游戏与现实,岑玖给出贴合自身人设的回答,“如果有很多钱,我就能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了!” 早早在兴趣领域当视频主,实现经济自由的岑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如果不是家里支持,她就要去老实搬砖上工当社畜了,哪还有时间玩游戏,在游戏里看风景? “这样啊,你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呢,都想要自在。”伊拉睿了然,似乎是想起自己那个严肃的孙女,笑容变得宠溺,“安亚尔总是担心部落里的事,从小就比别的人要承担的多,说要当部落里最厉害的猎人。” 说起孙女,老人家的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别看她总是一脸板正,她其实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阿普说过要带她出去一起看看她还总是拒绝。”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也能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做一个强大自由的猎人。”长辈说出了真诚的祝愿,小声地闭眼祷告:“愿帕查坎终有一日归于和平……”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安亚尔很强。”靠着系统探查到安亚尔比一般成年人的血量还要多的玩家打包票,“她一定会成为奎斯佩为之骄傲的猎人!” 玩家的回答甚合长辈的意,伊拉睿夸赞她:“你们年轻人总是充满朝气,这片土地的命运就交给你们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熟悉台词…… “什么交给我们,没有前人的指引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岑玖慌张摇头,老奶你说这个有种下一次过来就要玩家见证你死讯的预感,“没有长辈的庇护与支持,我也走不到这里来。” 没有老母的支持,她也不能整天玩游戏。 “哈哈哈,我懂,我们是靠信任与扶持走到现在的。”伊拉睿随和地放声大笑,引得身上的羽毛饰物抖动起来,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 “哈哈……”岑玖只能干笑几声,装作害羞回应。 熟悉的谜语人感,这天还能继续聊吗? 和谜语人谈话有点折磨,幸好安亚尔适时出现,拯救了无话可说的玩家。 安亚尔回来了,身上湿漉漉,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她惯例去洗净了身上的血渍气味,才回到家中。 “阿姆,阿玖。”猎人的招呼简洁,直接汇报今天的收获,“抓到了两只貒猪,她们已经开始处理了。” 部落里分工明确,有安亚尔负责打猎,就有人负责处理猎物。 祭司点头,向部落的猎人发布指令:“嗯,去和我们的盟友出去一趟吧,她找到了印日花。具体的事,就由她告诉你吧。” “安亚尔,和我走吧!”冒险者反客为主,一把握住猎人的手,带着她逃离谜语人伊拉睿的视野范围。 给一脸茫然回头看自己的孙女一个放心的微笑,被落在屋里的祭司随着她们两个年轻人结伴离去,发出叹息。 “太阳神啊,你为我们指引的盟友总是无比可靠……” ----------------------- 作者有话说:大眼开始营业了,@鱼豆腐电饭煲 会发一些作品相关的图和小彩蛋,欢迎来找我玩! 总算入v了,这张留评我给大家发个大点红包,感谢你们的阅读_(=3」∠)_ 顺带一提羊驼拉磨是我在某个游戏里看见的( 第53章 循环 第53章 循环 “……就是这里了。”拉着安亚尔一路跑到这里, 站在崖壁上,岑玖指向下方。 猎人目光跟随冒险者的指引,从悬崖边上往下探视——一片幽深翠绿, 望不尽底。如在路上冒险者告知的情报一般, 在上面她们是观察不到下面的落脚点,这是独属于山林野兽隐蔽的家园, 人类难以抵达之地。 纵使无法观察的前路令人心惊, 但猎人对盟友的指引深信不疑,和之前商榷好的一样,向盟友递出缠在腰间的绳索的另一端:“我先下去,确认下方安全无误后,会按节奏拉动绳子,你再下来。” 反之, 如果绳子突然绷直不动, 在上面作为最后一道安全保障的岑玖就要立刻拉起绳子。 游戏里的角色都安全意识十足,岑玖对这个小细节深感欣慰,拍胸保证:“交给我吧,如果下面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拉你上来。” 在路上听闻岑玖告知的情报后, 安亚尔提出先让一个人下去探探虚实, 另一个人在后支援。 岑玖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地表示要第一个下去, 因为是她先发现的。 年纪比她小得多的安亚尔严肃否定了,体重更轻的自己更适合这种任务, 这样安排力气更大的岑玖留守在后方会更好。 当时的岑玖提出疑问:“就不能两个人一起下去吗?” 安亚尔的反驳也很充分:“照你所说,下方落脚的地方不多。遇到危险, 在狭窄的峭壁两个人会更难施展手脚。” 上手掂量了下安亚尔的体重,确认训练良好、身躯矫健的青少年在她手里也是轻飘飘就能举起的重量后,岑玖同意了对方的提案:“好吧。” “……先放我下来。” 总之猎人成功说服了爱冲第一线的冒险者留守后方, 让她老实待在了原地。 …… 看着安亚尔熟练地沿着藤蔓往下攀爬,最终在视野中化成一个小黑点,化在深绿的植被中,岑玖双手握紧了手中的绳索。 自己爬上来的时候也没觉得那么吓人啊……第一人称视角游玩的视野盲区多太多了,容易忽视周身的危险环境。 在玩家还在估量着“从这里手滑摔下去游玩生涯应该要重开了”时,绳子传来了规律的拉动:一长一短二长,空一拍再重复。 确认安全,她可以下去了。 得到行动信号,岑玖搂着粗壮的藤蔓直接快速滑落至最下面,冲击性的下落引得峭壁一震,荡起大量尘埃。 “我来了!” 在游戏往下落肯定是比往上爬快不少,岑玖非常满意这个速度,拍拍装备染上的尘土,收获了安亚尔沉默无语又带着一丝羡慕的眼神。 猎人最终没有对冒险者的闪亮登场作出评价,转过头看向那片代表着“太阳神之爱”的花丛。 安亚尔敏锐地发现了花丛边有秃鹰的踪迹,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看来这里也是秃鹰长久以来的休憩补充之地。 人类从未踏足的地方给了野兽们另一种安全感,秃鹰们会主动聚往人烟更稀少的地方,部落的猎人难以寻找到印日花的踪迹。 太阳以一种离奇又巧合的角度,恰好从崖壁的遮挡处投下一束光,照在花丛之间。安亚尔蹲下,伸手轻轻拂过尚未绽放的花苞,神色复杂。 真的找到了,就在她们居住的这片山上。而且不止一朵,是一丛。 “等它们开花,我和部落其余人会过来按需取走。”安亚尔起身,向盟友告知她们的打算。 【太阳神所爱(可选):等待祭典的来临。】 发现任务推往下一个进度,又是要等待时机来临的岑玖疲累地笑:“哈哈……能解决就好。” 这个已经算好了,有明确日期,另一个让玩家等时机来临的任务至今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已经有点怀疑是不是游戏流程出问题了。 “对了,还有这个……”岑玖拨开崖壁上浓密的藤蔓,露出一个通往隐秘洞窟的缺口,向安亚尔招手,“有点暗,小心脚下。” 腰间的油灯随心亮起,里面的情景与昨日离去相差不大。洞窟的隐蔽性、阴凉温度,很好保存了豹尸死后的完整度。 猎人皱眉,在豹尸前蹲下,借着油灯的亮光观察起它的死因。母豹的无神的双眼睁大,嘴边沾有血渍——是舔舐自己伤口沾上的。 安亚尔拜跪在地,额头轻触土地,低声悼念:“愿你安息,归于土地,涅转黑夜,归于星月。” 【炽日掌生,夜天掌死,日夜轮转,生死轮回——帕查坎祭司】 系统贴心地为这句乌卡语悼词附上专属词条,但不同于以往的说明文本,而是直接贴了一句来源模糊的角色台词,颇有宗教文化人的谜语风范。 不是很懂,但尊重文化差异。 玩家无声无息地站在一旁,看着安亚尔掏出准备好的大麻袋,为母豹敛尸。僵硬的成年豹子尸体又沉又硬,把还有很大发育空间的小猎人压得直不起腰。 部落的信仰不会任其在这里腐烂,豹子的尸体价值极高,皮毛肉骨头,全部都可以带回部落加工利用,作为祭典与传承的象征,见证部落一代又一代的变更。 安亚尔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定住身体,忽然感到背上一轻。 是岑玖,她仅用一只手便拎起了大麻袋,摇头道:“我来背,你这样怎么爬得上去。” 她二话不说就把麻袋固定在背后,拨开藤蔓向猎人招手:“回去吧。” 安亚尔亲眼看到母豹的死亡后变得格外沉默,听岑玖的转述和自己目睹是两回事。亲手确认她们部落所信仰的大地代行者就这样死于人类的贪念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只有逃跑等死的结局。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年少的猎人,对未来产生的恐惧令她变得悲伤又迷茫。 小猎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冒险者身后,沿着垂下的绳子与藤蔓爬回山路上。 “……” “……” 回去奎斯佩的路上,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我还没想好那只小豹子的名字。” 岑玖受不了,背后的重量没把她打垮,就要被这无声的压抑无聊到死。她主动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安亚尔看向前方背着一个大麻袋依旧健步如飞的冒险者,自己跟着她的背影踏出数十步,才缓慢地回应:“……名字?” “是啊。”背了一个大麻袋的冒险者没法回头看她,只能放慢自己的步伐,慢慢等着猎人与自己平行而走,“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本来想着问伊拉睿的,结果忘了。” 都怪祭司老婆婆突发谜语人,把她给绕进去了。 想到家里那只活泼好动的小猫,岑玖语气柔软起来:“它喜欢晒太阳滚来滚去,滚一身草屑,有空来我家看看它?跟着阿普来就好,镇上很安全的。” “唔。”安亚尔低头,没有对她的邀请做出明确回应,低着头和她并肩走了几步,问出一个问题:“……你会照顾好它的是吗?” 作为猎人,安亚尔很清楚那只母豹死于哺乳期,它的幼崽在那处崖壁上独自存活的可能性是零,岑玖收留那只幼崽,可能是它最好的结局。 “当然,我会把它养成一只大猫,不过这种动物乌卡语怎么称呼来着……”乌卡语入门不久的冒险者全程复述豹子是用“圆点的猫”来描述,伊拉睿还能看见她指着那个豹子图腾,但安亚尔就没有图例说明,亏她能理解了自己说的是什么。 “‘普玛’……它们叫‘普玛’。”安亚尔停下脚步,对上岑玖的目光,“普玛是太阳神在土地的代行者,它们会守护动物与我们之间的平衡,让一切归于生死循环。” 被它们选中,死在它们爪下,是猎人的荣光。 “唔唔唔……普玛、噗噗?好像太随便了。”岑玖又开始为这个迟迟没定下的名字急了。 “……”安亚尔被她随地大小起的名字惊了下,沉默片刻开口,“瓦伊塔里。” 瓦伊塔里,这个岑玖知道,前面三个音节就是“印日花”中“花”的发音,加上名字用的尾音使得整个发音都变得柔和,很适合家里那只颜色温暖的毛茸茸,听到的一瞬间就令她联想起印日花的颜色。 “瓦伊塔里、瓦伊塔里……小花!”岑玖快速念几声,兴奋不已地看向平平无奇的起名小天才安亚尔,大声夸奖,“谢谢你安亚尔,到时候来我家看瓦伊塔里吧!” 完全不等对方回应,玩家打开养成菜单,将准备好的名字输入命名。 “……我要问过阿姆才行。”安亚尔别过头,低声道。 “那她肯定同意,就这样说好了!” …… 白岩镇家中,“大”字瘫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小猫翻了个身,骚动的青草划过鼻尖,刺激得它打了个喷嚏。 它一个激灵抖动身躯,鲤鱼打挺地弹起,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傻。” 一旁坐着编针线的阿利库给出酸溜溜的评价,他明白玖就喜欢这只猫的傻样,如果让她看到一定会抱起这只傻猫进行安抚。 “喵嗷——”小猫听不懂他话的意思,但听得懂他的语气,朝他傲慢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蜷缩的姿势沉沉睡去。 对于低自己一等的生物, 它是可以完全不在意的,这就是这片大地食物链顶端基因带来的自信。 冥冥之中,它感应到了,和那个令它安心的气息联系加深了,它似乎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称呼—— “瓦伊塔里?” “小花!” “喵嗷!”它就在这里呢! 梦乡中,瓦伊塔里对呼唤的声音做出回应。 ----------------------- 作者有话说:差点就要喜获噗噗了……小名叫小花,土猫一只 第54章 一起吃个饭吧 第54章 一起吃个饭吧 厨房中, 锅中的浓汤发出沸腾的“咕咚咕咚”的声响,阿利库熟练地搅拌,洒下适量的调料出锅盛起。 他在厨房大展厨艺的同时, 岑玖在外面的庭院, 陪着更需要人的另一个幼崽玩耍。 “嘿咻。”岑玖腰间发力,精准甩出实心毛球, 丢往院子的边界处。 追逐盘旋在她身后的小猫精准捕捉到了球的运动轨迹, 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翻转身躯,追向尚未落地的毛球。 它四腿离地狂奔,像一颗猛烈燃烧的橘色流星,撞向即将触底的毛球——最后一刻高跳弹起,抬头张嘴,精确咬住目标。 还没来得及得意, 它便头朝下, 摔在了柔软的青草地上,以不太优雅的姿势着陆。 “呜嗷!” 它完全不在意自己出糗,浅色的兽瞳亮闪闪地映出落日的余晖,叼着战利品颠颠地跑回岑玖身边放下, 毛茸茸的头颅轻蹭她的靴子, 吐着舌头散热, 亮出还没长齐的乳牙。 岑玖摸摸它,将它抱起, 脸颊蹭脸颊,和它温声细语:“小花真厉害!但马上就要吃饭了, 今天的巡回就玩到这里吧。” 小花主动用湿润的鼻头蹭蹭她的脸颊,喉间发出愉快的回应:“呼噜!” 忽然,它感受到了什么, 停下放松的呼噜声,压低耳朵背到后面。 察觉到怀中小花侧耳倾听的举动,岑玖抬头,看到了如约而至的客人:“贝拉!” 这段时间,岑玖金币进账不少,家里软装摆设也完成得差不多,开始用新家装修好的借口,邀请周围各种关系不错的角色前来家中串门,试图触发特殊事件。 作为老板的玛尔塔晚上似乎是焊死在了酒馆,玩家怎么都邀请不动。朱亚与米内拉一家也因工作相关遗憾地拒绝了邀请,说是近期没空。 而第一个答应得最快的自然是上次就与她有过约定的贝拉。在岑玖再次拜访庄园时,工作中的贝拉一口就答应下来,并说会携带礼物上门。 “阿玖,这就是你说的‘小花’?” 贝拉看向朋友怀中的圆滚的橙黑小兽,倒没有对开始好奇盯着自己的猛兽幼崽多害怕。阿玖说它很乖不抓人咬人很可爱,那一定就很乖很可爱。 其实小花对陌生人类是非常警惕的,但它和玩家之间心有灵犀。感知到岑玖对面前这个陌生人是信任的情绪,它就静静地不哼声了,下巴抵在岑玖的肩膀上,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身穿常服的女仆伸手探入携带的篮子中,翻找出一件准备给预想中的“小猫”用的物件。 “我想着这个它可能会喜欢,应该没那么容易咬坏吧?” 贝拉倾转手中长筒,近似“哗啦哗啦”雨水划过的清脆声响从中传出,岑玖在音乐启蒙时见过这种乐器,在现实中叫“雨棍”。 小花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注意力立刻从陌生人转移到了这个新玩具上。它喜欢水,庭院里还专门给它修了一个小水坑。至于容不容得下长大后的小花,想必到那时离家门口不远的河流会是它更好的选择,现在牙都没长齐的它还是乖乖拿家里的小水池练习游泳吧。 “谢谢你贝拉!”岑玖把怀里表现出对雨棍非常感兴趣的小花举向前到贝拉前,告诫它,“这是贝拉给小花你的,要好好珍惜哦?” 它一口叼住礼物,满意地“喵哼”起来,尾巴欢快地小幅度甩动。 岑玖顺势推了一把,动作轻柔地将怀里橘球抛向地面,看着它叼着新玩具跑到水池里自我清洁的同时玩得不亦乐乎。 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心,贝拉微笑道:“小花真可爱。” “嗯哼。”晒猫收到了满意回复,岑玖心情大好轻推一把客人肩膀,催促道,“先进去吧,饭很快就做好了!” 岑玖看了眼厨房的窗户,正好与扭头望过来的阿利库对上视线。家务小帮工向她眨眨眼,表示晚餐很快就好。 “是阿利库吗?”贝拉注意到岑玖与屋内那个青少年的互动,加快了进屋的脚步,“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岑玖追上突然加速的贝拉,抢先一步推开虚掩的门,点头道:“嗯,阿利库在家能帮上我很多忙,是个好孩子。” 木制圆弧屏风与精心挑选过排布颜色垂挂的布料将一居室隔开了一个厅堂,为今天的晚饭提供待客的空间。 短暂地、在这处小小的厅堂,暂时没有他人打扰。贝拉提起手中的篮子,打量一周,视线最后落在置物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失笑道:“这难道是之前那根树枝,摆在那里就像是骑士的剑。” 岑玖回头,对上她含笑的双眸,还有递到身前的提篮。打开篮子拿出来一看,是一套裁剪朴素的睡衣,不仅有她的,还有给阿利库的。 “准备的礼物。”看到岑玖惊喜的表情,贝拉笑道。 这套装备说明上第一次见到【休息】标签,玩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贝拉,我很喜欢!” 这还是玩家第一次在游戏里拿到有特殊标签的装备,从一个老玩家的游戏经验来讲,这个标签肯定是有特殊加成的,比如“穿上休息精力值回复效率变高”一类的。 贝拉要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了,轻咳两声:“咳咳、你喜欢就好。” 这时,阿利库从厨房端出两份菜,稳妥地放在桌上后,向来客礼貌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玖的家人,我叫阿利库。” 每天都有练习讲话的他已经能流畅说话了,虽然话语内容有点生硬,像是非母语者会说的排序。 阿利库出来,岑玖松开拥抱贝拉的手,换了个角色祸害,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辛苦你啦!” 贝拉很照应阿利库的语言水平,模仿他的格式:“你好,我叫贝拉,阿玖的朋友。晚餐闻起来真好,是阿玖教你做的吗?” 站在这两人中间的岑玖点头,直接认领:“对,平时都有教一点,今天也是按照我的菜单来的。” 请客嘛,投其所好,今夜的菜单是为上门的客人专门特调的口味。 “都是玖教的!”阿利库点头同意,说完又缩在监护人身后,“我、我继续回厨房了,菜没端完……” 果然面对陌生人还是有点困难……阿利库深知自己不擅长这种社交氛围,主动逃回了仅有他一人的厨房。 看到桌上只有其中一份饭菜有自己喜欢的炙烤猪肉,贝拉反应过来,轻笑道:“阿玖你喜欢黑苦荞沙拉吗?” 黑苦荞是不适合在白岩镇种植的植物,但在艾利亚斯北陆有广泛种植,贝拉偶尔会在奥尔特加庄园的厨房看到它的出现,也不知道是哪位上级谁喜欢吃。 “嗯?我觉得还好,不过喜欢它的另有其人。啊,拉斐尔你来了!”岑玖回答间,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虚掩的门后。 还没敲门,就被喊住牧师愣了下,但拜访的礼节还是需要的,他在门后轻声说了句:“打扰了。”才推门而入。 “阿玖。”他的招呼简短,对岑玖微笑后,再转向一旁的贝拉,“你好,贝拉小姐。” 同样是初次上门,他对房屋内的装潢并无关心之意,向一家之主径直递出手中一本烫银工艺的精装书籍:“感谢你的邀请。” 手中的书,就是他准备的礼物。 “谢谢你!这是……《夜中翠光》?”玩家不客气地接过,八角尖尖的书籍在手中沉甸甸的。 翻开印刷信息页,是去年才发行的精装特印版,看来这本书是火到了有一定收藏价值。 想起家里还有本借来给阿利库学习用的平装版,岑玖笑道:“可以把那本还回去了,这样你也能常翻来看了。” 在前不久初次阅读《夜中翠光》后,他对这本书评价甚高,他的原话:“文笔、情景,略去一些部分不提,全篇都有值得学习的部分。” 拉斐尔做出评价时,在图书室中烛光冷暖 交融的双眸与此刻重合,一如春水融冰。 “不急,等他彻底学会,再还也不迟。” “咔喇。”餐具碰撞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再次从厨房端菜出来的阿利库猛地缩回手,因滚烫溅出的汤汁滴在手上变得泪汪汪的。 “没事吧?!”岑玖紧急揽过这粗心的他,抓过烫到的手看了眼,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安慰地摸摸头,“没事没事,只是几滴,快去洗手。” 她也是从被油溅到痛得“哇哇叫”到无情铁手过来的,很懂这几滴热汤的含金量,对在他人眼里有点大惊小怪的阿利库格外宠溺。 “嗯!”成功止住眼泪的阿利库点头,从拉斐尔身侧绕过。 对上他一瞬间隐蔽的挑衅,拉斐尔微笑无视,向岑玖更进半步,对她的行为表示高度赞同:“阿玖,你是个合格的监护人。” 得知岑玖领养阿利库来办手续的那刻,拉斐尔其实是崩溃的。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凭可怜得下一秒就要死去的卖惨外貌吗?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岑玖有理有据还有玛尔塔担保的领养请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合法入住阿玖的家。 只是她太善良,太好心了,她对谁都一样,那个孩子不是特别的。 他那时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但亲眼看到阿玖对那个有合法身份的异端表达关心,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 被骗了,她只是被无辜的外貌蒙蔽了。 别让他抓到这个异端亵渎的尾巴。 拉斐尔垂下眼眸,手放胸前紧压挂坠,语气真诚:“他看起来还需要更多的照顾,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到教堂寻求帮助。” 岑玖只当是角色设定的客套,笑道:“没关系的,他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阿利库很厉害的。” 拉斐尔闭眼点头,不再说话。 再说话,他怕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在阿玖面前失态。 “都坐,等阿利库回来我们就吃饭吧。”岑玖拉开椅子,率先坐下。 四张椅子正好摆放在方桌四个位置,但桌上的饭菜是由阿利库摆放的,为贝拉准备的炙烤猪肉与自己最爱的焖烧羊腿正好摆在岑玖位置的两边,把最清淡的那道菜式摆在了离岑玖最远的对面。 贝拉自然落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看着拉斐尔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岑玖的旁边。 待人疏离有礼的牧师面前摆着一道豪放的肉菜,等会要上演啃骨头吗? “……”贝拉假装没懂对面的小心思,和身旁的朋友交谈起来,“原来阿玖喜欢的是这种料理吗?” 岑玖的面前摆着一锅红黄相间的大杂烩,对外散着霸道的辛辣香气。 “很好吃,要尝尝吗?”她舀起一勺,雪白的鱼肉混着在鲜红的汤汁中,格外诱人。 贝拉不客气,尝了一口,被辣得喝了好几口茶,在对方得逞的窃笑中辣红了脸,抱怨道:“好辣……不过很好吃。” 她们两个人嬉闹,拉斐尔看着眼前那盘肉中的黄色辣椒配菜,沉默了。 “嗷~” 小花探头顶开虚掩的门,在门前那块小地毯上擦了擦沾上泥土的肉垫,才踏入屋内,围在刚处理好“烫伤”端着猫饭出来的阿利库脚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虽然和狗深知彼此互不喜欢,但他会按照一家之主的命令给它喂好吃的食物,看在他长期代喂的份上,它也不是不能和他表面相处得友好。 阿利库也彻底接受了这只有了正式命名的小猫。不管怎么说,他才是玖心中的第一个孩子。 小花等待专用的大陶碗放到指定位置,立刻低头埋碗嗷嗷开吃。 喂完家中第一开饭猫,阿利库回到餐桌前,发出礼貌的提醒:“那个,你坐反了。” “唔?还真是。”岑玖这才注意到,拉斐尔面前的菜肴并不是对方喜爱的。 她站起身,主动调换了两份菜的位置,“这样才对,难道说拉斐尔其实更喜欢这个?我下次教你!” “嗯,后天中午可以吗?”来不及通知明天食材的调配,拉斐尔微笑询问。 岑玖想了下,后天并无特殊安排,直接应下:“可以!” “……”输掉一场无声的战争,阿利库垂头丧气地入座,沮丧地抬头,正好对上岑玖微微侧头的微笑。 “到时候我能带点给阿利库吗?他喜欢吃这个。” 阿利库听到她因为自己询问那个讨厌的白毛男。 “……当然。” “谢谢你,席尔瓦牧师。”他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无视掉对方那如冰刺般的一瞥。 被家人关心,又幸福了。 坐在主位岑玖毫无察觉,说起进餐开场白:“总之,谢谢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这种送玩家道具装备的活动她内心巴不得多来几次。 “感谢星辰的恩赐……”有宗教人员在场,她不忘做餐前祈祷才握起叉勺,“吃饭吧!” …… 餐桌的氛围十分融洽,吃饭声音最大的是发出“唔喵唔喵”的小花。愉快的晚餐时间在它的吃饱后,扒桌台盯着大家吃饭中很快结束。 最先告别的是贝拉。她点亮油灯,与朋友进行离别的拥抱。 “我回去了,希望可以经常邀请我来。” 然后是拉斐尔。他勾起唇角,弯身道谢:“阿玖,感谢你的招待。” 垂下头时,他透过发隙看到了岑玖身后阿利库的笑容,一种“脏东西终于要消失”的得意笑容。 牧师,抬起头,手放胸前,如祷告般:“现在时间比平时还早,如果可以,需要到教堂继续今夜的学习吗?” 他知道岑玖的好学精神,这种时候,她很大概率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今夜的事件结束得比平时在酒馆打工下班还要早,虽然刚请人吃完饭又让别人免费教学有点奇怪,但作为喜欢效率利用时间的玩家,她不该浪费这个学习的机会。 “当然,走吧!”她在拉斐尔微笑的邀请中向前一步,却被身后的阿利库轻扯了下衣角。 “喵嗷?” 比她低一个头的青少年抱起在一旁舔毛的小花,举着它到岑玖面前。 ——告别吻。 岑玖立刻意会地在小花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又给主动撩起头发等亲的阿利库一个轻柔的吻。 “那么我走了,洗碗就麻烦你啦!”她同时揉他的头和在他怀里摇头晃脑的猫头,与他告别。 关门时,阿利库看见了拉斐尔垂在两侧的手依旧攥紧拳头,走在岑玖身后。 似乎察觉到了敌意,牧师在夜色之下回头,浅蓝的双眸冻若寒冰,嘴唇做出无声口型—— 自重。 “拉斐尔!”已经一溜烟跑到庭院外的玩家察觉到身后无人,转过身向留在原地的牧师挥手,提醒他跟上。 她还看到了门缝后目送自己的阿利库,和往常一般给他一个“放心在家”的笑容。 “阿玖。”自认为对方的呼唤与笑容都是对自己的拉斐尔加快了脚步,想要跟上她的步伐。 岑玖叉腰,对终于跟上玩家步伐的他半开玩笑道:“拉斐尔,有时候真想把你扛走。” 有多次被玩家甩在原地经验的拉斐尔目光闪烁,刚才的一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心被她的这句话撞得怦怦跳。 他对她口中的提议有点心动。 一点,就一点。 “……我会尽量跟上。” 这一定是她的玩笑话,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 -----------------------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会暂时移到晚上十一点(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_(=3」∠)_ 第55章 哗啦哗啦 第55章 哗啦哗啦 “现在是休息时间?还是说你想当不劳而获的猪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知廉耻地鬼混, 奥尔特加庄园不养闲人。” 胡子富有节奏地抖动,班德拉斯质问的腔调也带着贵族的优雅,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在他面前跪下的一对女仆男仆垂着头, 默默挨骂, 眼里闪着泪光,泣不成声。 见多了他们只会一 味哭着向星辰发誓“已知错、真的没有任何逾矩行为”的低姿态求原谅的表现, 老管家已经能收敛起绝大多数怒火。 “加西亚, 他们由你处理。”老管家按紧微微松动的镜片,把后续处置丢给木偶一样站得笔直的男人。 因为被抓包的人之一是他的手下,赶来看情况的加西亚折下腰鞠躬,恭送老管家离开:“是!班德拉斯大人!”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语调,用离他们还不远的老管家也能听到的洪亮声响, 念起早就想好的腹稿:“念在你们是初犯, 傍晚在中庭,挨五下鞭子就算了,我主慈悲,没有下次,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他的语调模仿着班德拉斯, 可惜发音含糊, 总有音节黏成一团。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感谢我主, 感谢加西亚大人……”跪着的守卫深知眼前的直属上司加西亚远比班德拉斯难缠,额头“砰砰”磕, 血迹印在了灰白的石砖地上。 在加西亚的余光中,老管家背影并无停顿,消失在修剪好的篱笆后。人一走, 他发出不满的气声,语气也变回了平日滑腻如油的腔调,看向另一个因恐惧发抖的女仆:“哼……至于你,去找玛利亚女士领罚吧,我可不想因为动了你们这些人再扯上麻烦。” 逃过一劫的女仆也学着守卫的样子往地上大力磕头,石砖上两道血印互相覆盖融合:“感谢你,加西亚大人……” “安静点!不知珍惜的蠢货!”他们的示弱没有引来更多的宽恕,只有难以压抑的暴怒。加西亚压低着声音,给还跪在地上发抖的二人各一脚,怒喝道:“都滚去工作,别忘了本分!” 只能动那么点手,完全抵消不了加西亚被老管家连坐训斥的怒气,他嘟囔着一口脏话,抬脚向佣工休息的小楼走去:“都是些什么货色,要不是人手不足……” 现在奥尔特加领地急缺人手,每个青壮年都是珍贵劳动力,奥尔特加附属的田地忙到经常让一些庄园里仆人去帮忙,一个都损失不了。 这些人无论是逃是死,负责看护的自己都逃不了责任。 四下无人,加西亚愤怒地踢了一脚道路边栽种的树木,恰好从树冠上抖下一截坚硬的树枝,砸得他头晕目眩。 “嗷!该死的!”他气得暴跳如雷,刚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火又升上来。 可自己能干的不多,能打的沙包都没有! 喝酒,他要回去喝酒!让这无处排解的怒火顺着醺醉的烈酒排走! 带着一肚子火回到他的专属小酒窖,看守的人殷勤地给他一次又一次地倒满酒,让他专心晃悠酒杯,晃出那一片贵族般的忧郁。 “傍晚的时候叫醒我……”大脑浸满了酒精,仗着白日无事可做,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 “呼噜——” 岑玖轻手轻脚在床前蹲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熟睡中的小猫肚皮,引得它发出一连串的“呼嗯嗯嗯嗯”。 她附到友人耳边,忍笑道:“看吧,小花睡觉总爱呼噜噜的。” 陪着她蹲在床前贝拉也掩嘴降低声量,浅笑点头:“嗯,很可爱。” 炫耀够了猫,岑玖领着贝拉走到午**院,恰好有一朵边界分明的云朵在长椅上投下阴影。 二人坐在这条由一整条树干简易切割开的原始风整木长椅上,望着那朵在天空中格外显眼的云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动着。 “没想到贝拉你这时候会来,我还想着一会出去周边钓鱼,我昨晚刚做好了鱼竿!”岑玖指了指露天工作台边上摆着的原木钓竿,玩家库存没有合适的丝线,她可是花了点心思找玛尔塔要边角料兽筋肠子代替的。 制作鱼线用的技能是烹饪。有点合理,因为道具说明上说快饿死了可以尝试吃鱼线救命。 贝拉露出歉意的微笑,张开那双布满紫黑皲裂的手:“要我陪你吗?不过我可能帮不上多少忙。” “……那会很无聊吧,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岑玖觉得角色主动上门的特殊事件更重要,钓鱼优先级还没高到玩家不顾一切。毕竟鱼没钓到,角色事件又断了就得不偿失了。 “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一周前?”玩家主动带起话题,“你们也是一周一休吗?” 贝拉含笑摇头,笑道:“不,其实是玛利亚女士看到了我的手,让我好之前都尽管休息。” “玛利亚女士真是个好人……”岑玖看着头上的白云飘走,凉爽的气流刮过,午后猛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想起拉斐尔的小课堂,白岩镇四季如春,很少有气象天灾出现。 “嗯。”贝拉点头,靠在椅背上,和她一起抬头望天。 岑玖望着饱和度极高的蓝天,与洁白如雪的云团,随口问道:“……贝拉当初是为什么要留在奥尔特加那里工作的呢?难道是不喜欢奎斯佩那里爱到处乱吐口水的羊驼?” “这个呀……”贝拉轻笑了一声,阳光下她的浅色瞳孔清透如水晶,一片纯净,“当然是奥尔特加老爷给的太多了,对得起那份辛苦的工作。”她视线移到岑玖身上,看到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咧嘴笑道:“其实我那时还想回到艾利亚斯,衣锦还乡。” 谈到旧大陆艾利亚斯,贝拉的表情柔和中带着一丝悲伤:“我有个妹妹,她才不到七岁,如果是庄园的三年契约到期,我能存下一笔丰厚的钱,足够我们找个地方安逸生活。” “……原来是这样,三年的时间刚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怎么样?我那时肯定也在这片新大陆赚到一大笔钱,也该回去看看变化了。”察觉到关键要素,岑玖主动将自己融入对方的未来规划中,虽然她完全没搞懂玩家的身份在旧大陆是什么个状态,反正到时候任务日志肯定自有安排。 “一起坐船……”贝拉睁大了双眼,似乎是想起了初见时的状况,她亚麻灰的瞳孔轻颤,苦笑道,“有你在肯定没问题,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 说到出乘方式,岑玖恢复正常坐姿,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疑问:“不过这里最近能坐船的码头在哪?不会很远吧?” 奥尔特加负责维修的那条挨过雷劈的道路至今也没修好,这效率真的是让玩家无语…… 贝拉也迷惑地摇头:“我回去问问庄园的人?” “那不如去问玛尔塔吧?贝拉你去过镇上的酒馆吗?我晚点也要去那里打工。”冒险者从椅上站起,伸手发出邀请,“走吧,我今晚请你在那里吃饭,玛尔塔做的也很好吃!” 怕对方担心家里的其他人,她还不忘补充:“阿利库平时会自己做饭的,不用担心他。” “镇上?我没有去过……”还没说完,就见冒险者一把抓过自己的手腕,笑容灿烂:“走吧!现在就去找她,晚点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忙了!” “嗯,我也想去看看。” 见对方没有反感玩家的动作,冒险者抓着她就是一路跑。 这是玩家第一次尝试直接拉着游戏角色跑路,岑玖发现移动速度并没有下降多少。综合看来,速度是比自己走走停停等角色跟上来更快一点的。 下次也对其他角色这样试试! 带着贝拉快速移动到了酒馆前,她们的目标玛尔塔正在庭院中捶打着些什么,可以感受得到脚下的震动。 “下午好玛尔塔,是在准备酿酒吗?需要我帮忙吗?”岑玖走在贝拉前面,与酒馆老板打招呼,再介绍身后的新客人:“这是贝拉,我的朋友。” 正忙着捣打原料的玛尔塔看到岑玖身后的陌生来客,换上了标准的营业微笑,问候道:“欢迎,也叫我玛尔塔就好。你是刚到白岩镇上吗?真是罕见。”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略过自己的双手,贝拉自然地张开双手,做出摊手无奈的动作:“是啊,我过来就一直在老奥尔特加的庄园里工作,忙到都没有时间四处看看,我也就来这里不到三个月。” “真少见,玛利亚没告诉过你少往镇子上跑吗?让你们那两个老头知道了说不定要把你辞退了。”玛尔塔挥退要上来热心帮忙的岑玖,“你衣服都没换!”她举起那个装有黄白渣状的原料沿着摆好敞开的木桶走一圈,几乎是均分地将原料倾泻入水中,“哗啦哗啦”的水声响个不停,短暂地使对话中断。 桶内动静归于平静,贝拉微微附身,看向木桶里浑浊的汁液,勾起嘴角:“只是我一人悄悄过来,应该不会发现吧?” 他们的能耐难道大到可以管得住所有人的动向吗? ----------------------- 作者有话说:呼噜呼噜!新角色应该快来了(抽打键盘 第56章 汝可知罪 第56章 汝可知罪 “啪嗒——” 玛尔塔用力箍好木桶, 木板之间紧紧挤压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听到贝拉那带着笑意的自信回答,她擦去额上汗水,咧嘴笑道:“当然!你还真是个大胆的孩子, 难怪是她的朋友。” 玛尔塔朝岑玖投去一瞥, 接着弯下身直接扛起一个木桶在肩上,挡住了她的面容:“回去里面坐着吧, 我先去把这些酒桶放进地窖。” “走吧贝拉, 我请你喝这里的特产!”打工期间培养的默契,只需要她这个老板的一个眼神,玩家便立刻意会。 玛尔塔不喜欢有人不换衣服就进入厨房,但在吧台后面还是没问题的。 岑玖拧开酒桶底部接口,清冽如琥珀的酒水“哗啦哗啦”倒入木杯中,刚好溢出一层浓密的气泡冒出杯口——完美的酒水与气泡比例。 这桶是新开的, 气泡还未流失多少, 岑玖也给自己装了一杯,举起酒杯道:“快试试,在气泡消失之前!” 在对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贝拉小心地用指节稍算完好的部分把住杯柄, 和岑玖的杯壁无声轻碰, 冒尖的那一点气泡随着她们的举动轻轻晃动。 酒馆此刻无人, 能清晰听到彼此吞咽酒液的动静。 混着冒险者豪迈的一口喝光舒爽叹气声,贝拉也一口气闷了半杯, 给出发自真心的评价:“……好喝。” 一口下去,气泡在喉间炸开的一刻十分畅快, 让人莫名地心情变好。 “对吧!不过要是有下酒菜就更好了。”想到这个,她越过吧台,对被留下来的贝拉说道, “我去换下衣服,马上就回来!” “好。”贝拉回答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屋拐角了,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急得根本走不了路。 岑玖一走,轻松搬完几个酒桶的壮硕女性恰好回到室内。作为熟知自己唯一雇员习性的老板,看到贝拉一人留在吧台前时,玛尔塔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冒险者是跑去换衣服,热情好客地要给她的好友开小灶了。 “玛尔塔女士。”贝拉举起木杯,小口地啜杯中饮料,想将这个岑玖不在场时的时期无声渡过。 玛尔塔坐在专属她的摇椅上,单手撑在台面上,托腮看着这位新客人,调侃对方小口喝酒的举动:“安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贝拉放下木杯,杯底轻磕在桌台上,笑道:“……我知道,玛利亚女士说过你是个好人,护手的药膏也是由你提供的。” “她真多嘴。”玛尔塔眯起双眸,视线再度停留在她的手上,指尖无聊地敲击桌面,“现在那里活都那么重了吗?” 贝拉双手放在膝上交握,苦笑一声:“也算不上,可能是我身体不太好吧。” “也是,看你瘦弱得……”玛尔塔向椅背躺去,看向跑过来带起一阵风的岑玖,提醒她,“她现在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玛尔塔的温馨提醒来得猝不及防,岑玖做出严肃回应:“收到,那我做清淡一点的!” 岑玖经常将角色的话当做官方的第二张嘴,虽然下酒菜快乐味觉之一的辣椒不能用,但还有其他能搭配的。 还未到晚饭正点,只是简单的下酒菜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游戏时间没过几分钟,岑玖便端出一盘色彩搭配缤纷的鱼肉沙拉出来,放到贝拉面前:“请用!” 这是特地为贝拉有特殊处理过的鱼肉沙拉,用火轻燎过撒上一点甜味酱汁的鱼肉,白肉上带着些许焦香的口感。岑玖猜测喜欢各种烤制肉类的贝拉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味道。 当然,作为酒馆老板的玛尔塔也有一份,但份量比客人的少多了,仅供试吃。 注意到岑玖的小心思,玛尔塔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她,“新菜品?” 喜得老板关注的帮工摇头摆手,哈哈笑道:“算不上吧……这个处理起来太麻烦了。”给鲜鱼去刺是个麻烦活,厨房里摆着她拆到一半的鱼呢。 贝拉率先尝了一口,鱼肉口感微韧时蔬脆爽,焦香中带着特有的水产清甜味道,与刺果酒的口感味道特别搭配。 “好吃。”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玛尔塔也尝了一口,几口就吃光了那份试吃的,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岑玖的肩膀:“不错。” 等人手多了,或许能加入正式菜单。 三人喝酒聊天,玩家想起此番的目的之一,看向兼任情报商的酒馆老板:“玛尔塔,你知道这里附近哪个来往艾利亚斯的客船最稳定吗?” “……稳定的客船?那最近可少了。”玛尔塔果然知道,她给自己再倒了杯气泡炸裂声响不停的刺果酒,闷了一口,“最稳定的是首都港口的‘象限仪’号,每三个月一趟,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目的地是圣雷维尔的弯月城,当然在艾尔的港口下船也可以。” 毕竟艾尔在艾利亚斯最南端,也是航海业最发达的区域,总有船只在艾尔的港口城市补给维修。 岑玖和贝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迷茫。 看她们两个的反应,玛尔塔便知她们皆不是搭乘这条在业内最安全的船只过来的,继续解说道:“航线稳定,从未出过意外,价格也不低,最近大概要八十枚金币左右,以后价格会继续涨还是回落都说不定,但位置肯定有空余的。” 有空位原因显而易见,价格很贵。 但玛尔塔这个安全点情报商推荐的肯定错不了,岑玖默默记下了这艘船的名称。 这些问题新来的总爱问,玛尔塔也当这是两个年轻人出于好奇的提问,总有人想聊回乡的话题。 托这两个年轻人的福,她还想到一则可怕又荒诞的消息:“最近首都港口那边好像不太平静,听说很多本应抵达的船只都失踪了,首都还有什么自称是海怪幸存者的疯子,阿普说他的离谱发言都登上殖民地时报了。” 前阵子的雷雨天气大家都有目共睹,玛尔塔觉得报纸里的人多半是被海上风暴吓得失心疯了。 “噗——咳咳咳,这也太吓人了。”岑玖被气泡酒呛到了,角色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这不会就是当时那群跑走的船员吧,还好大家只把他们说的当笑料。 贝拉轻轻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带着安抚的笑容:“没事,还好我们没有遇上。” 意识到这可能是那群背景板角色相关的小彩蛋,玩家的笑容如释重负:“是啊,还好我们都平安无事。” …… “加西亚大人、加西亚大人!晚餐时间到了,那个人也在中庭那跪着等您惩罚了!”男仆尽职地蹲下沙发边,贴在酒醉如泥的加西亚耳边提醒他。 “别叫了!”加西亚头疼欲裂,一巴掌甩在这个人形闹钟脸上,一只手捂着额头,等着仆人的醒酒服务。 热毛巾擦洗,热茶入肚,他的脸色好转许多,轻点鞋尖,带好用刑的鞭子铁青着脸走下楼。 留在原地的男仆看着桌上那丰盛的晚餐,追上提醒他,语气毕恭毕敬:“加西亚大人、您还没吃 晚餐呢!” 加西亚现在是彻底没有好脸色,直接怒吼:“烦死了!等我回来再说!” 今天的酒似乎喝太多了,他的头钝痛一阵接一阵的,晕乎乎的。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摇晃,步伐混乱。 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加西亚来到了庄园的中庭。 黄昏时刻,仆人们已经将中庭的路灯点亮,人工光源之中,中庭的骑士周围的灯火是最亮的,为雕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芒,时刻准备好在夜间展示骑士的光辉。 等待受罚的男人惴惴不安地跪在雕像前,周遭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地围了一群的仆人,叽里呱啦地谈笑风生。 见到走姿别致的加西亚到场,他们瞬息闭嘴,主动让出一条供行刑人通过的道路,纷纷低头问好:“加西亚队长。” 加西亚是守卫的头领,负责替班德拉斯分担庄园的安全任务,庄园的佣工看到他了都会避让,现在聚起来的人群多是他手上的守卫,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思来围观。 “呃……”加西亚在雕像前,抽出鞭子,酒醉过后一时忘词,站在原地想了想,才磕磕巴巴地念出以前常说的祷词。 “贞、贞操纯洁,乃人本分……触碰操行底线,险些失身破誓……汝可知罪?” “……求主宽恕、求主宽恕!” 背对灯火与雕像,男人向着加西亚再度磕头,痛哭流涕,表情能多悔恨扭曲就多悔恨扭曲。 明明以往都是令人兴奋不已的求饶环节,哭声似乎因为酗酒后而变得刺耳万分,加西亚略过了继续听男人嚎哭的忏悔时间,直接跳起,挥动鞭子落在他身上。 沾了盐水的鞭子使男人浮夸的痛哭变成了惨叫,加西亚喘气收回第一鞭,咧起嘴角。 因为全力一鞭运动,他冒出汗,眼前的灯光与雕像也有一点扭曲重影,模糊不清。 加西亚知道,这是自己喝酒造成的,他可太熟悉了这种浑天倒地的感觉了。 反正挥鞭子能打的到地上那团疼痛蠕动的臭虫就行了。 “哈!” 第二鞭,地上的人形还有力气发出更大的嚎叫。 心中因沸腾的人声与惨叫更加愉悦,他的嘴角几乎要裂开到耳根。 “嘻嘻!” 低声窃笑夹着第三鞭落下,嚎叫比上一次更大。 视野中,糊成一团的地上臭虫已经从大幅度蠕动变成了微微抖动。 “汝可知罪!!” 伴着行刑人的怒问,第四鞭落下。 受刑的男人已经开始无力保持尖叫的声响,说话含糊起来:“知,我悔过……” 加西亚对这点声量非常不满,绝对权威在手,又是一鞭子:“就这点声音,也叫悔过!你是看不起我吗?!” 约定的最后一鞭落下,地上的人没有了回应,似乎是晕厥了过去。 “叫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加西亚没有停下动作,喘着气也要跳起来鞭打。 但是一鞭又一鞭,始终没有回应,为他而喝彩的声音也变得悄无声息。 行刑人依旧不停地挥动着鞭子,等着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加西亚!胡安·加西亚!!停手!!!”一声暴喝响起。 看不清,这个背对着骑士雕像的人影,在视野中被波纹挤压得和地上的臭虫混为一体,又扭成长条。 “谁敢阻我!这是神的旨意!”大汗淋漓的加西亚嘶吼一声,再次原地起跳挥动浸满鲜血的长鞭。 “啪!!” 鞭子落在那条新来的臭虫那一刻,他忽然被簇拥而上的人群挤清了脑中的酒精,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一群人搀扶的对象—— 拥有一条贯通脸颊与上半身可怖血痕的班德拉斯管家。 忠诚虔信的老管家睁大眼,他在人世最后表情是对背叛的不可置信。 -----------------------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旧章节好多错别字……感谢大家抓虫qvq 第57章 又开始了吗 第57章 又开始了吗 群星闪烁, 弯月稍显于地平线之上。 在酒馆热烈的气氛中,有二人早早离场。 “你也走吧,今天提早回去, 顺路送她回去。” 忠于老板玛尔塔的批准, 冒险者开心收下报酬早退,拉起了贝拉的手腕:“走吧, 我顺路送你回去, 一会我还要去教堂。” 玩家想扯着游戏角色开跑,但这次并没奏效。 “等等……”贝拉踉跄了几下,没有与白天那样跟上岑玖的速度。 岑玖赶紧松开手,改为扶起对方,一脸歉意:“哇啊啊对不起!” 贝拉虚弱地摇摇头,捂着腹部笑道:“是我吃太饱了, 跑不动……” “以后多吃点, 经常来我家!”想到庄园那点清汤寡水的伙食,岑玖了然。 酒馆的正餐分量是按照矿工的需求来的,自然是油盐主食给足,庄园里那点豆糊汤对经常光顾酒馆的居民来说只能充当下饭菜。 “嗯。”贝拉只是微笑, 被饭菜撑得不是很想说话。 时间充裕, 岑玖陪着贝拉缓慢地走在除了她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无聊就抬头看一眼夜空的景色。 游戏中对天空景观的表现比现实更为夸张,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瑰丽的夜空银河。 岑玖因现实所居住的星球大气污染严重, 她能切身体会到银河的壮丽之处唯有在全息游戏中。 好看是好看,但和现实的星系完全不一样。 随着游戏时间增加, 玩家已经能认出天上常出现的几个星座,和现实中能观测的一点关系没有。 这回它们又出现在天空之中,岑玖在这段夜色漫步中终于想起了截图, 丢文件里哪天拿去当考据资料。 二人并肩行走,一路无话,直到那条分别通往教堂与庄园的岔路出现。 从这里开始,这里能看见沿着道路一盏盏亮起的灯光,足以体现奥尔特加财大气粗。 “阿玖,送到这里就好了。”贝拉停下脚步,看向还想继续跟着自己的岑玖,微笑道,“这里有守卫巡逻,已经很安全了。” 她说得对,岑玖偶尔会在这里遇到那群巡逻的背景板角色,确实是游戏里看到有人犯罪就会冲上前砍几刀抓住的专防玩家设定。 贝拉移开目光,笑容中透着疲累:“……好想快点回去洗澡睡觉呢。” 看到她这表现出满满的社畜感,本来想趁着还有点时间,硬缠着她送到家门口的玩家放弃了一时兴起的打算。 今天就放过这个疲惫的贝拉吧,看在她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的份上。 “好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咦?” 本打算与之告别的玩家,听到了打破夜间舒缓氛围的声响。 嘈杂的马蹄声,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的响声,从远到近,从大到小,很快就来到了她们面前。 驾车的是一名男仆,他显然认得这个路上向自己招手的贵客,但决定让他停下马车另有其人—— “吱呀——” 在雕刻有繁复花纹的厚重马车木门毫无征兆被人从内推开,银发牧师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无悲无喜的眼神扫过冒险者身后的准备踏上归途的女仆,最后定在正好在车厢外的岑玖身上。 拉斐尔眉头轻皱,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今晚的课程要取消了。” “没关系。”岑玖摇头,看到车厢内只有牧师一人,再看看欲言又止的男仆,沉下语气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席尔瓦牧师……”男仆转过头, 开始唯唯诺诺地催促,又抬起眼皮偷看一眼岑玖,正好对上她释放亲和力的善意微笑。 “噫!”他转过头,目视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握紧缰绳的手不停发抖,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拉斐尔淡淡扫了一眼驾车的男仆,坐回车厢深处,空出身旁位置:“都上来吧,时间要紧。” “谢谢。”岑玖大步一跨,直接抓着门框蹬上车内,向下面的人影伸出手,“正好回去。” 没有拒绝的理由,贝拉顺势伸出手腕,任由冒险者沉稳的力道,进入到车厢内部。 最后一个上车,她自然落坐到了岑玖与拉斐尔的对面,顺手关上车门的一刻,前方标志着驾车开始的缰绳挥动声响起。 驾车的男仆紧迫感十足,甩起缰绳发了狠,甩得负责拉车的马匹连连加速,车厢不平稳地晃荡起来,把人晃得发晕。 “……”岑玖第一次体验这种远古交通工具飞驰加速到要散架的程度,久违地晕车了。 先一步打破车厢内冷场的是贝拉,她向对面的岑玖眨眨眼,说的话却是对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拉斐尔来的:“……席尔瓦牧师,感谢你好心载我们一程。” “举手之劳。”拉斐尔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淡疏离,然后被坐在一旁的岑玖扯了扯衣袍。 他看向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冒险者,轻叹一口气:“……阿玖,等下让奥尔特加的人送你回去,不必停留。” 又开始了,谜语人。 岑玖双手抱臂,纤长的发束在身后不断晃荡,不满地抱怨:“唔、拉斐尔,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啊。” 觉得话不够狠,冒险者顺势补充了一句:“你不告诉我,我才不会回去,我也能在庄园里找人问。” “……”拉斐尔沉默,叹气。 “是……”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马车急停。 马车已然驶入庄园,抵达目的地。 前方的男仆动作麻利地打开门,放下垫脚台阶:“席尔瓦牧师,请快跟我来!” 拉斐尔看向一旁的攥着自己衣袖不放的冒险者,准备的话语变成了被迫无奈的请求:“请允许她在我身边。” 男仆擦了擦不存在额上的汗,低头恭敬道:“当、当然可以,她也是我们的贵客……” 至于另一位随行的人,男仆换上了相较自然焦灼的语气,他知道这个近年来唯一的生面孔:“你是、你是格瑞罗吧?你去中庭,现在都要去中庭,快去吧!” 说完,他快步走入室内,开始领路。 贝拉回给冒险者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与她告别:“我先去中庭了。” 是时候要分开了,岑玖与她爽快道别:“嗯!” …… 男仆越走越快,在双脚交替得即将要变成跑步动作时,他在二楼的一间门房前停下,敲门请示:“老爷,席尔瓦牧师来了。” 门后,是在床边围了一圈人的场面。 除了卧躺在床脸色发黑的班德拉斯,唯一没有站着的就是坐在椅上,手心一刻不停地摩挲着拐杖,焦躁不安的老奥尔特加。 老奥尔特加轻扫与牧师同行的冒险者,没有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耷拉的眼皮泛红,嘴唇颤抖着:“星辰在上啊……班德拉斯他、他……” “大致情况我已经听过了。”拉斐尔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一人走到窗前半蹲,伸出手悬在尚有微弱气息的老人胸膛之上。 “……” 牧师低语出晦涩难懂的祷词,老人的身上散出微弱的白光,一息之间,转瞬即逝。班德拉斯僵硬青黑的脸色稍有缓和,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 目睹神之赐福,围在床边的人纷纷动摇。老奥尔特加更是激动地再次站起,隐约能听见他颤抖的哭腔:“噢……噢、最忠诚的班德拉斯……” 顶着教徒期望的目光,拉斐尔收手,睁开双目,缓缓地摇头。 他在神恩反馈中判明了班德拉斯的命运:“星辰也只是能减少他的痛苦,请节哀。” 悲痛隐忍的哭声响起,牧师站起,默默地走到一边,其余仆人是大气不敢出,垂着头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岑玖在拉斐尔身后,紧贴牧师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班德拉斯,他的血条下方带有一个“紫底绿泡”显示不出详细信息的【???】负面状态。还有一个拉斐尔刚附上的【星辉传递】,一个令血量缓慢恢复的增益状态。 “……”这不就是经典中毒图标吗? 岑玖轻轻扯了下拉斐尔的衣袍,想提醒他,却恰好撞上声波攻击。 老奥尔特加注意到了唯一还敢做多余动作的玩家,带着哭腔无差别吼道:“出去!都出去!” 没有人敢出声。老爷一声令下,在房间待命的仆人们纷纷低着头有序离开,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还没有老奥尔特加的喘气声大。 拉斐尔回头,对岑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到外面说。 岑玖看看他又看看地中海老头,发现老头哭得捂住了脸,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还是出去吧,这时候说话老头看起来会气爆炸,先让他自己主仆情深到够吧。 有拉斐尔的增益状态吊着,老胡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最后二人离开房间后,在外等候命令的玛利亚立刻合上房门,力道轻柔,里面的正忙着提前哭丧的老奥尔特加浑然不觉。 “玖小姐,席尔瓦牧师。” 早在房间里便察觉到冒险者与牧师私下互动的玛利亚叫住了二人,询问的目光投向不请自来的冒险者:“班德拉斯他昏迷不醒,是因为中毒吗?” 与玛利亚问题同时响起的,还有重叠的任务提示声: 【专业管家(可选):一场意外,班德拉斯倒下了,与玛利亚谈谈。】 【虔信者之悔(可选):平息这场与班德拉斯相关的风波,调查庄园,与相关人交流有关信息。】 许久未动的旧任务进度终于推动了,带着一个一眼就是相关任务链的新任务,组成一个网状任务链等着玩家往里面跳。 不用想,这两个任务在探索中肯定存在交叠部分。她要是选了其中一个,大概率会根据她的作为影响另一个待触发的任务内容。 “……” 所以现在,她该优先推进哪一个任务? 看着两个都抽象得不相上下的任务描述,岑玖一时间陷入了选择困难之中。 ----------------------- 作者有话说:冒险者,何时来的? 第58章 精神分析 第58章 精神分析 这两个任务同时弹出来的时候, 有想过玩家对“老胡子是怎么受伤,又怎么判断是中毒的”这件事一头雾水吗? 在给玛利亚回应之前,岑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岑玖扭头寻找拉斐尔, 发现他礼貌地站在了走廊对面, 与正在交谈的岑玖与玛利亚隔开了“无意倾听”的社交距离。 冒险者伸手展示这位好心带她来的牧师,脸上带着对看到伤者的同情与疑惑:“他当时表现得非常紧急, 我想我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便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听到冒险者提到自己,牧师立不住了,走近二人加入对话当中,对冒险者补上在马车时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信息:“……是虔信的班德拉斯,他被另一名信徒所伤。” 语毕,他看向岑玖, 恰好对上她“一句话就能解释怎么不早说”的眼神, 又静默低下头。 “多谢你,席尔瓦牧师,在我主注视之下,班德拉斯会得到安息。”无法忽视一个牧师的发言, 玛利亚半闭双眸, 脸上的神情少见地脆弱, 她单手抚上胸口,最后哽咽起来, “……他要先一步去往星辰了吗?” 拉斐尔也抚胸祈祷状,低声道:“我无法驱散他躯体污秽, 但他的灵魂依旧纯洁。” 两位谜语人很有默契地说出同一句祷词:“愿星辰指引他的归途。” ……等等,老胡子他还躺在床上没咽气呢?这么快判死刑是不是有点早了?! 两个谜语人的交谈听得岑玖心累,她跳过多余的询问环节, 反正一会还有别人能问,直接提出要求:“请问, 我能见一下导致班德拉斯受伤的那个人吗?” 只要这个角色不是个谜语人,提供的有用信息大概率比眼前这两个角色加起来的还要多。 面对客人的请求,玛利亚一秒恢复了工作状态,抹去眼泪挺直腰杆,躬身示意:“当然,请随我来。” 玛利亚前脚一走,走廊一边待命的仆人便补充到班德拉斯房前,随时等候老爷的指令,如同生物自动修补的机理一般。 兴许是怕带路的途中尴尬,或者是设计任务流程的员工终于想起补充有用信息,端着蜡烛的玛利亚讲解起了事情的经过: “今日午餐后的工作时间,班德拉斯他发现了一对在花园在亲密交往的守卫与女仆。贞操纯洁,乃人本分……教义如此,班德拉斯一直对庄园的年轻人关照有加,唯恐他们踏入歧途。” 岑玖顿了下脚步,顺手关闭了有信息更新的【天际观测者教会】词条,身旁的拉斐尔也随她一同停下,眸中映着壁灯闪烁的焰光。 玛利亚扫过身后莫名停顿的两位年轻人,待岑玖收起笔记本后,继续边走边说:“好在那对年轻人只是情窦初开,并未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班德拉斯宽恕了二人,将象征性的刑罚交由加西亚执行。” “……象征性的惩罚?体罚?无论如何,你们应该请示教会,这是私刑。”拉斐尔语气不善,对女仆长话中轻轻揭过的部分略感不满。 玛利亚加快了语速,补充说明:“是我表达不妥,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报应。” 岑玖抓着“加西亚”这个名字,翻了翻脑子里记忆,疑问更多了:“呃,加西亚是……那个守卫队长?班德拉斯对他很信赖吗?” 老胡子很放心地让那个马屁精给玩家带路时,她就对这“严肃但没力管的上司和油嘴滑舌的下属”的经典组合有一点偏见。 老胡子的马屁精总喜欢拍马腿上,有点令玩家无语。 “加西亚深得他的信赖。”玛利亚护住手上的烛台,领着人走下位于一楼阶梯,来到一旁的一道木门前,“作为守卫领队,加西亚不是巡逻休息就是跟在班德拉斯身后。” 问答间,一行人走到了大厅处,再次看到了那幅巨大的画像——年轻的老奥尔特加,棕发灰眸的骑士阴鸷,如同猎鹰般盯梢着来往行人,压迫感十足。 玛利亚很配合此处严肃的氛围,经过画像前闭嘴不谈。 玩家可不会维护地中海的威严,见这角色说一半又不说了,顺着前面所知的信息往下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加西亚?就是他打伤班德拉斯的?他干嘛要做这种事?” 岑玖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 “……玖小姐,我带你亲自去问他吧。”玛利亚无奈摇头,取出钥匙,开启隐蔽在楼梯间后的门锁,将手中烛台探入驱散黑暗,点亮墙上熄灭的壁灯。 灯火照亮暗室,里面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口,怎么看都不是给正常人住的。 “事况紧急,我知道的不多。”女仆长蹙眉,夹杂着悲伤与疑虑,“据在场的人所说,当时是班德拉斯阻拦了加西亚继续惩罚,不慎被他误伤。” 一路温吞的问答中,玛利亚终于说完了该说的情报:“也许,这只是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岑玖偏过头,对这个回答欲言又止。 文娱作品的套路总是惊人地相似,岑玖毫不意外这个马屁精角色参与到了老胡子的事件当中,更不意外他是事因之一。 你们庄园的意外可真多啊,这个加西亚说不定没有意外也要出意外了。 往下走的环境昏暗,玛利亚轻声提醒身后两名客人:“小心脚下。” 蜿蜒向下的楼梯,岑玖开始闻到了腐烂的谷物气息,混杂着油灯燃烧的刺鼻味道。 地下室分割为数个狭隘的牢房,尽头还有不知通往何处的一道门锁,走道之中,里面没有任何看守的踪影,结合之前驾车的男仆,此时庄园佣工应该都在中庭。 烛光笼罩,铁栅栏将光影切分为一格一格,投在石墙上。 玛利亚走在前面,像是孤舟之上的灯火,越过空荡荡的无人牢房,停在尽头的牢房前。 越靠近最后这个牢房,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更为浓厚,岑玖默默地用手挡住了口鼻。 栅栏后,可以看见人影姿势不雅地倒在地上,周边地面有着好几摊泛着恶心油光的呕吐物。 看着胸膛尚有起伏的醉汉,玛利亚厉声喝道:“加西亚!起来!” 加西亚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只是头发散乱衣服发皱,被人按压到了地下室的牢房中,可就是这样,反而更令他恐怖不安。 他恨不得自己遗忘掉不慎鞭打班德拉斯的记忆,去当一个全身泡在酒里,对世事一无所知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在恐惧之中愈发清醒,班德拉斯悔恨的眼神如影随形,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在仅有他一人的黑暗之中,加西亚假装自己不存在,静静地、模仿死亡般躺在地上,想骗过自己,也骗过其它注视自己的存在。 自从被关在这里,他已经数不清过了多久,一小时?还是已经天亮? 加西亚紧闭双眼,他不敢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他感到浑身发凉,冰冷无力。 “……” 面对玛利亚的叫唤,回应的只有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冒险者指尖划过锁孔,女仆长立刻意会,清晰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监牢中响起。 加西亚感到有人进入到了他所在的牢房中,清脆的革靴跟底踏在地面的声响,不同于一般仆人的恭敬谦让,也不同于玛利亚的缓慢压迫,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质,令他的心脏一紧。 ……是谁? 主动闭目试图逃避一切的加西亚对外界的声响动静更加敏感,他能察觉到脚步声的主人,目光如同刺骨的剃刀,来回扫过他的全身。 他战栗抖动不停,可预想的打骂迟迟没有落下。 “……”是他的错觉吗?玛利亚已经走了? 睁开眼看看,或许牢门没关…… 恐惧极盛,加西亚产生了一丝乐观的想法,抬动沉重肿胀的眼皮,想要睁眼看世界。 “啪!” 还没看清,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得翻了个面,耳中嗡鸣。冰凉的金属割破了他的外衣,也剖开了他的尊严。 作为一帆风顺身世清白的家生子,奥尔特加骑士老爷手下备受信赖的一员,从未有人这样对过他。 “你在行刑前吃了什么,又碰了什么?”忽略刀与鞘冰凉的摩擦声,问话之人语气平淡,和聊家常一般。 加西亚认得这道声线,这一度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祈求对方不要频繁来庄园拜访,也不要在工作时撞见她。 随着时间流逝与这位不能得罪的客人接触增加,他已经发现对方较好说话,初见的恐惧逐渐开始褪色。 只是一群吓破胆的海盗为自己的败绩找借口罢了。 反扑而来的恐惧浪潮空前巨大,他颤抖着,下身布料蔓延出深色的水渍。 “噫!我没有、没有……!都怪他们……” “啪!!”又是一巴掌。 “你在行刑前吃了什么,又碰了什么?”重复的问话,不曾变更的语气。 “酒……喝了点酒……然后就……”两巴掌似乎把加西亚脑中的酒精打出去了不少,这回他终于答对了题,“他们在酒里动手脚,想让我出丑!” 这加西亚能爬到这个位置,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 但那又怎样,一群没有出头之日的低贱仆人罢了。 “班德拉斯大人……我对不起班德拉斯大人、他一定要平安无事……” 冒险者精神分析疗法的两巴掌功力还在发挥,加西亚已经能开始为自己辩护卖惨了。 他伸出手,艰难蠕动着冰冷的身躯,似乎想抓住她的脚踝乞求。 岑玖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恰好避开他伸来的手,俯瞰这位将死之人。 “是吗?”她的目光再次从加西亚身上扫过,没有了布料的阻挡,他的肌肤裸露一片。 跟着她的视线,在烛火照耀中,加西亚看到了肌肤下蔓延的深色裂痕,如同死神的织网,遍布他的全身。 “他要死了,你也要死了。” 看到加西亚的一瞬间,玩家就注意到了他即将见底的个位数血量,还有他血条下方和班德拉斯如出一辙的【???】负面状态,她觉得这个角色应该是没救了。 也没有救的价值。 “不!!!” 清楚意识到她所言非虚,加西亚发出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真正、绝望的哀嚎。 ----------------------- 作者有话说:这算是精神分析大成功还是大失败…… 第59章 开什么玩笑 第59章 开什么玩笑 不同于监牢中的加西亚, 老管家的伤口已被绷带包好,没有如此明显的中毒迹象,如果不是玩家能看到角色的负面状态, 他看着更像是老年人失血导致的脸色不佳。 而加西亚表皮的血管开始呈现青紫颜色, 在艾利亚斯人的浅色肌肤之上对比鲜明,任谁看到了第一眼都觉得此人难以继续活命。 在一声哀嚎过后, 病入膏肓的加西亚晕了过去, 留地下牢房一片静默。 岑玖抓起囚犯的衣领晃了晃,试图再多问几句。经她点醒,绝望嚎叫完的加西亚血条下方新增了一个【濒死】状态,搞得她可不敢再甩巴掌了,把人最后一点血打没了可不太好。 “……拉斐尔,他还有救吗?”冒险者礼节性地询问身后牧师, 他从进入地牢开始沉默至今。 拉斐尔一言不发, 点点头,踏入监牢。他蹲下身,伸手悬在昏迷的加西亚身躯之上,昏暗的地下室中他手心亮起自星辰而来的柔光。 这并非救济, 神迹降临的一刻, 加西亚最后的一丝血量开始跳动——负面状态带来的持续性扣血, 直至将最后的血量清空。 “愿星辰指引他的归途。” 加西亚死了。忽略他自己吓自己的惨叫,在有牧师临终关怀的服务下, 死得还算安详。 “此地不宜久留,上去吧, 两位客人。”玛利亚出声打破静默,“我会让人来处理的。” 早就检查过加西亚兜里没有任何道具线索可以搜刮,岑玖率先跟上要带路离开的玛利亚, 拉斐尔则慢了一拍跟在前者身后。 三人安静地离开了地牢,一回到灯火亮堂的大厅,楼梯间入口处等待已久的仆人立刻迎上,先看了一眼玛利亚,再对牧师行礼:“席尔瓦牧师,请随我来,老爷正在找你。” 看来老奥尔特加已经一个人哭够了,要送自己老仆人安详去世了。 拉斐尔颔首,跟上仆人急促的步伐离开,留下岑玖与玛利亚在原地。 女仆长见牧师离开,亦主动与冒险者告退,服身道:“玖小姐,我要去处理事务了,有需要的话,你的客房位置还和之前一致。” 牧师会在庄园守至天明,班德拉斯会在他的注视下归往星辰,玛利亚在被老奥尔特加喝出房间时,便已经向下属安排好了另一位来客的待遇。 落在玩家耳中,女仆长的言下之意变成了:不用再跟着她,玩家可以自由探索了。 “多谢但不必,我晚上要回家,在此之前我会尽力调查清楚班德拉斯中毒的事。”玩家她还记得家里有一人一猫等着自己。 冒险者的回答令女仆长怔了怔,摇头苦笑:“不……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一切已经失去意义了。” “……?”玛利亚谜语人的回答令岑玖一头雾水,“什么意义?” 谜语人风范拉满的玛利亚依旧没有明面回答,再次摇头,笑容无奈:“好好休息吧客人,负责白岩镇的治安官也许会在明日到达。” “治安官……镇上有过吗?”岑玖更迷惑了,她就没在镇上见过矿工和玛尔塔以外的人。 虽然死人找执法者来很正常,但玩家根本没有看见过相关人员啊?真当是天降正义,来抢热心冒险者的活了吗? “白岩镇的治安官空缺已久,会由首都调来,不必忧心。”女仆长再度行礼,这次她是真的要去准备工作了,抛下一句负责发言,“玖小姐,若有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你是我们庄园的客人。” 意料之中的回答,岑玖满意了,不负责的治安官,一听就是来给任务添乱的,还得靠玩家大展身手。 “好吧,谢谢你玛利亚女士。” 女仆长点头,越过冒险者往回廊走去。 “到时候,请在老爷面前,多多担待。” 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岑玖听到了玛利亚用只有二人能听到声量说出的一句话。 又是任务推动的提示音,只不过这次是叠加响起,玩家面前弹出两个任务变化通知: 【专业管家(可选):向老奥尔特加推荐玛利亚接替班德拉斯一职。】 【虔信者之悔(可选):调查庄园,在治安官到来前,拿到充足的证据。】 白给的任务进度,玩家仅仅只是跟着游戏角色走了个过场就开始擅自推动了。岑玖偶尔也会想念旧时代游戏推任务进度前反复给玩家弹“准备好了吗?”的明示选项,取消后还能在严肃剧情前去干和游戏氛围完全不相关的打牌摸鱼玩法。 经过系统翻译,岑玖算是明白一点玛利亚的谜语态度。 死了抬另一个人上位也正常,女仆长说话真是含蓄,表现得开心一点玩家也不会一口咬定是她害死的。 岑玖叹了口气,任务日志完全不给详细的指引,只能靠自己在脑海中整理起相关的线索。 目前搞清楚的是,班德拉斯发现了一对情侣不恪守教义,把惩罚丢给了守卫队长加西亚执行。而加西亚疑似喝酒把自己喝中毒,一鞭子打伤了前来阻拦的班德拉斯,直接把老胡子打散半条命。 共同点是加西亚似乎和老胡子中的是同一种毒,这都是怎么中的? 还有那个无人在乎的受罚者,他在哪? 老办法,先从随手抓个路人问开始,岑玖开始寻找问话目标。 但现在时间地点不对,这里场景只剩下了玩家一人,往日深夜也有仆人在值的大厅变得空荡荡,她找不到合适的问话对象。 是都还在中庭吧? 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岑玖穿过主屋空无一人的走廊,前往中庭。 与空无一人的主屋大厅对比,中庭几乎可以说是人头黑压压一片,复制粘贴的路人角色站满了这个不算大的花园。 人群对外来者进入的动静置若罔闻,最多只是在玩家穿过她们时会麻木地避让,全程没有一声交谈。 岑玖粗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头至少也有半百,绕着中间那个充当大光源罐头骑士的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她直接挤开人群,越靠近中央的雕像,越能闻到空气中有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在最中间的除了罐头骑士的雕像,还有一个嘴皮子在不断翕动,无声念祷的女仆。 女仆站在雕像之前,中间隔了一片水渍未干的空旷地面,隐隐映出烛火的倒影。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无疑。 岑玖正想开口问问这个看起来 地位比其余人高的念经女仆时,瞬时感到有人轻扣住她的手腕。 回头一看,是贝拉。昏暗的烛光之中,换回女仆工装一套的贝拉无声摇头,轻轻牵引着玩家往外走去,一路静默地走到佣工宿舍楼下。 远离那群站得又累又麻的佣工,贝拉捶了捶同样站得发酸的腿脚,低声道:“老爷的旨意,我们所有人都在为班德拉斯大人祈福。” “两个老……老人家真是感情深厚。”老头相惜,岑玖先是客套了一句,再抛出关心的问题,“原本那个被打的人呢?” 女仆瑟缩了下,似是回想起那幕令她不适的画面,掩嘴捂胸低语:“我回来时,地上不仅血水尚未清理,还有他们拖走那个人时留下的血迹拖痕……” 她扶墙,干呕了几声。 岑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扶起她问:“能带我去看一眼吗?” 贝拉脸色苍白,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头了:“嗯。” 就算她不说,她觉得岑玖也会自己去找。 地上的血迹虽已擦洗干净,但贝拉靠着当初看到的方向,还有工作经验推断出了目的地,将岑玖带到了宿舍楼背面的一道房门前。 厚重的窗帘将屋内情景遮掩得严严实实,无法从外观察情况。 贝拉看着这道有两扇门、直接连通楼内楼外的医疗室,尽职地向不熟悉庄园的岑玖说明:“应该是这里,有人受伤了通常都会抬到这里治疗。” 岑玖手按在门把上,提醒身后的贝拉:“要在外面等着吗?” 光是在门前,岑玖便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做出一个“尽管放心”的笑容,回给岑玖的贴心:“好,我在外面等你。” 冒险者按下门把,浓厚血腥味扑面而来,伴着一声惊喝响起。 “谁?!” 屋里亮着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嘴角还有口水的守卫,他因受惊做出扭曲的表情,抱紧了双臂缩在椅上,为忽如其来的闯入事件瑟瑟发抖。 “……你在看守的时候睡觉?” 这是一个倒楣的守卫,本来今日的安排是白天巡逻晚上休息,没想到庄园里发生了这等大事。他也是少数没有去围观行刑的守卫,那时累得正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结果就被选中为尸体守夜。 “我、我……” 偷懒被抓包的守卫站起身,连忙给这位庄园佣工都认识的客人行了个鞠躬大礼,辩解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 “行了,好好工作吧。”岑玖摆手,不再继续恐吓他,走到腥臭气息的来源前,伸手掀开那层晕染了斑斑血点的白布。 画面没有打码,建模没有偷工减料,床上躺的人影入目便是一朵皮开肉绽的腐烂玫瑰,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虽然系统显示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搜刮的东西,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状态没有血条的场景物体,但岑玖还是抽出了腰后的匕首,在尸体建模的左胸前比划。 一旁的守卫已经双手捂住了嘴,双眼惶恐地睁大,不敢阻拦这位贵客要做什么。 反正事后有人问起他也会老实说,没人问就不说,他现在最紧要的是保住小命。 “噗呲。” 手腕轻旋,匕首刀尖剜下一小块血肉,岑玖把这块战利品塞进背包里,等待系统给出化验结果。 明明只是还没有指甲盖大一小块道具,却在背包系统中占了一大块位置,仿佛有看不见多一个空间将它围起。 程序错误? 岑玖想着,然后看到了新生成的道具信息: 【吃了会精神振奋的肉碎:开什么玩笑?!哪里来的?快拿走!】 “……” 结合这条信息来看,这个物品占位和体积不成正比的设定,更像是七色弦留给玩家的一个彩蛋——别再往背包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吗? 岑玖火速将肉碎放回原位,用床单擦了擦匕首才收回刀鞘。 没事,背包只是个游戏概念,什么都装,什么都能自我清洁,装过的离谱东西多得去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里系统的反应和我玩某个游戏时发现背包里不知何时多出我没捡过的人类残肢一样( 第60章 就这个味对劲 第60章 就这个味对劲 虽然这个彩蛋占了该有的物品信息, 但前面修饰的词条足够让玩家知道这尸体是有点问题在的。 岑玖视线再度扫过床铺,在守卫战战兢兢的目光下,挑出随意丢在床铺中的那条鞭子。在玩家开始集中注意力的视野中, 这件小道具外轮廓覆有一层流光, 在尸身下高亮存在感。 不难想象出,这群打工人在事后处理时非常粗暴地将案发地点的物品都丢在了一块。 “当时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岑玖拿起鞭子, 收入背包中。 【浸满血水的鞭子:它饱浸血水, 你无法看出它在此之前的经历。】 守卫眼睁睁看着她动作非常自然地将物证收入囊中,不敢说多余的话:“是的小姐,都在这里了……” 玩家看了一圈屋内,确认应该没有遗漏的道具,为尸体盖回隔绝外界视线的白布。 看着守卫还缩在角落站着,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冒险者不以为意, 走到他身前,视线落在他腰间的佩戴的武器,问:“事情发生前,加西亚在哪?” 加西亚是守卫队长, 岑玖没少见到他和手下混在一起打牌喝酒, 问这个面前这个同样是守卫的角色可再合适不过。 守卫瑟瑟发抖, 逼迫自己认真回想细节,答得慢吞吞, 生怕说错了什么字眼:“加西亚大人……加西亚他在这之前会在休息室里吃饭,喝酒……也可能会去田地里看情况……” 她想起来了, 应该是夜巡任务时那个一群守卫聚在一块的地方,岑玖对那里一股烟酒臭味印象深刻。 有用的情报也到手了,是时候去下一个地点调查了。 “我知道了, 多谢。”临走前,岑玖看到这个无名守卫如释重负又有点不舍玩家离开的眼神,忍不住给他一个忠告,“已经死透了,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来陪你,不用害怕。” 尽量在白天工作,有点怕黑的守卫脚下一软,靠在了墙上:“噫!” 这绝对是她的威胁!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和这位恶名在外的贵客相比,床上那具曾是兄弟的尸体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 贝拉站在门旁,虚掩的门隔音质量不算好,岑玖与守卫的对话都能模模糊糊从中传出。 在冒险者推门而出时,女仆同时结束倚靠的动作,结束短暂的休息时间,跟在岑玖目的地明确的步伐后,问她:“要回去休息了吗?” 岑玖停下脚步,看了眼神色有点虚弱的贝拉,关心道:“再去一个地方看看,你要回房间休息吗?” 贝拉摆手,苦笑道:“今晚不能休息,我们都要在中庭为班德拉斯大人彻夜祈福。” “少个人又不会怎样……”岑玖对这个意义不大的活动十分不满,难道庄园里的角色都很喜欢老胡子吗?难道死了之后还会放假? 贝拉看到冒险者不喜的神色,语气轻柔地安抚她:“比起在那个地方,跟着阿玖你四处看看轻松多了,我不太喜欢那里的氛围。” “至少……”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贝拉还想说什么时,报时的钟声响彻庄园,遮盖了她的话语,也提醒了玩家今日所剩在外活动时间不多了,她要抓紧时间调查了。 “那跟我来!” 她抓起贝拉的手腕,试图拉着对方一同跑起来。 有点劳累的女仆这次没有吃太饱跑不动,由着岑玖牵着手,提起裙尾勉强跟上了她的步伐。 重合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在这个庄园笼罩在了总管死亡的阴影的时刻,无人发现,也无暇来人阻止她们二人尽力奔跑的行径。 目 的地到达,地图指引自动关闭。 “就是这里没错吧,守卫的休息室?”岑玖看着地图上的次级地名与记忆中的场所重合。 “哈……”贝拉在她身后,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看着大气不喘一声的冒险者按在门把手上,推门而入,然后迅速后退一步—— “好臭的酒馊味……”岑玖掩住口鼻,厌恶地皱起眉头。 贝拉没见过她脸上出现过这种强烈反感的表情,直起腰身,先一步踏入里面,笑道:“今后应该没人敢喝成这样了。” 女仆熟练地绕开房间里的家具,点亮桌面上的烛台,敞开窗户通风换气,才向还在门口停留的冒险者招手。 看来贝拉没少打理这里的卫生。 岑玖进入房间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上没有动过的食物——一盘油脂凝固成肉冻、凉透了的肉汤配面包。 这样的晚餐算不上丰盛,但汤里的肉是实打实的一大块,油水充足,想必难吃不到哪里去。 寻思本该吃这盘菜的人是没机会再吃到了,秉承“食物不能浪费”的精神,玩家将其收入背包中。 系统诚实地给出评价: 【庄园特供正餐:用料扎实的肉汤搭配白面包,营养不够全面但好吃。】 特供?现在是特供给玩家的! 这道菜占的背包空格不少,岑玖决定现在就吃了它,尝尝到底多好吃。 岑玖找个了还算干净的沙发坐下,把刚收进去的食物又拿出来,用面包沾起肉汤,招呼一旁在窗前透气的女仆:“贝拉你饿了吗?吃点这个吧?” 看到那份油水充足的食物,贝拉连忙摆手:“……我想我还不饿,刚在酒馆吃太多了。” “好吧……” 游戏角色和玩家之间亦有差异,岑玖看了眼自己已经掉了不少的饱腹值,风卷残云暴风进食,几口就吃光了这道菜。 她对这道菜评价是:有肉味道足,朴实无华的好吃…… 饱腹值回满,岑玖又把目标放在了桌边上的几个酒瓶,上面的软木塞都有开口痕迹。 这堆酒瓶摆放在桌上不碍手的一角,当时应该是有人整理过,等着原本在这里的人进食完再一同收走。 岑玖一手拿一瓶,分别晃了晃,残余的酒液碰撞瓶壁哗哗作响。 这个加西亚真是看高自己的酒量…… 贝拉看到岑玖似乎对酒感兴趣,提出建议:“阿玖你想喝酒了吗?我记得这里还有一个专门储藏酒的房间,是加西亚的私藏……” “而且我看他们经常对瓶就喝……”贝拉略局促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女仆好心的劝告,冒险者放下手中酒瓶,激动得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靠在沙发上:“是有点想喝了……能麻烦你去拿过来吗?” 贝拉看她吃撑的样子,掩嘴笑道:“当然,我这就去。” 说罢,女仆转身向休息室中其他的房门小跑而去。 见她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岑玖拿起这些空或满的酒,直接往包里塞后又放回原位。 【庄园特制蒸馏酒:口感浓烈,一口下去容易醉,不要多喝。】 【庄园特酿酒:口感轻柔,奥尔特加庄园常用的佐餐酒,当水喝的首选。】 …… 遵循某种增加游戏时间的体验,岑玖最后一个放入背包的酒终于弹出了她寻找的前缀: 【喝了会精神振奋的庄园特制蒸馏酒:添加了特殊的提神药物,多喝对身体不好。】 借着打开菜单时游戏时间流逝几乎是停止的机制,玩家是没过几秒就靠着系统鉴定完了桌上的十多瓶酒,贝拉取酒回来时看到的是岑玖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天下来,她会感到累也很正常。 但这里确实不是休息的好地方,见她有在沙发上有深眠的趋势,贝拉凑近她,伸出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阿玖?醒醒……要去我房间里休息吗?” 冒险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面前贝拉神色担忧地望着自己。 “唔……我睡着了?”她一下从沙发上跃起,看向休息室的挂着的时钟,确认离刚响报时也没过去多久,缓了口气,“吓我一跳……” “去我房间喝吗?累了直接睡。”贝拉问道,看向摆在桌中心那瓶尚未开封的酿制酒。 岑玖看看那瓶酒,遗憾地拒绝了贝拉的提议:“我该回家了,家里人还在等我。” 听到她的拒绝,贝拉并不意外,阿玖看起来与家人的关系非常不错。 女仆拿过桌上那瓶酿制酒,放到岑玖面前:“那带上这瓶吧,和阿利库一起试试,他应该也能接受这种味道。” 再不济,也能当菜的调味品。 虽然这道具是从加西亚这个死人库存里搜刮的,但并不阻碍岑玖对为玩家默默毛东西的贝拉说一声:“谢谢。” 玩家不客气收下角色赠予的礼物。 “我也该回去替班德拉斯大人祈福了。”临别之际,贝拉替岑玖正了正因在沙发上休息有点歪掉的斗篷。 岑玖反手握住正在替她整理衣襟的手,不解道:“那也太累了……你不是继续休息吗?来我家里也可以啊,他们也不敢阻拦。” “谢谢你阿玖,但是大家都在为班德拉斯大人祈福……”贝拉抽出自己的手,眼眸半垂,笑道,“我也该去出一份力才行。” “……我相信他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们感动的。”邀约无果,岑玖也不纠结了,她还要赶着回家,与贝拉告别,“我回去了,明天要好好休息,也可以来找我。” “在天之灵?是指星辰吗?” “……没错,星辰一定会庇护班德拉斯,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 “承你吉言,回去的路上小心。” …… 岑玖在贝拉的微笑中离开了庄园,跑回家中。 一回家,就是家里人和猫的抱抱冲击。 “玖!”“喵嗷!” 可能是庄园人太多,小花不停地用额头蹭着岑玖的靴子,想把自己的气味重新蹭上去。 阿利库同样闻到了她身上陌生的气味,他比年幼的小花更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信息,里面混着血气与不安,令他不禁担忧地蹙起眉头。 “玖,发生什么事了?今晚回来得比平时早好多。” 平日拉斐尔课程会比这个更晚一点,不管是何时去教堂,牧师总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结束课程,岑玖每天上完晚课回家的时间约等于是固定的。 “嗯,我去了趟奥尔特加庄园。”岑玖拿出那瓶酿制酒,放到桌上,“今晚就不上课,来尝尝这个吗?” “喵!”抢先回答的是猫。 小花扒拉她的裤腿,盯着那瓶在烛光下反射着亮光的瓶身,对这个陌生的东西非常好奇。 岑玖无情地拒绝了它:“不行,猫不能喝这个东西,对猫来说有毒。” “喵嗷呜……”听出了她的拒绝之意,小花沮丧地打滚,亮出柔软的腹部。 岑玖蹲下,抚摸它的原始袋,安慰它:“好了,去给你挤点奶怎样?” 长了牙的小花依旧喜欢喝羊奶,就是不能直接上口喝,要人手代劳。 “我去。”阿利库自觉接过了这个活,端着碗打开门跑出去找庭院里休息的山羊了。 岑玖惯例鼓励大法:“谢谢你阿利库,我刚好累得不想动了。” 碍事的狼一走,小花跳到了岑玖怀里,舔舔爪子,任由她抱到床上,看着她躺在床上,火速入睡。 …… 【已存档完成!】 休息时间调为最小的一分钟,只为利用游戏机制实时存一个档。 仅需一分钟,小花就已经在岑玖身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这回看她又突然起来,不满地“嗷”了一声,翻身滚到柔软的被褥上。 “哈哈,抱歉。”岑玖搓搓它的猫头,拿出背包中的另一瓶酒。 这瓶开封过的酒密闭性远不如带回家的另一瓶,小花好奇地耸动鼻头一阵闻嗅,立刻厌恶地缩回猫头。 它可爱的表情令岑玖身心愉悦,挠挠它的下巴告诫它:“要记住这个味道的都不能喝哦。” 然后,她一饮而尽瓶中酒液。 蒸馏酒入口浓烈,除了酒精的苦涩岑玖是品不出任何特别的回甘。 一口半瓶闷下去,精力回复的声效响起,岑玖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像是对焦功能失效的镜头。 唯一清晰的是游戏界面,新弹出的负面状态增加警告文字格外地清晰: 【你陷入了“寇柯过量”中毒状态!】 同时还有血条下方的班德拉斯同款负面状态图标,不过这次上面很明确地写清楚了名称与详情: 【寇柯过量(中度):精力持续回复的同时,你的血量会持续下降。】 “喵嗷!!!”游戏中,小花的嘶声裂肺呼唤像是隔了一层雾。 它这充满王霸气息的一吼,把岑玖吓得全息仓发出了心率警报,飘在游戏界面上。 看着按百分比往下掉的血量,与已经回升到顶点的精力值,岑玖不为所动,势要完全体验一把中毒。 “碰!” 阿利库听到屋内不详的动静,回应的速度飞快,近乎撞门而入。 见到回来的阿利库,小花急躁地扒拉着他的裤腿,不停“呜呜”地叫着。 看到掉落在地的酒瓶,与瘫在床上嘴边残余酒液的岑玖,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将岑玖背靠自己环在怀中,大力捶按起她的心口下方。 “咳!”外力的挤压,她吐出了混着食物残渣的秽物。 “咳咳咳!”她不受控地咳嗽起来,眼神变得清明了一点。 阿利库还想着再来一次,却意外地被外力紧紧箍住手腕,对方捏得他手骨近乎断裂,使他的手无法动弹。 “……好了,可以了。” 听到怀中人声音沙哑,他眼眶中欣喜的泪水尚未落下,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存档载入中,请勿关闭电源……】 ----------------------- 作者有话说:来了(趴 就这个电解水味道对劲 第61章 杯中酒 第61章 杯中酒 阿利库在挤羊奶时,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手下力道不自觉加重了许多。 “咩!”山羊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抱怨他的力度不知轻重整得羊很不舒服, 绕到树另一端拒绝他继续靠近自己。 “抱歉!”阿利库回过神来, 急忙端起只满了一半的碗,想要伸手去安抚羊, 却被它偏头躲开。 山羊本来睡着觉被叫起来就很不爽, 被他不知轻重地掐了一下更不爽了,直接躺下撇过头闭眼入睡:“咩咩!” 和山羊的毫无危机的表现相比,仿佛他刚才的心悸是错觉。那一瞬间,阿利库经历了在死亡威胁前难以反应过来的僵直,不知来源的悲伤与恐惧吞没了他,脑中只余下一个念头浮在最上端—— 你要立刻回去找她! 靠着本性直觉, 阿利库单独生存了不知多少年, 从幼年到现在,躲过了许多针对自己性命的危机。 现在直觉告诉他:不远处亮着灯火,房门虚掩的家中,将要发生什么不好事。 ——回去找她啊! 阿利库捂住头, 他似乎听到了另一个自己, 在焦灼不安地不断呐喊。 但家里什么奇怪的动静都没有, 他还能听到玖和小花嬉闹的笑声,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吧……? 他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替玖挤满一碗羊奶, 让小花喝得开心、这样她也会开心,他首先去做这些事才对…… 对头领命令承诺的忠诚执行刻在他的天性中, 他应该先完成玖交代的任务,再回去。 可一人流浪已久的阿利库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岑玖之前, 他没有遇到过真心诚服的头领,自然也没有触发过基因中的忠诚。或许以后在岑玖的监护下,他会更习惯听从她的命令,迈入完全以她为中心的成熟期。 阿利库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在冒险者温柔的庇护之下,他再也没遇到过到生命被威胁、被迫躲躲藏藏的体验。 冒险者的训斥总是很温柔,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示弱的行为非常有用。虽然能察觉到自己真的不听她的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过去在她面前积累的乖顺服从,现在换一个小任务不达标,也是可以的吧? …… 【存档已读取!】 “唔……”再次睁眼,岑玖被怀里躺着的小花的舌头舔了一口脸颊。 在冒险者自带的防御和痛觉的屏蔽下,它舌头上的倒刺可以等于无。 见岑玖终于醒了,小花欣喜地“喵!”了一声,舔得更欢了。 它才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结果看着岑玖一脸不适地皱起眉头,看着非常不舒服,就想着帮她也舔舔,把痛苦的表情舔走。 “这次怎么就来叫我起床了……”玩家以为这是随机触发的起床小彩蛋,毕竟刚才那个已经没有存在的存档中,玩家醒来时猫是在身上被惊醒的,而不是享受猫咪的热情起床服务。 她坐起身,将一脸自豪的小猫抱在怀中,揉了揉额头。载入游戏的一刻,总是会有非常短暂的眩晕,不管是继续游戏还是读档。 “玖!” 阿利库急匆匆地带着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跑进门,抱住了还坐在床上等眩晕感退却的岑玖。 “只是有点困了。”岑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注意到桌上碗中体量不达标的奶水,询问道,“发生什么了,是羊没有奶水了吗?” 说到这个,他耷拉脑袋,埋在她的怀中,闷闷不乐:“不小心弄疼它了,不给我挤了……抱歉。” “没事,它一定踢了你吧,你们扯平了。”岑玖双手捧起他的脸,看见他莹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没受伤吧?” 阿利库贴着她的手,做出和蹭手差不多的摇头动作,不愿离开她的手。 见到岑玖坐在床上捂着额头时,那种不知所措的恐惧又涌上了心头。阿利库没有那么的听不懂人话,他注意到了岑玖的不适,知道这是和她口头上说的一样,是单纯的疲累。 这次是他的直觉错了,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还好好的,反过来安抚不安的自己。 “……” 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岑玖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这段时间营养均衡的食疗下,他的体型正常了不少,没有了以前的骨瘦如柴,脸颊长出了符合他年纪的软肉,五官符合青少年发育期难分雌雄的特点,出落得愈发精致。 可惜在玩家眼中,他只是一颗巧克力味汤圆哭包,任由她搓扁揉圆。 另一边,闻到奶味的小花跳到了桌上,已经开始舔着液体表面喝得“哗哗”响。 小猫不懂其中分量的门道,只知道喝到喜欢的奶水就足够了。 把他的泪水都搓回去,岑玖下床拿起桌上摆着的那瓶酒,看向阿利库:“现在来喝这个吧?” 这是玩家要喝,邀请游戏角色只是顺带,不等阿利库回答,岑玖已经用匕首刀尖挑起软木塞,浓郁香甜的葡萄果酒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呜……” 闻到那股香甜的气息,阿利库感到了一丝抗拒,明明几分钟前岑玖第一次拿在手里邀请他时,他还是非常期待的。 他知道这是什么,小镇居民还有巡逻的守卫总爱喝这种储存过的植物液体,他好奇仿制居民的对果实的处理,成功自制过。 喝了头会晕,会失去对外界的警戒,他不喜欢。但这里是安全无比的家,玖在这里邀请了他,他本应是开心才对。 但,现在就是有种抓不住的不安感,令他抗拒这瓶酒,抗拒喝下去。这种本人对它的抗拒蔓延到了岑玖身上,他不想监护人去尝试。 “阿利库?”岑玖误以为是他还在为刚的事担心,笑道,“这个适量喝一点能缓解疲劳,我喝了没事的。” 她的解释很有用,阿利库内心没怎么细想,就接受了她的说法,将心中的不安归在了她刚才的头晕的事件上。 所以他刚才是怕玖喝了这瓶东西之后 变得更晕乎乎吗……? 思绪昏乱的青少年将心中那丝不安藏起,等着时间流逝彻底遗忘。 “哗啦——” 银白酒杯中,澄澈透明如红宝石的酒液轻晃,晕出一层又一层的酒香,等着持杯者抿入口中。 岑玖还是第一次用这套银质餐具,谁让它是家里唯一的高脚杯。 岑玖的品酒经验并不多,多数都是从热衷品酒的发小那里蹭来的。就算如此,经验匮乏的她,也能品出游戏中的酒挺好喝的。 再多的评价她给不出,什么“口感轻盈果香清新淡雅”,是她那个发小才品得出的区别。 总之游戏里的味道还原得挺好喝就是。 一连几杯喝完,系统弹出了温馨提示: 【你陷入了“微醺”状态!】 ……明明体感完全没感到醉酒的迹象好吧,而且这酒度数绝对很低,她都喝了多少杯了,才弹出这个提醒。 但游戏判定醉了就是醉了,岑玖见好就收,万一明天多个“宿醉”负面状态降属性值就一点都不好了。 再喝半杯算了。 于是玩家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半,推到一旁看着自己喝酒不说话的阿利库面前:“试一口?” “嗯……”看着银白的杯身,阿利库不禁吞咽起唾沫。 银杯在手中有点滚烫的触感,唇肉接触杯沿的一刻,他感到双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令他的脸一下烧起来,红扑扑的。 果然这东西烫手,他飞快放下了还有大半酒液残余的银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余的酒液。 酒液似乎也沾染了银杯的温度,灼烧着他的口腔、喉咙、食道。 阿利库第一次受到这种刺激,憋不住奇怪的疼痛,猛烈咳嗽起来:“咳咳……!” “哇呜!呛到了吗?”岑玖立刻顺着他的背轻拍,“好点了吗?” 他擦去眼角泪水,往保守的方向说:“……味道有点怪。” 果然这种酒对阿利库来说为时尚早,岑玖有点冰凉的手贴了贴他滚烫发红的脸颊,安抚他。 “……唔,等我一下!”她看着那剩下的半杯酒,胜负欲上来了,灵机一动端过银杯跑去厨房。 阿利库手指顶了顶因灼烧感有点不适的喉咙,在厨房里发出“咔嚓咔嚓”“咚咚咚”的声响中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果香——是凤梨的味道。 岑玖想起厨房有最近收获的成熟凤梨果实,直接削皮切块榨汁,和剩下酒液一起倒在常用木杯中。 “再试试这个!” 度数几乎是零的特调凤梨风味果酒端上,阿利库都送她一株凤梨了,应该对这个接受良好。 “凤梨……加了酒?”阿利库举起这杯饮料,闻嗅出其中的配方。 “没错,干杯!”洗净的银杯归位,岑玖举起制作残余的百分百纯凤梨汁,与他轻碰杯壁。 阿利库谨慎地抿了一口,酒和果汁的味道清爽,将刚才的奇怪的灼烧感冲去,他感觉舒服多了。 他一口气喝光了这杯果汁酒饮,浑身散发着凤梨香甜浓郁的气息。 另一边的岑玖盯着状态栏,一杯果汁下肚,看着【微醺】的负面状态立刻消失,多了一个新状态: 【进食凤梨汁:感知+1(剩余持续时间:六小时)】 等等……这持续时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岑玖嘴角一抽,现在两人都一股凤梨果香,把嗅觉敏锐的小花逼到了房屋的另一角。 岑玖不信邪,拍手张开双臂,呼唤它:“小花,过来。” “喵嗷!”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扑到她怀里,小花摆动前爪,似乎是在刨沙埋土,是猫科动物埋排泄物的动作。 ……为什么连游戏里的猫也那么讲现实逻辑啊?! 欲哭无泪的玩家今夜痛失猫咪陪睡服务。 ----------------------- 作者有话说:有一个角色差点要对酒有永久心理阴影了( 第62章 来信 第62章 来信 天光微亮, 冒险者家中二人一猫交横卧躺床铺,充满果实酒香的睡眠好不香甜。 距离玩家每日起床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奥尔特加庄园祈福的人群默声不语, 中庭肃穆的雕像下, 烛泪流淌一地。 作为身世清白的艾利亚斯人的信众,他们是庄园中仅有能参加祈福仪式的人员, 为总管班德拉斯尽一份力, 应是他们的荣耀。 日出渐渐盖过中庭的烛光,庄园主看向窗外,那群如雕塑般动作僵硬固化,神情麻木的仆人,皱眉长叹:“……够了,让他们回去吧。” 玛利亚无声弯身行礼, 出门传达老爷仁慈的命令。 很快, 庭院中传出细碎的惊呼交谈声,老奥尔特加无暇理会他们闹出的动静,目光回到床上之人脸上。 说不出话的班德拉斯,今夜他已经看得够多了, 看了整整一整夜。 老奥尔特加明白, 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亲眼看到尚有声息的班德拉斯。他年事已高, 在新大陆赚取封地,建立庄园安定下来的时间中, 还是首次彻夜无眠。 和他彻夜看了一晚的还有教会的牧师,通宵看护信徒的灵魂也是他的本职之一, 白岩镇有且只有拉斐尔一名神职人员。 老奥尔特加看着被誉为“神音代行者”的银发牧师,在床前静立了一整晚。从长相到神情动作,他比庭中的雕像更像雕像, 不近人情,仅为星辰所生。 在观测者教众中颇具盛名的他会到新大陆传教,本是新大陆异端的福音,也是留驻此处的信徒的福报—— 他的话不会有假,皆为星辰代言。 “席尔瓦牧师,真的不能请求让班德拉斯多在我身边停留一刻吗?”老奥尔特加从未如此悔恨判明班德拉斯现状的人是这位牧师。 “我看到了他的虔诚、与惊诧。”牧师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抚胸闭目道,“……还有对年少玩伴的不舍。” 视界中属于班德拉斯的灵魂之光开始化作流光,缠绕在躯体之上。牧师睁开眼,伸出手轻划,流光感应到祂的召唤,化为点点光辉,如同星辰。 “他回归星辰怀抱了。”牧师如实汇报。 恰逢天光大盛,阳光刺得领主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的手不断颤抖。 “那么我先行告退,后续请派人传信至教堂。”完成本分工作的牧师垂头闭目,“节哀。” 他不能失信于人,牧师与冒险者还有约定的早课。 牧师退出房间,仅剩老人面对年少玩伴时不需顾及颜面的嚎啕大哭。 老奥尔特加已经记不清上次自己是哭是何时,为谁而哭,是为病逝的妻子吗?纵使每日都能看到她的画像,可过往本应是鲜活记忆,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已经开始记不清东西了,接下来又能记住这些逝去的人多久? …… 听到门后哭声减弱,在外安静等候的玛利亚轻敲房门,低声请示:“老爷,首都的马丁治安官表示会在这几日过来,还有……” “几日?……首都的治安官差他一个吗!”仆人的汇报被他暴喝打断,性情刚烈的领主气笑了,“这群饭桶给我好自为之!” 他的怒火过后是一夜未眠的疲累,目光再次回落在那具尚有温度的尸体上。在牧师的安抚下,班德拉斯的遗容就如睡着一般安详。 如果班德拉斯尚在,一定会劝他注意风度。 再看他最后一眼,老奥尔特加打开门,拄着拐杖缓缓走出,吩咐道:“让他安息。” 他要举行一场对得起这位忠仆的葬礼。 老奥尔特加走在回房的路上,玛利亚代替以往班德拉斯的位置,紧随他身后,送他回到卧室。 作为领主,他的卧室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奢华,连通专属的书房卫浴,代表奥尔特加在新大陆的荣光的战利品与各套铁器铠甲占据了一整面墙壁。 正中悬挂的画像上的金发女性,那双浅金饱含温情的眼神正脉脉注视着房间内每一个人,包括画中在她一旁神色过于严肃的棕发灰瞳青年男子。 爱人的注视是特别的,如春水,如星辉,所有藏品都比不过这幅漂洋过海运输而来的画像。 老奥尔特加拄着拐杖,如往日一般,在画像前驻足,穿过时间仰望这幅凝固的幸福。 玛利亚甚少有机会进入这个房间,老爷的一切通常都由班德拉斯亲力而为。女仆长的视线越过前方的老爷,对上了画中人温柔如水的眼神,画家高超的画技忠实复现了那个人的长相气质,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那个人似乎都在注视着画外之人。 一主一仆站在画像前,皆不出声。 在老仆的病榻前坐了一夜的老奥尔特加先顶不住了,拄着拐杖脚下一软就要滑倒。 “老爷,请振作起来,夫人她在看着你。”玛利亚找准时机扶住他,待他能自主站立,瞬时恢复了主仆之间的距离,继续在他身后待命。 如果是以往,班德拉斯会提醒主人不要过度停留在画像前。 老奥尔特加皱眉,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看着跟着自己的女仆,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玛利亚取出衣兜中贴身携带的信件,双手奉上:“老爷,去往首都的人同时提前带回了一封信。” 看到信封口处鹰翼与鸢尾的火漆印徽,老奥尔特加的眉头一瞬舒展开来。 那是代表奥尔特加荣耀的徽章,这封信出自家人之手。 是出自已成家立业的长子之手,令他欣慰的定时报平安的信件提前到达了吗? 他取过信件,迫不及待拄着拐杖单手拆开信封,然后眉头皱得比先前更紧了。 【亲爱的父亲: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坐上了前往新大陆的船只,可能还已经抵达了帕查坎,先于这封信见到你。 这次的信由我代笔,兄长监修。 在兄长与侄子的主持下,家族在卡维隆乃至艾尔都欣欣向荣,他们都很想你,但路途遥远,忙得走不开。牵挂是互相的,父亲你就尽管在阳光更充足土地更肥沃的新大陆养老,与班德拉斯安度晚年吧。 还记得我在骑士授勋后去大学进修的事吗?我终于修完了全科目毕业啦! 有兄长支撑这个家,和他的支持,我决定去当一名自由骑士,守卫荣耀,开拓疆土。 所以我决定去新大陆,踏上父亲你曾经走过的道路,找到属于我的荣耀。 你许久未见的儿子,赫塞。 于新纪五三二年十月十五日。】 读完次子的信件,老奥尔特加的眉头紧锁舒展开来,又紧皱弯折,叹气:“……他也是稳重了许多,会关心我和班德拉斯了。” 换作以往,赫塞的名字只会在长子的书信中略提一二,完全不敢交由他执笔。次子继承了爱人美丽的容貌,却没继承他的稳重阳刚,在修道院非常不着调,只会惹一些让他频频生气的问题出来。 班德拉斯在奥尔特加作为管家多年,也是两个孩子的教父,与他们情感深厚。若他们得知教父的死讯,不知作何感想。 老奥尔特加强撑着困意在书桌前坐下,玛利亚尽职地快速备好信纸,站在他身后将回信内容一览无遗。 笔墨流畅地在纸上书写完一段,老奥尔特加写完家常寒暄,在后面的内容上犯了难。 他应该为自己,也为即将到来的次子准备一个与班德拉斯具有同样能力的管家,打理奥尔特加在帕查坎的家产。 但在新大陆,找一个与班德拉斯同样优秀的管家难如登天,只能寄托于本家在艾利亚斯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刷刷写下交给儿子的委托,收笔再度沉思。 庄园有能力暂时顶替班德拉斯人选有且仅有一个人。 老奥尔特加看向为自己递上蜡勺与印章的女仆长,扶额低声道:“嗯……在此之前,暂由你接替班德拉斯的工作。” 玛利亚是他妻子带过来的女仆,也仅仅是个女仆,只能暂替,不是长久之计。 “是的,老爷。”玛利亚一如往常,低头领命。 * 起床时发现小猫自动跑回怀里的岑玖满意了,换下那套穿着入睡增加精力值回复速度的睡衣,伸了个懒腰。 有了这套装备,她偶尔会在精力没有极限见底时起得比太阳一升起就自然醒的阿利库更早。 但昨天因突发事件折腾一天的她显然不在此列。这次岑玖起来时阿利库惯例煮好了她和小花的早餐放在厨房,这时他已经在田里浇水除草了。 一人一猫吃饱喝足,岑玖要去教堂继续上语言课,而小花吃饱了继续入睡,它的睡眠远比人的需求要长,这会它还没睡够呢。 到教堂看着拉斐尔眼下发青地为自己上课,再到中午和阿利库吃完饭去庄园找地中海老头做吹耳边风任务,发现老头在呼呼大睡吃了个闭门羹的岑玖只能坐在庄园的田埂上休息,看着那群远远躲着自己的劳工采摘田间的灌木绿叶。 不再沉迷打工生产,久违地想推任务进度,又四处碰壁的玩家看着任务日志里语焉不详的描述,抬头望天。 “……都快一天了,所以这个治安官什么时候来?” 第63章 没有办法的事 第63章 没有办法的事 烈日下, 岑玖一人坐在树荫阴凉处,双目放空,托腮等着时间流逝, 等着补眠的老奥尔特加醒来。 周身缠绕着疲累班味的仆人好心告知玩家, 班德拉斯这个老胡子在早上就咽气了,老爷这个地中海老头多半会在午后醒来。她们还说庄园上下多有不便, 暂不能接待客人, 请她耐心等待。 仆人们的语气有气无力,听得出来这群佣工又累又忙,不想理她这个四处招猫逗狗的冒险者。 岑玖照例在建筑内转了一圈,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早已锁上,宿舍的临时停尸间也处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中庭还有烛泪淌了一地, 还余下燃烧到尾端的蜡烛, 静静地为班德拉斯的去世哀悼。 一圈下来,不仅任务目标没见到,玛利亚和贝拉这两个玩家叫得上名字的角色也没碰到,也不知道在哪里忙碌着, 无法找她们获取新情报。 但来都来了, 两个支线任务都指向庄园这个地点, 放慢游戏节奏等一下吧。 在外人看来这个无事可做的冒险者似乎是在树荫下发呆休息,实际上她在系统后台开了个视频, 挂在游戏画面边玩边看。 科技发展迅速,全息仓问世不过短短十几年, 系统开发优化迭代迅速,市场价格一降再降,成功取代了以前的家用微型计算机。无论是工作还是游戏, 全息仓都能给人们带来更好的体验。 七色弦送的是等同于以前“游戏机”的全息游戏仓,操作系统是她们自研的,也和以前的游戏主机一样纯粹,主攻一个开机即畅玩。 和市面上的全息游戏仓一样,七色弦白送给岑玖的这个测试机也能与使用者的便携光脑链接,以防用户错过外界电话,有必时还可以在仓中游玩时使用光脑分屏,无需切换登出。 岑玖的注意力沉迷在大数据推送的视频中,对游戏中的变化并没有过高关注,毕竟庄园明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来源,不会突然扑出一个野怪攻击玩家。 “哒。” 有什么东西力道轻缓地打在了她的后背上,但伤害为零,破不了玩家的防御。 ……树上掉果子了? 岑玖恋恋不舍地看 完这个视频,才关闭光脑投放,注意力回归游戏。顺着刚才的动静,她看到一个柔软坚韧枝条编织的空心球就这样骨碌碌地滚到她的手边,伴着身后孩童尖细的惊呼。 不是天上掉素材,是触发特殊事件。 转过头,她看见三个小孩互相推搡着,其中两个一左一右架着中间那个孩子,语速飞快低声争吵起来: “别拦我!我要去捡回来!” “你疯了!妈妈不是让我们见到就躲开这些人吗?” “回去吧,你忘了这些人有多坏吗?” 被小伙伴架在中间的孩童不依不饶,指着岑玖:“她这不是在发呆,根本没察觉……吗?” 正被她指着的人转过身,捡起球站起在手中颠了颠,微笑道:“你好,这是你们的球吧?” 孩童们的争吵声在一时间消弥,她们靠得很紧,能听到彼此之间猛然高涨的心跳声。 伸手指着玩家的那位直接呆滞了,指尖颤抖连带全身开始发抖,直到被一旁的伙伴僵硬地按下高抬的手。 面对远处这位表面看着非常好说话的大人,右边那位孩童表现得格外冷静,她握紧两名伙伴的手,用流畅的艾尔通用语高声回应:“不是我们的,打扰到您的休息非常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她声调抑扬顿挫,学到了班德拉斯的精粹,美中不足的是尾声发颤,暴露了她埋在心底的恐惧。 不管是这个陌生人奇怪的穿着,还是温柔到怪异的态度,她们初次接触到这些不知好坏的内容都显得无比可怕。 她们只记得长辈教自己最重要的两点:一是不要靠近庄园的大人们,在他们面前要降低自己的存在;二是如果不得已有接触,那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不哭不闹低头认错,等候庄园的大人的惩罚,逃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们不是没见过那些大人凶神恶煞的嘴脸,把她们都当做是路边的石头一样。视而不见是最好的,只是口头辱骂是次好的。 受不了平日的压抑,她们开始后悔因一时贪玩,趁着今日管理松懈的大喜之日一起偷溜出来玩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直接把我们骂走…… 神明没有听到她们的祈祷,那个被她们得罪的大人带着令人不安的笑意,轻松抛玩着手里的球,一步一步向她们靠近。 三个孩童看建模最大也就六七岁,瘦巴巴的。她们紧紧拥作一团,像岑玖刚在视频里看到寒风中瑟瑟发抖抱团取暖,进行聚群行为的毛茸茸小动物们。 冒险者俯下身,与她们平视,双手递出手中颇有野趣的圆球,继续用乌卡语问:“……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你们的妈妈是附近部落来这里工作的吗?” 这三个儿童在玩家靠近时,眼神频频投向田间,那里有和她们同样肤色的成年人在烈日下劳作。 奥尔特加田间劳作佣工的肤色与面貌,都让岑玖想起了奎斯佩部落的人,她刚才第一句问话就是用的乌卡语试探。 只不过,这些小孩明明能听懂,却用流畅的艾尔语回答玩家。 岑玖的问题问得三个人更害怕了,她们听不懂岑玖说的绝大多数意思,更不知如何给出令这个大人满意的回答。 “……我们和阿姆都是庄园的家生仆,至于其它的,我们听不……” “非常抱歉!!!”不太标准的艾尔语响起。 一个成年人连滚带爬地将三个抱团的孩子拥入怀中,抱成了更大的一团,按着怀中孩子们一起给冒险者弯腰屈膝。 在附近忙于田间摘取作物的女人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了足以令她晕厥的一幕——孩子们招惹到了庄园里一个出了名奇怪的客人。 一瞬间,女人就想到了恐怖的后果,这名客人在庄园可是出了名的凶残,连上一级的佣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她们这些最底层的仆人得罪了更是没有好下场。 她默默加重了手中力道,想要把怀中的孩子们也一同按压跪下。只要在这些人面前先一步贬低自我,他们多数便会无趣地离开。 涉世未深的孩童不懂其中门道,只是呆呆地站着,依靠在女人怀中,看着听着切身感受着,长辈在因她们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试图只身一人抵挡外界的风雨。 “真的十分抱歉……!”女人的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就要带着孩子们一同跪下,可被一双手钳住,其中力道足以抵消她的全身发力,几乎要令她腾空而起。 “可以了,我没有事,站起来……站好。”岑玖换回艾尔语交谈,强硬地将这团抱在一起的瘦弱人群摆正,看着掉落在地的圆球叹气,“我只是想问一些问题而已,你应该能答得比这些孩子更好吧?” 哼哼,上次这些角色见到玩家就跑,现在软肋在她手中,还不乖乖把情报吐出来? “我会的!有什么您尽管问!”女人挣不过冒险者的腕力,只得拥紧怀中孩子站得笔直,让她们的行为更符合这位一直对她们面带笑容的怪人提出的命令。 这位奇怪的客人和传言般一样强势,不管是故意捉弄还是别的什么,她最好都不要违令。 把柄在手,玩家不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田间那些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劳工注意到她的扫视行为,纷纷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采摘叶片。 玩家的目光最后回到地上随风滚动的圆球,看着它恰巧顺着风,碰到这群抱团取暖的人脚下。 她看着原本因一个球互相争吵着的孩子已经对此无动于衷,瑟缩着埋在长辈怀中。 女人感应到冒险者的目光,将孩子们护得更紧了。作为长辈,没有与孩子们一样陷入胆怯状态,反而主动把姿态放得更低,尽快结束这场意外:“……客人,您想要问什么?” “你们是奥尔特加的家生仆?那为什么只在田地里工作,不应该比那些雇佣关系的人更值得信任吗?” “……客人,我们的罪孽尚未洗清,必须要为此赎罪。”女人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特别侮辱人、令人难堪的问题,没想到只是考验她最基本的认知,这位客人的行为真是古怪。 “为什么?” 女人答得流利,像在吟唱一首诗:“我们是异端的后裔,是仁慈主给了我们清洗罪孽的机会,是虔诚的奥尔特加老爷给了我们庇护之地,赎罪劳作是应得的,是没有办法的事,是……” 女人熟练地背诵出一段如圣经咏唱的话语,听得岑玖目移到地面的球上,她强忍住想做点扶额小动作缓解尴尬的坏习惯,这些小动作会表现她的真实想法,不利于角色扮演。 玩家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塞到女人怀里:“我明白你的虔诚了,比班德拉斯更胜一筹,不必如此惊恐,你不比他差,你也是主忠诚的信徒。” 冒险者挥挥手,看着已经厌烦了自己的回答,就要踏步离去。 女人不断低头鞠躬致谢:“感谢您,感谢您,我们会继续劳作,为先祖赎罪的……” 冒险者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了没迈出几下的步伐,两手各指向田里乍一看都是绿叶红果灌木丛的田地,问:“那这些呢,奥尔特加就靠种这两种东西过活吗?” 玩家多次路过庄园田地,里面总有工作中的劳工或者巡逻中的守卫,她当着一群角色搞破坏有点损坏名声。 而且这长得和现代绿化带一样朴素的灌木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玩家潜意识中总是容易把这些长得眼熟的作物忽略过去,前方风格鲜明的花园喷泉明显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女人总是反复强调她的赎罪工作,岑玖还没那么容易想到要问这一大片其貌不扬作物的相关问题。 游戏的场景在一定程度遵守现实逻辑,隐藏在其中的信息会在细节上透露给玩家。 庄园看着挺富的,种那么多,这些和茶树差不多的灌木,多半是经济作物没跑了。 还是那个问题:家生仆那为什么只在田地里工作,不应该比那些雇佣关系的人更值得信任吗? 这些穷极一生为奥尔特加服务的人,理应分配更重要的任务为之赎罪。 女人有些不解,但碍于对方的客人身份,对庄园不了解也正常,她如实回答:“不是的,我们也有专门种来自用的菜园牧场,它们离住宅更远。” 她顺着岑玖两手指向的不同田地,分别努了努下巴:“而这些,分别是寇柯茶树和咖啡树,是神的恩赐,仁慈的老爷就靠这些养活我们。” ------------- ----------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看看降温时小动物抱一团取暖的视频,超可爱( 第64章 太感谢了 第64章 太感谢了 咖啡不用说, 一种提神饮料,但这个茶树又是什么?种一大片这种有毒的东西不危险吗? 玩家直接不懂就问:“庄园里的人也会喝吗?你们也喝吗?” 女人误以为岑玖想品尝这个,支支吾吾地说出让玩家一头雾水的回答:“这是我们栽种出来净化罪孽的茶与果实, 喝多了怕是会玷污您的灵魂……” 那到底谁在喝啊?! 岑玖叹气, 二度询问:“……庄园里的人也会喝吗?你们也喝吗?” 女人这回终于听懂玩家的话了:“客人,这不是什么稀奇的食物……庄园里只有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人喝, 也会混在牛马食槽中, 是主在激励我们勤劳工作赎罪。” “……”深知咖啡这种提神饮料功效的玩家沉默了。 还是搞不明白的岑玖决定仗着游戏身份强取豪夺,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栽种灌木的田地:“我还都是第一次听说,能给我一点看看吗?” 冒险者光明正大地伸手令对方犯难了:“这……” “放心,只是几根枝叶和果实,老奥尔特加不会计较的。” 善于农务的女人一听就知道她这是等同于要种子,低头犹豫之中正好撞上怀中孩子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目光, 抬头又看到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客人。 “……没问题!客人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女人给出回应, 凑到孩子耳边叮嘱,“在这里乖乖地等阿姆回来好吗?” 庄园的防备远没有玩家想象的那样严密,这些农民对作物的种子的珍贵性知道一些,但不多。 孩子们纷纷点头, 待女人一离开, 三人之间抱得更紧了, 中间的空心球都要被她们挤散架了。 “你们的球要坏掉了。”岑玖出声提醒她们。 三个孩子很有默契地同时松开夹在她们中间的球,有点变形的空心球“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又骨碌碌滚到了她们不敢抬头对视的那个人脚下。 这位看着非常可怕的大人,再次主动帮她们捡起球, 放到她们手中,语气温和:“拿好,别再乱丢了。” “好的……谢谢您。”是最开始能流畅回答玩家那个孩子, 她接过球,嗫嚅着道谢。 “谢谢您……”“谢谢您!” 有小伙伴带头,其余两名也陆续向岑玖道谢,先前那位指着玩家那位答得特别大声。 孩子们没有成年人那般更难改变对外界的印象,她们察觉到了冒险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对她们的恶意,行为也放松了许多,没有再抱在一起发抖。 胆子最大的那个已经开始对着玩家眨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她身上的穿着。 岑玖一向善于鼓励小朋友说出内心想法,微笑道:“怎么看着我?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名胆大的孩子收到她鼓励的微笑,真的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客人,您身上的穿着真特别,不会热吗?” 奇怪的客人穿着也奇怪,她们曾远远看过岑玖奔跑在庄园路上,那飘逸的斗篷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白岩镇的天气可谓是四季如春,现在更是入夏了,她这样穿不热吗? 岑玖打量自身这套新手冒险者装备,她现在每晚入睡都会换上贝拉送的睡衣,新手套和拉斐尔送的夏装轮换,因为第二天起来阿利库总会拿她的前一天换下的旧衣去洗。 和交给拉斐尔换洗自带修耐久值的服务一样,阿利库也会免费帮玩家缝补,岑玖就随他去了,也是在游戏里过上了一天一换洗的卫生生活。 至于冒险者套外观和游戏中绝大多数角色那简朴的外观有明显的设计差异,那肯定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拉斐尔这天气穿得比她厚实多了好吧,脖子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可是玩家,游戏的主角,特别一点怎么了! “嗯,我不热。”岑玖双手叉腰,自信回答,“因为我要去很多地方,总有比这里更凉爽的,着凉感冒就不好了。” 感谢七色弦还没有加严格的服装体感判定,感谢新手装好看的美术设计。 “我倒是见过和你们穿着打扮差不多的人哦?” 不管是语言还是服装,奥尔特加庄园的这群家生仆与奎斯佩是如此地相似。 “……诶?”岑玖的话引起了孩子的好奇,她还想问什么,但长辈回来了,一把将松懈警惕的她们揽回怀中。 女人双手递上两个打包得方正的包裹,还有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