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NPC不慎抱到反派的洋大腿》 第1章 《路人npc不慎抱到反派的洋大腿》作者:喜欢吃面的三公子【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稳重善妒混血大佬攻vs一心为钱的悲催英语废受】 叶川活了二十年,打工史五年,还是分币没有。 某天,突然冒出一个系统告诉他他是小说里的路人npc,npc财富上限值低所以存不下财。 而提高财富上限值的方法就是接近财富上限值高的人,摆脱npc的身份。 系统给了叶川一个金手指——能看见每个人财富上限值及当下财富趋势的眼睛。 作为交换,叶川答应对方一年后踏上黑珍珠号游轮帮他推动剧情。 * 一年后,叶川凭借金手指顺利成为a市杨少的跟班,并如约踏上游轮等系统上线。 可他没等来系统倒是先等来一个头顶+∞的男人。 财富上限无穷大的大佬! 叶川双眼放光,果断另择明主。 * 路守拙看着眼前献殷勤的青年,直言:“我不缺下属。” 叶川极力争取:“那您缺什么?我什么都能做。” 路守拙思索片刻,勾唇,“我缺一个partner。” partner? 英语废叶川背过身搜索。 partnern.搭档,伙伴。 他当即举手:“我可以!” * 随着路守拙需要partner做的事越来越奇怪,叶川不禁疑惑。 可不等他想明白嘴巴就被堵了。 叶川:?? 后来,他才知道对方口中的partner指的是伴侣配偶! 迟来的系统看到和反派厮混在一起的叶川发出一阵尖锐爆鸣。 第1章 惊现+∞大佬 【双男主+年上差八岁+隐性暴脾气英语废受vs隐性妒夫稳重大佬攻+双洁小甜文】 【本文纯属虚构!世界观纯属虚构!切勿带入现实!有副cp!系统到后面才出现。】 【脑子寄存处。】 正文: 叶川登上黑珍珠号已经整整十天了,但系统迟迟不出现。 要不是镜子里自己头顶上那串清晰的数值还在,他都要怀疑所谓的系统是他的幻觉了。 “不来正好,不耽误我搞钱。”叶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 他合上让人昏昏欲睡的单词书,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下自己,然后迈进了通往十层赌场的电梯。 系统是叶川一年前遇到的。 当时他刚在老家过完春节,踏上了去往外地打工的火车。 就在他抱着瘪瘪的背包抱怨攒不下钱时,系统出现了。 叶川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震惊,对方便主动告诉他这是个小说世界,而且还是古早霸总世界观的那种。 而在这种世界的运行逻辑里,主角们是书中世界的中心,财富权利都在他们手里。越是和主角关联性强的配角,他们的财富上限值以及拥有的财富也会越高。 至于他叶川,则是小说里的路人npc。 正文里一个字都没有的那种,只是自行运转的书中世界产生的背景板人物。 所以,叶川这么多年来攒不下钱是因为路人npc“背包容量”即财富值上限有限。 即便他得了意外之财或者攒到了超过财富上限值的钱,这些钱很快就会因为种种突发原因而失去。 系统还告诉他,要想提高财富上限值的,就得接近财富上限值高的人。 越是财富上限值高的人,在书中世界的角色分量越重,叶川越是和他们产生正向交集建立联系,他的财富上限值就会越高,同时也能逐渐摆脱npc的身份。 而当叶川财富上限值变高之后,他的钱袋子就顺理成章地变大了,钱袋子变大了,装钱的能力就强了,财富就安稳地留在他的口袋里了。 之后,系统告诉叶川它是一个帮助书中的两个主角顺利达成幸福结局的he系统。 它主动提出合作,要求叶川一年后踏上黑珍珠号游轮,帮助它推动主线剧情发展。 而作为交换,系统会给叶川一个金手指—— 一双能看见每个人当下的财富上限值,以及他们目前所拥有的财富是升还是降的趋势的眼睛。 有了这个金手指,叶川就能识别出这个世界里财富上限值高的人,通过接近他们,改变自己头顶瘪瘪的“背包容量”。 不过,如果他一年后不遵守约定,那么他不仅会被没收金手指,就连靠金手指得来的钱也会被系统一键取消。 所以一年后的现在,叶川按照约定来到了黑珍珠号,准备帮助系统推进一年前它支支吾吾不愿讲的主线剧情。 叮—— 电梯门打开,伴随着播报楼层的机械语音,叶川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走下电梯,来到赌场。 赌场一楼是散客台,下注时封顶单注一万美金。 二楼是贵宾厅,每桌根据每个人的资产情况规定下注金额。 叶川这一年虽然利用这双眼攒下了钱,但还远不到谈个人资产的地步,所以他自然是上不去二楼的。 他走进一楼,没急着上桌,而是像前些天一样到处闲逛观察了几圈,玩了几把老虎机,才慢悠悠地开始物色牌桌。 能登上黑珍珠号来赌场玩的人,肯定是不差钱的。 叶川能看到每个人当下的财富上限值,并且凭借财富上限值的红绿颜色判断出对方目前所拥有的财富趋势是升还是降,无异于一个作弊神器。 但赌场里有很多富豪,他们手底的产业无时无刻不在赚钱,所以仅仅一场赌局的输赢,并不影响他们头顶的那串数值仍旧保持上涨的红色。 所以叶川必须先观察一段时间,找到财富上限值偏低的、玩个几次数值颜色会波动的人,然后跟他们一桌。 这样一来,他就能根据他们头顶上随着内心的决定而变换颜色的数值判断怎么下注。 叶川这些天一直是这么做的,已经成功将这张几乎耗尽了他全部身家的黑珍珠号船票赚了回来。 他今天打算继续这么干,赚点在游轮上的零花钱就收手。 叶川暗暗观战了好一会儿,最终锁定角落里的那张牌桌,缓缓上前。 这时,一个意外的红色数字闯进他的视线—— ﹢∞。 叶川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 是﹢∞,而且还是深红的、红到发黑的﹢∞。 正无穷大的财富上限值! 这得是什么顶级主角啊?! 叶川惊呆了,盯着那个﹢∞看了半天才将视线下移,看向这个﹢∞的主人。 不过很可惜,因为角度问题对方此刻正背对着他,所以只能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宽阔背影。 叶川想了想,调转脚步,来到那位头顶﹢∞男人斜后方的一处牌桌边坐下,默默在暗中观察起对方。 他这半年跟着孙少千在二代圈子里待久了,很是擅长不动声色地降低存在感。 叶川坐在牌桌上,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不太熟练地下注,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余光中那个黑色背影。 这么有财力的大佬到底是谁?难不成是系统口中的主角吗? 与此同时,在被叶川偷偷观察着的那张牌桌上,一头金发的希尔正一脸兴味地朝路守拙使眼色。 “罗伊斯,那个小家伙在偷偷看你诶。他居然因为你放弃了自己原定的目标,真是让人意外。难道他对你一见钟情了吗?可他那个方向应该看不见你的脸吧?” 路守拙没理他,缓缓掀开手下的扑克,“你输了。” 希尔看着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摇头晃脑道:“唉,罗伊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路守拙一向寡言少语,还是没搭理他。 但这对交际花希尔没有任何影响,他自顾自地向路守拙眨眨眼,示意他看向自己手机页面上的资料。 “说真的罗伊斯,这个叶川现实中看比照片和监控里更漂亮了,真想去勾搭一下。” 路守拙已经习惯了他的不正经,淡淡扫了眼资料上的照片,提醒道:“希尔,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诶呀别担心,没有任何出老千的手段能逃过我的眼睛。” 希尔边说边指了指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另一边的叶川也开始发现,自己偷偷观察的人似乎也在观察他。 叶川的视线顺着那个黑衬衫男人头顶的+∞符号,移到他挺括的西装,最后落在那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熟练抓牌的手上。 虽然这人身上没有一个奢侈品标志,但周身的气质却不似一般人。 国外富商吗? 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财富上限居然是正无穷大。 思索间,叶川莫名心头一紧。 明明对方基本完全背对着他,但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叶川赶忙收敛目光,随便玩了几把便离开了牌桌。 他怕暴露所以没有急着出赌场,先去旁边闲逛着玩了几把老虎机,才做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迈进电梯。 第2章 见目标走了,希尔当即靠在椅背上,匪夷所思地摇摇头。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有人没出老千单凭运气接连这么多天把胜率控制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路守拙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所以,你确定他没有作弊?” 希尔点点头,“确定。不过虽然看不出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既然没问题那就走吧。” 路守拙早就受不了一楼的聒噪,他拂了拂袖口大步走向二楼,“这世上总有些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 一旁的荷官见状,恭敬地朝他鞠躬。 希尔也赶忙扔掉手里的牌快步跟上,一双灰蓝眸子色眯眯地眯成一条线。 “罗伊斯,既然他没问题的话,那我能勾搭吗?” 陆守拙脚下不停,那双疏离的灰色眸子里毫无波澜,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随便,与我无关。” 第2章 好像走错地方了 离开赌场的叶川刚走出电梯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不出意外是杨少千打来的。 “大晚上的,这事儿爸又怎么了?” 他小声嘟囔着抱怨了句才接通电话。 但不等他开口,电话里便响起一道带着催促的,像卡着陈年老痰一样的聒噪声音。 “vip俱乐部的the voice包厢,杨少醉了,过来接人,hurry up!” 嘟嘟嘟—— 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叶川狠狠无语。 靠,太不尊重人了,从接通电话到现在他连一个喂字都没来得及说。 这群糟糕的富二代! 叶川心里骂骂咧咧,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跑去顶层接人。 十分钟后,他终于匆匆赶到十五层的vip俱乐部大厅。 一位金发碧眼的招待员很有眼色地微笑上前,用标准的英语询问:“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额……” 叶川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初中英语课上被老师提问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连用手机翻译这茬都忘了。 他紧张地舔舔唇,终于在招待员殷切的目光下,用蹩脚地英文开口,“爱…i往他to…惹,惹……” 叶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糟糕,突然忘记电话那头说的包厢叫什么名字了。 惹什么一斯来着? 金发碧眼的招待员依旧面带微笑,体贴地放缓自己的语速:“您想去哪里?” “惹……”叶川急得手心都冒汗了,到最后眼睛一闭,语速又快又含糊道:“惹一斯。” 对面的招待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royce?” “啊对对对,好像就这样念来着。”叶川连连点头,“yes,yes。” 招待员向他确认,“好的,您确定是找罗伊斯先生吗?” 即便对方已经把语速放缓了很多,叶川还是听不懂她的英文,只一个劲儿地点头yes。 “好吧,从这里去往罗伊斯先生的包厢必须搭乘专属电梯,”招待员朝他端正一笑,一边查看手机一边询问,“不过今天来找罗伊斯先生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麻烦您出示一下证明。” 她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啊? 叶川无声抓狂,面上却撑着笑,“yes,yes,go go。” 听到这个回答,对面的招待员已经认定他又是一个企图浑水摸鱼见到罗伊斯先生的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刻薄。 她收起手机,一脸正色,“先生,如果你没有证明的话,我是不能让你进去见罗伊斯先生的。” 叶川以为她是要带自己过去的意思,嘿嘿一笑,“yes,yes,3q。” 这次,招待员脸上的表情开始不耐烦,:“先生,既然您无法出示证明的话就请您离开吧。” 叶川:“yes,yes,go,go,haha~” 招待员彻底板起脸,“先生,如果你再继续纠缠的话,我就要叫保安了。” 叶川见她还不带自己去,一个劲儿点头催促,“yes,please please。” 招待员再也撑不住表情管理,翻了个白眼便准备叫保安。 “等一下,等一下。” 已经在旁边偷看了半天的希尔终于忍着笑意上前,揽住叶川的肩膀,朝招待员调笑道:“嘿爱丽丝,你今天真漂亮,能看见你花一样的美貌,我真是太荣幸了。” 他边说还边朝对方抛了个媚眼。 这名叫爱丽丝的招待员当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希尔先生,您的嘴巴还是这么甜。” 看到希尔揽着叶川的肩膀,她恍然道:“这位先生原来是希尔先生您的朋友啊?” 希尔没否认,指着怀里一脸懵逼的叶川道:“罗伊斯今天确实约了他,但罗伊斯这会儿不在包厢,怕他不认路特意叫我下来接他。” “原来如此。” 爱丽丝一改刚才的态度,当即对着叶川真诚的歉意一笑。 “先生,刚才真是抱歉,不知您能否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他们的对话叶川一句没听懂,懵逼的视线在笑容满面的招待员和这个突然冒出来将他揽住的可疑的黄毛身上徘徊。 他还记得刚才在赌场里,就是这人坐在那个无穷大对面来着,对方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狐疑地看着他们,试探着开口:“no?” 爱丽丝妆容精致的脸上有一瞬的凝滞。 希尔哈哈大笑。 他一边亲昵地揉揉叶川的头一边朝爱丽丝飞了个吻,“好了爱丽丝,罗伊斯要等急了,我们先走了,拜~” 说完,他朝对方点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揽着叶川走了。 叶川就这样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被对方一路带进了大厅最里面的一座全黑色的电梯里。 他看着头顶逐渐升高的楼层数,终于组织好语言,“呼,呼阿呦?” 希尔被他这蹩脚的英文逗笑了,用中文回复道:“你不是要找罗伊斯吗?” 听到熟悉的单词,叶川狂点头,“yes,yes。”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罗伊斯。” 希尔勾唇一笑,又切换回英文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罗伊斯喜不喜欢我临时为他准备的这个惊喜呢?真好奇他的反应。” 叶川听到他要带自己去找包厢,开心之余,心里不禁疑惑。 杨少千这么快就在游轮上交到老外朋友了? 叶川暗中打量身旁揽着自己不放的人,暗道:这黄毛虽然看着举止轻浮,但衣着打扮挺老钱风的,而且头顶红艳艳的数字也非常可观,跟杨少千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怪不得能跟那个无穷大坐一张赌桌。 但这种等级的富豪是怎么跟杨少千这群二代玩在一起的? 而且这个黄毛为什么在赌场的时候偷看他啊?还有当时和他待一起的那个无穷大,该不会也跟孙少千认识吧? 叶川在打量希尔的同时,希尔也在打量他。 这个东方青年凑近看更漂亮了,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眨个眼都跟调情似的。 就是太白太瘦了,希尔咂嘴,做起来爱来不知道能不能尽兴。 嘀—— 电梯门在各怀心思的两人面前打开。 叶川看着头顶显示的t字母,心中纳闷儿,t层是什么? 但他还没组织好语言询问身旁的人,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哇靠,这是什么空中花园吗?还有这满院子的夜间灯光,一晚上得多少电费啊?!” 不对,他不是在游轮上吗?这里不是vip俱乐部来着吗? 俱乐部怎么会有花园,而且还有带游泳池带喷泉的豪华大花园?! 叶川震惊地扑在面前的落地大玻璃上,越看越是合不上张大的嘴。 “走吧,去找罗伊斯。” 希尔笑眯眯地上前揽上他的肩膀,不管不顾地带着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叶川每走一步,都要发出哇一声的惊叹。 这这这……他居然在一个大别墅里面。 游轮上还能有别墅吗?真是开了眼了。 直到被人按进电梯,没见过这种世面的叶川还没从惊讶里回过神,一味地呆呆摇头。 “罗伊斯在三楼哦,拜~”电梯外的希尔朝他笑嘻嘻地挥手。 叶川终于反应过来,朝着渐渐合上的电梯门伸出手,“等等——” 话音未落,不等他的手够到,电梯门已经合上。 叶川懵在原地,回过神时,电梯已经来到三楼停下。 他从电梯里缓缓探出身,看到面前偌大的房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或许走错地方了。 而此时楼下的希尔正托着下巴,笑得蔫儿坏。 他背过手,步伐轻快,“真好奇啊,罗伊斯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第3章 这一路都不会无聊了 眼前的房间是极简黑白灰搭配部分原木装点的风格,很低调。但饶是叶川这种刚接触富人圈子没多久的人,也能感觉出这低调里隐隐散发出的奢华。 第3章 他原地转了一圈,不由摇头低声感叹,“真是人外有人,有钱人外有有钱的人啊。” 叶川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自己刚才大概率是因为蹩脚的英语和招待员及后来的黄毛产生了交流上的误会,从而导致他现在被带着走错了地方。 想清楚后,他忽然注意到,空荡荡的房间依稀有水声传来。 有人? 不是,这要是遇见主人就尴尬了。 叶川忙收回视线,跑回电梯前狂按向下。 “靠,这电梯怎么还要人脸识别和指纹认证啊?” 有钱人外的有钱人真抠啊,给别人用一下电梯都不行。 叶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who are you?”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冷的质问。 叶川猛地转回身,脱口而出:“嗨~i am叶川。” 他笑呵呵地挥手,但却在看到身后人头顶的数字后瞪大了眼,下意识发出惊叹:“靠,无穷大?!” 路守拙眯眼,默默将背在身后的手里的枪别回腰间,然后用中文重复道:“无穷大?” “那个……” 叶川以为他是在问自己无穷大这个中文的意思,慌忙伸手比划着他的身材转移重点,用英文回答: “爱…i…say有啊so…so……” 大怎么说来着?pig? “啊!big!” 叶川终于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他仰头张嘴,边比路守拙的个头边表情夸张把后面的话说完。 “有…you are so big!really really big!haha~” 路守拙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的黑色浴袍,确认腰带系得很规矩,随后抬头无声审视眼前人。 叶川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咽了咽口水道:“i am骚瑞,i往他to下去……” 靠,下去又怎么说? 叶川急得额头直冒汗,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脑子终于紧急上线。 叶川一拍脑壳,对呀,他可以问翻译软件啊。 “please you等…wait一下啊。” 叶川边说边朝对方笑笑,然后迅速挂断碍事的来电,打开翻译软件搜索下去怎么说。 对面人也没催,安静地等待着。 很快,机械的女声从他的手机中传出:“go down~” 叶川下意识跟读:“go down~” 而后,他抬头看向对面人继续道:“i往他to go down。”末了还不忘补了句3q。 路守拙的表情有些……面露难色。 结合叶川刚才那句so big的调情氛围,这句i want to go down落在他耳朵里,就是带着满满暗示的“我想俯身”的意思。 他不禁皱眉,“are you sure?” 这句超简单的英语叶川终于听懂了,当即乐颠颠点头,“sure sure,i往他to go down,3q。” 路守拙一向从容的面色有片刻的凝滞。 他无奈叹气,缓缓上前。 叶川被这陡然地靠近吓了一跳,一时怔在原地。 细碎的凉意自对方潮湿的发尾滴落脸颊,叶川看着路守拙突然朝自己抬起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护在身前,神色慌张地质问:“you want干嘛?” 路守拙失笑,修长的手指按下电梯按钮,而后抬头看了眼监测摄像头。 随着嘀的一声,叶川听到身后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木木地扭头。 路守拙收回手,后撤一步退回原位,对面前仍一副呆愣模样的人道: “下次不要随便说别人大,还有,想下楼最好用i want to go downstairs。” 叶川一时没搞懂他这话的意思,呆呆地点了点头。 直到转身迈进了电梯,他才想起对电梯外的人摆摆手道谢,“3q,拜拜。” 对方朝他笑了笑没说话,站在原地静静与他对视,直到电梯门关上。 “不对啊,原来他会说中文啊?!” 电梯都合上了叶川才反应过来,对方最后那句话是用中文说的,而且还是没什么外国口音的标准发音。 “那他一开始是逗我玩吗?” 他抿嘴沉思,“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的英语说错了吗?” 他边想边掏出手机,找到某包,把自己和对方刚才的对话输入,按下搜索。 随着指尖缓缓滑动屏幕,叶川一双眼睛猛地睁大,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靠——我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而此时,楼上的路守拙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里,正一脸羞耻地哐哐撞着电梯墙的人,嘴角轻轻勾了勾。 叶川垂头丧气地出了电梯,依照记忆穿过大厅,沿着走廊来到第二个电梯前站定,然后看着上面验证提示再次犯难。 有钱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他破罐子破摔地一下下按着下行键,嘴里小声嘀咕,“开开开,开门开门,芝麻开门……” 话音刚落,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嘀声。 叶川抬头,面前紧闭的电梯徐徐打开。 他欣喜不已,忙屁颠颠上去,结果发现没有按键。 “诶,这咋没按键啊?刚才那个电梯里还有来着。” 这他可怎么去一楼啊? 不等叶川找到按键在哪儿,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一阵失重感传来。 房间里的路守拙见监控里的人顺利走进电梯,收回操作的手,掏出手机拨通某人的电话。 “嗨亲爱的罗伊斯,现在打给我是想邀请我加入吗?哈哈,我倒是不介意threesome,不过古板如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么玩了?” 路守拙看着监控画面中略微局促地站在电梯角落里的人,语气命令道:“希尔,不要做多余的事。” “多余吗?” 希尔不以为意,好奇地询问:“诶,难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很美吗?一种很东方的美。” 路守拙闻言,目光下意识看向屏幕里叶川的脸。 由于监控视角问题,俯视的角度下,对方平直的睫毛异常显眼,像两把小扇子。 他默了一下,神色不变,“不觉得。” 希尔却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惊讶地咦了声,“罗伊斯,这还是你头一次评价别人的外貌,看来他很特别嘛。” “……你想多了。” “哈哈,你这反应,我果然猜对了。” 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停顿,大笑一声,十分肯定道:“你对他有兴趣,罗伊斯。” 路守拙没说话,默默看着监控画面里的电梯打开,里面的人快速大步离开,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他关掉电脑,懒得跟希尔废话,再次强调:“我说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行行行,知道了,我亲爱的罗伊斯先生。” 希尔连连应和,不正经的语气加上懒散的嗓音,怎么听怎么不像是会好好听话的样子。 “别惹我生气,希尔。” 路守拙的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警告。 不等希尔回答,这通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听着耳边嘟嘟的忙音,希尔忍俊不禁地笑了,“生气了?哇哦,对任何人都漠然置之的罗伊斯先生居然生气了。” “真有意思。”他边哼歌边笑吟吟地点开叶川的资料,“看来之后的这一路都不会无聊了。” 第4章 这下总行了吧 “哦~原来是直达电梯啊,有钱人啊~会享受。” 叶川刚走出电梯感慨了句,兜里的手机就又响了。 他一按下通话键,对面便传来一声不悦的质问:“为什么挂我电话?” 叶川这才记起来,刚才在楼上他着急查找翻译随手挂掉的那个电话是杨少千打来的。 “那个,我没找到包厢,刚才一时着急,不小心点错了。” 杨少千那边沉默了两秒,不知道信没信。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回给我?” “嗐,我这不是走错地方太着急找杨少你了,一时没想起来吗。” 叶川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不过杨少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现在说话听着这么清醒?” “……” 电话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另一道聒噪的声音响起,“喂,叫你过来就快点过来,废话那么多,come on。” 叶川也烦了,“我也想快点过去,劳烦佟哥你把地方说清楚啊。” “fuck,都说了voice包厢,the voice包厢,你耳朵聋吗?” 你耳朵才聋,你全家耳朵都聋! 好好当你的暴发户不行吗,上了游轮就不好好说话,一句话才几个字非要拽你那个洋文。 还fuck,fuck你个头啊fuck。 当然,这些话叶川也只敢在心里骂骂,现实里,他还是低眉顺眼地对着电话应道: “佟哥,你也知道我这人英语不好,你直接告诉我你们在几层几号包厢吧?” 佟亚峰笑声嘲讽,“乡下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一点儿都不international。这是国际豪华游轮,你好歹也学几句english,像什么cheers啊,success啊……” 第4章 叶川边听边对着手机呲牙咧嘴地模仿对方平时拽英文的屌样。直到耐着性子等对面把新学会的单词显摆完,他才终于有机会开口。 “是是是,佟哥您最因他耐迅喏,您超级苏泼因他耐迅喏。所以你和杨少他们现在在几层几号包厢啊?” 佟亚峰被哄高兴了,自以为捏着英伦范儿的腔调实则大舌头道:“十七层,seven号。” 说完,他就一点儿英伦绅士风都没有地挂断了电话。 seven号是几号? 叶川掰着手指小声默念,“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seven,哦,七号。” “所以是十七层七号包厢。” 他长出一口气,“跟这种中英文杂交人交流可真够费劲儿的。” * 好在这里的其他电梯没有什么需要验证的,五分钟后,叶川顺利来到了十七层七号包厢。 一推开门,难闻的烟味酒味以及混着其他叶川说不出来的多重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vip俱乐部的包厢是集泳池、日光甲板和吧台等于一体的开放式半露天套间,按理说气味应该散得很快,但也抵不住里面吞云吐雾的人多啊。 叶川下意识缩了缩鼻子,眉头厌恶地皱了皱。 “哟,look look,杨少的小跟班来咯。” 因他耐迅喏的佟亚峰率先开口。 刚从游泳池上来的张聪挨着他坐下,故意放低右手,手心朝上地向叶川招了招,叫小狗似的说:“这么着急伺候杨少啊,快来。” 叶川假装没注意到他充满侮辱的动作和语气,径直走到最中央歪倒在靠背上的杨少千面前。 “佟哥聪哥,那我就先送杨少回去了,你们继续。” “诶,等等。” 张聪伸手拦住他,“杨少还欠我们几杯酒没喝完呢,既然你都来了,那就代他喝了吧。毕竟……” 他故意提高音量,赤裸裸地嘲笑:“小狗在主人身边吃到了好处,帮主人喝点酒也是天经地义。” “right right,very right。” 佟亚峰举手赞成,周围的其他二代们也纷纷朝叶川投去看乐子的目光。 叶川对于自己被当成热闹看这件事早已习惯,反正被说几句也不会掉块肉。 他笑呵呵地问:“杨少欠你们几杯?” 张聪哼笑一声,伸出一只手,“五杯,伏特加。” 叶川闻言,面露难色。但对方已经拍手招呼人摆上五个酒杯,依次满上。 叶川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暗自扶额苦笑。 你大爷的,一天不整老子玩就不爽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这一屋子人头顶上个个比他多得多的财富值,强迫自己回想银行卡里的余额。 不气不气,咱还得在这个圈子里提升财富上限值呢。不要想冰冷的酒,想想暖暖的money。 叶川不断地自我说服,心一横,依次端起桌上的五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水入喉却是火辣辣的,一路滚烫地穿肠而过。 他忍着干呕,掩唇道:“这,这下总行了吧?” 张聪扫了眼靠在沙发上假寐的杨少千,和佟亚峰对视一眼,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小心点别摔着杨少。” 叶川应了声知道了,然后用力拉起杨少千,将对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可还没走到包厢口,眼前的画面就开始发糊。 叶川猛地晃晃脑袋,故作镇定地出了包厢。 “杨少还挺宝贝他的,都没舍得让他再多喝几杯。”一个拿着酒的长发青年从吧台走来,顺势站在旁边。 张聪挑眉看向他,“怎么,你嫉妒啊?那你也去给杨少当狗啊。反正现在这整个包厢里,谁不想巴结他一下。” 他们这一屋子人,谁不是冲着杨少千才来这趟游轮的。 “开什么玩笑,”谭白抚了抚颈侧的头发,不屑地耸耸肩,“也就叶川这种下里巴人才做的惯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杨少指哪他打哪,要我可不行。” 何况他昨天可是听说这黑珍珠号上还来了一位比杨少千还厉害的人物。 “所以说啊…” 旁观了半天的佟亚峰挤眉弄眼地叼着根雪茄,故作高深地开口:“人叶川虽然出身差,又没什么特长,英语也差,土得掉渣。但人能成为杨少的狗腿把人舔得服服帖帖的也是本事,这有句英文谚语说的好啊,every脆,踹……” 忘词的他忙暗戳戳瞄了眼手机,“every踹…trade has its妈、master,你们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张聪懒得搭理他,谭白默默翻了个白眼,也不接茬。 暴发户出身的大龄佟亚峰是他们的隐形歧视对象。 就在气氛即将这么尴尬下去时,一个名不见传的小男生举手了。 “佟哥我知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意思。” 佟亚峰当即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不错嘛小子,很international嘛。” 对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凑近道:“嘿嘿,这个谚语我高中的英语家教老师讲过,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的说法。” 没上过高中但最近英语病很严重的大龄青年佟亚峰顿时脸上难看起来,一脸鄙夷道: “那你有够out的,高中学历还山猪吃不来细糠。” 上一句还被夸,下一句就被鄙视的小男生一脸迷茫,弱弱道:“我不是高中学历,我毕业于a国名校wollongong大学。” “卧龙岗?”佟亚峰不解,“a国也有诸葛亮?”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哄堂大笑。 第5章 手感不错 醉意上涌,叶川强撑着将杨少千送回套房,伺候对方脱掉鞋袜外套,又帮着擦了擦脸,最后把人舒舒服服地放上床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时,袖口忽然被人抓住。 杨少千清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醉意,“你醉了,留下休息。” 叶川狐疑地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人,虽然大脑有宕机的迹象,但他还是极力摇着头。 “没有,我很好啊,我能自己回到房间,杨少你都醉得摇头晃脑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还没说完,他便挣开对方,一顿蛇形走位,出了卧室来到套房门口。 杨少千看着他的背影,起身叫住他,“留下。” 他压着声音,语气里竟带着丝让人意外的请求,很可怜的样子。 叶川摇摇头,晃掉这个不切实际的错觉。 人家堂堂杨少千,不管是当初和他一起窝在楼道里的时候,还是后来成为名正言顺的杨家少爷的时候,都对他爱搭不理的,怎么可能眼巴巴地求他呢? 看来那五杯伏特加不仅狂揍了他的胃,还连带着肘击了他的脑子,都给他整出幻觉了。 “杨sao,唔……”叶川咬牙捋捋开始大舌头的嘴,“杨少,你真的该休息了,我也真的该回去了,不然就坏菜了。拜拜。”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套房门,扶着墙壁,七扭八扭地朝低区的内舱房走去。 杨少千犹豫片刻,还是追了出去。 可他刚追了几步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打断。 “哟,这不是杨少吗,这么着急的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衣着讲究的人叫住他,自来熟地攀上他的肩膀,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哦~看来是我们高冷的杨少有了艳遇在急着追人啊。” “什么艳遇,”杨少千冷冷看向他,“你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谁?”对方不可思议地嗤笑一声,指着自己道: “不知道我总知道杨州熠吧,毕竟他可是杨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虽然很不巧,他在你回到杨家前不久就死了。” “所以呢?我应该认识你吗?”杨少千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一脸不为所动。 那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大笑道:“你们杨家盛产冷脸臭脸吗?但你这样子可没杨州熠可爱。” 杨少千面露不愉,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起杨州熠,也一贯讨厌举止轻浮的人。 “松手。”他声音冷冽。 对方不以为意,“干嘛这么大脾气啊?咱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交一个朋友不好吗?” “我让你松手。” 杨少千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气氛降至冰点。 但对方却好似没感觉到一样,笑呵呵地收回手,“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杨少休息了,先走一步了。” “对了,”他吊儿郎当地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我叫吴涯,口天吴,苦海无涯的涯。” 吴涯? 杨少千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看着他的背影,拧眉思索。 a市倒是没有哪个有名的世家姓吴,不过那个背靠传闻中的傅家起家的吴蓉好像是有个儿子来着,听说之前还和杨州熠抢过地皮,传闻两人似乎不太对付。 第5章 “傅家……” 杨少千边回忆着多年前有关傅家的新闻边转身回到房间,“看来确实可以交个朋友。” * 另一边的叶川好不容易乘着电梯回到低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即将摸到门把手时,残存的意识被上涌的酒劲儿彻底击溃。 他眼睛一闭,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直直摔倒在地。 “once,more,you open the door,and you're here in my…oh shit!” 希尔一边哼歌一边照着手机上查出的地址找到了叶川的房间,当看到倒在地上的身影时,他的歌声戛然而止。 “该死,小家伙这么快就被杀了吗?” 他低声咒骂着蹲下身,查看叶川的脉搏,发现对方只是醉倒后庆幸地松了口气。 “哦老天,幸好只是醉倒,不然就太可惜了。” 毕竟,找到一个让罗伊斯感兴趣的可不容易。 “5027,嗯……”希尔看着面前房门上和手机里调查出的一模一样的房间号,“醉成这样还能爬回自己的房间,挺厉害嘛。” “不过呢…” 他熟练地搜出叶川身上的房卡,托腮佯装纠结,“我是个绅士,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不能冷眼旁观,可随便进入别人的房间又实在太不礼貌。” 希尔说着,利索地把房卡放回原位,轻巧地将地上的人扛在肩上。 “思来想去,还是带你回去问问罗伊斯怎么做才合适吧。” 他自顾自地为自己编造的“体贴”哈哈一笑,末了还颠了颠肩上的人,“有点轻啊,但手感不错。” 希尔步伐轻快地扛着人往顶层别墅走,还不忘继续哼唱刚才未唱完的歌: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and my heart wil go on and on……” * “fuck!shit!一屋子土老帽儿,卧龙岗不就是诸葛亮住的地方吗,有什么好笑的。” 被全包厢的人明里暗里讽刺了一通的佟亚峰气冲冲下楼,恶狠狠道:“等着瞧吧,老子迟早有一天要你们好看!” 他一脸愤恨地依次把包厢里的人咒骂了一圈,穿过大厅时,却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川?” 佟亚峰忙猫着身子躲到一边,惊讶地盯着不远处被一个金发老外扛在肩上的叶川。 这乡巴佬什么时候这么国际范儿了?都认识了老外了。 “不对啊……” 佟亚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倒吊在老外肩上的叶川一动不动的,跟睡着了一样,于是转念一想:他刚喝了五杯伏特加,确实应该醉得不省人事,而且对方现在这副任由老外扛着的样子,难道是…… 猛然想起外国人那些男女不忌的传闻,他心里当即止不住地恶心。 “艹,老子就知道,这小白脸能在杨少千身边待这么久果然有猫腻,原来还是个买屁股的。” 佟亚峰语气鄙夷不屑极了,“真够恶心的。” 他看着扛着叶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一脸被什么脏东西沾上的厌恶表情,缩回身子,逃也似的跑开了。 第6章 你对他做了什么? “所以,这才是您让我暂时接管黑珍珠号的真正原因吧?” 路守拙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电脑视讯另一端的艾弗里见自己被戳破,摊手道: “我也不想成为那种干涉年轻人恋爱的老古板,但你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这让我很苦恼啊。而且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利奥你好像还是处子。”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即便被自己的亲爷爷调侃这种事,路守拙也依旧神色如常。 艾弗里赞成地点头,“当然当然,洁身自好是种美德。但是利奥,我亲爱的利奥,”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你今年都二十九岁了,马上就三十了,还不觉有问题吗?” 路守拙面不改色地回答:“不觉得。体检显示我的性功能一切正常。” “利奥,就是这样才有问题啊。” 艾弗里无奈叹气,“你身体没问题,长相身材个头都没问题,但还是独身到现在,我实在担心你有什么心理障碍。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到了二十九岁还没有过性关系,又不是天主教的神父。” 说完这番话,他发现显示屏里的路守拙不接话了,只静静看着他,艾弗里登时有点慌。 “你该不会真背着我去当神父了吧?” “……”路守拙扶额,“当然没有。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也动摇不了您,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在游轮上了。” 艾弗里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而后语重心长道: “游轮上是最容易发生艳遇的场所之一,你在上面好好散散心,多到处走走。想当年我年轻时也是在游轮上邂逅了一位东方美人,只可惜我的体味让她无法忍受,到最后也只是一起吃了顿晚餐。” 东方美人…… 路守拙眼前忽然没来由地浮现出刚才那双惊慌失措的、小鹿一样的水润眼眸。 “唉,”想起那场无疾而终的邂逅,艾弗里不禁黯然神伤,“她当时都没吃多少,想来也是被我的体味害的,虽然我那天一早洗了澡还喷了香水。” 路守拙挑眉,“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艾弗里的脸上闪过慌张,“这是在遇见你奶奶之前了。” 说完,他又用警告地眼神看着路守拙,提醒道:“你去祭奠你奶奶的时候不要乱说啊,我遇到你奶奶之后可是身心都只有她一个人。”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相框轻轻抚摸,苍老浑浊的双目不自觉地弯起,“她是我的唯一挚爱。” 路守拙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里的人,试图回忆起和奶奶有关的记忆。 但对方走得太早,再加上他幼时基本一直生活在m国,所以脑海中始终拼凑不出一个与对方相关的画面。 “不过利奥你妈妈是东方人,你幸运地遗传了她的基因,所以不用担心被人嫌弃气味。” 艾弗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放心大胆地去吧,要好好把握机会,我很期待你带着恋人一起回e国,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接你们。当然,黑珍珠号上的叛徒你也要好好揪出来,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会按时完成任务的。” “爷爷,我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但是我并不适合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毕竟您也知道” 路守拙话说到一半,桌上的平板突然显示有客人到访。 他打开电脑上的别墅监控画面,发现希尔在楼下,而且还扛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了通往三楼的电梯。 对方仿佛知道路守拙在看他,一走进电梯就笑嘻嘻地冲着头顶的监控镜头打招呼。 路守拙有种不好的预感,忙对着电脑道:“爷爷,我临时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诶等等,你…” 艾弗里话还没说完,路守拙的脸就从画面里消失了。 他很是纳闷儿地将后半句说完:“还有什么事是要避着我的吗?” 路守拙挂断视讯刚站起身,外面便传来希尔一贯轻佻的声音。 “罗伊斯,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他随意地将肩上的人扔进路守拙怀里,“噔噔噔,醉酒小甜心,怎么样,喜欢吗?” 路守拙从后面抱住叶川,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看到怀中人难受地皱起的眉头,不悦地看向希尔,“我一个小时前刚跟你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 “罗伊斯,你对他感兴趣,他在赌场的时候一直往我们这边儿看,显然也对你有点兴趣。所以我哪里是在做多余的事?” 希尔耸耸肩,眨眼朝着对面抱在一起的两人作拉弓状,“我这是在做丘比特,咻——的一声让你这个老处男快点谈上恋爱。” 路守拙没说话,转身将怀里人安置在椅子上,回身看向对方,“希尔,不是所有人谈恋爱都像你这样急不可耐的。” “我哪里急不可耐了?啊不对,你居然没有否认自己对他感兴趣。” 抓到路守拙小辫子的希尔很兴奋,笑得一脸揶揄,“所以,我们零次恋爱经验的罗伊斯先生,你有什么谈恋爱的好主意吗?” “我说了,是你想多了,我对他” “唔——” 一直皱着张脸处在睡梦中的叶川突然睁开眼,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哕——” 希尔大惊,“他怎么吐了?” 路守拙无语地看着他,“他醉成这样还被你倒吊着走了一路,不吐才怪。” “哕——” 说话间,叶川又吐了一大滩。 希尔皱眉后撤,“那现在怎么办?我去叫清洁工过来?” 因为路守拙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外人在,所以只有他不在的时候保洁才会过来打扫。 所以这种突发情况,叫别墅下层的vip俱乐部的清洁工过来可能更快些。 对比对面人的无措,路守拙倒是气定神闲地架着叶川的胳膊站起身。 第6章 “我带他去卫生间,你去冰箱拿两瓶饮用水,再去衣柜拿一套浴袍过来。” “哦,好。” 平日里总是狡黠不已的希尔此刻面对这种照顾醉汉的状况很是手足无措,只能呆愣愣地点头照做。 别墅三楼说是路守拙休息的房间,实际上跟豪华大套房一样,厨房、客厅、卧室、书房……该有的区域都有,所以他很快就拿到水和衣服跑向卫生间。 可还不等他进去,里面便响起一道震天的哭声。 “怎么了怎么了?” 希尔猛地推门进去,只见叶川正光着身子,只穿了条内裤缩在马桶边,嗷嗷哭嚎,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欺辱一样。 而一旁的路守拙则举着双手,一脸无措地站在那里。 希尔疑惑地看向他,“你对他做什么了?” 路守拙眼底闪过茫然,如实回答:“帮他脱了弄脏的衣服,洗了洗嘴边的脏东西。” 第7章 这又是哪一出? 希尔更疑惑了,“那他怎么哭成这样?” 路守拙摇头,还未开口,散落地上的衣服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他看了眼还在嚎啕大哭的叶川,过去掏出那部手机。 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时,路守拙微微愣了下。 希尔好奇地凑过去。 “aaa一中植物纤维印刷产品代理人玲姐?”他疑惑地看看路守拙,“这是他业务上的同事吗?” 路守拙没说话,点击接通键,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喂,哥,我明天就要一模考了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或者给我唱个安眠曲呗。” 叶玲一股脑儿地把话说完才发现手机另一端的声音不对劲,“不是,哥你鬼哭狼嚎什么?大晚上又发酒疯?” “抱歉,你是叶川的妹妹吗?” 听到他哥电话里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叶玲腾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 “你是谁?我哥呢?你把他怎么了?” “我是你哥的…” 路守拙顿了下,“朋友,他现在喝醉了就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哭。” “哦…我哥他喝醉了就那样,鬼哭狼嚎的,估计待会儿还得闹一阵儿。不过……” 叶玲还是不大放心,追问道:“你真是我哥朋友?你…别不是那个杨少千吧?” 路守拙如实回答:“我叫路守拙,你可以等你哥酒醒后打给他确认。” 听他自报家门语气坦诚,叶玲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尤其是知道对方不是杨少千后更是松开一大口气。 “哦哦,那麻烦路大哥你照顾一下我哥,他喝醉后比较闹腾,你就用被子把他卷吧卷吧放床上别冻死就成。” 马桶边的叶川还在哭嚎,希尔烦躁地拿着瓶水过去,准备掐人下巴喂水漱口。 路守拙看得直皱眉,匆忙对电话里说了句:“明白,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叶玲自然听见他那边叶川的嚎叫声又高了一个度,也赶忙结束电话:“还有就是麻烦陆大哥等我哥醒了提醒他回我个信息,其他就没有了,谢谢路大哥。” “不客气。” 路守拙挂断电话,及时抓住希尔要掐人的手,“别用绑人那套对他。” 希尔顿时满脸冤枉的表情,“我这么温柔哪里像绑人那套了?何况他跟个不倒翁大喇叭一样,不按住他怎么喂?” 说着,他让开位置,挑眉朝路守拙示意:“你有什么好办法演示演示呗,罗伊斯先生。” 路守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水,伸到叶川嘴边。 醉醺醺的叶川把头往旁边一梗,嘴里的哭嚎停都不带停一下,“哇啊啊——” 路守拙默默将瓶口也移过去,叶川又把脖子往旁边扭。 路守拙再追过去,叶川再次迅速躲开。 希尔在旁边看得直笑,“你们在扮演磁铁的南北极吗?” 路守拙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别站着看热闹了,去楼下拿清洁工具把外面打扫一下。” 希尔瘪嘴,小声抱怨:“我又不是你的管家。” 但说归说,他还是不敢违抗路守拙的命令,转身不情不愿地下楼了。 留在卫生间里的路守拙又和叶川扮演了会儿南北磁极,最后嚎累了的叶川自顾自地抱着他那只握着水瓶的手,往嘴里送水。 但很快,他就被嘴里奇怪的、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味刺激得赶忙垂头哗啦啦吐掉。 正面对面蹲在他面前的路守拙无辜遭殃,胸口袖口洇湿一大片,就连下巴也被波及,溅上几滴水。 偏偏眼前不死心的叶川还又喝了一口,然后不出意外地再次噗呲一声全部吐掉。 如此几次后,迷瞪瞪的叶川忽然发现嘴里的水变好喝了。 他仰起头,没一会儿就咕咚咚将瓶中剩下的水都消灭了。 路守拙低头看着身上彻底“罢工”的西装,感觉狼狈的同时又莫名想笑。 而对面喝饱水的叶川,已经开始进入醉酒的第二阶段。 只见,他晃悠悠地扶着墙壁站起身,抬起一只手,弹出食指,指着虚空开始发作。 “闭嘴!杨少千我忍你很久了,你*******,天天臭着张脸在一堆人面前指使我欺负我就算了,***老子越听你话,你越蹬鼻子上脸****,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啊?**玩意儿!!” 骂完这个,他不忘侧身换个方向,对着脚边的马桶继续骂: “还有你佟亚峰,你个崇洋媚外的*****,嘴里蹦几个洋字真以为自己多屌,你不就惹不起其他二代,看老子是个没背景的平头小百姓就逮着老子可劲儿欺负,你个欺软怕硬的*****!” “差点儿忘了你张聪,你名字里好歹有个聪字,结果人傻得说你是猪都是夸你了。看不惯杨少千一个私生子压你头上你找他去啊,你*****不仅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到个私生子就红眼,眼红但不敢咬人家,就逮着我出气,你个***。” “谭白你更不是什么好货***,凭什么三天两头找老子的茬?不就是之前忘告诉服务员你不吃麸质了吗?你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心眼儿小的放个屁就顺着气屁走了。” “还有那个谁谁什么什么航来着,死装哥一个,臭显摆。老子乡巴佬怎么了?不知道西海岸穿搭怎么了?谁想知道你穿了几条秋裤啊?和佟亚峰那***一样,崇洋媚外!” “……” 叶川就这样在原地转着圈地骂,最后那根指人的食指指到了沉默看戏的路守拙,“还有你!你……” 他呆了一下,仰头对着对方头顶的正无穷大符号,醉醺醺地感慨:“你…真大啊……” 路守拙闻言灰色的眼眸不解地眯了眯。 “什么大?”被叶川的骂声吸引过来的希尔拿着拖把好奇地冒出头,揶揄的视线来回在叶川和路守拙身上徘徊。 发酒疯的叶川当即转向他,一步步走近,“你……” 希尔当场举手投降,用中文辩解道:“等等,我可没欺负过你啊,你不能骂我。” “你——”叶川眨了眨迷瞪的眼,“你让开,我要睡觉。” 希尔忙退后让出道路,匪夷所思地看向站在原地的路守拙,无声询问他叶川这是怎么了。 路守拙没回他,默默跟上去。 光溜溜的叶川赤着脚,步伐虚浮地走出卫生间。 他站在门口左右上下迷茫地看了一圈,最后漫无目的地走向客厅。 希尔见状,也默默跟上去。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前方原本走得好好的人忽然毫无征兆地一个脚滑摔在地上,紧接着就开始捶腿凄惨哀怨:“我好难啊——” 希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这又是哪一出? 第8章 最好的选择 随着叶川这一摔,就此拉开他醉酒后的第三阶段——委委屈屈地哭诉。 “赚钱好难,”他瘫坐在地,拍着地板质问:“为什么龙生龙凤生凤,钱却不生钱呢?” “有钱人好难伺候,一天天事可真多,大半夜当代驾,大冬天跳水捡东西,那么晚,那么冷,我,还有夏天那么热……”叶川语无伦次地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落抱怨。 “好累啊,还要天天被人讽刺是乡巴佬……” 抱怨到一半,他忽然砸吧砸吧嘴,“不过乡巴佬真挺好吃的。” 这时肩上突然被人披上件浴袍,叶川懵懵抬头。 黑色的浴袍很大,落在单薄的肩上显得有些厚重。 路守拙垂眸看着他好奇地扬起的脸,“既然这么不开心,为什么还和他们待在一起?” 听到身后有人理他,耍酒疯的叶川立马转过身,呆呆地看着路守拙。 众所周知,不要随便接醉汉的胡话,不然很可能会被他缠上。所以路守拙这一关心,彻底成了叶川的哭诉对象。 只见,哭唧唧的叶川猛地抓住他的手,“没办法啊,没办法……老外哥你不懂啊!” 他边说边看向路守拙头顶令人羡慕的符号,狠狠捶腿,“你这么大怎么可能懂啊,我,我不待在那里,我基本就是零你知道吗?” 第7章 看热闹的希尔: 大?零? 话题来回跳这么快吗? 叶川还在那里指着自己的头顶强调:“我是零了怎么可能有钱?” “还有这种说法?”希尔听得一脑袋问号。 他用中文询问叶川:“你是不是有一零歧视啊?我身边有钱的零多了去了,而且还有很多既一又零的。” “不可能!”叶川固执地指着自己的头顶,“是零钱包就留不下钱。” 他以前头顶的财富上限值很接近零。 而上限才比零多了那么一点,那他手里实打实攒下的钱,基本上就等同于没有。 每次只要他好不容易攒点钱,身边准要出点儿事正正好好把他那点钱花光,所以他打工的那五年,兜里总是空空的,没什么钱。 希尔很不赞成,“小甜心,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让我来” “希尔,”路守拙抬眸,一个眼神制止住他,“你要跟一个醉汉讲道理?” “这就护上了……” 希尔小声嘀咕,随即便在路守拙警告的目光下,悻悻闭上嘴。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拖把,“好吧好吧,我再去打扫一下卫生间,你自己伺候醉汉吧。” 见和自己作对的人走了,叶川继续拉着路守拙吐苦水,“我要赚钱攒钱,我不能是零的……” 路守拙安静听着,已然将他无厘头的话当做了喝醉后的胡话。 “诶,老外哥。” 叶川以手掩唇,说话的动作神态宛如他老家村口的老年八卦组,边说还边刻意压低声音凑到路守拙耳边。 “我跟你说,我家在h省h市田野县的土堆村,可穷了那边,我家有四口人,我爸我妈我妹,嗝…还有我,妈走得早,爸他干不了重活,妹妹也还在上学……” 叶川就这样坐在地上,拽着路守拙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一五一十地把自家情况全抖搂了。 后面把自己说累了,他就顺势靠在路守拙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会儿。 路守拙耐心地配合着他。 他倒也没觉得叶川烦,只是没想到对方喝醉之后居然这么能说,看来是平日里憋狠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靠在他怀里的人终于消停,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逐渐变成了绵长的呼吸声。 路守拙抱着他站起身,迈向卧室的腿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掉头走向二楼的客房。 帮人简单擦拭下溅到身上的水渍,系好浴袍再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的路守拙静静站在床边,出神地看着陷在床铺里的人。 自己为什么要亲力亲为地照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呢? 而且还在被对方弄脏了衣服时不仅一点儿没觉得恶心,甚至还耐心十足地帮对方收拾。 难道是因为这人的长相恰巧在自己的审美上? 路守拙一向不喜欢把当下的疑问留到以后,他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床上的人沉思。 虽然初次在赌场见到叶川时他就意识到,对方长得莫名合他的取向。 但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认为仅仅因为长相合取向就应该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第二次见面时,对方明显是误入了他的地盘。 慌张的眼神,蹩脚的英语,用一脸单纯的表情说出一句句大胆的调情话术的样子莫名可爱,让人想笑。 会被突然的靠近吓到,也会在最后知道真相时羞耻地在电梯里抓狂,每个表情都生动极了,不断吸引他的目光。 第三次见面就是刚刚。 虽然刚见面没多久对方就吐了,但比起觉得脏,他发现自己当时似乎更担心对方会难受。 那张很合他取向的脸皱起眉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至于后来对方破口大骂的样子,他竟然也觉得有些说不清的伶俐。 不过,听完那些委屈倾诉,他的心情又变得不太美妙…… 路守拙就这样将自己和叶川相见的每一秒反复回想拆解分析。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明月落下,远处海面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橙红的晨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就这样想了一整夜。 此刻,路守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一天内见了三次面的叶川产生了兴趣。 但是有兴趣也不代表要继续接触发展下去。 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不适合和叶川这样纯良的人,他会给对方带去危险。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一切即将萌芽、在事情远没有走到失控的地步时,斩断它。 是的,这才是最好,也是最合适最应该的选择 理清了所有的疑问,心中也有了正确的答案,路守拙缓缓起身,拉上窗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房。 * 杨少千一早醒来就大步走出卧室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他找遍每个房间都没看到叶川。 以往他每次喝醉对方都会一大早跑来给他煮醒酒汤做早餐,但这次对方居然没来。 想到这儿,杨少千心里燃起无名火。 他拿起手机拨通叶川的号码,可直到嘟声结束都没被接通。 不接电话? 杨少千脸上闪过愠色,拨了第二通过去。 依旧没人接。 第三通,索性直接关机了。 杨少千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手机被他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 第9章 你不记得了? 叶川闹了大半夜,所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扶着胀痛的脑袋坐起身,发现自己周围一片漆黑中。 “搞什么?天还没亮吗?” 叶川以为还在自己原来的房间,摸索着下床去找灯的开关。 但由于身上的浴袍过于宽大,再加上他还以为是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所以一个没注意,他就滚下了床,膝盖还不小心撞到了床脚。 “啊——”叶川当即呲牙咧嘴地叫了声痛。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咔哒一声,明亮的光瞬间将漆黑的房间照亮。 猛然的亮光令仰倒在地上的他下意识遮住眼。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没事吧?” 叶川缓缓睁开眼,在看清上方人的脸以及头顶熟悉的符号后,呆呆摇头:“没、没、我没事。” 靠,无穷大怎么会在这里? 路守拙看着他身上凌乱的浴袍,不着声色扫过那两条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大腿,最后将目光落在对方膝盖的那片红痕上,伸手道:“我扶你起来吧。” 刚睡醒的叶川反应还有些迟钝,愣愣握住对方伸来的手,“谢,谢谢。” 直到被拉着站起来,他才终于看清了周围陌生的环境,一头雾水地挠挠头,“请问,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儿?” 路守拙如实道:“你昨晚醉倒在路上,被…我的下属扛到了这里。这里是二楼的客房。” “哇,怪不得总觉得这里有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豪气感。 叶川好奇地打量起四周,完全没意识到下属捡到人为什么要送到老板住的地方。 “罗伊斯先生,三楼已经重新打扫好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棕发西方男子操着一口正宗的伦敦腔道。 叶川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也终于意识到,路守拙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用中文和他交流。 路守拙并未看向身后的男子,只微微颔了颔首。 那名棕发男子躬躬身,很有眼色地退离了房间。 他一走,一听到英语就下意识紧张的叶川顿时感觉自在了不少。 他对着路守拙由衷夸赞道:“你中文说得真好啊,好厉害。” 路守拙表情淡淡的,“你中文也很好,很厉害。” 叶川噗呲一笑,“你确定你不是在取笑我?” 路守拙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当然不是。” 他这认真的样子反倒让叶川更想笑了,“哈哈哈,你真幽默。” 幽默? 路守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幽默。 气氛活络起来,叶川也没了昨天误入这里时的紧张,暗暗观察起眼前的人。 对方一头浓密的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灰色的瞳孔自带淡漠冷意,原本偏东方长相的剑眉星目搭配上欧洲人立体的额骨眉弓,倒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那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在二代圈子里耳濡目染了一年的叶川直觉这套应该是纯手工定制的意式西装。 自然垂坠的松弛版型,全靠眼前人的宽肩窄腰的身材撑起来。再加上那双泛着柔亮光泽的纯黑手套,一看就非常具有大佬气息,气场十足的同时又不失优雅。 既然是大佬,那他当然得结交一下了。 叶川主动套近乎道:“你好,我叫叶川,z国人。你叫什么名字?” 路守拙当然察觉到了他的打量。 第8章 以往很讨厌这种露骨的审视的他,这次却低头看向那只伸过来的手,轻轻握住,“你好,我叫路守拙。” “路守zhuo……”叶川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呢喃他的名字,疑惑地询问:“这是哪三个字啊?” 可能因为刚睡醒,对方的掌心有些凉,路守拙心下一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道路的路,守护的守,笨拙的拙。” “原来是这三个字。”有点拗口啊。 叶川又低声捋了遍他的名字,抬头道:“你看着比我大,我可以叫你路哥吗?” 自从踏入a市的二代圈子,逢人叫哥已经成了他的生存法则。 尤其面对路守拙这样一个气质不凡还头顶正无穷大符号的超级大富豪,且很可能是这本书中世界顶级角色的人,就更得叫哥了。 路守拙不置可否。 叶川笑嘻嘻的,时不时看一眼他头顶的符号,美滋滋地想:居然认识了这种级别的大佬,嘿嘿,要是能深交的话,不知道我头顶的数值会翻几倍呢?还真得谢谢昨晚那五杯伏特加了。 等等,伏特加! 靠,怎么把这茬忘了。 “那个,路哥,我,我……”叶川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看着路守拙。 路守拙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叶川支支吾吾道:“就是,那个…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就是我,我昨晚喝醉之后,没给你添麻烦吧?” 虽然他喝醉之后会断片,但叶玲曾经给他看过他喝醉后胡言乱语、上蹿下跳、破口大骂的视频,他当时看完一度怀疑是叶玲用ai做的,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在人前窝囊卑微的自己。 所以后来,他就很少在外面喝酒了,即便不得已醉了,也要死撑着身体躲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路守拙不禁讶然,“你不记得了?” “不…不太记得了。”叶川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 他现在真的十分担心自己昨晚在路守拙面前乱耍酒疯,对方财富上限值这么高,就算以后没机会和对方有什么交集他也不希望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见他一副惴惴不安很害怕的样子,路守拙想了想,斟酌道:“你被带到这里时就睡着了,后面吐了之后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就没再发生什么了。” 叶川面露意外,“真的?” 路守拙点头。 “呼——幸好幸好,” 叶川一口气还没出完,突然捕捉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等等,我吐了?我吐哪里了?” “衣服上。”路守拙答道。 叶川挑眉追问:“谁的?” 这次,路守拙顿了一下才回道:“……你的。” “呼——幸好幸好。” 叶川顺利地把后半口气出完,庆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要是吐这种大人物身上,先不说对方会不会生气,他八成连对方的衣服都赔不起吧?幸好幸好。 见他终于安心了,路守拙也不再多说什么,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抬手指了指。 “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放在浴室里了。手机在外面,半夜一直有人打来我就帮你关机了。对了,你妹妹昨晚打过来过,我很抱歉擅自接了你的电话,她让我告诉你记得给她回个消息。” 听着他一连串的话,叶川连连点头,“哦哦,好,没关系的,谢谢路哥。” 路守拙朝他礼貌微笑,“那好,你收拾一下,我送你下去。” “好。” 叶川刚转身朝浴室走了几步,忽然又不放心地折返回来,“路哥,你确定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路守拙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定。” “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叶川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还好没出太大的糗。 第10章 是时候另择明主了 十分钟后,路守拙将穿戴整齐的叶川送下楼,目送他走进一楼通往俱乐部大厅的电梯。 叶川微笑地朝他打招呼,“拜拜路哥,昨天真的谢谢你了,下次见。” 路守拙回以微笑,却没说话,静静看着眼前的电梯缓缓合上。 “就这么把人放走了,都不留人吃个饭。”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希尔懒洋洋地撑在他的肩膀上,“不觉得可惜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你胃口的。” 路守拙难得理会了他,坦言道:“但我不适合他的胃口。” “诶,不试试怎么知道?”希尔暧昧地朝他眨眨眼,“不得先让人家尝尝你,才能知道我们的罗伊斯先生到底合不合胃口吗?” 路守拙习惯性的漠视他的不正经发言,迈步往回走。 靠在他肩上的希尔一时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快步追上。 “诶,说真的,罗伊斯,你又不是什么苦行僧,干嘛一天天这么克制自己的欲望?你马上就三十了,三十岁还是处男,我都要怀疑你有什么障碍了。” 路守拙头也不回道:“你知道我的处境,我身边有太多未知的危险。” “拜托,又不是要你们结婚,两个人看对眼了就愉快地玩一段时间嘛。” 希尔抬手枕在后脑勺,一脸不在意地耸耸肩,“后面不开心了再好聚好散嘛。” 路守拙目视前方,轻飘飘回道:“你不懂。” “又来了,”希尔很不理解,“你真以为和一个人长久地在一起是很容易的事情吗?那谈了无数个男女朋友的我岂不是很好笑?” 听到这句话,路守拙侧眸,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点头,“是挺好笑的。” “你!” 希尔深吸一口气,“好,行,算我多管闲事,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 路守拙冷冷补刀:“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的擅作主张。” “呵!”希尔咬牙点头,“行,你就继续当你的老处男吧,再见!” 他气冲冲地扭头离开。 路守拙独自乘电梯回到三楼,站在房间正中央,环视四周。 保洁很专业,把这里的每一处都打扫的很干净,干净到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有另外一个人来过。 路守拙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随后径直走进书房,神色如常地打开电脑,像往日一样很快投入到工作里。 * 叶川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打开关机的手机。 不等他看清屏幕上的时间,一个个未接来电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它们全部来自同一个人——杨少千。 “怎么打了这么多通?” 叶川清完未接来电扫了眼时间,“靠,都这个点儿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一整天过去了,他居然一整天没理龟毛少爷。 叶川赶忙回了个电话过去,结果没人接。 他又打了两通过去,还是没人接。 行吧,这种情况下,杨少千会接才怪。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他现在也不急了。反正对方这会儿应该正在气头上,他现在再凑过去反而惹对方不快。 “让我看看我的数值降到多少了。” 叶川一边往游轮的低区走,一边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查看自己头顶的财富上限值。 “我敲!”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着自己头顶上明晃晃的火红的五十万数值愣在原地。 “我没看错吧?居然涨了?还翻了一倍?!” 叶川不可思议地揉揉眼,难以置信地又数了数头顶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十万!!! 由于他震惊的样子太过夸张,有路过的z国人不禁小声感慨:“又是一个股票中毒的人。” 但当事人叶川还沉浸在财富上限增长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不过他很快回过味来,“不对啊,不应该啊,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按理来说,他头顶的财富上限值应该降来着啊。 根据系统口中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增加财富值的方法就是接近财富值上限高的人,和他们产生正向交集建立联系,财富值上限就会随之增加。 叶川一步步从路人npc的身份走来,如今也算是个有了名字的路人甲。 目前他维系头顶的财富上限值的方法就是混在二代圈子里面,听他们的话,和圈子里的人保持联系,打成一片,从而在这个圈子里稳定存活下去。 而杨少千作为这个二代圈子的中心,也作为叶川进入这个圈子的桥梁,和他关系有没有处好,直接影响着叶川的财富上限值。 在二代圈子里的这一年来,叶川发现,每当他惹杨少千不开心时,自己的头顶的数值就会断崖式下跌,吓得他只能连滚带爬地跑去跟对方道歉请罪。 所以按理来说,这次他一天没接杨少千电话,对方肯定生气了,他头顶的财富值百分百是要降的啊,现在怎么不仅没降,反而翻了近一倍。 第9章 叶川很是不解,下意识咬着指节陷入冥思。 到底为什么呢? 他在二代圈子里混了近一年,财富上限值也才勉勉强强从原来的一千多渐渐涨到了将近二十八万,现在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五十万?而且还是红火的五十万,代表着他现在口袋里存下的钱也要往上涨。 等等,一夜之间! 难道…… “无穷大!!” 路守拙的脸闪现脑海,叶川恍然大悟地拍手。 “绝对是你,正,无,穷,大!!!!” 仅仅和对方短暂一晚的接触,仅仅是交换了名字的联系,居然让他的数值差不多翻了一番。 他忍不住啧啧感慨,无穷大果然是无穷大。 虽然系统还没出现,但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对方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重要甚至是顶级角色。 嘀嘀—— 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叶川打开一看,是他的发小林锐发来转账,足足有五万! 叶川刚要问对方原因,就收到了林锐发来的语音。 “哈哈哈哈,川子,我跟你说,哈哈哈哈,我,我,呼——我平复一下。” 对方语气兴奋极了,止不住的笑,过了一分钟才发来第二条语音。 “我昨天在村里随手拍的一条视频今天上午爆了,就因为一条你二大爷家的那条小黑狗入镜,播放量飙到了八百多万,哈哈哈哈发了发了哈哈……” “我跟你说,咱们田野县的酱菜一上午就卖了两万多单,哈哈哈哈哈……” “你可是我创业的大股东,这五万块你先拿着用,等月底我再给你个大大的红包,哈哈哈……不说了,我要继续忙了,这几天发货可有得累了,哈哈哈哈哈哈……” 短短三条语音,都以林锐憋不住的狂笑收场。 叶川傻呆呆地愣在原地,啧啧惊叹:“无穷大啊无穷大……” 真是立竿见影啊。 他以为,他在二代圈子里战战兢兢一年,小心谨慎地搞了一年钱,赚到了十几万块钱就已经够牛了。谁成想,如今只是和无穷大有个交换名字的联系,就…… 这就是顶级主角的魅力吗? 我悟了。 事已至此,叶川心里暗暗有了计划。 嗯,是时候另择明主了! 管他系统来不来,等我先另择明主,跟了路守拙这种超高等级的角色,到时候不论是推进剧情还是搞钱,不都是手到擒来? 第11章 我什么时候卖屁股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川认为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杨少千。 毕竟有个成语说得好啊,骑驴找马。所以想跳槽一定先别着急辞职,找好下家再走。 现在他和路守拙拢共就见过三次面,哦不对,第一次在赌场那次他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顶多算半次,所以一共两次半面。 他现在虽然和对方交换了个名字,但还不怎么熟,更别提得到对方的“offer”了。 当前最合适的做法就是先稳住杨少千,再暗中和未来的“新老板”先熟络起来,最后再稳稳当当潇潇洒洒的跳槽。 “哈哈,完美。” 叶川美滋滋地收起手机,越想越开心,脚步越发轻快。 * 此时此刻,黑珍珠号vip俱乐部的the voice包厢里,杨少千正神色阴郁地坐在吧台喝酒,手边放着刚刚被他按下关机的手机。 “杨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谁惹你不开心了?” 谭白端着酒杯,一副熟稔的样子,理所当然地挨着他坐下。 杨少千看都不看他,“离我远点。” 谭白被他的语气刺了下,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 “你就别在杨少面前找嫌了,没看见他正不爽呢吗。”张聪大咧咧地上前插在两人中间,小声问道:“小狗不理人了吗,杨少?” 杨少千拍开肩上搭来的手,语气冷硬,“你也离我远点。” 张聪眼底闪过一瞬的阴鸷,但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原来散漫的样子。 “干嘛为了一个乡下来的小玩意儿生气?这游轮上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杨少不去玩玩新鲜的吗?” 杨少千侧头,神色淡漠又不屑,“谁告诉你我是因为他生气了吗?” “哈哈哈,没人说没人说,我们堂堂杨少自然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张聪面上笑呵呵,暗地里却在咬牙。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运气好捡了个漏,还真敢蹬鼻子上脸。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让你滚回你的小地方。 杨少千没理他,冷冷转回去,继续面无表情地抿着酒。 张聪终于待不下去了。 他哪里被人接连下过这么多次面子,于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谭白趁着调酒师过来调酒,温声转移话题:“听说这艘游轮每周末都会举行一场午夜派对,就在明晚,感觉应该很热闹,杨少不如过去转换转换心情?” 杨少千余光瞥过一旁的手机,语气冷漠:“不想去。” “来嘛,就当找乐子了。”谭白拖着嗓子请求。 “据说明晚的午夜派对要玩点不一样的,不仅到场的每个人都要带上哥伦比娜面具,而且还是实名邀请制的。这艘游轮上几乎每个有头有脸的人都会被邀请,杨少去了多认识些新朋友也不错啊。” 杨少千脸上的表情有些动摇。 他如今进入杨家满打满算也有一年了,但杨老爷子始终不肯让他在公司里有个一官半职。 美其名曰让他在外面多享受享受青春,实际上不还是对他不信任不放心吗? 这一年来,不管他表现得如何听话如何好学,对方都视而不见。 杨家在a市基本是圈子里人人攀附的存在,所以如果这次他能结识一些国际上的、入得了杨老爷子眼的人,再不经意间用自己的人脉帮到公司,或许杨老爷子真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去吧杨少,这次肯定很好玩。” 杨少千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满含期待的谭白,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看情况吧。” 谭白笑了,“行,看我们杨少的心情。” 以他对杨少千的了解,这样一个绝佳的社交场合对方肯定不会错过。 毕竟,圈子里的私生子们,尤其是成功上位的私生子,总是热衷于证明自己。 * 叶川回到自己狭小的内舱房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然后故意把身上的衣服揉皱弄乱,随后看了看时间,慢悠悠地来到了杨少千的套房门外。 因为没有房卡,所以他只能在门口席地而坐。 叶川抱着膝盖靠着身后的门,做出一脸失落的表情,再配上他身上乱糟糟的衣服,还真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可怜小狗。 没一会儿,路过的各国人纷纷朝他投去或探究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呦,little dog dog等主人回家呢?” 一听到这熟悉的嘲讽语气,加上不伦不类的中英掺杂说法,不用抬头叶川就知道是谁来了。 “佟哥怎么在这儿?没和大家一起在包厢玩吗?” 佟亚峰扬起脖子高傲地哼了声,“我决定放弃那些低级趣味,做一个高雅的妗…gentleman。” 叶川立马伸出大拇指连连称赞,背地里却在抿唇憋笑。 其实抛开佟亚峰势利眼的毛病,他其实挺逗的,浑身透着种赶不上潮流的无力老人感。 偏偏佟亚峰本人对此没有一点儿感觉,还在那里中英乱掺着给叶川讲大道理。 叶川压根儿没听,只一个劲儿配合地点头微笑嗯嗯。 但他敷衍得太过明显,佟亚峰很快看出来了,立马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愿意给你讲这么多是可怜你。” 叶川忙点头:“是是是,多谢佟哥可怜。” 佟亚峰看着眼前人明显不把他的话放眼里的样子,当即不开心了。 “果然是个卖屁股的bitch,听不懂老子这些至理名言,你就是贱,活该被人当dog玩,迟早得病die翘翘。” 说罢他还愤愤地朝叶川呸了声,而后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快步走开了。 莫名其妙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叶川抹了把脸上的口水,看着那道略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一头雾水。 “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卖屁股了?” 他一边揪着袖子擦脸一边低声咒骂,“你才bitch,神经病!智障暴发户!” 还什么高雅奥特曼,我看是低级脑残户才对。 叶川在心中无声怒斥了佟亚峰好一会儿,中途有几个二代圈子里的其他人路过,他们目光鄙夷,其中两三个还凑过来或多或少挑逗地损了叶川两句。 但正在气头上的叶川懒得搭理他们不痛不痒的攻击,没了当事人的回应,二代们损人的趣味骤减,很快就走人了。 第10章 叶川继续蹲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期间还坚持不懈地打了几个电话给杨少千,但直到太阳逐渐落下海平面,对方还是没回来。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杨少千打来的。 第12章 包在我身上 叶川赶忙接起,“喂杨少。” 对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嗯,算是回应。 叶川早习惯了对方这样,不以为意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说完。 “对不起啊杨少,聪哥佟哥他们昨晚说你欠了他们五杯伏特加,要我喝,我一想既然是杨少的那份,我肯定是要替你喝的啊。但我喝了之后,送完你回去就醉了,上吐下泻地折腾了大半夜,后半夜才睡着。” 他故意把自己的醉态说得很夸张很严重,企图博取同情。 “因为折腾太久,我之后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才知道杨少你打了那么多电话给我,真是抱歉啊我睡太死了,没接到你的电话。对了,杨少你打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你今早为什么没” 杨少千追问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随后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叶川也懒得深究他原本想说什么,哦了声,乐呵呵地谄媚:“那杨少你现在在哪儿?你不接我电话,我就只能过来你房间找你道歉了,但一直等不到你,在门口蹲得我腿都酸了。” “你……” 杨少千看着周围人投来的似有若无的探究目光,关心叶川的话突然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去。 “我在上次的包厢,你过来吧。” 叶川秒应:“好嘞杨少,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等着杨少千那边挂了电话才收起手机,然后一边捶着发麻的腿一边扶墙直奔包厢。 而另一边的杨少千刚挂断电话,立马有想攀附他的女生凑上前。 “杨少,又要叫你那小跟班过来啊?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跟我玩玩啊。” 那女生抬手撩发,露出自己精致的锁骨。 但奈何对牛弹琴,杨少千跟没看见她似的,自顾自地起身,坐到了一旁的露天沙发上。 女生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要忍。 她这次故意把领子往下拉了拉,再次凑上去,拉着对方的手轻眨自己的卡姿兰大眼,“杨少,人家好无聊的,你真的不能陪人家玩玩吗?” 杨少千忍无可忍地甩开手,“起开,别碍我的眼。” 人俩贴冷屁股就算了,还被说碍眼,这次女生忍不了了,直接气笑了。 但对方毕竟是杨家少爷,她也不好发作,只能气愤地甩了甩头发,将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 走远了她才重新拢好胸口的衣服,低骂道:“这都不上钩,**死gay一个,真是白白浪费老娘的美貌,晦气!” * 这边的杨少千又独自坐在沙发上喝了好几杯闷酒,另一边的叶川才匆匆赶到了vip俱乐部的大厅。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很快就找到了包厢。 一推开门,他立刻感受到了包厢内似有若无的打量。 叶川还是像往常一样尽力忽视这些,径直走向沙发上的杨少千。 见他过来,杨少千也没说话,轻轻点了点酒杯的边沿。 叶川立刻自觉地给他续上酒,堆起满脸笑,“杨少,你真没生我气吧?” 虽然他刚才在电话里一通道歉卖可怜,但对方始终没说一句没事,这让叶川心里很不踏实。 而且他刚刚特意打开摄像头看了,头顶的财富上限值还跟之前一样,是火红的五十万,虽然他很喜欢,但这完全看不出杨少千对他的态度啊。 这次,叶川头顶这个被他戏称为“杨少千晴雨表”的数值彻底失效了。 再加上杨少千的财富值上限本就不受和叶川关系的影响,所以叶川这次是完完全全抓瞎了。 杨少千扫了眼面前一脸歉笑的叶川,若无其事地低头喝酒。 见他迟迟不回答,叶川不解叫了他一声,“杨少?” “小川子来哄人了?”张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挨坐在杨少千身边。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敲敲杯壁,示意叶川给他倒酒。 叶川在心里暗骂了句一个两个都**不能自理的家伙,但面上却是相当快速地给他倒了酒。 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张聪准备好的逼迫话术没了施展之地,一时有些哑然。 实际上,倒酒这种不痛不痒的侮辱在叶川眼里压根儿算不了什么,留在这个圈子带给他的财富上限的提升才是踏踏实实的好处。 当然,不爽的时候他还是要在心里骂两句的。 “杨少,你真的还在生气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真的醉太厉害睡太死了,手机半夜也没电关机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就原谅我吧。” 叶川蹲在杨少千面前,目光恳求地看着沙发上的杨少千。 杨少千微微后倾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专注的、仿佛只看得到他的漆黑眼眸。 “我去你房间找你了,你没在。” 杨少千用的陈述语气,声音很轻,但却透着隐隐的威压。 叶川很惊讶。 靠,杨少千居然大老远跑去低区的内舱房区域找他? 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不在,”叶川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那我八成是睡太死了没听见杨少你敲门,毕竟我是真的醉得厉害。真的,我发誓。” 他边说边举起手指,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反正这艘游轮纯外国投资,跟杨家没一毛钱关系,杨少千没有他的房卡绝对进不去他的房间。所以对方肯定没有证据,打死不认就好了。 杨少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良久后发出一声冷笑。 “行,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但你要帮我个忙。” 叶川眼睛一亮,“什么忙?” 杨少千浅笑着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左手食指。 “我刚刚在泳池边不小心掉了枚戒指进去,你去帮我找找吧。找到了,我就相信你。” 叶川当场呆愣原地,木木转头看向外面的泳池。 虽然现在是二月初,但游轮已经行驶到东南亚海域,气候适宜并不冷。再加上游轮上的泳池都有恒温系统,所以即便是晚上,人跳下水也不会觉得冷。 不过,让叶川意外的点是,明明以前大多在旁观他被二代圈子刁难的杨少千,这次居然亲自下场加入了他们。 旁边的张聪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想好了吗?” 杨少千神色如常,语气不紧不慢,既没有催促,但也没打算给对方再多时间考虑。 叶川收回看向泳池的视线,重新抬头和他对视。 包厢里的人声、音乐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气氛隐隐焦灼起来,四周的目光都在无声催促着蹲在地上的叶川。 唉,这圈子不好混啊。 他在心中苦笑。 但一想到自己的钱包,叶川便果断站起身,朝沙发上的人轻松一笑,“没问题杨少,包在我身上。” 说罢,他将手机安放桌上,然后直奔泳池,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第13章 学好英语迫在眉睫 泳池的恒温系统二十四小时开着,所以初入水中并不冷,温温的。 可叶川从小就是个旱鸭子,小时候在河边玩意外落过一次水,幸亏被路过的林锐他爸救下,才活了下来。 这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对水很害怕,这次上游轮之前,他甚至因为害怕海想过要不算了,反正那个系统一年都没出现过,说不定早忘了他了。 但一想钱包回到以前的空空如也的样子他就心焦得不得了,所以最后还是来了。 此时此刻,跳入水中的叶川再度迎来了少时落水时那种恐怖的窒息感。 即便泳池里的水并不深,但潜意识里的惧怕还是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四肢条件反射地剧烈扑腾起来,叶川拼命想抓住头顶处的光源。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潜力,挣扎间,他成功抓住了泳池侧壁的水下水下扶梯,急不可耐顺着扶梯爬出了水面。 “咳咳…咳……” 出水的叶川死死扒着泳池边沿,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猛烈咳嗽起来。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白衬衫牛仔裤,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配上湿漉漉的头发和由于咳嗽不断起伏的后背,说不出的狼狈。 旁边一名短发女生见他这压根不会游泳的模样,于心不忍地上前,取下脖子上的泳镜和腰间的游泳圈递给他。 “这样不行的,你还是让杨少叫工作人员来找吧。” 叶川抹了把脸上的水,感激地朝她笑笑,“谢谢,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第11章 他还在咳嗽,中途缓了几秒,“有了姐姐赞助的这些装备,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短发女生见劝不动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默默退回了一边。 叶川扒着泳池边,不大熟练地戴上泳镜,笑嘻嘻地朝她招了招手,然后便用左手臂死死圈着游泳圈,猛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大半个身子扎进水里。 他并不熟练,加上心里控制不住的恐惧,所以最开始几次,刚一扎下去不出两三秒,就条件反射地抓着游泳圈冒出水,急促地呼吸着。 临近泳池的露天沙发上,杨少千沉默地看着泳池里挣扎起伏的人,握着酒杯的手渐渐收紧。 明明是他提出的要求,但看着水里狼狈不堪的人,他又莫名烦躁起来。 “杨少你看啊,”身旁的张聪忽然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哈哈哈,小川子这个样子也太滑稽了吧,完全是落水狗一条啊。” 杨少千不悦地甩开他的手,“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好好好,我不碰你了,我们杨少真是个讲究人。” 张聪强压心里的怒火笑着撤回手,起身来到泳池边。 他一边品酒一边看着水里扑腾来扑腾去的叶川,喟叹道:“这近距离观看,感觉更有趣了。” 只要下定决心,人是个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经过开始几次的呛水不适,叶川渐渐掌握了节奏,已经可以扎进水里十几秒再起来了。 温热的水包裹身体,他一点点移动身体,仔细寻找水下的戒指。 可能是老天眷顾,又或者今天是叶川的幸运日,在他无数次扎进水中体力隐隐开始告罄时,那枚泛着银光的戒指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叶川喜极,浮出水面,猛猛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潜进水中,尽量拉扯着身子向下探…… 终于,他拿到了那枚掉落在排水口周边的戒指。 哗—— 叶川猛地冒出水面,两条胳膊紧紧抱住游泳圈大口换气,右手死死攥握。 “杨少,我,我找到” 他话说一半,一泼冰凉的酒毫无征兆地浇在头上,浇灭了他因为找到戒指燃起的喜悦。 鲜红的液体从发间流下,蜿蜒脸颊,汇聚在下巴,浸染洁白的领口。 张聪站在泳池边,讥笑勾唇,“帮你庆祝一下。” 叶川在水中僵了一瞬,随即舔了舔嘴角的酒水,利索摘下泳镜仰头看向他,盈盈一笑。 “那就谢谢聪哥了,cheers。” 他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管张聪什么反应,抱着游泳圈探身,抓住了最近的扶梯。 上岸后,他并没有直奔杨少千,而是调转方向走到了刚才那名好心的短发女生面前。 “姐姐,谢谢你赞助的装备。” 他喘着气,将手里泳镜和游泳圈重新归还给了对方。 短发女生轻声笑了笑,“不客气。” 她俯身凑近叶川,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饶有趣味地上下扫视他,带着磁性的嗓音低声道: “我忽然发现小狗型的男生也不错,要不要跟姐姐走啊?姐姐很会疼人的。” “叶川。” 叶川还没回答,杨少千的问询音便大老远传来,“我的戒指找到了吗?” 叶川歉意地朝面前的女生笑笑,忙快步跑到杨少千面前,笑嘿嘿地邀功,“当然找到了,看。” 他摊开攥紧的手,伸到对方面前。 白皙的湿漉漉掌心里,静静躺着杨少千故意丢进泳池的那枚白银素戒。 他没接,淡淡道:“给你了。” “我?” “嗯。” 叶川疑惑地看着手里的那枚素戒,不敢收。 一来是他担心这东西太贵,自己收了拥有的财富会超过头顶的财富上限值。 二是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戒指这种东西应该不能随便收吧? “杨少,这戒指圈口看着有点大,也不适合我,还是算了。” 他重新将戒指递过去,末了还不忘感谢了一下对方,“真是谢谢杨少的好意了。” 杨少千还是没接,直勾勾盯了他一会儿,冷冷站起身,“我不要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叶川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在风中哆嗦了一下,无语地在心中翻白眼。 靠,老子辛辛苦苦捞上来,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么直白地耍老子玩儿,真是演都不演了。 叶川暗暗咬牙,更加坚定了要“跳槽”的决心。 他现在要尽快、赶快、非常快地和下家“老板”处好关系。这群糟心的二代,他是越来越忍不下去了。 可他又突然想起那个路守拙是外国人,就算对方本人中文说得再好,他那个圈子里肯定大部分都是英语者啊。 所以对叶川来说,学好英语,迫在眉睫啊。 how are you? i'm烦,3q,俺的you? i'm烦吐。 急切的叶川一边在心中复习起前两天背过的对话,一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拿起桌上的手机,讪笑着和包厢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了包厢。 第14章 制服很适合你嘛 叶川一门心思准备回自己的小房间开启疯狂英语模式,可他刚出包厢就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oh sorry,are you ok?” 对方穿着标准的服务员西装,抱着空托盘,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叶川摇摇头,下意识道:“ok的。” 苏亦珩面上一喜,“z国人?” 叶川好奇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苏亦珩没忍住笑,“你的长相就是亚洲人,再加上那口中式英语,想认不出你是z国人都难。” 刚刚下定决心学习英语的叶川有些挫败,“见笑了,我英语不太好。” “没事儿的,我英语也一般,够用就行。”苏亦珩很是理解。 “对了,你身上怎么都湿了?掉水里了吗?还好吧?有没有很冷?” 被一个陌生人如此殷切地关心,叶川一时不太适应,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脚滑了一下,不小心掉游泳池里了。” “这样啊。” 苏亦珩看着他脸上残留的红酒渍,心下有了猜测,“对了,我们的员工休息室就在前面,里面有备用的员工衣服,你这样穿着一身湿衣服不仅会冷,而且也……不太得体,不如去里面换上吧。” 他边说边指了指叶川身上湿透后变成透明的白衬衫。 叶川低头一看,立马脸颊一热,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擦,他刚才在包厢里就这副摸样吗。 苏亦珩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主动拉住他的胳膊,“走吧同志,出门在外遇到困难,就找让咱老乡帮忙啊。” 叶川挺不好意思麻烦他是,“那真是太感谢了。” “没事没事,都是龙的传人嘛。” 苏亦珩一边领着人往休息室走一边询问道:“对了,我叫苏亦珩,苏醒的苏,人云亦云的亦,银行的行加一个王字旁的珩。你叫什么?” “苏亦珩……好有文化的名字。” 叶川被他的热情感染,人也不那么拘谨了,“我叫叶川,叶子的叶,山川的川。” “叶川……”苏亦珩眼珠转转,感叹:“你这个名字好啊,笔画少,写起来快。” “……倒也不必硬夸。” “我说真的,我从小就嫌我的名字笔画太多,写起来麻烦……” 从包厢门口到员工休息室这短短的一段路程,苏亦珩像个热情的小鸟一样,全程都在叶川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几分钟后,叶川简单洗了洗身上的酒渍,擦干身体头发,换上了整洁的员工工作制服。 “真帅啊,小川弟弟,活脱脱一俊俏小儿郎嘛,跟那个网上说的那个什么小奶狗一样。” 苏亦珩自从刚才打听到叶川比他小好几岁后,就熟络地叫起了他弟弟。 叶川被夸得有些不自在,“苏哥你才是真的帅,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我刚才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了。” “诶刚刚就说了,叫我亦珩哥,苏哥听着怪怪的,像sugar似的。” 苏亦珩纠正完他的称呼,抬手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脸颊。 “不过你眼光不错,哥哥我确实长得帅。但咱俩的帅不一样,我是那种大方的帅,你是含蓄的帅。” 叶川没太听懂他的意思,面露疑色。 苏亦珩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帅的不明显啊,我的意思是,你的帅很有咱z国人的味道,像古代的小公子似的。” “有吗?” 叶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长相,害羞地挠挠头,“谢谢亦珩哥夸奖。”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苏亦珩说得一脸坦诚,他歪歪身子,神奇地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个透明塑料袋,朝叶川眨眼道: “幸好我喜欢攒塑料袋,这不派上用场了。来,我帮你把衣服装起来。” 第12章 叶川赞叹地伸出大拇指,一边道谢一边一起把地上的湿衣服装好。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洗个澡早点睡吧,别着凉了。我也该收拾收拾下班了。”苏亦珩直起身子道。 叶川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亦珩哥。” 苏亦珩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谢不谢,快回去休息吧。” “嗯。” 叶川点点头,感激地朝他笑笑。 * 叶川提着衣服出了休息室,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回忆起苏亦珩头顶上比自己没得到金手指前还低的财富上限值,不禁摇头。 这个劳什子小说世界,怎么好人的财富上限值总是很低,真是太不公平了。 “yiheng,yiheng。” 一个大胡子老外忽然冒出来,着急忙慌地拉住走廊里的叶川,“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去二十层的king包厢送餐食吗?” 听不懂英文的叶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头雾水地往回抽手,“no,i no知道you在说什么。” “嘿,不要偷偷用中文骂我。而且你不工作手里偷偷摸摸拿着什么?” 老外不由分说拿走他手里的塑料袋,大力推搡着他往走廊尽头的黑色电梯走。 “今天都第几次了?我付你工资不是要你偷懒的,快去,记得戴好口罩,不然怠慢了贵客我扣你工资。” “hello,你这个老外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叶川死死扒着电梯边框,“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啊,靠,放开老子,别推了!” 但奈何对方是个敦实的大块头,他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因体型和力量差距悬殊,被狠狠推进了电梯。 叶川愣愣地站在闭合的电梯门后,看看脚边装着餐食的推车,又看看没有一个多余楼层按键的电梯,无奈极了。 “怎么又是直达电梯啊,烦死了。” 他还急着回去学英语呢。 “唉——真的得快点学了,不然交流抓瞎太耽误事了。” 叶川垂头叹气。 早知道以后要跳槽“外企”,他上游轮前一定提前半年,不,提前一年学习英语。 真是悔不当初啊。 嘀—— 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响起,他却斜靠着电梯里的扶手没动。 叶川打算等等看电梯门合上后能不能自动送自己下去。 但他没等到电梯门合上,倒是等来一道熟悉的轻佻嗓音。 “嗨,小甜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熟悉的声音…… 叶川立刻站直身体,抬眼看去,视线里果然出现了那头飘逸的黄发。 电梯外就是包厢内部,希尔侧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痞里痞气地朝他吹了个口哨,兴致盎然地上下打量道:“哇哦,制服很适合你嘛,超级性感。” 叶川呆在原地。 倒不是因为听不懂对方的话,毕竟对方这次说的是中文,虽然有些生硬,但他还是很容易就听懂了。 他呆愣住是在思考:如果黄毛在这里,那无穷大会不会…… 第15章 我随便戴着玩的 直达电梯直接抵达了包厢内部。 叶川向外探了探身子,果然就看到了坐在黄毛对面的路守拙。 大概是他探究的视线太过直白,对方很快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也侧眸看来。 四目相对,路守拙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 叶川莫名心虚,找补似的回以一个微笑。 路守拙也朝他笑笑。 希尔见状,大咧咧起身插在他们之间,“诶诶,我还在呢。你们两个居然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眉来眼去、眉飞色舞,成何体统!” 叶川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跟路哥就是打个招呼,哪有你说的那样。” 路哥? 希尔讶然,扭回头贱兮兮地看向路守拙:“路哥~~~看来小甜心喝醉那天你和他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啊,居然都这么熟了。唉,我有点嫉妒了。” 路守拙没说话,回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提醒他别乱说话。 叶川倒是有些惊讶,询问希尔自己喝醉那天对方也在吗。 希尔果断点头,“那当然,还是我亲自把你从走廊扛过来的。” 脑补了下自己醉倒在半路的样子,叶川不禁后觉窘迫,“那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了,小甜心。” 希尔笑眯眯地走上前,瞄了眼电梯里的餐食车,“看来今天是你来为我们送夜宵啊,不过……” 他压低声音凑到叶川耳边,语气暧昧地调侃,“不过看起来,你可比这夜宵可口多了,这位漂亮的小服务生。” 叶川猛地后撤身体,“那个我不是” 否认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荒诞的想法冒了出来。 对啊,为什么要否认? 当服务生不就能经常上来他们的包厢混个脸熟了吗?要是再多献献殷勤…… 那offer不近在眼前了? 叶川立马堆满笑脸,拿出服务生的恭敬架势,“哈哈,先生你好,我是新来的服务生,这是你们点的餐,请问是现在用吗?” “叫什么先生啊,叫我甜心宝贝儿,或者亲爱的,再者直接叫希尔也行。” 希尔边说边揽过他的肩膀,不容抗拒地带着他往里走,将他压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 “这…这是有什么事吗?”叶川一头雾水。 希尔随手将餐车拉到一边,“小甜心,咱们先把用餐先往后放放,我现在急需要你的帮助。” 叶川扭头看了眼对方,又看向面前的赌桌,“希…希尔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帮我和罗…你路哥玩几局。” 希尔扶着他的肩膀,神情挑衅地看向路守拙,“赢了都归你,输了算我的。” 叶川看看对面的路守拙,又看看右侧方的坐着的那位棕发男子,心觉不妥,指着桌上的扑克借口推辞,“可是我…不怎么会玩扑克。” “我还没说要玩什么,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况且,” 希尔悠闲地抽出一张扑克牌,夹在手里,饶有趣味地打量他,“你那天不是在赌场上见过我吗?看你当时在牌桌上的样子,倒像个赌场老手。” 叶川干笑两声,“但我真的不怎么会玩扑克,我当时玩的是骰宝,而且还是最基础最简单的玩法。” 骰宝的基础玩法很简单,就是玩家赌两个骰子摇出大小,押对了庄家赔给玩家同等的赌注,押错了,赌注则被庄家收走。 它不像一些扑克牌玩法需要靠脑力靠心算靠心理博弈,玩的时间很长,期间也会有很多变数。 骰宝全靠运气,简单易上手且风险相对较低,大多都是新手和散户在玩,他们头顶的财富上限值也是属于赌场玩家里偏低的那一档,所以当下的财富趋势也更容易因为一场赌局的输赢而波动。 当庄家骰盅里骰子停下的那一刻,玩家心里就有了自己的答案,头顶的数值也会跟着产生颜色变化。 然后叶川通过观察数值颜色变红还是变绿,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即将要做出的押注对的还是错的,从而选择要不要跟对方押一样的。 所以在骰宝游戏里,骰子停下一瞬间,在叶川眼里,输赢就已经分晓,全看他想输还是想赢。 因此,叶川虽然也会玩扑克类的游戏,但在赌场玩得更多的还是骰宝压大小。 “想玩骰宝?没问题啊。” 希尔说着就从桌子下方摸出一套骰盅,“那我们就玩简单的骰宝,一共四个人,一个当庄家,另外三个是玩家,都没意见吧?” 他虽然是用询问的语气,但脸上的表情可不像会允许别人拒绝的样子。 “那么,就让我们的路哥来当庄家吧。” 希尔刻意加重路哥两个字,揶揄地朝路守拙挤挤眼,“我和小甜心要一起赢路哥你的钱咯。” 路守拙没理会他的调侃,平静地看着叶川,“不想玩就不玩,时间也不早了,你的恋人可能会担心你。” 恋人? “我没恋人啊,”叶川心里很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看起来很像有恋人的吗?” 路守拙朝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戒指。” “戒指?什么戒指?” 叶川狐疑低头,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确实戴了枚戒指。 他顿时想起来了,这枚戒指正是他刚才在泳池捞上来的那枚杨少千说不要了的白银素戒。 叶川一直以来都不敢收杨少千给的东西,没错,是不敢。 因为他财富上限值很低,杨少千随便一个不要的东西可能都大几万十几万的。他要是收了,手里的钱超过了头顶上限值,那他身边肯定要出点变故,将他的钱消耗回去。 他倒不是不舍得花钱,他是担心这个变故出在他爸或者他妹身上,害他们白白遭罪。 刚才在包厢,因为他浑身都湿透了,杨少千也走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戒指,再加上头顶的财富上限值高了很多,所以就先随便戴手指上了,准备回去搜搜值多少钱,再看怎么处理。 第13章 “哦,这个啊。” 叶川笑着抬起那只手解释:“我随便带着玩的,不是什么情侣戒指。” “是吗?那看来你不小心把尺寸买大了。” 路守拙表情淡淡的,“戒指内圈好像刻了什么东西,是有特殊含义吗?” 这戒指内圈还有刻东西吗? 叶川取下无名指上松松垮垮的戒指一看,果然上面刻了个大大的大写字母y。 这人咋看到戒指内壁的啊? 虽然这戒指在他手指上是大了点,很松垮,能看到点内圈,但连内圈刻了东西都能看出来,这视力,得8.0吧? “路哥眼力真好。”叶川赞叹地伸出大拇指。 路守拙没说话,视线停留在那枚戒指上,似乎在等着他解释里面的含义。 “其实这个字母y也没什么特别含义,就…”叶川支吾了下。 就什么?y可以代表什么啊?! 他的大脑急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啊对,它就是指的我的姓的首字母,叶的首字母就是y。” 对面的路守拙闻言终于收回目光,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第16章 你的手真好看 “噗——” 一旁看了半天的希尔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 他故意凑上前在路守拙身上嗅嗅,“路哥~你今天是不是喷了柠檬调的香水?闻着怎么……” 他后面的话被路守拙一个眼神杀噎了回去,脸上的大笑也变成了讪笑,“闻着怪好闻的,哈哈。” 叶川懵懵地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 虽然希尔说的是中文,但他没太get对方话里的笑点在哪里。 “哦,小甜心。” 吃了瘪的希尔立马灰溜溜地回到叶川身边,可怜地耷拉着脸。 “不着急回去的话,你就和我们一起玩两局吧,输了算我的,咱俩齐心协力,争取一起让路哥这个庄家输个精光光。” 叶川干笑两声,心道:玩不玩的先不说,你告诉我,怎么让一个财富值上线正无穷大的人输光光? “不用勉强自己。”对面的路守拙还是一副全看叶川意愿的样子。 希尔闻言鄙夷地切了声,暗道:装什么装?口是心非的家伙。 “玩嘛,玩嘛。”他抱着他的脖子疯狂邀请,“求你了小甜心,你要是拒绝我我会伤心到一晚上都睡不着的,玩嘛,求你……” 最终,在希尔强烈的哀求攻势下,叶川还是没招架住,点头同意了。 虽然他的金手指在这个赌桌上也给不了什么帮助,毕竟在场的除他以外的另外三位头顶的财富上限值一个赛一个的高,一个赛一个红,就算是玩最高档的筹码,估计头顶数值的颜色也不带变化的。 但反正输了也不用他掏钱,何况路守拙还是他心仪的未来老板。 试问,玩游戏输给未来老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不定多输几把,还能哄对方开心了呢。 人情世故嘛,在哪个国家都通用。 叶川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可这时,赌桌上一直沉默的棕发男子突然摊手开口道: “我觉得我还是退出比较好,我算牌能力还可以,运气的话就太差了,不适合玩骰宝。” “哇,原来你中文讲得这么好啊。” 在这个外国人数量相当可观的游轮上,说中文还没什么口音的老外属实少见。 路守拙算一个,以及这个不久前在客房见过的棕发帅哥算一个,所以叶川下意识就夸赞出了声,“一点儿外国口音都没有,你是在z国待过吗?” 棕发男子默了下,暗戳戳瞥了眼路守拙,才颔首回道:“谢谢,我确实之前出任务去过z国,但中文是跟一名z国同事学的。” 任务? 出任务去z国?外国企业把出差叫得还挺洋气。 虽然叶川总感觉这个叫法怪怪的。 “不公平!”希尔立马一脸沮丧地朝他努嘴,“小甜心你怎么只夸杰西的中文好,明明我中文也说得很好啊,我还会用很多成语呢。”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疑惑地看着杰西和叶川,“等等,你说原来?难道小甜心你之前和杰西见过?” 叶川点头,如实回答:“我今天下午在路哥家的客房里见过这位杰西先生一面,他在和路哥说话,用的英语,所以我没想到他也会中文,而且还说得这么好。” “客房?” 希尔啧啧摇头,向路守拙投去一个打趣的目光。 对方微微皱眉,眼睛不悦地眯了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叶川狐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 “没什么,我们开始玩吧。” 希尔笑着坐下,朝对面的杰西努努下巴,“杰西你给我坐好,不许不玩,都这种时候了别扫兴。” 正准备起身的杰西无奈耸肩,“好吧。” 希尔很满意,“ok,我来给大家分发筹码。” 叶川好学生一样端坐在位置上,数着分到面前的筹码,随口询问:“你们玩的最低下注限额是多少?” “这个嘛……我们今天就小玩一下,这个数。”发完筹码的希尔笑眯眯地朝他伸出一根手指。 小玩一下啊,叶川猜测道:“一百美金?” 希尔摇摇头。 “一千?” 还是摇头。 叶川睁大了眼,“一万?” 希尔终于点头,“小玩一下啦,放心,输了算我的。” 叶川语塞。 一万美金是小玩一下吗?俺们npc路人真是跟你们这些有钱人不在一个频道。 “好了,万事俱备,”希尔两手一拍,催促地看向路守拙,“庄家先生,可以开始了。” 路守拙微微颔首,熟练地脱下一只黑色手套,然后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骰盅,腕子一沉,压住盅盖。 叶川被这极具观赏性的一幕吸引了,视线紧跟着那只手移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捻熟平稳的动作,他竟会联想到那只大手下按住的不是什么盅盖,而是一头活兽的颅骨。 哗啦啦—— 一阵骰子碰撞的声将他从想象中拉回现实。 路守拙动作不大,甚至有些慵懒的优雅,他的肘关节几乎不动,全凭腕力驱动,桌面上细腻的深色绒布被压出反着柔光的轨迹。 伴随着他的手腕最后一抖,嗒的一声轻响,尘埃落定。 但叶川的目光还落在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上。 一旁的希尔见状,倾身凑过去,朝他那双呆愣的眼吹口气,“还看呢?下注了,小甜心。” 被吹回神的叶川忙收回神,后知后觉自己不该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的手看的他,干巴巴地找补道: “那个…路哥你的手真好看,都给我看入迷了,你要是做手模肯定很赚钱。” “哈哈哈哈……” 希尔当场发出一阵爆笑。 人他边笑边凑过去撑着路守拙的肩膀,贱兮兮地调侃,“诶,还不快谢谢小甜心给你指了条明路,你以后要是在这行干不下去了,直接金盆洗手去做手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杰西?” “那个,希尔先生,金盆洗手不是这么用的。好人不用金盆洗手,坏人不干坏事了才会用。” 叶川好心提醒这位用词不当的外国友人。 不料希尔听了又是一阵爆笑,“哈哈哈…小甜心,你真是太可爱了。” 叶川被他搞得一阵困惑,一脑袋问号歪歪头。 “既然吵着要玩,那就好好玩。”路守拙被耳边的笑声吵得头疼,出声制止。 他抬起带着手套的左手,轻松推开肩上大笑不止的人,末了还轻轻拍了拍,好似被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极了。 希尔虽然对此早已习惯,但还是瘪嘴表达了下不满。 然后没得到对方理睬的他又自顾自地收起脸上的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地坐回椅子上,挑逗地朝叶川眨了眨眼: “好了好了,你的那位手非常好看的路哥在催着我们下注了。” 第17章 被老天选中的倒霉蛋儿 叶川看着三个人头顶上毫无颜色变化的红色数值,在心里无声吐槽:好好好,一万美金对你们这群有钱人来还真只是小玩一下,红色的数值连明暗度都不带变一下的。 “小甜心还在犹豫吗?那希尔哥哥来给你打个样。” 希尔率先推出全部筹码,“我押大。” 杰西见状也跟押道:“大。” 希尔顿时不乐意了,“嘿,你别跟我啊,我可不想被你的霉运牵连。” 杰西皮笑肉不笑,“就跟。” “真是可恶,用你的霉运拉着我一起输,”希尔翻了个白眼,“杰西你对罗伊斯还真是忠心耿耿。” “罗伊斯是?”叶川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单词。 “就是你路哥的英文姓氏啊。” 希尔看他皱眉凝思,贴心地向他解释:“小甜心你之前不是在俱乐部大厅嚷嚷着找热…惹一斯嘛,我听成了罗伊斯,还以为你和他有约,才出面把你带去了顶层别墅。” 第14章 他耸耸肩,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不过后面罗伊斯告诉我他没约你,他也不认识你,我才后知后觉是我误会了。不过,你当时到底要找谁来着?”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天果然是个乌龙,因为他读错了一个单词引发的乌龙。 叶川不禁感到窘迫,下意识摩挲手里的筹码,歉意地笑笑。 “其实我当时说的是一个包厢名,不是人名。但我英文很差,不小心说错了,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哦,这样啊。”希尔一副恍然的样子点点头,“这里的包厢确实太多,名字也稀奇古怪,我都不知道他们老板当初起名字的时候怎么想的。” “那小甜心你后面顺利找到了吗?”他不动声色地引导,“没找到的话,你告诉我大致位置,我对这里还算了解,可以帮你找找。” 说着,希尔忽然拧眉嘶了声,好似想到什么一样,“我记得好像十八层有个包厢名跟你那天说的很像,好像叫什么…rejoice?” “希尔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后面顺利找到了,是在十七层,哈哈。” 叶川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被套了话,笑的坦诚。 “顺利找到就好。” 听了自己想知道的,希尔满意地笑了。 这时,坐在主位的庄家路守拙指尖轻点桌面,重新把话题引回来,“那么,言归正传。”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叶川,“你的选择是什么?” 叶川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输钱拍新老板马屁,虽然他现在金手指没用了,但如果那位杰西先生运气真的很差的话…… 他果断推出全部筹码,“跟大。” 希尔的表情有些不赞成,“小甜心,虽然我很欣赏你的魄力,但你要不改一下吧,毕竟你是第一次和我们玩,别一下子输光光哭鼻子啊。” 他微微俯身,朝着叶川的方向掩唇道:“悄悄提醒你,杰西是被幸运女神抛弃的家伙,骰宝运气很差。” 叶川干笑两声,心道就是他运气差我才跟押的。 被人当面蛐蛐的杰西冷冷开口:“希尔先生,我都听到了。” “我可没说你坏话啊,”希尔不在意地笑笑,“,我说的是实话。” 杰西闻言,无奈扶额。 “好了,都确定了吧?”路守拙出声打断他们。 他虽然在问在座的三位玩家,但视线却总落在叶川身上,搞得叶川感觉自己好像是考场里被老师盯上的学生。 他下意识直腰端坐,连连点头,“确定。” 另外两人也表示没问题。 盅盖被打开,路守拙平静地宣布结果,“十五点。” 希尔狂喜,“啊哈哈哈哈哈,玩到现在,我终于赢你一次了,罗伊斯。” 他一个飞扑将还在发懵叶川抱进怀里,“小甜心,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居然成功战胜了杰西的霉运。” 叶川呆呆地看着对面面无表情地赔偿筹码的路守拙,无声抓狂。 我没想赢啊…… 我想输钱拍马屁来着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叶川又开始头脑风暴。 “再来一局。” 他神情迫切,宛如一个深陷其中的赌徒,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庄家,“再来一局吧。” 总不可能运气这么好还赢吧? “哇哦!”希尔面露赞叹,“胜负欲好强哦,我喜欢。” 他快速回到椅子上坐下,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拍手催促,“再来再来,看我们小甜都迫不及待把罗伊斯赢光光了。” 杰西难得运气好一次,也起了兴致。 很快,第二局开始。 随着路守拙摇晃骰盅的手停下,叶川再次毫不犹豫地all in,“押大。” 他得快点把钱输回去。 希尔无脑全押跟投。 杰西想了想,觉得第二局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幸运了,选择了押小。 最后,在三人瞩目下,路守拙打开盅盖,“十三点。” “oh god!!!” 希尔兴奋地站起身,原地起跳喝彩:“居然又赢了,小甜心你是什么被上帝选中的幸运男孩吗?!” 叶川当场石化。 我是什么被老天选中的倒霉蛋儿吗? 连赢未来“老板”两次,还都押了全部筹码!这初印象得差到什么程度啊! 不行,再来,他叶川还真就不信了。 “再来一局。” …… 二十分钟后,叶川真的信了。 他还真是被老天选中的倒霉蛋儿。 从第一局,到现在的不知道第几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赢,包括中途他自告奋勇当庄家的那几局。 而且因为每次都奔着输去,他都是押全部,可结果基本都赢了,到现在,他七七八八赢了至少十几万美金。 希尔无脑跟风他,也赢得盆满钵满。 杰西则因为总是对他的运气将信将疑,所以常常押相反的,到最后半输半赢。 而输的最惨的,当属路守拙了。 但对比起身为大赢家却愁眉苦脸的叶川,他这个大输家却谈笑自如,时不时应付几句希尔的打趣。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守拙起身对叶川道。 叶川原本还想再玩几局看能不能挣扎一下,但现在坐在主位的人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在这里待下去。 第18章 早知道不自作聪明了 简单告别后,叶川没忘记自己现在是服务生,起身将一旁餐车上的食物整齐地摆放在包厢餐厅的餐桌上,然后才推着空掉的餐车来到电梯前,按下了开门键。 然而紧闭的电梯没一点儿反应。 失灵吗? 叶川纳闷儿地又按了下,还是一动没动。 “小甜心是遇到是麻烦了吗?” 一直暗中注意着这边的希尔立马叼着块面包凑过来,非常善意地提醒道: “看来你还不熟悉这里啊,一般这种特殊包厢的直达电梯不管是上来还是下去,都需要内部人员用指纹启动。” 他边说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指纹验证处,“你们服务生应该都有录入指纹吧,你把手指放在旁边这个发蓝光的地方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叶川暗暗攥紧餐车扶手,“我才来没几天,有些地方还不熟悉,哈哈。” 希尔娴熟地揽过他的肩膀,“没关系,慢慢来嘛。” 他翘着嘴角,垂眸看着身下人,静静等着他进行指纹验证。 叶川咽咽口水,紧张得直冒汗。 完蛋了,刚才上电梯是那个大胡子老外帮他按开的,他压根不是什么内部人员,现在要怎么打开电梯啊?! 早知道刚才就实话实说不自作聪明了,现在好了…… 他才把路守拙赢光光,现在又要被拆穿假扮服务生了,叶川深觉,自己此生都无法跳槽到路守拙这个“外企”了。 耐心等待着的希尔回头瞥了眼正欲过来的路守拙,忽然轻笑一声,“啊,我可真没眼色。” 他一边伸手按在指纹验证处,一边体贴道:“都忘记小甜心的手正推着餐车了,我这在旁边傻呆呆地看着真是太不绅士了。” 他话音未落,面前的电梯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声,徐徐打开。 叶川揪紧的心终于松了口气,赶忙推着餐车进去,不忘回身朝外面的人道谢:“谢谢你,希尔先生。” 希尔对着他眨眨左眼,亲吻指尖送出飞吻,“不客气,今晚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叶川表情僵了下,自动将他的行为归为开放的外国人的社交礼节,回以略显僵硬的浅笑,“下次见,希尔先生。” 随着他的告完别,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门一合上,门外的希尔立即转身,对着路守拙遥遥一笑,切换回英文发出感慨: “今天玩了这么多场下来,叶川居然真没作弊,这运气,简直好到炸了。” 路守拙没说话,自从叶川那次误入他的房间后,他就已经完全打消了对对方的怀疑。 心思纯粹、行事作风透着隐隐的怯懦、内心想法过于好懂的人,不可能在赌场出老千。 杰西赞同地点点头,“说真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的运气能这么好。” 希尔趁机调侃他,“说真的,其实你也是我见到的头一个运气这么差的人。” 杰西:“……” “不过话说回来……”希尔忽然话锋一转,“我们之前查到的有关叶川的资料上,可没说他是这里的服务生。罗伊斯,你对此要放任不管吗?” 路守拙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依旧沉默。 但这个反应落在熟悉他的希尔眼里,无疑是等同于默认了。 他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下手里的面包,清清嗓子。 “是谁之前说,希尔,这一切本就是你的擅作主。你不懂。你知道我的处境,我身边有太多未知的危险。我不适合他的胃口。还说什么与~我~无~关~” 第15章 希尔阴阳怪气地模仿路守拙曾经的语气,将不久前对方回怼他的话一一奉还回去。 “那么亲爱的罗伊斯先生,”他做出一脸苦思状,“麻烦你帮我想想,这些话都是谁说的来着?” 路守拙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而后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缓缓开口:“我只是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 希尔冷笑一声,才不信这些,“呵,信你不如信上帝。” 他徒手拿起盘子里的大龙虾狠狠扒下脑袋,暗暗吐槽路守拙是个闷骚老处男。 路守拙没搭理他的调侃,希尔没了趣,也没再说什么,低头认真干饭。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微小的刀叉碰撞声。 不知过了多久,杰西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那个叶川是怎么上来的?” 按理说,他不是内部人员,不可能打开电梯上来的。 “哦,刚刚玩的时候,我中途去厕所叫人查了电梯里的监控,监控录像显示他是在十七层被那个大胡子经理推进电梯的。” 希尔毫无形象地抱着龙虾啃,声音有些含糊: “对了,那个大胡子是新来的,y裔m国人。听说他分不清亚洲人长相,尤其是东亚那边的,所以我觉得叶川很可能是误入的。不过他为什么会穿着员工制服以及后来出于什么原因承认自己是服务生,我还不太确定。” 杰西点头,“虽然不排除误入这个可能,但以防万一,我待会儿还是去查一下十七层走廊的监控。” 大快朵颐的希尔抽空朝他伸了个大拇指,表示可以。 片刻后,路守拙整理了下袖口,起身准备离开,朝着杰西开口道:“你记得把查到的相关监控录像发我一份,顺便把十七层所有的包厢名整理一下也发给我。还有……” 他顿了一下,继续吩咐道:“查一下杨少千。” 杨少千?希尔皱眉,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接到指令的杰西立马起身回复:“是,先生。” 路守拙点头看了看他,“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诶先别走,等等我啊。”希尔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就火急火燎地跟上路守拙。 “装什么不在意,你连人家喝醉后胡乱叫的名字都记得。” 他这会儿记起来了,这个杨什么千,不就是叶川醉酒那晚痛骂的那一堆人里的一个嘛。 路守拙大步迈进电梯,纠正他:“是胡乱骂。” 希尔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路守拙侧头看他,定定道:“有很大区别。” “ok,fine。” 希尔虽然还是不理解,但也不想继续跟他争辩。 “不过,我记得小甜心当时胡乱叫…”他紧急刹车改口,“他当时骂过好几个人,你怎么单查那个姓杨的啊?” “很明显,那几个人是玩在一起的,所以查一个就够了。” 路守拙神色淡定地分析。 他抬眸看向电梯显示屏上跳跃的楼层数,脑海里不经意闪现出叶川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前面半句希尔也赞同,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针对那个姓杨的啊?” 路守拙默了一会儿,满不在意地回:“你想多了。” 希尔斜斜暼了眼他神情如常的脸,忍不住小声嘀咕反驳:“我看我是想少了才对。” 第19章 还是得人情世故一下 叶川出了电梯,将餐车放到一边,快马加鞭地出了vip俱乐部,生怕被那个大胡子经理再逮住。 他一路赶回低区,回到自己狭小的内舱房,结果刚脱下制服外套,口袋里便传来一道信息铃声。 拿起一看,是路守拙发来的短信,询问他银行卡号。 刚才在赌桌上,在希尔上厕所的间隙,路守拙就主动询问了叶川的银行卡号,只是当时的叶川刚要脱口而出,忽然转念一想,计上心头。 他借口记不住银行卡号,提议添加路守拙的联系方式。 然后,对方果然就被他这个突兀的提议意外了一下,愣了片刻才掏出手机,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虽然很厚脸皮,但叶川一点儿不后悔。 一次勇敢,换来大佬的联系方式,值爆了! 不过大佬现在追着他问银行号,又让叶川有些苦恼。 直接给吧,多不好意思。 而且在社会上待久了,他也见过不少说给他垫付的钱,但其实只是意思着问一下的人。 所以此时他真有些拿不准路守拙这位外国老板到底是不是真想给他转钱。 叶川瘫在床上,揉着头发想了会儿,决定还是得人情世故一下。 他打开ai,输入:老板玩骰宝输了要给我钱,如何人情世故地委婉拒绝。 很快,ai就给出了好几种答案。叶川挑选出比较合适的那个修改了一下。 叶川:路哥,您太客气了。今天大家玩得很开心,我也很开心,也学到了东西、长了见识,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了。骰宝本来就玩着听个响、图个乐就完了,哪能真过手啊?路哥敢玩敢出的心意我百分百领了,但这钱您要真给了,以后我哪还好意思继续跟您在赌桌上玩啊。 按下发送键后,对面过了五分钟都没有回消息,等得叶川隐隐开始焦灼。 迟迟收不到回复,他选择先去洗个澡,缓解一下焦虑。 但刚一走进浴室,他就惊呆了。 “靠靠靠靠靠!” 叶川目瞪口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五十万。 他的财富上限值变成了整整一百五十万!!! 这意味着他的财产容量变成了一百五十万,他就有机会能存下一百五十万了!!! 叶川激动到难以言表,当即在浴室里上蹿下跳地高歌了一曲。 “无穷大~无穷大~清晨迎接我开放~~~” “大而红~红而大~向我快乐地摇晃~~~” …… 十五分钟后,洗完澡的叶川匆忙地套上衣服。 再度见识到财富上限正无穷大的威力,他拙迫不及待想跟路守拙增进关系,头发都没擦就直奔床上的手机。 好消息,对方回复了。 坏消息,对方回了个问号。 叶川以为他没看懂,毕竟人情世故的话术里弯弯绕绕的含义确实多。 于是他再次打开ai,准备换个不那么人情世故但依旧委婉的拒绝话术。 不过不等他输入给ai问题,路守拙的短信突然一条条蹦出来。 路守拙:我没比你大很多,不必尊称我您。 路守拙: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路守拙:今天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路守拙:卡号,发来。 “嘶,来真的吗?” 叶川咬着手指陷入沉思。 几分钟后,他试探着发送了句真不用了过去。 对方这次立马发来了回复,还是连续两条。 路守拙:卡号,发来。 路守拙:尽快,谢谢。 短短八个字,叶川感受到了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感。 “难道,无穷大是那种传说中的大气、霸道但不善言辞的老板?” 他抹了把发尾滴在脖子上的水,美滋滋地嘿笑两声,“这样的大佬,我好喜欢。” 叶川也不装矜持了,直接把卡号发了过去。 但之后对面就没再发来消息,他又有点摸不准了,“该不会还是只是客气一下吧?” 叶川再度陷入思考。 但想着想着,他又开始犯困,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越发顶不住睡意了。 算了,管他呢。 叶川翻了个身,躺倒在床上,疲倦地闭上眼。 今天这一天,他又是下水给杨少千找戒指,又是在包厢假扮服务员陪路守拙他们玩的,一连应付两波老板们让他身心俱疲。 所以他就这样瘫在床上,抱着手机,头发也没吹,很快没了意识。 寂静的夜晚,露天甲板上海风阵阵,翻卷的海浪轻轻拍打船体带来微小的晃动,宛若一只大手在轻推孩童的摇篮。 没有窗子的内舱房狭窄又憋闷,纵使基本的生活用品俱全,但反而将本就狭小的空间衬托着越发逼仄,透着压抑。 床上的叶川酣睡着,绵长而有规律的呼吸声,为小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安逸的气氛。 忽然,屋内响起一道短促的信息提示音。 紧接着,被睡梦中的叶川随意撇到地上的手机屏幕蓦的亮了下,然后很快就重新暗下。 低矮的床上,睡熟的叶川无意识地挠挠下巴,翻了身,继续沉沉陷在梦乡。 * 第二天一早,叶川准时被一串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手机,结果却一个不小心翻倒下床。 吵人的手机铃声骤然降低,他本人也摔了个清醒。 叶川慌忙坐起身,薅出被他压在屁股下的手机,接通电话。 第16章 杨少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十点的时候,过来我房间一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命令语气,叶川耐着性子询问:“杨少叫过我去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问这么多做什么?”对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直接过来,准时到。” 叶川无语地龇牙,一面朝手机来了两拳,一面笑呵呵地应答:“知道了,杨少,我一定准时到。” 嘟—— 他话音刚落,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叶川当即指着手机狠狠训斥:“你这烦人的家伙,自从回到杨家,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少千这家伙,最近真是跟那几个恶劣的二代越来越像了,也越来越叫人讨厌了。 “你这狗脾气,也就我能忍。等我学好英语,去路哥身边混了,老子就彻底不伺候了!!!” 叶川一边小声嘟囔抱怨,一边处理手机里积累了一夜的消息。 忽然,一条银行发来的入账提醒映入眼帘。 叶川不可思议地揉揉眼,再三确认后终于没忍住兴奋,呐喊出声。 “靠啊——” 第20章 了解一下各国文化差异 一百零五万,他的账户里居然多了整整一百零五万! “这无穷大也太有实力了!” 昨晚发过去银行卡号后,路守拙迟迟不回信息,叶川猜测无非就两种可能,就是就是对方当没看见不了了之,要不就是真的在准备把钱打他卡上。 虽然看对方前几条短信的语气,他更倾向于后者。 但要真转的话,像这种大额转账,还是从国外汇过来,怎么说银行也得处理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对面居然凌晨就成功转过来了,这就是大佬的效率吗? 叶川仍旧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惊讶里,将卡里的余额看了一遍又一遍,情不自禁地对着屏幕猛亲起来。 “太牛掰了吧!!无穷大哥,我要誓死追随你!” 亲着亲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路守拙发来的短信。 路守拙:收到了吧? 如今对方在叶川眼里屹然成了财神爷在世,他几乎秒回道:收到了收到了,谢谢路哥[眨眼笑][爱心][爱心][爱心] 他的回复里加了好几个emoji,那谄媚的样子,就差钻进屏幕里跪舔对方了。 信息发过去后,路守拙那边过了近一分钟后才发来回复。 路守拙:不谢,应该的。 叶川继续谄媚地回复:[眨眼笑][爱心][爱心][爱心] 这次对面过了好久都没回,“ok,完美结束聊天。”叶川开心地给手机充上电,喜滋滋地走去卫生间洗漱。 三分钟后,嘴上还带着泡沫的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卫生间,奔向床头那袋昨天没吃完的吐司。 三五口塞进肚,叶川又坐着缓了会儿,眼前发黑的情况才终于得以缓解。 他昨天从路守拙那儿回来后只吃了几片面包,就跑去杨少千房间外等着了。 等他晚上从路守拙的包厢回来,也没觉得很饿,身体上更多的还是困和累。 但谁知道,一觉醒来就洗个漱的功夫,他的视线里便开始阵阵发黑,甚至连腿脚都开始发软。 叶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低血糖吓到了,木木瘫坐在地毯上,机械地嚼着嘴里混着牙膏薄荷味的吐司。 幸亏内舱房很小,从卫生间走两步就到了床头,也幸亏昨天没吃完的吐司忘了收起来,不然就刚才那个紧急情况,他的身体状况还真不一定能支撑他找到吃的。 “唉,真服了。” 这么多年的老毛病怎么就是养不好呢? 明明他现在都不像以前一样四处奔波打工了,怎么这低血糖就是不好呢。 嘀铃铃—— 一阵信息铃声响起,床头充电的手机也随之亮了。 叶川边叼着吐司边打开手机,发现路守拙刚刚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路守拙:? 叶川嚼着吐司纳闷儿,“什么意思?” 他又重新理了理他和路守拙上面的短信内容,还是想不明白对方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犹豫几秒,他还是决定询问一下。 叶川:怎么了吗?[眨眼笑][爱心]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两个字过来,没事。 叶川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对方都说没事了,他也不好再问下去,于是发送了个万能回复过去。 叶川:好的[眨眼笑][爱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路守拙正坐在书房,看着手机里再度收到的调情emoji,陷入沉思。 虽然他很少跟人短信聊天,也从来不用emoji,但他碰巧知道,[眨眼笑]、[爱心]、[吐舌眨眼笑]等emoji,是希尔发信息撩拨人时惯使用的emoji组合之一。 路守拙倒不觉得叶川是想撩拨他,但这个emoji组合给他的观感,总归带着点轻浮的调情意味在里面,让他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不过,从叶川对他发去的问号的回复又能看出来,对方很可能只是习惯性地喜欢在聊天中使用这两个表情。 所以,应该是误会了,路守拙心道。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电脑上的游轮工作人员名单上。 只是过了半晌,屏幕上的鼠标光标都没动一下。 “亲爱的罗伊斯,我来了。” 希尔刚走出电梯踏进三楼,就朝着里面的书房大喊,“一晚上没见,想我了吗?” 路守拙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理都没理他。 “看什么那么认真?”希尔猛地凑过去,惊愕地读出搜索框里的内容,“各国emoji表情文化及使用习惯对比……” 他一脸匪夷所思:“你查这些做什么?” 路守拙气定神闲地浏览着网页里的讲解,“了解一下各国文化差异。” 希尔很不理解,“你什么时候变成文化学者了?罗伊斯。该不会是……” 他笑得一脸贱兮兮地撞了撞路守拙的肩膀,“该不会是你也准备学我用emoji调情了吧?你终于要开始撩小甜心了吗?” 路守拙侧头看他,避而不答,冷冷发问:“我记得我没叫你过来。” “你是在赶我出去吗?”希尔立马双手按胸,做出伤心状,“罗伊斯,你好无情。” 对于他时不时来一场的浮夸表演,路守拙习惯性地视若无睹,继续看向电脑上的搜索页面。 “好吧好吧,说正事。” 希尔一秒结束自己的独角戏,拿出一个银色优盘放在书桌上,言归正传道: “这是杰西整理好的监控视频文件,他说里面还包括一些被人发到社交媒体上的包厢内部视频。因为文件太大,他直接拷优盘里了,我正巧有事找你,就顺便帮他把优盘拿来给你。” “诶我跟你说,”希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个优盘里的视频我在杰西那边看过了,内容非常的……嗯,有趣?” 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耸肩道:“我估计你看了应该挺不爽的。” 路守拙仍然在目不转睛地浏览网页,头也不抬地问他,“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喂喂,太不尊重人了,你好歹看着我说话啊。” 被忽视的希尔愤愤抱怨。 路守拙懒得听他磨叽,收起搜索页面,重新看向他,一双冷灰色的眸子带着天然的疏离感和隐隐的威压。 “所以找我什么事?” 希尔被他看得心头一颤。 无论过了多久,对方这通身被暴力血腥浸润出的上位者的气势,仍旧让他时常感到一股威压感。 他吸了口气,神情异常严肃道:“我发现,黑珍珠号上的叛徒不止一个。” 路守拙闻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一点惊讶,显然早就知道了。 希尔表情登时耷拉下来,“没意思,你怎么又比我早知道,你这样搞得我一点乐趣都没了,。” 他好不容易有了意外发现,以为快对方一步,结果对方早就知道了。 啧,无趣。 “好难过啊,”希尔语气沮丧,神情恢复以往的轻佻,“不行了,我现在急需要找人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他急匆匆走出书房,背影唉声叹气的,好似真的很受伤一样。 路守拙对他层出不穷的风月借口早就习以为常。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桌面上的银色优盘。 第21章 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上午九点五十分,叶川提前来到杨少千套房前敲响了门。 没人应。 来早了吗? 他靠在门外等了十分钟,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奇怪,说好了十点到,怎么到了又没人应? 叶川虽然疑惑,但杨少千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不紧不慢地找到对方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17章 “喂?哪位?” 这明显不是杨少千的声音。 “白哥?” 叶川有些惊讶,低声问询:“你和杨少在一起吗?” “是我,我确实和杨少在一起,你是哪位?”另一边的谭白反问道。 听不出来老子的声音就算了,来电显示也看不见吗?叶川对他这明显的明知故问无语极了。 “是我叶川啊,白哥,杨少在你旁边吗?能不能让他接个电话。” “哦,原来是小川子啊。” 谭白恍然大悟,但仍旧对他的问题视而不见,“你打电话找杨少什么事?” 叶川咬牙,“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杨少让我十点来他房间,这我现在来了没人给我开门,我就想着打电话问一下他在哪儿。” “这样啊,”谭白语气漫不经心的,满是不在乎,“那你就多等一会儿呗,说不定杨少待会儿就……”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杨少,你换好了?真不愧是衣架子,这套穿你身上也很好看的……” 叶川听着电话那头谭白的声音陡然变慌张,而后逐渐远去,很快,杨少千的声音响起,“直接过来八层的商场,出了电梯有人给你领路。” “好的,那我现在就” 叶川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他忍不住抱怨:“放人鸽子连个理由都不给就算了,现在连听人把话说完都不听,没礼貌的家伙。” 叶川一边收起手机前往八层,一边暗暗下决心。 等着吧老子很快就不伺候你这个龟毛男了! * 杨少千看着手中被忽然凑过来的谭白挂断的电话,忍无可忍道:“你现在是自己回去,还是我叫人送你回去?” 送字被他咬得很重,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指的一定不是什么毕恭毕敬的送法。 谭白虽然被他的语气唬了一下,但他也不是什么任人撒气的软柿子。杨少千的态度让他瞬间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个下里巴人,心里不爽极了。 “凭什么我走?明明是我先去找你的,怎么那个下里巴人一来我就要走?” 明明在这通电话打来前,他和杨少千试衣服的氛围那么好,结果这乡巴佬一来,他不仅被忽视还要被毫不留情地赶走。 “谭白,我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 杨少千目光阴冷,“不管是手机,还是叶川。” 谭白闻言,冷笑不已,“你果然是喜欢他。” 他的话一针见血,但对面的杨少千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矢口否认。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口味奇特。” “口味奇特?” 谭白被他彻底气到了,不自觉怒斥道:“至少我敢承认自己喜欢男的,你呢?” 他上前一步,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杨少千,“不仅不敢承认,连怎么去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杨少千被激怒了,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铁青。 高奢西装店的经理见状,忙推出两名z国店员上去打圆场,“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您们别伤了和气。” 气上头的谭白听不进去一点儿,他故作惊讶地半捂着嘴,嘲讽味十足地朝杨少千笑笑。 “啊,不对,我刚才说错了,杨少不是很可悲,你是超级可悲。毕竟那个下里巴人虽然对你百依百顺,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你可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 他故意咂吧着嘴感慨:“啧啧,真是可怜。” 杨少千身侧的拳头逐渐握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给我滚。”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谭白也不惯着他了,摇头讥笑: “杨少千,认清现实吧,你不仅喜欢男人,你还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 杨少千彻底忍不住怒火,挥手狠狠给了对方一拳,“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情况骤然变得严峻,经理也顾不得语言不通了,亲自上前拦住杨少千,“客人,这里不允许暴力。” 被打的谭白栽倒在地,懵了几秒,然后舔舔刺痛嘴角发出一阵冷笑。 “杨少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他拨开脸上凌乱的长发,起身慢悠悠地指着周围一圈战战兢兢的店员道:“在外国人面前大打出手,杨少这脸可真是丢到国外了。” 杨少千没说话,两只拳头握得咯咯响。 谭白把想说的都说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果断甩头走人。 不过巧的是,他刚出了店门就碰上了刚被人带过来的叶川。 “白哥。”叶川礼貌地朝他笑笑。 谭白一想到自己居然输给这样一个土老帽儿,当即回以一个不屑的白眼。 叶川早就习惯了他总是对自己透露出的刻薄气,礼节性地关心了下他渗血的嘴角,“白哥你没事吧?你这嘴角是燎泡破了吗?” 毫无意外的,他又收到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紧接着,谭白就跟躲什么脏东西似的,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那道走路都透着刻薄的背影走远,叶川不解地挠挠头,谁又惹他了? “先生,前面那个门口就是我们店了。”负责给他带路的年轻小哥微笑着提醒。 “哦哦。” 叶川被叫回神,忙收回视线。 差点忘了正事还没办呢。 可他刚一走进店门,里面僵冷的气氛便迎面袭来,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造成这种气氛的源头——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面色阴冷的杨少千。 叶川一脸和店员同款战战兢兢的表情上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杨少。 话音刚落,眼前的杨少千立刻像是思考什么严肃问题被打断了一样,不悦地皱眉看向他。 叶川被盯得发虚,干笑着拍马屁道:“杨少这身礼服真好看,这是准备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杨少千没回答,依旧沉着脸色,默默不语地看着他。 叶川被看得一头雾水,却还是非常敬业地保持着和周围店员脸上同款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脸都笑僵了,即将撑不住时,对方终于发话了。 杨少千抬手指了指他,转而朝着店员道:“帮他挑套合适的礼服。” 叶川:?? 第22章 传闻中的那个傅家 “等等杨少,我没有需要穿礼服的场合,而且我自己也带来一套西装上来,没必要买。” 叶川边说边伸手制止住店员。 这种装修奢华、环境安静、东西都没有标价的奢侈品店,宰人最狠了,压根儿就不是他消费得起的地方。 杨少千一眼看出他的顾虑,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付钱。” “你付钱就更不行了,我怎么能占杨少这么大便宜呢,这岂不是玷污了我和杨少纯洁的友谊?不行不行。” 虽然白捞一套礼服不要白不要,但考虑到万一衣服价值太高,超过了他的可承受范围就麻烦了。 于是叶川一脸拒绝地对着杨少千连连摆手。 “废话少说。” 杨少千有些不耐烦,催促一旁的店员,“你们直接带他试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两名店员对视一眼,很快挑好了三套礼服,引着叶川去了试衣间。 叶川原本还要拒绝,但察觉到杨少千的脸色有些不悦,只能立马配合地去了试衣间。 但接连试了三套,杨少千都不满意。 于是他又老老实实地又试了三套,对方还是摇头。 叶川已经试累了,他搞不懂这些西服套装有什么好挑来挑去的,就算分了好几种门类各有风格,但其实打眼看起来都大差不差,有什么好换来换去的。 他的耐心告罄,奈何买单的那位不点头,所以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换。 在被杨少千一秒否决了不知道多少套西装后,终于有了套让他观看良久面露思索的西装了。 此时已经临近十二点,叶川的肚子开始饿了。 于是他赶忙一脸满意地向对方展示着身上的衣服,夸赞道:“杨少,我觉得这套很好看。看这黑色,又衬我又百搭。还有这立体裁剪的肩膀,显得我多倒三角体型啊。” 杨少千没理他,转向旁边的店员道:“给他换条暖白色的领带。” 店员当然认得出谁是敲定的哪位,立马点头颔首。 看着店员的背影,叶川暗自叹气,蔫哒哒垂下头。 换条领带有什么不一样吗?而且黑西装配白领带,这配色有点奇怪吧?咋感觉葬葬的。 店员很快拿了条象牙白色的领带过来,细心地帮叶川系上。 杨少千看了会儿,又道:“再拿个银色的领带夹过来。” “好的,客人。” 等叶川戴上领带夹,杨少千看一眼,又转头让店员换个金色过来。 叶川无奈,像个没感情的站桩模特一样配合。 第18章 就在他饿得就快犯低血糖时,对方终于点头了,“就这套,买单。” 叶川松了口气。 店员也跟着松了口气。 “杨少,谢谢你送我礼服。”他朝掏卡的杨少千感激一笑。 杨少千将卡递给服务员,淡淡回他:“这套礼服也不是白送你的。” 叶川意外地啊了声,“那,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今晚顶层的甲板上会举办午夜派对,我会参加,你也要跟着一起。” 杨少千边说边转过身,拿下墙上一黑一白的两个系带假面,交给店员一起结算。 “我?” 叶川不是没听说过黑珍珠号上经常举行派对,但…… “这,我英语很差,去了也没办法跟别人交流,说不定还会给杨少你添麻烦,所以我就不过去丢人了吧?” “我今晚要社交,可能会喝醉,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杨少千转回身看着他,高傲的眼神里透露着不容拒绝,“不需要跟别人沟通,你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就行。” “这样啊。” 叶川算是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叫他去派对上继续当小跟班兼贴身小厮。 简单,这种事他最擅长了,毕竟他可是二代圈子里公认的杨少千的专属小跟班。 “没问题,我保证在派对上一定老老实实跟在杨少你身边,一刻不离。”叶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反正本来就要当跟班,今晚加班当,还得一套礼服,很划算。 杨少千很满意他的回答,掏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是我的备用房卡,你先拿着衣服回去,里面除了你的那套其他都送我那里,之后你就在自己房间等我消息。” “没问题,时刻准备着。” 叶川喜滋滋地接过店员递来的一大堆袋子,乐呵呵地跟杨少千打了声招呼,便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店里。 看着那道难掩雀跃的背影走远,杨少千也准备走人,可一阵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阻止了他的脚步。 杨少千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清清嗓子,接起电话,“爷爷。” “嗯少千,在游轮上玩得开心吗?没闯什么祸吧?” 杨伟业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但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杨少千正色道:“爷爷放心,我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不会给杨家闯祸的。” “那就好,既然去了那就趁着年轻好好在外面玩玩。当然,”他忽然话锋一转,“什么该玩什么不该玩,就不用爷爷提醒你了吧?” 杨伟业关心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杨少千自然明白他口中不该做的事情是什么,立即向对方保证:“我明白,我会注意的,爷爷。” 电话里的杨伟业满意地嗯了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对了,我听说傅家的孩子也在上面,你有机会去结识一下。” “傅家?” 杨少千惊讶追问:“是传闻中的那个傅家吗?” 杨伟业嗯了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杨少千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可是傅家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吗,甚至有消息说他们已经举家搬去了m国,爷爷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几秒,响起一声低笑。 半晌,杨伟业才缓缓开口:“傅家可从来没有销声匿迹过,他们只是因为后来的那位当家人行事作风低调而很少在人前露面而已,多花心思派些人打听下就知道,这些年来a市发生的每一件大事,可都有他们的手笔在。” “原来如此……” 杨少千心中愕然,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掌心。 他再度追问,“那爷爷知道是傅家的哪个孩子在游轮上吗?” 电话那头的杨伟业吸了口气,反问他:“你觉得呢?你不是之前也暗中调查过傅家吗?虽然查到的消息有限,但你应该能猜到吧。毕竟傅家还有哪个孩子值得我亲自嘱咐你去结交呢?” “该不会是……” 杨少千心中有了猜测,但因为太过惊讶没说出口。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位。” 杨伟业声音沙哑而苍老,一字一句道:“傅家独子,傅舟。” 第23章 这叫狐假虎威 叶川提着大包小包走了没一会儿,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心口发慌,脚步也开始虚浮。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要犯低血糖了,但最近的免费餐厅也在五层。 虽然听起来距离他现在所处的八层也不远,但黑珍珠号是艘豪华游轮,每一层都大的厉害,叶川第一天到的时候甚至还迷路了。 所以此时此刻五层的免费餐厅在低血糖的叶川眼里,堪称遥不可及。 “小川?你怎么蹲在这儿啊?脸色还那么难看。”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叶川循声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扶着墙蹲坐在了地上。 “糖…我低血糖……” 他气息微弱弱,声音发飘,但苏亦珩还是一秒听清了他的话,着急询问: “你低血糖犯了?那你有随身携带什么糖果零食之类的吗?” 叶川摇摇头,眼皮虚虚闭上。 苏亦珩二话不说架起他,就近来到八层的茶室。 这是专门供八层的vip客人休息喝茶吃甜点的地方。 叶川嘴里嚼着苏亦珩喂给他的蛋糕,趴在桌子上一边缓解不适一边担忧道:“亦珩哥,这些蛋糕茶水得多少钱啊?” 苏亦珩有些无奈,“都这样了,还想着多少钱呢?” 叶川瘪嘴嘟囔着狡辩,“我就是好奇这种地方的消费水平而已。”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这种休息室,”苏亦珩的下巴朝后面的架子努了努,“放心吧,你提了那么多奢侈品过来,这里的食物对你来说都是免费的,没人会收你钱。” 叶川扭头看了眼架子上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袋子,掩唇心虚道:“可是那些都不是我买的,我就一跑腿的。”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里的人都精得很,没那么没眼色还要过去确认一下东西到底是不是你消费的。” 苏亦珩大哥哥一样耐心地为他解释:“对他们来说,就算你只是跑腿小弟,那也是在为一位消费力很强的客人跑腿,他们看在那位客人的面上也会毕恭毕敬地对你。” “原来是这样。” 学到新知识的叶川频频点头,但他还是立刻就觉出些不对劲儿来,“这,这不是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的意思吗?” 苏亦珩十分不赞同地啧了声,“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这叫狐假虎威,懂不懂?” “……也是哦。” 狐假虎威这个比喻好像确实更恰当。 叶川马上就被说服了。 如今得知这些甜品都是免费的了,他一点儿不客气地又跟服务员要了几份打包带走。 “亦珩哥,我叫他们打包了好几份,待会儿你也带点走。” “你这家伙……” 苏亦珩当即露出一脸欣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会过日子的人,赞赏地伸出大拇指,“有经济头脑,我喜欢。” 叶川头一次见有人把他的占小便宜说成是经济头脑。 有点意外,有点害羞,有点开心。 “对了,亦珩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亦珩惊讶反问:“你不知道吗?” 他边说边伸开双臂,展示自己身上的制服,“这衣服还看不出来吗?我在这里当sales啊。” “sales?”叶川目露疑惑。 苏亦珩恍然,“哦,忘记你英文不好了,sales就是销售的意思。” “销售?”叶川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穿着和刚才在店里看到的店员很像。 “可是,你不是在俱乐部当服务生吗?” “对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叶川不解,“那你怎么还能再在这里当销售?” 苏亦珩更加不解,“当服务生就不能当销售了吗?我还兼职楼上餐厅的服务员和夹板上的酒侍呢。” “这么多兼职?”叶川震惊,“你是怎么做得来的?” 饶是他以前拼命打工养家的那段时期,也只是同时做两份日常兼职,偶尔周日接点散活。 中间有次他帮一个同事代班了大半个月,相当于同时做了三份兼职,把他累了个半死,那是他最最最痛苦的大半个月,整个人每天活得都跟行尸走肉似的。 所以听到对方同时做了四份兼职,他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苏亦珩笑着耸耸肩,“没办法,生活所迫。” 这话让叶川不禁想起了自己四处奔波的那艰辛的五年,他不由垂下眼,神色难过又心疼。 沉默的气氛逐渐变得低沉。 苏亦珩见状乐呵呵地揉揉他的头,活跃气氛,“怎么,心疼哥哥了?” 第19章 “放心吧,哥哥很会偷懒的。哥跟你说,有个大胡子的老外经理分不清亚洲人的长相,所以我经常溜班眯一会儿,或者趁机去做别的兼职。总之呢,我没有觉得辛苦,何况赚钱嘛,哪有不累的。” 大胡子老外? 叶川怔愣了下,陷入沉思,想起了那天推搡自己的那个大胡子老外。 这是同一个人吧? 原来他那天被推上电梯是因为那个大胡子经理分不清亚洲人长相,而且依稀记得当时对方口中一直叫嚷的yiheng,怪不得他觉得很熟悉,这不就是亦珩的拼音嘛…… 苏亦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活跃着气氛。 他洋洋得意地摸起自己的下巴,自恋道:“何况,就我这英俊的长相,还有流利的双语,这里的经理老板一个个都争着抢着要我。哥哥我可是抢手货。” 叶川被他得意的语气逗笑了。 他看着对方头顶上涨到堪堪过了两万的财富上限值,越发佩服起对方的努力和乐观。 见气氛终于又变得愉快,苏亦珩也跟着笑了,又继续闲聊和他闲聊了几句。 他讲话很幽默,三两句就将对面的叶川逗笑了好几次。 但聊着聊着,叶川却开始心不在焉。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那天是被那个大胡子经理错认成了苏亦珩,就怎么也按捺不住脑内的计划。 他纠结再三,还是支支吾吾地向苏亦珩发出了请求。 “亦珩哥,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苏亦珩从他刚才开始走神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有话想说,毫不犹疑地点头。 “哥当然很想帮你,但你先说说什么忙,看在不在哥的能力范围内。” 叶川抿抿唇,小心翼翼道:“亦珩哥,我可以偶尔替你在vip俱乐部代班服务生吗?” “?”苏亦珩显然没想到他的要求居然是这个,一时怔在原地。 第24章 怎么跟他们套近乎的? 叶川把他的惊愕当做了迟疑,忙进一步为自己争取:“我可以把工资付给你,不会白替你当服务生的。” “付费上班?”苏亦珩难以置信地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我是认真的,”叶川拉下他的手,一脸真诚地握住,“亦珩哥,请你一定好好考虑一下。” “不是,你怎么了?” 苏亦珩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有人帮我代班我当然开心,但是你连报酬都不要,甚至要倒贴,我实在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难不成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通过z国人的身份拉近距离,然后绑架、勒索、器官交易……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惊悚电影的血腥画面。 被怀疑的叶川很冤枉,连连摆手解释,“不是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我其实是……” “其实是什么?”苏亦珩眯眼追问。 “其实……” 叶川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向他说明自己的情况。 “其实吧,简单来说吧,就是我现在工作不太好,有个想要结识一下的vip俱乐部大佬,套套近乎,看能不能跳槽他那边做事。” “哦,这样啊。” 苏亦珩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抱着类似想法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用做服务生套近乎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说你是来游轮上面试的呗。” “啊?” 叶川面露惊疑,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对方说得也没什么问题,“额…你要这么说也行。” “你早说啊,没问题。”苏亦珩一口答应。 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叶川反而迟疑了,“你答应得未免也太快了。” 苏亦珩无奈摊手,“有什么问题吗?我答应你也不行吗?那我拒绝你?” 叶川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当然很希望亦珩哥答应我了,但就是我手边还有点事儿,所以可能代班的时间没什么规律。而且我要结识的那位的包厢,需要坐专属的直达电梯才能到达。” “嗯……前面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上次不是把电话给你了么,你有时间代班的时候直接打电话告诉我。” 苏亦珩语气轻松,“而且我巴不得有人帮我代班呢,我正好歇一歇。但你千万别给我代班费用啊,先不说这样会显得你很傻,其次,我不是那种坑朋友的人。” 虽然严格来说vip俱乐部是不允许工作人员这么做的,但他又不是什么遵守规则的人。 反正游轮航行结束他就会换一艘上去做兼职。 “不过……” 苏亦珩忽而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你说你要结识的那位,所在的包厢需要专属电梯到达?” 叶川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需要内部员工指纹才能打开的电梯。我在想,要是代班的话,到时候我该怎么使用电梯?” “嗯……” 苏亦珩对此也有些苦恼,“我倒是走之前能帮你打开电梯送你上去,就是下来的话……” “嘶——怎么办呢?” 他皱紧眉头,一脸犯了难的样子,“包厢里倒是有逃生通道,但是从那里下去很可疑啊……” 见对方如此为难,叶川试探着提议道: “要不到时候我见机行事吧,我之前见过包厢里的人,和他们聊过几次套过近乎,到时候我看准机会,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帮我打开电梯,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走逃生通道。” “嗯……别着急,我回去再想想有什么别的办法,应该能想到。不过……”苏亦珩隐隐约约有听外国同事说过二十层的那位好像是个厉害人物,“不过我记得那个包厢里是外国人啊。” 他挑眉狐疑地看着叶川,“就你的英语,是怎么跟他们套近乎的?” 怎么突然就q他的英语水平啊? 被戳到痛处的叶川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我有每天都在学习的,而且,他们也都会中文。” 苏亦珩闻言很意外,也很想笑。 “那你还挺牛的,跟外国人套近乎反而要他们说中文,真是给我们z国人长脸。” 叶川被他笑得很不好意思,小声反驳对方,“诶呀亦珩哥,你就别调侃我的英语水平了,我真的已经在疯狂学习了。” 他今天上午在去找杨少千前,可是一直在背单词。 “真的?那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学习进度。” 苏亦珩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抽查的架势。 叶川以为他是要和自己进行外语对话,下意识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的嘴,完全进入了听力模式。 “你现在随便说五个首字母是a的单词,我先看看你的词汇量。” 叶川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检查方法,当即懵了一下,“等等,那个那个……” “额……鹅,鹅是一个的意思。还有安,也还是一个的意思,但它后面要跟元音字母的词。然后就是…爱剖,苹果的意思,还有,还有……” 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吞吞吐吐的,发颤的声音里透着严重的不自信,“还有饿,鹅,鹅板凳!” 在叶川蹦出第四个单词时,苏亦珩终于压不住嘴角,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一时不知道该叫你继续还是就此鹅板凳。” 叶川不由面颊发热,“亦珩哥,我知道我发音很差,但你能不能别笑得这么…过分啊。” “哪里差了,明明很可爱啊。” 苏亦珩抿唇憋笑,拍拍他的肩膀,“真的,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可爱的发音,我觉得小川川你很有潜力。噗…哈哈哈哈……” 叶川看着眼前说着话就再度憋不住笑的人,苦恼地撑着脑袋,摇头叹气。 “没办法,我从小英语成绩就差,初二没上完就不上了,后面又在外面打了五年工,更是连二十六字母都忘得差不多了。基础实在太差了,唉——简直跟女娲补天一样,不对,应该说是跟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学一样。” 苏亦珩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鼓励地摸摸他的头。 “别这么垂头丧气,我身边从零开始把英语学好的人多了去了,我相信你也可以。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哥哥我呢勉勉强强有个本科学历,应该能教得了你。”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亦珩哥。” 叶川满眼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让我代班,谢谢你愿意教我英语,哥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苏亦珩被他英勇就义一般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不用客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难得在游轮上遇到z国人,性格还这么单纯可爱,像个听话的小弟弟,让人情不自禁地想照顾。 “亦珩哥,你也吃。” 解决了堵在心头的大事,叶川在对面笑得满脸真诚,殷勤地把蛋糕往苏亦珩面前推了推。 苏亦珩失笑。 他其实刚刚才在员工餐厅吃过午饭,并不饿,所以才一直没吃。 但他还是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在对面人专注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第20章 叶川嘿嘿笑了,叫他多吃点。 第25章 幸亏没被人看见 两人后面没聊多久,赶着下一场兼职的苏亦珩便匆匆离开,连说好的打包给他的蛋糕都没来得及带。 叶川看着面前的一大堆的购物袋和蛋糕,有些发怵。 他只能抱着它们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再将需要送去杨少千房间的那一部分送了过去。 等把东西放好,回来的路上,叶川收到了叶成光发来的消息。 对方询问他这会儿忙不忙,方不方便接电话。 叶川当然知道他是有话想说,立马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他对着镜头里只露出一个额头的叶成光热情打招呼,“爸,钱都收到了吧?” “川子,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别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啊。” 叶成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诶呀爸,你就放心吧。你不是知道我上一年遇到了贵人跟了个好老板吗,这些钱就是我帮老板在游轮上谈成大单的奖金。” 叶川朝着手机镜头灿笑,“爸,我已经跟林锐打过招呼了,等他忙过这段时间,就带着你去大城市的医院检查身体,定制个好用的假肢。” “我不用,我拐杖使得好好的,花那冤枉钱干嘛。” 镜头里露出叶成光上半张脸,他压着眉毛,一脸不赞成。 “我在家有吃有喝有住的,什么都不缺。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这钱你自己拿着用。” 叶川好声好气地劝他,“爸,我自己留了钱的,而且林锐现在的助农事业有起色了,给我发了五万块分红,你儿子现在有钱,你别担心。那三十万你先拿着定做个好点的假肢,等过几个月小玲高考完了,我再给你们转一部分钱过去。” “我不用,都说了我用拐杖就够了,这十来年不都好好过来了吗。这钱要不你留着,要不到时候给小玲上大学用。” 叶成光语气执拗,像个不听话的孩子。 叶川很无奈,好说歹说地劝:“爸,你就听我的吧,等你有了假肢,也能做一些轻体力的活儿养活自己了。到时候小玲去外地上大学,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们也放心。” 但对面的叶成光还是固执地不同意,叶川只能强硬道:“反正我已经跟林锐说好了,你到时候必须去,不去我就辞了现在的工作跑回去陪你。” 对面的叶成光一听,顿时来气了,眉毛都飞起来了。 “你威胁你爸是吧?那么好的工作你怎么能说辞就辞呢?” 叶川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压着眉毛执拗回复:“反正我不管,你要不愿意去配假肢,我就辞了工作亲自过去押着你去。” “你……” 叶成光忽然语塞,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说服了。 叶川看着画面里的人陷入沉默,目光落在对方冒白的鬓角,忍不住放轻语气。 “爸,您就听我一次吧,这也是小玲的想法。” 手机里传出一道带着哽咽的叹息。 “爸太没用,总是拖累你们。” 叶川鼻头猛地一酸,眼眶止不住地发热。 他吸吸鼻子,咽下喉咙里的不适,扬起嘴角,嗔怪地看着他,“哪有,爸才不是拖累,你是我和小玲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们的动力。”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不要舍不得花钱,别总想着攒钱给我们。” 叶成光声音发紧,对面的镜头里已经没了他的画面,只余细碎的吸气声。 “好了爸,我都记住了。”叶川强忍着泪水发出一声轻笑,“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泪水终于决堤,夺眶而出。 叶川赶忙用袖子捂住,缩在角落无声啜泣。 十一年前,原本是家里的顶梁柱的叶成光在矿井的一场事故中失去了一条右腿,萎靡不振了很久。 那时候矿井层层分包是常态。出事后,最上面的矿方会把责任推给包工头,包工头直接跑路找不到人了。矿方只人道主义地给补偿了一部分医疗费。 家里压力巨大,妻子宋梅果断扛起了所有的担子,毅然辞去小学老师的工作,独自离家去外面的厂子里打工。 后来叶成光也慢慢振作起来,在镇上做些零碎的手工活补贴家用。 好不容易一切都在好转,一家人勉强进入正轨,但老天似乎总是喜欢在人们即将抵达幸福时降下考验。 宋梅在叶川十三岁那年,因为橡胶厂的不规范操作意外患上急性白血病。 工厂赖账,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叶成光架着拐杖四处维权未果,只能掏空家底,四处借钱。最后,宋梅硬撑着化疗了一年多还是离世了。 妻子的去世让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叶成光再次遭受重创,再加上这一年多的奔波操劳,他最终在葬礼那天当场病倒,从此一病不起。 这时的叶玲才刚过十二岁生日,全家的担子就此全部压在了十五岁的叶川身上。 他四处打工奔走,没有丝毫怨言,早早肩负起赚钱养家照顾妹妹的责任。 这么多年来,叶川从没抱怨过苦,也没喊过累,他只想多做些活儿多赚些钱,等叶成光的身体渐渐变好,等叶玲顺利考入大学。 除了在刚进入社会的那段时间,年幼的他常常因为遭受不公的待遇偷偷哭鼻子外,后面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后他就没再哭过。 可就在刚刚,在他听到电话里叶成光哽咽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在外奔波这么多年里那些被他忽视的委屈和疲惫,突然排山倒海般涌来。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对那时只有十几岁的他来说,每次都如临大敌,像天要塌下来一样害怕。 蹲在角落里的叶川一边擦着眼泪整理情绪,一边小声吐槽自己: “真是的,都二十一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哭,幸亏没被人看到,不然真是够丢脸的……” 这时,忽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叶川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才接通。 “杨少,我已经把东西都送到你房间了。” 对面的杨少千淡淡嗯了声,然后试探性地问:“你的声音……” 叶川生怕他听出自己哭了,连忙给自己解释:“啊,我刚才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声音就有点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背后说我坏话。” 听他这样说,杨少千也没再多问。 “今晚的午夜派对是假面派对,在十九层的露天夹板举行,从七点持续到凌晨两点。你的哥伦比娜面具和你的礼服在一个袋子里,记得提前换好准时过来。” 哥伦比娜面具是什么 假面派对…他们玩得还挺花。 “好的,没问题,我会好好准备的。”叶川连连应声,“那到时候见,杨少。” 对方人又是淡淡地嗯了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第26章 你对他很了解嘛 被这通突兀的电话一搅和,叶川悲伤的情绪被打断,逐渐缓和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的疯狂学英语计划,一点儿时间不敢浪费,快步回到房间打开单词书认真背诵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下定了决心所以全身心投入其中,以往总觉得度日如年的学习时间,这次过得飞快。 时间很快来到六点。 叶川去外面的免费餐厅吃了碗面,回来又收拾了收拾自己,换上礼服,随便抓了两下头发,最后戴上那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金边面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笑道:“还哥伦比娜面具,这不就跟蝙蝠侠的面具似的吗,只遮上半张脸。” 欣赏完自己这一身新西装,叶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靠,这么快!?”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现在距离七点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叶川忙着急忙慌地跑出门往十九层赶。 好在他脚程快,还带着游轮指南手册上的地图,最终正好在八点准时出现在了十九层的露天夹板上。 貌似杨少千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保安只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很轻易就放他进来了。 这会儿的天色还没彻底暗下,火红的夕阳漂浮在远方的海平面,像一颗落入海水中的不灭火种。 湿咸的海风像只柔软的手,抚过脸庞,吹起发丝,让人不禁放慢节奏,变得有些慵懒。 此时的派对还没开始,音乐舒缓,灯光柔和。 衣着讲究的男男女女站在甲板上,各自戴着面具,风格或繁缛华美,或简单低调,或独特个性。 他们妆容精致,优雅地举着香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神态轻松,嘴角带笑。 和他们一比,发型不讲究、纯素颜的叶川和这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有面具遮挡,而且他本人也不介意这些,只顾着伸着脖子在人群里搜索杨少千的身影。 第21章 虽然这里的所有人都带着面具,但他记得杨少千的财富上限值啊,所以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站在两个老外对面的白色背影。 叶川依次看过这俩老外头顶的数值,又看看杨少千头顶慢慢变得深红的数值,暗暗感慨怪不得能聊一起呢,都是个顶个的有钱人。 此时此刻,即便他看不见杨少千的正脸,但通过那两个老外咧嘴大笑的模样也能看出他们和杨少千相谈甚欢。 别看杨少千平时总是臭脸,但只要是他想,他就能很轻松地和任何人谈笑风生。 这点叶川还是很佩服的。 当然,他也很佩服对方那口流利的英语。 毕竟他是英语废,所以平等地敬佩每一个能把英语说好的人。 叶川顺手拿起一杯香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端在手里,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杨少千身后。 叶川一靠近,杨少千就发现了。 但他并没有转身或侧头看看,也没有向对面的人介绍,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依旧面带微笑继续侃侃而谈。 等聊得差不多了,那两个老外先行离开了,他才侧头斜斜看了对方一眼。 白色金边面具下,一双狭长的眼睛暗含探究。 “你今天迟到了。” 勉强卡点到的叶川弱弱辩解,“没有啊杨少,我七点准时到的。” “比我晚到就是迟到。” 叶川:“……” 可把你牛的,时针分针秒针,你算哪根针? 呼——行,你是少爷,你牛。 叶川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杨少,我第一次穿这么好的礼服,花的时间比想象中多,所以勉强卡在七点才到。让你久等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杨少千也没再揪着他这点不放,将拿着香槟的那只手默默伸到他面前。 叶川看了眼已经见底的香槟,秒懂他的意思,立马接过空杯帮他换了一杯新的。 杨少千理所当然地接过,提醒他:“下次不要等我说才做。” 叶川:“……” 不是,你说了吗?哥们儿。你不就抬了抬手?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呼——算了,你是少爷,你牛。 叶川重新说服自己,露出一脸客服假笑,“好的杨少,我下次一定注意。” 杨少千看着他脸上略带不情愿的干巴巴笑意,上下扫视对方这一身由他精心挑选的衣服,忽然勾唇轻笑,“怎么,你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叶川:“……” 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而且我跟你这种龟毛男无话可说。 呼——fine fine饭音,你是少爷,你牛。 叶川再度挤出笑,“哈哈,我是想说杨少你这身礼服真好看,简直帅翻全场。” 纵使知道对方没说实话,杨少千还是不由垂眸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咳嗽一声,“油嘴滑舌。” 话音未落,他就端着香槟慢悠悠走向下一个人。 叶川忙快步跟上,心道:夸都不让夸,杨少千这龟毛男怎么变得更龟毛了,简直是万年老龟毛。 * 随着夜色渐浓,甲板上逐渐热闹起来,午夜派对正式开始,音乐也随之变得律动感十足。 而此时,在十九层上方的二十层包厢里,原本正在打斯诺克的三人,被楼下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希尔掀开窗帘,看向不远处人来人往的露天甲板,意外道:“这次派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杰西收起球杆,回道:“因为今晚的派对特意给游轮上叫得上名字的人都发去了邀请函,再加上又是假面主题,所以这次参加派对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这种事你居然没告诉我?这种好玩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希尔大失所望地看向他。 杰西不解,“你上次从午夜派对回来不是觉得没意思吗?而且你之前还说过上流人士又虚伪又无聊,那无聊的派对加上无聊的人,不是更无聊了吗?” “不不不,这你就不懂了杰西。” 希尔摇摇头,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告诉他: “那些上层名流虽然没趣,但是有了他们的派对肯定会招来很多有趣的人,而且所有人都戴着假面诶,百分百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 “oh god,这种热闹我怎么能不去凑凑呢。” 他越说越期待,越想越兴奋,索性直接将手里的球杆随意一扔,来到正匐在球桌全神贯注打球的路守拙身边,一把揽过对方的肩膀。 “行了,小杰西你继续玩球吧,我和罗伊斯要下去快活了。” 路守拙甩开他的手,“想去自己去,别拉上我。” “啧啧。”希尔咂吧咂吧嘴,抱臂看着他那漠不关心的侧脸。 “你确定不去?我刚刚可看到小甜心也在下面,不仅穿得非常……性感,还一直黏在某个男人身后哦~” 杰西面露怀疑,“隔这么远,他们还都戴着面具,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这个没有审美的呆瓜懂什么?”希尔语气得意。 “小甜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很独特的气质,很好认的。他表面上看着怯怯诺诺的,像只易受惊的兔子,但实际上背地里脾气可暴了,胆子也意外的大。” 他说着说着,朝路守拙投去一道询问的视线,挑眉道:“你说是吧?罗伊斯。” 路守拙皮笑肉不笑,“你对他很了解嘛。” 第27章 他和罗伊斯谁更帅 希尔倒吸一口气,吃惊地捂住嘴退至杰西身后,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哇,杰西你看他的眼神,跟要吃掉我似的,我说什么了吗?”他语气无辜,“善于观察人是我的天赋,这有什么错吗?” 路守拙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那我说什么了吗?你有什么好怕的。” 希尔缩了缩脖子,“杰西你看他。” 莫名其妙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杰西此刻很头疼。 “希尔先生,你今天的戏瘾过够了吗?” “你居然说我是演戏?”希尔委屈垂眼,大力摇晃他的肩膀,“我都这么害怕了,你应该保护我。” 杰西:“……” 就在他无措时,这场闹剧的另一位当事人路守拙却站起身,来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不需要费什么力,他就找到了不远处甲板上的那道熟悉身影,同时也注意到了时时刻刻跟这道身影黏在一起的另一个人。 希尔看到他微微沉下的侧脸,也不装害怕了,贱嗖嗖地凑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把火。 “啧啧啧,你看他们两个的衣服,一套黑西装,一套白西装,各自身上的装饰还带着对方礼服上的设计元素,你看看你看看。” 他边说边撞撞路守拙的肩膀,“还寸步不离地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在他们的婚礼派对上招待宾客呢,你说是不是啊?” 路守拙一言不发地放下窗帘往外走。 希尔故意在后面明知故问:“去哪儿啊?罗伊斯。” 路守拙目视前方,看都不看他,“你说呢。” 得逞的希尔当即憋不住笑意,乐咯咯地快步跟了上去。 * 叶川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少千身后,像个小厮,一会儿帮对方端酒,一会儿帮对方挡住想要过来攀谈的无名小卒,时不时还会收到他们嫌弃的白眼。 他经常被吩咐着做这些事,被人翻白眼都算轻的,辱骂、泼酒,甚至连动手的都有。 这样一对比,被翻几个白眼真的不痛不痒,温和极了。 “戒指呢?” 杨少千不知何时结束了和其他人的聊天,转身静静看向叶川。 “什么戒指?”叶川不解,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杨少千皱眉,眼底闪过不悦,“我上次在包厢里给你的那枚戒指,你今天怎么没戴?” “哦,啊,那个啊。” 叶川恍然,“杨少给的戒指太贵重了,我怕丢,就放在房间了。” 况且那枚戒指又不是他的码,松松垮垮的,戴着也不舒服。 杨少千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东西就是用的,你就算把它保护得再好,不用就是浪费了。” “是是是,杨少说得对。” 叶川面上笑呵呵地应和,心里却暗暗吐槽对方东西都给别人了,还一直问问问的,早知道他当时说什么也不收了。 杨少千闻言,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 派对逐渐进入正题,夹板中央的乐队开始演奏起富有摇摆感的即兴爵士。 四周年轻的旅客们随之舞动身体,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凭感觉两两凑到一起,兴奋地在甲板上跳起了交际舞。 没一会儿,一个戴着白色蕾丝面具的金发女生,摇晃着腰肢,主动靠近杨少千,邀请地伸出手,碧蓝色的眼睛里满含期待。 杨少千回以一个绅士的微笑应下邀请,也晃着肩膀加入进去。 第22章 整个派对的氛围变得奔放洒脱起来。 不会跳舞的叶川很有自知之明地退至角落,默默看着中央舞池里摇摆的人群。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他们摇摆、欢呼、雀跃,他们大笑、拥抱、接吻。 有人跳上桌用力晃动瓶子里香槟,砰——的一声,泡沫喷涌四溅。 一些人被吓得尖叫,一些人很倒霉地被喷溅的香槟淋湿,而一些人则像是被这一道巨响打开了开关,霎时间变得更加兴奋。 要不是这次派对不让带手机,叶川真想把眼前狂欢的一幕幕场景拍给叶玲和叶成光看看。 不过看不到也没事,等以后有机会了,直接带他们两个上去游轮派对玩玩也行。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黯然神伤啊,小甜心。” 一道熟悉的散漫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独特汉语咬字习惯。 叶川快速转身,目光越过说话人,呆呆看向那个顶着红到发黑的正无穷大符号,穿着纯黑西装戴着纯黑色面具,缓缓向他走来的人。 他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过,黑色也是有各种各样的黑的。 如今他站在路守拙面前,身上这套同样也是黑色的西装,顿时被对方那身黑到像能吞噬一切的黑色西装衬得暗淡发灰。 “喂喂,小甜心你怎么只盯着他看,我今天这一身也很帅的。” 希尔半抬胳膊,挡在路守拙身前,孔雀开屏似的向叶川展示他这一身带着细闪的香槟色西装套装。 他里面没穿衬衫,深v领口隐隐露出一半胸肌,再加上脸上那张镶满黄钻的面具,色气又张扬。 “怎么样?我今天帅吗?你能认出我是谁吧?” 叶川猛点头,“一眼就认出了,very very显眼。” “诶呀,我果然不仅帅还气质独特,”希尔朝身后的路守拙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小甜心一眼就认出我了。” 嘚瑟完他也又扭回头追问叶川,“那,我和罗伊斯谁更帅?” “这个……”叶川面露难色。 要不要胜负欲这么强啊? 思考两秒,他选择端水,“我觉得你们各有各的好看,一个张扬热烈,一个成熟内敛,各具特色。” 希尔不肯罢休,“不行,我和罗伊斯长得又不一样,总得分个高低吧?” “就是因为你们两个长得不一样,所以才各有各的风格,分不出高低啊。”叶川继续有理有据地端水。 “那……”希尔忽然拉着他的手,侧过身,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白色身影,“他呢?我和他比,哪个更帅?” 叶川看着舞池里正和外国美女打得火热的杨少千,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你啊,他的脸哪有你的立体饱满英俊硬朗,你完胜他,k.o。” 希尔被夸得哈哈大笑,满意地拍着对方的肩膀,“你果然是小甜心啊,嘴巴真甜。” 叶川笑笑,希尔和罗伊斯不好比较,虽然他个人觉得罗伊斯更帅,但希尔和杨少千就好比较多了。 毕竟西方人骨相确实具有天然的优势,立体又深邃。 即便杨少千在国内二代圈子里也算是个偏书卷气那一挂的帅哥,但放在希尔这种帅得直接又张扬的脸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希尔继续指着舞池里的杨少千,又低头问道:“那你觉得,他和罗伊斯谁更帅。” 他边问还边扭过头,故意朝一言不发地站在他们后方的路守拙眨眼。 路守拙视若无睹,抬手抿了口香槟,目光似有若无地向前瞟。 第28章 他只是我的下属 “那还用问?当然是路哥更帅了。” 叶川趁机拍未来老板的马屁,“路哥的脸是我见过最最最帅气的,简直比那个什么卫的雕塑还帅。” 他边说边嫌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杨少千,“他那顶多一没凝固好就脸着地上摔了一下的雕塑,平平无奇。和路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能比。”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朝着路守拙伸出大拇指,灿笑着用句英文夸赞收尾:“you are憨色目,very very憨色目。” 前面还好,但路守拙听到最后,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一旁的希尔噗嗤一笑,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叶川和路守拙之间流转。 “哇哦,我没看错吧,你居然跟罗伊斯调情?!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顺势撑住叶川的肩膀,看着对面的路守拙摇头感慨,“amezing!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你被调戏。” “不不不,”叶川吓得连忙摆手否认,“我没有在调戏路哥,我只是如实地说他很帅而已。憨色目,he is very憨色目!” 说到最后,他还又用英语复述了一遍。 希尔挑眉,再度看向路守拙,“他又调戏你诶。” “不是不是,我真都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在夸路哥帅而已……” 叶川感觉自己真的要力竭了。 他也没用错语法啊?怎么会被理解成调戏? 希尔其实除了一开始意外了下,紧接着就明白过来,一脸单纯的叶川并没有调戏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逗对方。 虽然这句英文的含义是夸人帅的意思,但此情此景,在这样一个社交派对上,灯光暧昧,音乐暧昧,气氛暧昧,就连叶川说这句话时那张单纯的笑脸都被烘托得很暧昧。 所以这句简单的英语夸赞也不免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我真的没有这种意思…” 见对面这俩老外一直不说话,生怕背上轻浮标签的叶川只能不懈地为自己辩解,脸都说红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是男的,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我刚刚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 路守拙打断他,冷灰色的眸子透露着无声的安抚,“是我们误会了,抱歉。” 嬉皮笑脸的希尔接收到路守拙无声的警告,也不敢继续逗人了。 “是我理解错了,对不起,小甜心。” “……倒也不用道歉,你们也没错。” 都是这该死的文化差异,不就夸句帅嘛,怎么还成调情了? 叶川越想越尴尬,脸上的余热迟迟褪不下,下意识回避他们的视线。 “小甜心,其实你英文学得不错。” 希尔好心提醒他,“只是以后呢,在这种暧昧的社交场合,这类夸赞的话,你最好想好再说。不然容易被误以为在释放什么信号,然后……” 叶川默默听着,面上点头,心里却暗自腹诽:还不是你非要比较,这不就是变相地求夸奖吗,你们老外说话的规矩还真多。 旁边的希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嬉笑地抬起指尖,精准地划过周围一对对如胶似漆地啃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示意他看过去,继续道: “然后就怎么样你看到了吧?” 叶川依次扫过,脸颊蓦地一热。 在国内待了二十一年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顶多看到过蜻蜓点水地接吻的男女,哪见过这种激烈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热吻,而且还是男男、男女、女女,花式不重样。 一时间,把他看得面红耳赤,忙不迭收回视线。 希尔见他害羞,刚刚才收起的逗弄心思又起来了。 “这么害羞?那几个藏在角落里互相磨枪的我都没指给你看呢,就看见个接吻而已,怎么羞成这样?” 虽然脸红的像苹果,但好学的叶川还是不懂就问:“磨枪是什么意思?暗语吗?难道……” 他被心里的猜测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难道是有人在角落里偷偷进行枪支交易吗?” “噗——” 希尔爆笑如雷。 路守拙也没崩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叶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你们笑什么?” 希尔见他的疑惑不似作假,深吸一口气,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来,小甜心,哥哥跟你说啊,他们不仅有枪支交易,还有弹药交易呢,哈哈哈。” 叶川听他这么一说,更担心了,“弹药交易?!该不会有人要火拼吧?” 游轮这种地方,确实是一些黑色交易的绝佳场所。 “哈哈哈哈哈……”希尔再度爆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八成是,但你别担心,他们会回房间里火拼的,哈哈哈……” “为什么会在房间火拼?” 叶川听得一脑袋问号,求助地转向路守拙。 路守拙压下嘴角,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他在说荤话。” 这五个字一出,叶川大脑飞速运转。 他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啊。 路守拙看着他逐渐“熟透”的脸,以及因为羞耻抿咬的唇,再度倾身,一脸歉意道:“对不起。” “你干嘛道歉?” 叶川气鼓鼓地瞪向一旁趴在桌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希尔,“应该他道歉才对。” 笑笑笑,笑毛啊笑!你个满脑子脏东西的黄老外! 第23章 希尔一点没察觉他生气了,还在大笑着调侃:“小甜心你居然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外国人都知道。” 他说完还不忘顺带调侃路守拙一句,“罗伊斯你看,他好纯情,跟你这个快三十岁的老处男有得一拼。不对,论纯情程度小甜心绝对完胜你,哈哈哈……枪支交易,怎么不算呢?哈哈哈……” 路守拙淡淡扫他一眼,对他的不正经早已见怪不怪。 可刚一低头,他就看到了叶川越发愤懑的表情。 耳边的笑声忽然十分刺耳聒噪,路守拙弯腰提议:“要不要把他丢海里?” 听着他用正儿八经煞有其事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叶川被吓到了,抬头不解地看向说话人。 只见,路守拙明明嘴角带笑地看着他,但周身释放出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一副只要他一点头,就会立马把对面的希尔扔进海里的样子。 叶川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紧张,“别了,这个高度,会死人的吧?” 路守拙垂眸想了想,希尔其实挺有用处的,就是嘴太欠,现在扔了好像确实有点浪费。 “不来真的,吓他而已,他太吵了。” 叶川忙不迭摇头摆手,“没必要吧?就被笑两声说两句,也不至于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而且你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路守拙果断否认,撇清关系,“他只是我的下属。” 下属? 叶川突然惊慌失措地捂嘴,“就因为下属说你是老处男你就要把他扔海里?!” 第29章 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路守拙倒不至于因为被叫了声老处男就要把人扔海里,毕竟严格来说,对方也不算叫错。 叶川见他不说话,更加惴惴不安了。 他要是以后也成了对方的下属,岂不是只要说错话随时都有可能被扔海里?! 眼见他的表情越来越惊恐,路守拙忙解释道:“倒不是真要把他扔进海里,只是想警告一下而已,希尔这张嘴,该收敛一下了。” 确实,叶川有时候也挺讨厌希尔那张嘴的,叽叽喳喳,有点吵。 但想到刚才路守拙的反应,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真的很讨厌被人叫老…嗯嗯…吗?” 虽然他没把词说完整,但路守拙也知道他在说什么,想了想,“有点吧,不过他也不算叫错。” 叶川不解:“可是你也不老啊?看着就二十多岁。” 路守拙失笑,“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那不然呢?” 叶川仰头看他,慢半拍死反应过来身为开放的外国人,对方在意的点大概是老处男的处男。 “处男…也没什么稀奇的吧?”他咳嗽一声,有些不大自然地安慰对方,“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有钱或者有兴趣谈恋爱,我也是处男啊。” 听着他越说越小的声音,路守拙好奇地问他:“那你是因为什么” “喂罗伊斯,你和小甜心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希尔终于笑够了,贱兮兮地凑过来,“你们该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叶川一脸坦然地否认,“没有啊,怎么会。” 我们只是在聊要不要把你扔海里而已。 “真的?”希尔显然不信,眯着眼睛逐渐逼近。 叶川一个劲儿点头:“真的真的。” 但对面的希尔还是步步紧逼,“是吗?那你们都聊了什么?” “我们……”叶川被他这带着威逼的眼神唬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撤。 路守拙及时抬手揽住他即将撞到桌子的后腰,拉进怀里,面不改色道:“我们刚好聊到要一起去那边跳舞。” 他低头看向被他圈在怀里的人,“是吧?” 叶川立马有眼色地打配合,“是啊是啊,我们要去那边跳舞。” “是吗?” 希尔看热闹不嫌事大,顺势起哄:“那你们快去呗,我在这里看着你跳。” 完全不会跳舞的叶川干笑两声,还没想好怎么拒绝身边的路守拙就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走吧。” 叶川踮脚凑近,压低声音,“我不会跳舞。” 路守拙还是那句话,“那……走吧。” 叶川没办法,只能在希尔灼热的注视下,握住路守拙的手,跟着他往舞池走。 可走着走着,路守拙的脚步不仅越来越快,还接连调了好几个方向。 他们快速穿过一群群人,逐渐小跑起来。 身后隐约传来希尔叫喊声。 叶川跑着跑着忽然想到什么,哈哈笑起来,“原来你说的走是真走啊,不对,是跑才对。” 路守拙看到他脸上的笑,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毕竟我也不会跳舞。而且,你不觉得他太吵了吗?” 叶川深有同感地点头,“非常吵。”那嘴跟上了发条似的,一直就没停下过。 “不过,你居然不会跳舞吗?”他以为跳舞都是上流人士的必备社交技能。 路守拙摇头,拉着他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在沙发上坐下。 “我会跳一点华尔兹,但类似这种比较热闹外放的社交舞,我不会。” “嘿嘿,我哪种舞都不会,四肢肯定不协调。”叶川如实道。 路守拙有点不赞同,认真告诉他:“不会跳舞不代表四肢不协调,而且学习跳舞本来也是一个逐渐熟练协调四肢的过程。” 闻言,叶川不在意地笑笑,“路哥你就别安慰我了,就我这僵硬的身体,就算学也学不会,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路守拙还是不太赞同,但也没再反驳。 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叶川,“那,要不要我教一下你看看?” 叶川愣住。 恰巧一束暖红的灯光划过,短暂照亮了这块昏暗的角落,也为原本寻常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暧昧。 就连对面那双平静看着他的冷灰色眼睛,也莫名染上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散发着说不清的蛊惑。 鬼使神差的,叶川点头答应了。 当他再次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路守拙拉着手站起身。 对方不知何时脱下了手上的黑色手套,拉着他的右手放到自己的上背部,左手交叠相握,然后简单说起了要领和注意点。 叶川完全没听进去,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几乎环抱住路守拙的动作上。 因为他个子比对方矮不少,所以右手要够到对方的上背部,身体就不得不更贴近对方,导致他们看起来几乎要将对方抱在怀里一样。 叶川心里不由尴尬,为了拉开点距离,他暗暗踮脚补身高。 路守拙很快察觉到他的吃力,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他边说边往下压了压叶川的手,“你可以把手臂放低些,不用按照标准放在我的上背部,放在肩胛骨下面也可以,这样你的手臂就不会这么累了。” 叶川点头照做,确实感觉舒服了不少。 “那个…路哥,你刚才讲的那些要点能再讲一遍吗?我没记住……” 没认真听讲的他有点心虚,声音弱弱的。 路守拙当即耐心地又讲了一遍,直到确认他真的听懂了,才继续低声鼓励道: “虽然华尔兹是男步引领女步跟随,引领的人难度会大些,但只是入门的话,男步会比较简单,也比女步容易上手。所以你按照我刚才说的放开跳,我会主动配合跟随你,不用担心。” “嗯,好。”叶川不断深呼吸,调整紧张的心情。 路守拙低头看着胸前那张绷紧的脸,不禁再度开口宽慰:“别紧张,跳错了也不会怎样。最多…得出一个你可能真的四肢不协调的结论。” 叶川被他这话逗笑了,“也是,反正也不会怎样。” 被这么一打岔,他顿时没那么紧张了,然后便跟着路守拙口中的节拍,回忆着对方刚才教的动作,大胆地跳了起来。 不过,很快叶川就后悔了。 虽然跳错了他确实不会怎么样,但路守拙的脚一直在被他踩到啊! 第30章 情难自禁地靠近 派对的舞池里依旧很热闹,灯光绚丽,音乐激昂,人群躁动。 而另一边的一处昏暗的隐秘角落里,有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也在跳舞,他们慢悠悠的舞姿与外面的音乐格格不入。 那个高个的身影还时不时曲着膝盖来个旋转,矮个下意识踮脚配合,场景莫名滑稽,但氛围却透着无声的暧昧。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叶川神情又懊恼又抱歉,这已经是他第八次踩到路守拙的脚了,还没算上他不看方向把人逼得磕到桌角的那两次。 路守拙摇摇头,“没事,你现在跳得比一开始好很多了。” 叶川干笑几声,自我认知很清楚,“还行吧,没觉得跳得好了,就觉得你的脚更疼了。” 路守拙不在意地笑笑,一个退步,引着身前人避开身后的桌角。 第24章 “已经很好了,只是这里的空间太狭小,影响到你发挥了。” “就我这样的,哪用得着发挥这个词。” 叶川自嘲一笑,由衷感慨:“路老师,你可真会说话。” 听到老师这个称呼,路守拙不自觉愣了下,但下一秒他就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是你学得好,老师说的都是实话。” 他话音未落,就被叶川踩得嘶了声。 叶川见状,赶忙松开他的手连连后退,眼睛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说着,他就要蹲下身查看对方的脚。 路守拙拦住他,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不疼,你不用担心。” “你都叫出声了,怎么会没事?” 叶川还是不放心,紧张得都冒汗了。 他随手将脸上碍事的面具扯下扔到一边,拉起路守拙的手就要往外走,“以防万一,至少也得去个光线好的地方看看你的脚有没有事。” “真的不用,我自己能感觉到没什么大碍,你不必这么紧张。” 路守拙拉住他,“就是只是被踩了一下而已,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过于内疚的叶川皱着眉闷声反问:“那哪里是一下……” 路守拙垂眸低笑,改口道:“不就是被踩了五六七八下吗?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见他还若无其事的开玩笑,叶川也没办法,默默坐回沙发上。 路守拙低头看他,“不跳了吗?” 叶川的头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不跳了不跳了,不挣扎了,我就是四肢不协调。” 这要是再跳下去,他真怕还没“入职”就把未来老板踩坏了。 路守拙轻笑着在旁边坐下,一本正经地为他找理由,“初学者踩老师几次脚很正常,而且我也没被踩疼。” 没被踩疼?那刚刚是谁嘶的? 叶川侧头看向嘴硬的某人,暗暗纳闷儿:怎么被踩成这样了都不生气?刚刚那个因为觉得对方吵就扬言要把人扔海里的人去哪儿了? 路守拙被叶川用质疑地眼神盯了几秒后,认输地耸耸肩,如实补充道:“好吧,其实有两下踩得确实挺疼的。” “噗——哈哈哈……” 或许是刚才的跳舞教学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此刻的叶川没绷住,毫不遮掩地在路守拙面前放声大笑起来,还趁机打趣道: “路哥,我给你支个招吧,咱俩下次跳舞,你别穿皮鞋,穿铁皮鞋,这样就不怕被我踩了。” 说罢,他又憋不住哈哈大笑。 路守拙倒是低头认真思考起这个方法的可行度来,没一会儿他就在驳回了这个主意。 “不行,那你不小心撞到会很疼。” “哇,老师你好体贴。”叶川脸上带着未褪去的笑,顺势靠在他肩膀上,一双眼睛弯弯的。 “那我也穿一双铁皮鞋不就行了吗?” 听到他不假思索的提议,路守拙也跟着笑了。 他歪头看向肩上的人,十分赞成地点点头,“确实可行。” 叶川摸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思索了会儿,开玩笑道:“那我们俩就叫铁皮鞋组合,哈哈哈。” 虽然有点难听,但路守拙还是伸了个大拇指表示了赞同。 叶川笑得更欢了,懒洋洋地靠在他肩膀上,意外和那张黑色面具后的冷灰眸子对视上。 眼前这双染上笑意的眼,冲淡了那双冷灰色眸子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隐隐散发出一股似有若无的温柔。 但由于面具的遮挡,这股温柔隐没在阴影里,实在难以捕捉,让人下意识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鬼使神差的,失神的叶川缓缓伸出手,轻轻摘下那张碍事的黑色面具,企图一探究竟。 没了阻碍,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哗然的音乐与嘈杂的人声骤然消失。 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一处狭窄的角落,只剩下他们眼中的彼此。 路守拙情难自禁地靠近…… “叶川,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突兀的、充满质问的声音响起,叶川猛地惊醒,看向声音来源。 杨少千正站在不远处愤怒地瞪视着他。 叶川立刻想起自己这次过来是有正事的,忙不迭解释:“杨少,你跳完舞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哈哈。” 他心里紧张极了,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 不对,他就是被抓包了,偷懒被抓包。 “你还站在那儿干嘛?”杨少千眯起眼,狭长的眼睛里目光威胁,“还不快过来。” “哦……”叶川二话不说就往他那边走,但刚走出一步,他的手就被身后人拉住了。 路守拙坐在沙发上,视线淡淡扫过杨少千,然后仰头看向叶川,“川,别过去,他会伤害你。” 他这话一出,眼看那边的杨少千就要发火。 “怎么会?”叶川顾不得细究路守拙的称呼,赶忙向他们介绍。 “路哥,这位是杨少,杨少千。杨少,这位是路哥,路守拙。大家都是过来玩的朋友,别生气别生气,哈哈哈。” 杨少千大摇大摆地走近,一把拉回叶川被握住的手,轻嗤一声,审视地看着路守拙,询问叶川:“这又是你哪门子的哥?” 路守拙收敛神色,微微后仰身体靠在沙发上,也无声打量着他。 明明是仰视的一方,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尤其那双冷灰色眸子,更是天然带着主宰者一贯的漠视。 火药味无声弥漫,叶川赶紧说话缓和气氛,“杨少,路哥一看就比我年龄都大,本来就是哥啊,哈哈哈。” 杨少千扯着嘴角一阵冷笑,“叶川,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认什么阿猫阿狗当哥,你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听着他话里毫不遮掩的刺,叶川有种深深的无无力感,他真的没招了。 第31章 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大哥,人家是红到发黑的正无穷大,顶级主角,你说你好端端的,惹他干嘛? 叶川还是决定看在这一年来的情分上,再帮杨少千一把。 “杨少,你是不是喝太多,有点醉了,哈哈。” 他给杨少千递完台阶,又打着哈哈去哄路守拙,“路哥,你别往心里去,他喝醉了,乱说的。” “叶川,过来。”杨少千冷声命令,“送我回房间。” 叶川在心里无语地翻白眼,但面上还是配合地过去了,最后还不忘跟路守拙告别,“路哥,你看杨少就是醉了,需要我送,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路守拙安静地看着他,“下次见,川。” 叶川笑笑,挥挥手,“下次见,路哥。” 他话刚说完,就被杨少千一个用力拽走了。 路守拙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张黑色金边面具,眼看着叶川的身影逐渐走远。 角落里灯光昏暗,他薄唇紧闭,大半张脸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看不清神色。 * “杨少,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叶川手腕被攥得发疼,一路踉跄地被杨少千拉出了派对。 “我干嘛?” 杨少千嗤笑,狠狠甩开他的手,“是谁说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的?结果一扭头却在那边钓外国凯子。” 叶川顾不得被抓疼的手腕,急忙解释:“杨少,话不能乱说啊,我和路哥之前就认识了,而且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杨少千又是一声冷笑,“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接吻?我要是再晚出现一会儿,你和他就滚床上了吧。” “我们没接吻,我们只是,只是在聊天而已。” 叶川烦躁地抓抓头。 其实他也感觉到了当时的气氛有点怪,但他想不明白哪里有问题,只能把这种怪怪的感觉归因于灯光造成的错觉。 “聊天?”杨少千直勾勾地看着他,“聊天需要靠那么近?” “就只是朋友间聊得比较开心,靠得近了点。” 叶川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无奈摊手,“再说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能发生什么?我也不喜欢男人啊。” 杨少千突然脸色更冷了,大步将他逼至墙角,厉声质问:“你不喜欢男人还和他靠那么近?” 看着眼前人怒火中烧的样子,叶川实在是不明白。 “我们真的只是偶然碰到,闲聊了几句而已。杨少,你为什么会看到我和一个男的坐一起就脑补到那种事啊?” 他长得很像喜欢男人的人吗? “而且,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叶川一脸茫然地看着杨少千。 “因为你是我的人。” 杨少千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一说出口,他瞬间就后悔了,慌乱之下,不敢看叶川的眼睛。 叶川眨眨眼,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主动替他补充道:“你是想说我是你的小跟班吧?杨少。” 杨少千顺势点头,“你今晚没有按照承诺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第25章 “对不起啊杨少,是我的错,没办好你交代的事,那要不……” 叶川挠着脖子低头思考片刻,试探道:“那不然我把这套礼服还给店里?这今天刚买的应该能退吧?” 奢侈品应该有七天无理由退货吧? 这话一出口,面前的人似乎更生气了。 只见他后退两步,气极地抚了把头发,“行,那你把衣服给我脱了。” 叶川不确定道:“现在?” “现在。”杨少千勾唇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叶川试图挣扎,“我记得走廊尽头好像有员工休息室,我能去那里面脱吗?” 杨少千没说话,无声俯视着他。 答案显而易见。 叶川无语极了,在心里无声咒骂。 靠,这家伙犯什么病了?不就是没跟紧他吗?而且他当时是在和外国美女跳舞诶,这种时候自己再跟着未免也太没眼色了吧? 对面的杨少千还在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无声催促。 叶川咬咬牙,“裤子也要脱吗?”只是光膀子的话,他还能承受住。 杨少千不回答,但看着他不容置喙的表情,叶川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一边解扣子一边不死心地挣扎,“诶杨少,你面具呢?是不是落里面了?没事儿,我去帮你找。” 说着,他就要往旁边溜。可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人叫住。 “叶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叶川当即被这句话点燃了,彻底忍不了了,“我的忍耐就没限度了吗?我都跟你道歉了,也说了把礼服退回去,你为什么非揪着我在这儿脱?侮辱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知道我想留在你们的圈子就得听你的话,我也一直听你的话,不然他们怎么都说我是你的一条狗呢?” 叶川自嘲一笑,不管不顾地爆发了。 “你指东我就往东,让我跳泳池我就跳泳池,大冬天大半夜叫我去楼下等你,我在冷风里站了一晚上也没怨言。但我不是真的狗啊,我也有尊严的……” 这一年里挤压的委屈突然一股脑儿涌来,叶川终于红了眼眶。 杨少千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诉说委屈,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下意识回怼: “是我非要你做的吗?不是你自己非得待在我身后当小跟班的吗?” 叶川闻言,僵在原地,木木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一切不都是他自找的吗? 是他自己为了摆脱路人身份提高财富上限值,死乞白赖地待在杨少千身边。 现在财富上限提高了,自己又在这里叫委屈,真是既要又要,够贱的。 叶川咽下喉咙里的酸涩,认同道:“没错,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他压下眼里的泪水,三下五除二脱下身上的礼服。 很奇怪,明明穿得时候麻烦的要死,结果脱起来却这么快。 没一会儿,叶川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黑色内裤。 他扬起笑脸,对杨少千道:“多谢杨少的提点,我现在终于有自知之明了,我这种人就不配待在堂堂杨家少爷身边。” 说罢,他赤着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少千看着他很快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口止不住地钝痛,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他想追过去,但两条腿怎么也迈不出去。 没关系,反正叶川不会真的走。等明天,对方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跑来找他,傻笑着献殷勤。 杨少千在心里这样想着。 第32章 要吃面吗 叶川和杨少千是在一年前打工时遇见的。 那时候叶川刚得到金手指没多久,还处在将信将疑的阶段。 毕竟一个自称是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解释了一堆,最后告诉你这是个小说世界,你就是个穷光蛋npc,想要变有钱就得一步步靠近有钱的主角们,然后扔下一个能看清所有人财富上限值及当前财富波动趋势的金手指就消失不见了,任谁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 那天,系统消失后,叶川暂时没想那么多,顺利下了火车,再度口袋空空地踏上了打工之旅。 渐渐的,他发现身边出现的人里,基本都是财富上限值跟他差不多的,最高的就是他之前干过服务生的火锅店的老板,近两百万的财富上限值。 思来想去,叶川决定按照系统的话试试,为了接近财富上限值高的老板,他又回到了这家火锅店里当服务员。 事实证明,系统的话好像没什么用,老板人很好,但他头顶的数值还是又小又绿,钱包也瘪瘪的。 叶川白天当服务员,晚上送外卖到半夜,好不容易发了这个月的工资,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叶成光打来的电话。 前天刮大风,他家年代久远的院墙被风刮塌了,连带着砸坏了南边里屋,那是叶玲的卧室,但幸好她在学校没回家,所以没人受伤。 但房子肯定是得抓紧时间找人修的,所以叶川刚到手的工资还没捂热,就都转给了家里。 手机钱包里只留下了五百块。 三百块的房租,还有两百块的生活费。 好在火锅店管饭,叶川乐观地想,反正他也饿不着,剩下的那两百块还能留着当备用金。 但他没想到的是,消耗他这两百块备用金的事也接踵而来。 这天,他照常在店里工作。 一个衣着单薄的,面色憔悴的男子走进店里,低声询问他店里还招人吗。 叶川扫了眼他头顶比自己还低的财富上限值,不禁有些同情,但他还是如实告诉对方店里不缺人手。 男子眼里闪过失落,但也没执着,刚要道谢,肚子便响起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叶川看出他脸上的窘迫,好心道:“要吃面吗?我们店有每日一碗的免费火锅面,味道很好的。” 对方似乎很不好意思,声若蚊蝇地道了句谢谢。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叶川领着他到大厅里坐下,然后去后厨很快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出来。 他刚提醒完对方小心烫,正想关心两句,就被后厨的人叫去帮忙了。 等他忙完再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只剩下桌上那个连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的面碗。 看来他一定饿了很久了。 到了晚上十点,叶川照常下班锁好店门,然后打开手机里的骑手app,一边接单一边弯腰解开自己那辆二手小电驴的锁。 抬眼间,正前方忽然出现一团人影。 他吓得啊了声,定睛一看,发现正是白天那名来店里询问的男生。 刚立春还没多久,气温依旧很低,男生却只穿着一身旧毛衣牛仔裤,手和脸颊都被冻得通红。 出于好心,也出于对方头顶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财富上限值,叶川主动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叶川再问,他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叶川叹了口气,也不多问了,弯腰拆下后座的外卖箱放到前面,让对方在后座坐下。 就这样,他载着人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服装店先买了一件棉服,等把手头的几单外卖送完,最后又载着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说是出租屋,实际上是房东把自家的楼道隔出来,放了张床垫和凳子在地上,分别当床和床头柜,其他什么都没有。 上厕所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洗澡要花钱去外面的公共浴室。因为实在简陋,所以房东只要了三百块就租给了叶川。 毕竟价格在这里,叶川就自己一个人住,随便凑合着过就行,所以挺满意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但那天猛的领着其他人过来,他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幸好对方好像很累,什么也没说,倒头就睡了。 之后的几天里,叶川依旧白天当服务员晚上送外卖,只不过身后多了个尾巴。 对方话很少,说到关于自己的事话就更少了。 这么多天里,叶川只知道了他的名字是杨少千,因为一些原因大学没毕业就不得不出来讨生活,然后又因为一些原因,他要么找不到工作,要么找到了没做多久就因为一些事情干不下去,最后只能流落街头。 至于其他的,以及这里面的原因,叶川能感觉到对方不想多说,就也没多问。 但在知道对方比自己大时,他便自来熟地叫对方杨哥。 杨少千起初还有点不适应,后来被叶川叫得多了就也习惯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叶川逐渐适应了杨少千的存在。 他给对方买新衣服,带着对方吃一直不舍得吃的烤肉套餐,送外卖之余,偶尔还和对方一起去看看夜晚的江景。 杨少千的到来,给他一成不变的打工生活带来了一些微小但幸福的变化。 除了两人头顶的数值依旧一成不变,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第26章 不过,叶川本来也没有很相信那个系统,如今跟在财富上限值这么高的火锅店老板身边这么久,钱包还是这么瘪,心里就更加不信了。 他推测,八成这个金手指一开始就是假的,什么系统小说npc,统统都是骗人的。 确信金手指是假的后,叶川更不在意杨少千头顶的数值了。 在对方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刚踏入社会时迷茫无助的自己,所以总想要多帮对方一点,就像帮助了以前的自己一样。 在外打工漂泊的日子里,能有一个人陪在身边似乎也不错,叶川想。 但好景不长。 某天早上,叶川一觉醒来,发现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 杨少千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他世界里消失了,就像当初毫无征兆地出现一样。 叶川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杨少千了。 但没想到没过多久,杨少千就再度来到了这家火锅店。 短短半月不见,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衣着鲜亮,而且头顶的数值也大到吓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打扮讲究的年轻人。 这些人一踏进店里就指指点点,很嫌弃的样子,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贵气。 叶川看着他们头顶上一个个自己打一辈子工都挣不来的数值,后知后觉系统给的金手指可能是真的。 他想跟杨少千打招呼,想问问对方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但对方表现得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让他想开的口又闭上了。 胸口忽然闷闷地难受。 但叶川顾不上这些,他还要工作,叶成光生了场小病,他这个月得多转些钱回去。 他来不及想其他的,在杨少千一行人不耐烦前,赶忙过去服务了他们。 叶川也表现得像不认识杨少千一样,全程微笑着帮他们点菜,微笑着给他们上菜,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最后微笑着接受自己帮了个白眼狼的事实。 呵呵。叶川一边在心里冷笑一边低头收拾桌子。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白眼狼”很快又独自折返回来,问他要不要以后跟着自己。 叶川这时想起了之前那个系统说的话,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他跟在杨少千身后,成了他们圈子里有名的小跟班。 第33章 你们在做什么 叶川将身上的礼服脱掉后,当然没有一路裸奔地跑回去。 他选择走逃生通道来到了十七层。 幸好今天vip俱乐部的客人大都去参加了十九层的午夜派对,十七层基本都没什么人。 他穿过无人的走廊,来到尽头的那间休息室。 “啊——” 正在休息室里偷懒刷手机的苏亦珩看到一个近乎赤裸的人闯入,没忍住大叫了一声。 叶川也跟着大叫了一声。 不是因为被吓到,而是因为他发现,对方头顶的数值居然变了,而且变得比杨少千的还大。 不等他数清到底有几个零,苏亦珩神色复杂地开口:“你这…难道是什么主人的任务吗?” 叶川皱眉,“主人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见他问得一脸纯真,苏亦珩生怕带坏小孩,忙把话题拉回来:“没什么没什么,你衣服呢?怎么这副样子?” “这个……说来话长。” 叶川叹了口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亦珩,“亦珩哥,幸好你在,你能再借我一套衣服吗?” “柜子里还有一套,你等一下,我去拿。”苏亦珩怕他着凉,顺手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叶川裹紧外套,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总是搞这么狼狈,我的备用制服都成你的备用制服了。” 苏亦珩打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叶川苦笑两声,谁说不是呢。 “你记得早点还我一套,我是真的没有备用制服了。”苏亦珩边说边拿着制服走到他面前,“喏,给你。” 咔哒一声。 休息室的门突然再次被人打开。 一个美丽的年轻男子从门后出现。 没错,是美丽。 男子面容精致姣好,和高大挺拔的体型形成鲜明反差。 一双丹凤眼带着说不清的魅,鼻梁高且直,肤色是冷调的白,像上好的白瓷,在光下有玉质的润。而那淡绯的薄唇,便是那白瓷上的唯一色彩,透着股莫名的艳丽。 他漆黑的双眸里带着寒意,直直扫视叶川,“你们在做什么?” 叶川被看得一激灵,下意识往一旁的苏亦珩身后躲了躲,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对方头顶的财富上限值。 比苏亦珩头顶的数值还要长很多,是目前他见过的所有人里,仅次于路守拙的。 难道,他和路守拙一样都是主角? “哥,你们衣衫不整的在做什么?” 年轻男子再次询问,这次是看着苏亦珩,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苏亦珩神情不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到哥会在休息室偷懒,这不难吧?” 年轻男子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形将他笼罩身下,“哥你还没回答我,你们衣衫不整的在做什么?哥你难道就是因为他才一直躲着我的吗?” 苏亦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解释吧?” 年轻男子显然被这话刺到了,神情受伤地看着他。 叶川眼珠子提溜转,这氛围,好奇怪啊…… 他忙揪走苏亦珩手里的备用制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哥,你能不能别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我,我好受伤。”年轻男子猛地搂住苏亦珩,“你不想我吗?我们都整整四年没见了,我好想你啊哥。” 苏亦珩奋力挣扎,“傅舟,你松开我。” 傅舟紧紧抱着他,“不松,我要是松开,你肯定又头也不回地跑了,我不要再被你扔下了。” 此时的叶川已经穿好衣服,他见苏亦珩突然被人挟住,立刻上手帮忙,“亦珩哥,你没事吧?” “你乱叫什么?”傅舟一听到亦珩哥这个称呼,顿时像应激的猫一样怒视着叶川,“哥和我的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 叶川顶着他眼里敌意满满的目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可是亦珩哥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傅舟看着怀里脸色的确不太好的苏亦珩,赶忙松开手,“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你太激动了。” 苏亦珩摸着胸口喘气,抬手一指休息室的大门,冷漠地看着傅舟,“出去。滚回派对去。” “哥,我就是为了找你才参加派对的,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你多开心吗?我……” 傅舟委屈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苏亦珩无情打断。 “我不想知道,你走,反正你不是都查到我的手机号了吗?等我有空了会联系你的。” 傅舟眼巴巴地看着他,“哥真的会联系我吗?别不是又准备扔下我吧。” “别给我装可怜,这招早没用了。” 苏亦珩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傅舟要是想在游轮上找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再者,我都已经在船上了,总不能跳海吧?” 而且以他对傅舟的了解,八成对方现在已经他身边埋伏人了,他估计想跳海都跳不了。 “哥要是跳海,我也跟着跳。” 傅舟眸子漆黑,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跟在哥身边的。” 休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傅舟最后那句话久久回荡在耳边,苏亦珩揉着太阳穴跌坐在沙发上,神情苦恼极了。 “亦珩哥,你没事吧?” 看到傅舟刚才那副偏执的模样,饶是对感情比较迟钝的叶川也觉出些不对劲儿来。 苏亦珩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叶川还是不放心,“亦珩哥,虽然我这人也没什么能力,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他语气真诚,握着苏亦珩的手,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苏亦珩被他这模样逗笑了,“你在想什么?他就一年龄比我小的弟弟,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叶川闻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显然不信他的话。 就刚才对方那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自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怕,哪里像小弟弟了。 不过看苏亦珩这透露着护短意味的话,叶川也不敢直说,只再次强调对方有需要帮助的事一定要告诉他。 苏亦珩不在意地笑笑,打趣道:“我现在最需要你帮助的事,就是请你尽快把备用制服还我一套。” 叶川当即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起身道:“不好意思啊亦珩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上次那套制服已经洗好了,我现在就回房间给你送过来。” 苏亦珩其实也不是真这么着急,但他还是点头,表示会在原地等待。 第27章 二十分钟后,叶川拎着制服小跑着回到休息室,可休息室里却没了苏亦珩的身影。 第34章 要点脸吧 叶川担忧地掏出手机给苏亦珩拨去了电话。 对面很快就挂断了,但紧接着便发来了信息。 苏亦珩在信息上说自己太累先回去休息了,让叶川把衣服放进里面那个写着他名字的柜子里就行。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叶川还是把衣服放好后离开了。 好在第二天一早,他再次拨打苏亦珩的电话时,对方立马就接通了。 “亦珩哥,你没事吧?”叶川关心道。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手机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觉睡到天亮,爽得很。怎么了,一大早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昨晚突然走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打电话过来随便问问。” 电话里的苏亦珩听起来没什么大事,叶川顿时放心了不少。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苏亦珩打了个哈欠,“没其他事的话那我挂了。” “等一下!” 叶川忽然想起了自己昨天刚和对方商量好的假扮服务员计划,急忙开口:“亦珩哥,你还记得我昨天在茶室跟你说的话吗?” 手机那端的苏亦珩安静了两秒,才啊了声,“记得啊,你说要帮我代班,时间不定。” “定了,时间定了,”叶川语气肯定,“从今天开始,未来一周我都有空。” “……” 手机里的沉默让叶川不禁有些忐忑,“怎么了,是时间上有什么问题吗?亦珩哥。” 对面的人迟迟不说话,他疑惑地喂了声,“亦珩哥,还在吗?” “……别捣乱!” 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苏亦珩呵斥人的声音,叶川皱眉,“亦珩哥?” “诶诶,小川你说,我在听。” 熟悉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叶川忙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亦珩听罢,思索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时间,你手边的那些事都处理完了?” 叶川手边能有什么事? 他自从在登上游轮的那天发现杨少千也在时,手边唯一的事情就是随时听候杨少千的命令。 但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不得不承认,这么久以来,杨少千确实只把他当做身后的一条狗。所以他不打算继续在对方身边待着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划清界限。 就算自己最后没成功留在路守拙身边做事,叶川也不后悔这次的离开。 反正,最差也是头顶的财富上限值打回原形,一切重新开始,再次回到漂泊的打工生涯。 说来好笑,在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里死乞白赖地待了一年,他竟然开始怀念以前的打工生活。 虽然那时真的很累,但只是身体累,活得很充实,心也很充实。 不像现在,但不仅身体也累,心更累。 果然,不适合自己的圈子不能硬融,不然只会越来越煎熬,越来越痛苦。 不过,好在财富上限值升了,钱包也鼓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唉,可能,我就是个npc的命吧,叶川在心里想。 “都处理好了,我现在时间很充裕,代班一个月都没问题。”他重新打起劲儿,对着电话信心满满道。 苏亦珩被他的话逗笑了,“那这工资我拿得岂不是很心虚?毕竟服务员平常的工作还是挺多的。” “不心虚不心虚,我还要谢谢你帮了我呢。”叶川语气诚恳,很是感激他。 “那行,你拿着手里那套工作制服去十层等我,到了给我发信息。我先带你去休息室把工作流程讲清楚,你再开始。” “真的太谢谢你了亦珩哥,爱你。” 叶川听罢不禁感激苏亦珩想得周全。 阶级分明的豪华游轮游轮上,普通人想去十层之上就需要被那里的管家验证船票,原本像他这种普通内舱房是进不去的,靠得是杨少千跟人打过招呼。所以昨天他和对方吵成这样,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进去。 “先不说了,我收拾收拾起床了。” 苏亦珩的语气有些急,叶川刚应了句好,他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叶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闪过一丝怪异。 而此时苏亦珩那边,他正收起被摁掉的通话,无奈地看向罪魁祸首。 “傅舟,你现在要是再不消停,就给我滚出我的宿舍。” 对方昨晚一声不吭地过来已经够让他烦躁了,现在这大早上的,他打个电话都不消停,苏亦珩心里更烦躁了。 傅舟当即委屈巴巴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哥,你一早上都在和他讲电话,都不理我。” 而且那家伙还说什么爱你,不知廉耻,举止轻浮。 “你是小孩子吗?睡醒就要人哄?” 苏亦珩一边呵斥他,一边起身穿衣服。 傅舟从被子后露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光裸的后背,“可你以前都会哄我的。” 苏亦珩背对着他套上衬衫,声音无奈,“那都多少年前了,你那时候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那又怎样,哥现在依然可以把我当小娃娃哄。”傅舟说得理直气壮。 苏亦珩转过身,非常无语地看着他,“傅舟,你都二十二了,要点脸吧。” 傅舟一梗脖子,“不要,我要哥。” 苏亦珩看着他满脸的无所谓,没招了。 “你爱咋咋,我反正要出去上班了,你记得在我室友回来前麻溜走人。” 说完,他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傅舟急得从床上跳下来,“哥,桌上有早餐,你吃完再走。” 已经打开门的苏亦珩充耳不闻,健步如飞。傅舟只能套上衣服,端着早餐追了出去。 * 由于叶川打工经验丰富,所以他听苏亦珩讲完自己平时的工作内容,很顺利就消化了。 只除了站在对方身后的傅舟时不时投来的阴森目光让他有些消化不良外,其他都挺好的。 “哦,对了,这个给你。” 苏亦珩说着,掏出张黑色卡片。 叶川疑惑地接过,“这是……” “你不是不能使用那个专属电梯么,用这张卡就能打开,我昨天下午贴了一手创可贴去找那个大胡子经理要的。” 苏亦珩狡黠地眨眨眼,“他虽然分不清亚洲人,还一口咖喱味的英语,但他人还不错,看我手指受伤二话不说就把那张备用电梯卡给我了,我柜子里有工作时戴的手套,你待会儿记得戴上手套遮一下,至少前戴个两天,别穿帮……哦,还有这个。” 他说着,又掏出一个黑色口罩给叶川戴上——这里的员工们除了上菜需要戴口罩,其他情况没有硬性要求。 苏亦珩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穿戴齐整的人,点头,“嗯,完美。” 叶川摸着脸上的口罩,内心感激不已,刚要说谢谢,就收到了傅舟的“死亡”注视。 “嘿,早啊yiheng,你又找人代班啊?” 另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年轻外国男子走进休息室,对于员工休息室里出现非员工的情形一脸见怪不怪。 毕竟苏亦珩要同时兼职四份工作,所以同事们已经不止一次见到他拉其他人来代班了。 “你可算来了凯斯。” 苏亦珩无奈解释:“没办法,我又应聘了第五份兼职,时间实在太不够用了,所以不得不又找人帮我错开时间了,但我这次没找到有空代班的同事。” 他指着叶川,笑容随和地用英文拜托道:“多亏了我前两天偶然碰到的一老家的弟弟,他非常好心地主动提出帮忙,凯斯,你记得帮我照顾一下他。” 凯斯一边对着一旁的镜子整理领结,一边比了个ok的手势,用不一嘴嚼劲十足的蹩脚中文回他: “没问题,兼职超人yiheng。不过,你身后那位是谁?长得真漂亮,也是帮你代班的弟弟吗?” “凯斯,你的中文又进步了。” 苏亦珩先夸赞他了一句,随后歪头看了眼身后目光炯炯的傅舟,随口回道:“哦,他就一迷路的客人,我待会儿带他下去。” 凯斯点头表示明白,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迷路的客人傅舟不开心了,拖着嗓子撒娇,“哥——” 苏亦珩充耳不闻,继续跟凯斯交代了几句,然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下叶川,才揪着傅舟离开。 第35章 我们是朋友了吗 “罗伊斯,面具就要被你摸出个洞了。” 希尔扔掉手里的扑克牌,一脸控诉,“不玩了,你太不专心了,不尊重游戏。” 路守拙左手拿牌,右手握着叶川那晚随手丢在沙发上的黑金面具,抬眸淡淡看向对面的人。 “希尔,每次快输的时候你总要想办法耍赖。” 他将手里的牌放在桌上,指尖轻点,“玩不玩,你都已经输了。” 第28章 “唉,”希尔伸着胳膊胡乱拨弄桌上的扑克牌,“还以为大早上拉你起来,能趁你脑子不清醒赢你一把。” 路守拙不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早上会脑子不清醒。” 希尔无辜耸肩,“因为我早上脑子就不清醒啊。” 路守拙:“……” “肚子好饿,”希尔揉着肚子抱怨,“我腹肌都饿得更更更块垒分明了,怎么还没人送餐上来。” 嘀,电梯打开的声音响起。 希尔眼睛一亮,“食物可算来了。” * 叶川英语不好,但好在这里有翻译耳机供服务人员选择性佩戴,他在凯斯的帮助下学会操作后,忍不住感慨真高级。 “chuan,这是顶层的早餐,你去送吧。” 凯斯还记得苏亦珩的嘱托,主动将餐车推给叶川。 叶川感激地道完谢,推着餐车就要往专属电梯走。 “chuan,”凯斯忽然叫住他,“我大概能猜到你去顶层包厢是为什么,想往那位先生身边凑的人从来没断过,我想你应该也都提前了解过,但我还是提醒一句……”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叶川,“小心点,注意安全。” 叶川大概能猜到想去路守拙身边做事的人一定很多,毕竟对方财力在那边放着呢。 人往高处走嘛,正常。 不过他总感觉凯斯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好吧,通过假扮服务生接近心仪的老板刷好感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 “3q凯斯,”叶川露出感激一笑,“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闯祸的。” 凯斯看着他单纯的笑脸,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中文里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他摇摇头,不再说什么,目送着他走进电梯。 * 电梯门刚一打开,叶川就被饿虎扑食的希尔吓到了。 希尔看出是他,表情也短暂地意外了下,紧接着又恢复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笑眯眯地朝叶川眨眼,自如地切换中文:“哇,原来还有附赠的小甜点吗?” 叶川见他认出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黑色口罩。 “你该不会觉得戴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吧?” 希尔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绕到他身边,一边帮他推着餐车往里走,一边低声逗弄: “我眼神很好的,尤其小甜心这么可爱的人,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叶川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方的调侃,只能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希尔也不需要他给什么反应,一手推着餐车,一手揽过叶川的肩膀,“我们小甜心昨晚是派对上衣着讲究的绅士,今早我们又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专业服务生。哇,好惊喜啊,你是在体验生活吗?” 叶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顿时紧张到手心冒汗。 “怎么可能?我就是昨晚刚好调班休息,借了一位客人的关系过去玩玩。而且那身衣服其实是租的,哈哈,那么贵的衣服,我一个还在做服务生的人,当然是租更划算啊。” 希尔恍然大悟地哦了声,表示理解,然后大咧咧地带着他来到路守拙面前,自说自话地感慨: “罗伊斯,你看小甜心今天多专业啊,口罩手套耳机都戴上了。” 他边说边好奇地看向叶川耳朵里的翻译耳机,装做无意地询问:“上次是忘记了吗?” 叶川被问得心口一紧,急忙点了下头,“我现在已经不会忘了,已经熟练了,哈哈。” 身旁的希尔勾唇看着他,也不说话,不知道信了没。 叶川咳嗽一声,慌忙转移话题,“希尔先生,路先生,请去那边的餐桌落座用餐吧。” 听出了他的紧张,希尔也不过分纠缠,顺势来到桌边坐下。毕竟他是真的饿了,而且再不闭嘴,估计收到的就不止是路守拙的眼神警告了。 路守拙也起身坐了过去。 希尔看他过来,一脸揶揄道:“路~先~生~也来用餐啊,好巧。” 面对他的日常犯贱,路守拙日常视而不见,无声关注着一旁将餐车推过来的叶川。 叶川将餐食一一摆上桌,再依次将餐具摆放至路守拙和希尔面前,全程十分熟练,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理了理微皱的餐巾的一角,将杯碟调整到一个最称手的位置。 嗯,完美,在国内西餐厅兼职的知识点没忘。 叶川满意点头,心想:就让我用优质的服务来赢得未来老板的第一步的好感吧。 希尔十分配合地为他的专业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大快朵颐起来。 路守拙却坐在位置上没动,出声叫住了他,“你吃早饭了吗?” 叶川懵懵点头,“吃过了。” “吃的什么?”路守拙追问。 叶川依旧懵懵回答:“三明治。” “你要不要……” 路守拙话说了个开头忽然停下,叶川疑惑地看过去,干饭的希尔也好奇地从餐盘里抬起头。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路守拙改口道:“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叶川:“……好的,路先生有事叫我。” 虽然他被对方这几句话搞得一头雾水,但也不好意思过问。 路守拙听着他口中的称呼忍不住皱眉纠正,“还是像平时那样叫我吧。” “这不好吧,我在工作……”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希尔打断叶川的话,跟老牛似的嚼着不爱吃的沙拉叶子,“你也别叫我什么希尔先生了,像之前那样叫希尔就行。” 朋友?!!! “我们是朋友了吗?”叶川惊喜地看向路守拙,语气又期待又小心翼翼。 路守拙被他的喜悦感染,浅笑点头,“我们昨天一起跳了交际舞,当然是朋友了。” 叶川开心地笑出声,“那我先下去忙了,路哥有事叫我。” 路守拙点点头,目送他雀跃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懵逼的希尔,懵逼地听完他们的对话,懵逼地看着叶川离开,最后懵逼地质问路守拙。 “excuse me,是我说我们是朋友的,他为什么向你确认?” 路守拙一脸淡然地拿起刀叉用餐,漫不经心地回道:“谁知道呢?可能他更想跟我做朋友吧。” 希尔:“……” 第36章 你被迷住了吗? 假扮服务生上班第一天就得到了路守拙的朋友认证,叶川对当前的进度很满意。 信心得到鼓舞,干劲儿就更足了。 他非常殷勤地包揽了路守拙包厢的所有事情,同时还要兼顾其他包厢的事宜。 一天下来,叶川上上下下跑了数不清多少趟,忙得脚不沾地的。 晚上下班回到房间,他几乎是瘫倒在床上。 “唉,好久没干老本行,猛地一忙还挺累。” 叶川趴在床上感慨自己“功力”倒退。 但想到自己今天已经获得了路守拙朋友的成就,他又觉得一点儿没白干。 “未来可期!” 叶川大声为自己打气,奋力撑着沉重的身体来到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洗完澡出来的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头顶上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数值,疑惑地擦着头发,“怎么没动啊?” 延迟吗? 都成朋友了,不应该涨一下吗? 难道说,对方不想让他难堪只是口头说说,其实心里并不把他当朋友? “不行,我得更卖力才行。” 叶川暗暗下定决心,掏出手机定好明早的闹钟,决心要更努力和路守拙打好关系,留下好印象才行。 * 此时,另一边的顶层包厢里。 希尔看着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黑金面具摩挲的路守拙,好奇道: “虽说假面派对是有将面具留给心仪之人的潜规则,但小甜心连自己国家的荤话都搞不清,更别说是知道这些了。罗伊斯,你说你留着人家不要的面具做什么?” 他说着,忽然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面具,打趣道:“睹物思人吗?可你今天不是见了人一天了吗,还没见够?” 路守拙皱眉,神色不悦:“希尔,你最近越来越越界了。” 希尔很有眼色,立马老老实实地将面具还给他,但还是忍不住挑眉反问:“是你最近秘密越来越多了吧?罗伊斯。” 路守拙看着手里的面具没答话。 希尔耸肩,“还是一眼就能看穿的秘密——” 他凑到对方耳边,贴脸开大,“你被小甜心迷住了。” 路守拙不动声色地拉开与他的距离,握紧手里的面具,否认道:“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好感而已。” “只是好感而已~~”希尔哼哼,“信你不如信上帝。” 他单手撑住身后的桌面,流里流气地朝路守拙吹了个口哨,“不过说真的,你说叶川今天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呢?他对你的在意实在是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拙劣,虽然挺可爱的。你说……” 第29章 希尔摸着下巴推测,“他是不是想泡你啊?” 不等路守拙开口,他又摇头推翻自己,“不对啊,资料上不是说他一直在舔那个叫杨少千的人吗?难道说……他想同时舔两个?” 路守拙无语地看着希尔,但希尔还在自顾自地继续分析,“所以,你是备胎?” 他掩嘴震惊,不可思议地打量路守拙,噗呲一声笑了。 “堂堂罗伊斯先生,居然是备胎,哈哈哈哈哈,还是被舔的备胎,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笑到前仰后合的人,路守拙倒是神色不变,“你的推测未免太草率了。” “是吗?” 希尔转着眼珠想了想,“可一直以来,接近你的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色,再者就是想跟你做交易。叶川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资本跟你做交易的,所以他肯定不是图你的钱就是图你的色。” “鉴于他跟在那个姓杨的身边的一年里,并没有直接从对方手里捞到什么钱,最多也是借用对方的人脉自己做些稳健的小投资赚点小钱,明显不是图那人的钱啊,所以,他八成也不是图你的钱啊。” 路守拙听着他玩似的漏洞百出的分析,面无表情地反问: “你是觉得我的人脉只能让他赚点小钱,还是觉得,杨少千的姿色比钱更吸引他?” “……” 希尔沉默几秒,挑眉,“你是在嫉妒吗?” “没有。” 路守拙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是你的分析主观色彩太严重了,你口中的小钱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笔很可观的钱。” “所以你是觉得他待在杨少千身边唯命是从整整一年,就只是为了那十几二十万人民币?” 希尔有些难以置信。 他完全无法想象就为了这么点儿钱居然有人愿意被人当奴隶一样呼来喝去一年。 路守拙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希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这对很多人来说已经很高了。” “喂,别说的跟你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样,我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你得是在黄金城堡出生的才对。” 希尔也意识到是自己以己度人了,但他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直接跟杨少千要钱呢?” “像这种在豪门子弟身后当跟班的,不都能捞到不少油水吗?他们随便一块不要的表至少都几十万了。他用得着自己在那边费力劳心地赚那一笔一笔的小钱吗?” 路守拙垂眸,默不作声地看着手里的面具。 得,又开始睹物思人了。 希尔摇摇头,忽然想起了那天杰西整理的文件里,那段被人放到社交媒体上的,叶川跳进泳池挣扎着找东西的视频,叹着气感慨: “唉,让跳泳池就跳泳池,而且小甜心一看就不会游泳。搞不懂啊,图什么呢?” 希尔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眯,贱嗖嗖地猜测:“你说小甜心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癖啊?” 路守拙警告地扫他一眼,希尔立马怂了,“好吧好吧,我保证不乱猜了。” 路守拙将手里的面具重新放回抽屉收好,一脸平静地开口:“那些钱都是他一点点谨慎赚来的,是干净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听着他语气里暗戳戳的称赞,希尔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啊是啊,他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太有魅力太迷人了~” 路守拙抬眸看向他,笑容淡淡的,“怎么,你被迷住了吗?” 希尔:“……” 寒意扑面而来,他咳嗽一声,生硬地拉回话题,“咳咳,那照你说的,他是为了借助圈子人脉赚钱才任劳任怨跟在杨少千身后,那他接近你……” 希尔歪头,露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不也是为了赚钱,为了你的资源人脉?” 第37章 原来你是混血 “他到底是不是为了这些,只要顺着他来,很快就能知道了。” 路守拙边说边神情自若地走向通往别墅的电梯,“时间不早了,你自便。” 希尔看着他一副赶客的架势,啧啧道:“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路守拙置若罔闻,不疾不徐地进入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希尔收回视线,低声嘟囔:“我看你是离陷进去不远了。” 某人到底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处男之身呢? 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啊。 * 也许是前一天太累了,叶川第二天早上差点起不来,闹钟响得第三遍才迷迷糊糊听见。 他艰难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猛地惊醒。 “靠,要迟到了。” 叶川跳下床,匆忙洗了把脸,换上衣服戴好口罩,叼了块吐司就往俱乐部赶。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水逆,他刚来到员工休息室,就看到了里面的人整齐地站成一排,正在听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白人老外讲话。 看来晨会这种企业文化,不止是国内有啊。 踩点到的叶川一边感慨,一边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悄咪咪地补位到末端。 看对方的穿着应该也是经理,虽然自己戴了口罩,毕竟这人不是分不清他和苏亦珩的大胡子,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于是,叶川低着头,极力压低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是顶班的。 好在耳边听不懂的英文并没有停下,他暗暗松了口气,祈祷对方快点讲完走人。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没一会儿,对方的演讲就停了。 叶川心中庆幸,暗戳戳抬头,下一秒,就被眼前那双直勾勾的蓝色眼睛吓得一激灵。 “有有有……”心虚的他下意识就磕巴了,但对方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蹩脚的中文嘱咐道:“好好干。” 叶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忙点头,“yes,yes,ok。” 对面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离开。 顺利蒙混过关的叶川拍着心口长出一口气,“呼,幸好幸好。” 他拿出柜子里的翻译耳机戴上,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 而他身后的凯斯正一边整理柜子一边疑惑地嘟囔:“奇怪,埃文一向负责财务方面的事宜,今天怎么会忽然过来?难道奥利弗生病请假了?” * 虽然今天身体有点累,但叶川干得却比昨天还卖力。 只不过,整整一上午二十层的king包厢都没有要求过任何服务。 叶川以为路守拙没来,暗自可惜。 但临近中午时,king包厢点了两份午餐。 他立刻精神起来,积极抓住机会,主动地推着餐车上了电梯。 后方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服务生看着他难掩喜悦的背影,狐疑地戳戳凯斯,“他是什么来头啊?居然敢去招惹那位先生。” 凯斯耸肩摇头,“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挺得那位先生欢心的。” “胆子真大。”女服务生啧啧感慨。 想到以前那些算计招惹那位先生的人的下场,她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这年头,不怕死的还真多。 * 不怕死的叶川步伐轻快地推着餐车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来到餐桌旁。 他看到只有路守拙一个人坐在那里,下意识以为对方在等希尔,询问道:“路先生是需要现在用餐还是等希尔先生过来了再用?” 路守拙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昨天说过了,不用叫我路先生,像平时一样就好。” 叶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路哥。” 路守拙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座位,“请坐。” 叶川被他这两个字搞得有点懵,疑惑地指指自己,“我吗?” 路守拙颔首,起身绕到旁边的那个椅子后,举止绅士地将椅子往后拉了拉,然后伸手示意,“请坐。” 叶川赶紧摆手,“不不不,这不合适,我” 咕噜~~~ 肚子的抗议声打断了他的话。 早上随便塞下的那两片吐司早就消耗干净了,此时的叶川其实已经饿得有点手脚发软了。 路守拙像是没听见这阵响亮的咕噜声一样,垂眸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可以麻烦你暂时回到朋友的身份陪我用餐吗?” 他语气请求,眼神诚恳,叶川哪里还能不同意,连连点头应下。 但他没急着落座,而是让对方稍等一下。 路守拙不解,但配合。 他静静看着叶川快速将餐食端出来摆好,又将他请回主位坐下,再把他面前餐盘里的面和蟹黄肉拌匀,最后才摘下口罩,安心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了。”叶川对自己这一年来在杨少千身边练就出的细致到位的服务很有信心。 他笑嘿嘿地看着路守拙,“路哥,你先吃。” 享受到他面面俱到的服务,路守拙心里却不怎么开心,“朋友之间不必讲究这么多。” 第30章 话虽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在叶川眼巴巴的注视下先拿起了筷子。 见他动筷,叶川也终于放心地吃起来。 吃下第一口面,他就被惊艳到了,一时没忍住出声赞叹:“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以前虽然也吃过几次蟹黄面,但不知道是杨少千剩下的面的原因,还是豪华游轮上的螃蟹更新鲜的原因,总之,面前的这碗蟹黄面非常鲜美,鲜到他差点咬到舌头。 路守拙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嘴角不自觉勾起,“喜欢就好。” 见对方似乎不反对吃饭说话,叶川也不憋着了,问出心里的好奇,“路哥,你不仅中文说得好,怎么连筷子也使得这么好啊?” “我的母亲是z国人。”路守拙淡淡道。 叶川顿时惊讶极了,“原来你是混血,我说怎么感觉你的五官有点东方,身上还有种不太像外国人的气质。”而且还有个这么拗口的中文名,跟被哪个起名的国人坑了似的。 路守拙被他的话挑起兴致,“不像外国人的气质,是指什么?” “嗯……” 叶川咬着筷子斟酌了会儿该怎么形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一种…嗯……很复杂的气质,我一时间也说不来,反正就…嗯……” 他皱着眉,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下意识咬着的东西,从筷子渐渐变成了嘴唇。 浅色的唇很快被他咬得发胀泛红。 路守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 第38章 当然是笑你啊 叶川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个合适的形容,好在路守拙也没追问,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用完午餐,叶川仔仔细细地收拾好餐桌,正准备跟路守拙打声招呼离开时,忽然瞥见对方的领带有点歪。 “路哥,”他指指对方的领口,“你领带歪了,我帮你系一下吧。” 路守拙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时,叶川已经凑到了他跟前。 路守拙垂眸,身前人神色专注,目光认真,好像做什么科学实验一样,一丝不苟。 修长的手指勾着深色的领带,隔着衣领,时不时传来温热的按压感,莫名带起一阵痒意。 “好了。” 叶川看着手下完美系好的领带,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满意,脸上洋溢起得意的笑,黑直的睫毛喜悦地扑闪了两下。 路守拙不禁好奇起这两排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的触感,鬼使神差的抬手。 但眼前人已经先一步后撤,重新回到餐车旁,握住把手,“那路哥我先下去了。” 叶川边说边挥手回应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路守拙收回手站在原地,不知道是第几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了,无奈叹气。 叶川刚才系领带的举动在他眼里,总透着无声的暧昧。但奈何对方一副认真服务的态度,搞得路守拙很恍惚,随即自觉龌龊,心中的最后一丝旖旎也在电梯门合上的这一刻消散无踪。 到底是想得到什么呢?居然做到了这种份儿上。 * 杨少千原以为叶川第二天一早就会来他房间,像以前一样一个劲儿地道歉求原谅。 但整整一天过去了,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杨少千心里的无名火越来越大,一大早就泡在包厢的吧台喝闷酒。 起初还有几个不知深浅的人过来主动搭话,但都被他毫不留情地骂走了。 自此,没人再敢上前招惹这位阴沉着脸的少爷。 直到下午,张聪薅着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进包厢。 “杨少,你看我刚在走廊上抓到了什么。” 他将手里人的口罩一把扯下,扔在地上,“喏,罪魁祸首我给你找到了,你要有什么气,尽管往他身上撒。” 叶川忍着摔痛的手肘站起身,愤怒地瞪过去。 反正已经决定斩断和这个圈子的联系,所以此刻的他也不顾及那么多了,骂道:“你有病吧?” 张聪闻言,不仅没发火,反而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大声朝杨少千喊话: “看来小狗狗离开主人这两天在外面待野了啊,都会龇牙了,你不管管吗?杨少。” 他这一嗓子出来,不仅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室外露台泳池附近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打量的、唏嘘的、嘲讽的、厌恶的、看热闹的…… 只隔了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叶川再度回到了各种各样的审视目光下。 明明他都已经刻意避开七号包厢了,却还是在走廊不小心遇到了张聪,并且非常倒霉地被对方一眼认出了口罩下的自己。 “小川子,离开主子庇护的日子不好过吧?” 张聪边说边轻蔑地推了推叶川的肩膀,“你看你,都沦落到给别人端茶倒水了。” “聪哥,人家哪里是沦落啊,他不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吗?” “就是说啊,伺候人的活儿他可是专业的,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人里接连响起各种嘲讽声,他们低笑着,语气鄙夷。 叶川目光依次扫过他们,最后看向吧台的方向,杨少千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高脚椅上的。 叶川看他倒不是期待对方帮自己,只是忽然想起一年前,对方还落魄地跟他住在一起时,他们有一次莫名其妙被一群流氓地痞堵在巷子里打劫。 那时的杨少千好像也是这样,站在后面,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身上的钱被抢得一干二净。 而那时的叶川还处在把对方当做当初初入社会的自己一样照顾的骑士心理,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一个劲儿地跟对方庆幸幸好他们人没事。 直到此刻,蓦然想起,他终于后知后觉,杨少千可能不是回到杨家后才开始变了,或许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只是当时的他独自漂泊太久,初次体会到有人陪伴的快乐,自动忽视了这些。 “喂,你看杨少干嘛?” 张聪揪住叶川的领子强制将他的目光拉回来,“怎么,小狗狗想向主人求救了?” 叶川看着面前这个嚣张不已、满脸藐视的人,忽然噗呲一声笑了。 张聪脸上的表情滞了下,“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啊。”叶川拉开他揪着自己的手,“我笑你才是杨少千的狗腿子,明明讨厌他讨厌得要死,却还是不得不每天对着他的脸献殷勤,比我这个狗腿子还狗腿子。” 叶川话音未落,迎面袭来一个拳头。 他侧身灵巧躲过,趁张聪反应过来之前,一个侧步转身,抬脚狠狠踹向对方的屁股。 张聪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围着的一圈人一起哄堂大笑。 周围的笑声像针扎一样刺入张聪耳中。 他跟失了智一样站起身,怒目圆睁地盯着叶川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下一秒就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叶川刚要躲开,后腰突然被人推了下。 重心不稳导致他没能及时避开朝自己扑来的张聪,被对方扑倒在地,很快扭打起来。 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但并没有人上前拦架。 该看热闹的还是看热闹,该说笑的还是说笑,甚至有些看乐子的人已经早早拿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杨少千忍无可忍地走上前,看着地上各自挂彩却依旧打得火热的两人,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炸裂的玻璃碎片瞬间四溅开来。 “闹够了没有?” 张聪正掐着叶川的脖子将其压在地上,冷笑着抬头看向质问的人。 “怎么,小狗开始不听话了,我们杨少终于想起护着了?” 杨少千脸色铁青地呵斥他:“我叫你停下。” 他这话落在正处在气头上的张聪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只见,他嗤笑一声,掐住叶川的两只手猛地收紧。 第39章 你真是大好人 叶川被掐得脸色涨红,奋力挣扎,但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杨少千见状,正要动手制止,谁知张聪却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他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肘,恶狠狠地瞪向撑着地面狂咳喘息的叶川。 或许是因为濒死的恐惧,即便手心已经被刺得汩汩冒血,叶川还是紧紧攥着那块刺成功让自己解脱的玻璃碎片。 杨少千扬起手,啪得一声,张聪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 他手心微颤,冷漠地看着对方,“滚。” 被打的张聪意外地安静,什么话都没说,无声环视周围人,颓自冷笑。 末了,他深深看了眼叶川和杨少千,抱着受伤的手离开了包厢。 到了这时,叶川才终于感觉到手心的刺痛,颤抖地扔掉了那块已经嵌入掌心的玻璃。 他还是在咳嗽,一边咳一边站起身,抱着受伤的手,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包厢大门。 “叶川。” 第31章 身后的杨少千忽然叫住他,“回来。” 叶川的脚步停顿了下,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踉跄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杨少千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股说不清的焦灼感自心口急速燎遍全身。 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面色紧绷,单手将吧台上的酒具扫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心里的不舒服却没得到任何缓解。 四周的人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暗自瞥了瞥杨少千的脸色,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 但没一会儿杨少千便又恢复以往淡然的样子。他整理了下袖口,踩着地上的玻璃碎渣,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 看着他背影走远,包厢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追上去。他们低声耳语,各有猜测。 不知是谁叫来的打扫的人,很快就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看不出一点儿打架的痕迹。 屋子里的人再度恢复之前的热闹,有人在外面游泳,有人在晒日光浴,有人在左拥右抱的喝酒…… 喧喧嚷嚷,好像刚才的闹剧从没发生过一样。 * 叶川从包厢出来没急着去包扎伤口,而是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拨通了苏亦珩的电话。 他现在这个样子,剩下的半天班应该上不了了。 但他现在不能就这么走了,万一被抓到翘班,可是会被算在苏亦珩头上的。 不过叶川并没有将实情告诉对方,只借口临时有点事,要离开半天。 苏亦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贴心表示自己会跟同事发消息说一声打个掩护,让他直接走就行。 挂断电话后,叶川刚要离开,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what the hell?” 凯斯被浑身狼狈的叶川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用磕绊的中文询问道:“二十层的先生做的?” 叶川赶忙否认,“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一不小心……摔伤了。” “摔伤?” 凯斯上下打量他,从脸上的青紫到泛红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只还在往外流血的手上。 “那你这一跤摔得挺全面,连利器划伤都摔出来了。” “额……”被拆穿的叶川一时哑口无言。 凯斯不赞同地摇摇头,拉着他坐回休息室的椅子上,转身去翻柜子里的医药箱。 “凯斯,谢谢你的关心,”叶川看出了他的想法,重新站起身,“但这点儿伤我自己回去处理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凯斯很快抱着医药箱回到他面前,一脸不容置喙地命令他:“坐下。” 叶川被说得一愣,下意识地配合。 “这种伤要第一时间处理,不能耽误。” 凯斯一改平日的随和,板着脸,用依旧蹩脚但却充满担忧的中文道: “yiheng让我照顾你,所以如果二十层的先生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但我可以尽量帮你避开那间包厢的服务。” 凯斯为什么总怀疑路守拙啊?路守拙也不像是会随便动粗的人啊。 叶川搞不懂,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凯斯是真的在担心他。 “谢谢你凯斯,但你真的想多了,二十层的那位先生对我很友好的,不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凯斯也很搞不懂为什么眼前人会这么相信king包厢里的那位先生。 但眼前人说得一脸真诚不似撒谎,他也没好再多说什么,默默帮对方处理好身上的伤。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你的那部分工作也不多,我会帮你做的。” “3q,very3q,凯斯有啊鹅good慢,下次我也帮你干活。” 叶川感激地看着他,暗自感慨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凯斯略显艰难地听懂了他中英参半的话,然后解释说自己会帮忙只是受苏亦珩所托,再加大家都是一起做事的同事,所以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会伸出援手的。 叶川才不管是什么理由,帮他了就是帮了,伸着大拇指再次发出感谢:“谢谢你凯斯,你真是大好人,好老外。” 凯斯笑了,点头收下他的国际好人卡,催他快点回去休息。 叶川最后和他道了句拜拜,离开了休息室。 凯斯简单收拾了下医药箱放回柜子,看了眼苏亦珩刚才发来的求助信息,快速回了个ok过去,然后整理了下衣服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 另一边的苏亦珩正猫在一间装修豪华的餐厅的露台角落里,偷偷发信息。 收到凯斯答应帮叶川干完今天剩下的工作的答复,他才安心地收起手机。 “yiheng,有位客人叫你过去。” 耳朵上的耳麦里响起一道催促的声音,苏亦珩不敢耽误,忙回了句马上。 一分钟后,他抱着菜单,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傅舟。 这人是黏鼠板吗?怎么他做哪个兼职都能遇上。 苏亦珩很想当场就把眼前这个看着自己傻笑的家伙赶出去,但终究还是保住饭碗的心占了上风,他耐着性子开口: “请问需要点什么?” 傅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哥看着点吧,只要哥点的,我都爱吃。” 苏亦珩懒得和他拉扯,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随口说了几个菜名。 傅舟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哥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真的只是随口报菜名的苏亦珩无奈地看着他,“那一共就这些?” 傅舟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拉住苏亦珩的袖口晃了晃,“哥呢,有什么想吃的吗?要不要再加一份你爱吃的红烧肉?” 苏亦珩立即撤回袖子,板着脸提醒:“这位先生,没别的要求的话,我就先走了。” “诶哥,”傅舟忙拉住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眼:“没人陪我吃饭,你能和我一起吗?” 苏亦珩转回头,扯着嘴角朝他露出一个假笑,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甩开胳膊上的手,抱着菜单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0章 哥,你…你是gay? 傅舟见人走了也不慌,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很快,菜上来了。 他立马开始表演,一会儿被烫到,一会儿被呛到,表情十分夸张,害得苏亦珩不得不频频过去处理。 一位同事忍不住调侃苏亦珩:“要不然你直接去那边守着吧。” 苏亦珩叹了口气,回以一个苦笑。 最后,在傅舟不知道第几次弄掉餐叉时,苏亦珩终于忍无可忍。 他走过去一把将新餐叉拍在桌子上,二话不说抓住对方的手将人拉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傅舟,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傅舟委屈垂眼,“我只是想和哥一起吃顿饭。” 苏亦珩烦躁地抚了抚额头,“你看不见我在工作吗?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给我添乱。” “可是哥一整天都在打工,还不许我跟着你回宿舍,我也只有在你工作的地方才能见到你了。” 傅舟边说边红了眼,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苏亦珩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却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的家伙,深吸一口气,妥协道: “行吧,你可以进我宿舍,但……” 傅舟面上一喜,紧接着就听到了苏亦珩的后半句。 “但只能在杰克不在的时候,而且你不许再来我兼职的地方,明白吗?” 杰克是苏亦珩的室友,他们两个都是游轮上的员工,所以被安排一起住在一间双人宿舍里。 “好,没问题。”傅舟脸上笑容不变,一口答应。 苏亦珩却总觉得他脸上的笑怪怪的。 “既然这样,那你能老老实实地吃完你的饭走人了吧?” 傅舟点头如捣蒜,“当然,我这么听哥的话,怎么会给哥添乱呢。” 苏亦珩哼笑一声,“说得跟刚才给我添乱的人不是你一样。” “哥~” 傅舟摇着他的手臂撒娇,“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少来这套。” 苏亦珩撇开他的手,横他一眼,“回你位置吃饭去。” 明明被凶了,但傅舟却笑得更开心了,腾腾腾回到餐桌边端正坐好,一边朝远处忙活的苏亦珩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饭。 苏亦珩收拾着桌面上的餐盘,忍不住小声嘟囔:“还跟小孩似的。” * 叶川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就换下身上的工作制服跑去公共洗衣房,生怕沾在上面的血渍时间长了洗不干净。 直到从烘干机里掏出洁净如初的制服,他才松了口气,抱着衣服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间。 他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又看看头顶纹丝不动的一百五十万的数值,不禁有些沮丧。 唉,怎么就不动了呢?他今天还和路守拙一起吃饭了呢,不应该啊。 第32章 算了,不能心急,心急成不了大事,再等两天看看吧。 叶川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紧跟着就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犯了难。 他这个样子要怎么去上班啊。 叶川看看自己包扎严实的手掌,又看看横亘着狰狞的紫红痕迹的脖颈,最后对着自己青青紫紫的脸叹了口气。 手上的伤戴个手套遮一下就好了,反正服务业戴手套很正常,可是这脸上还有脖子上…… 叶川陷入沉思,有什么办法遮一下呢? 十分钟后,他站在六层商场的彩妆区,对着一堆看不懂的瓶瓶罐罐犯了难。 一旁的导购刚要上前讲解,叶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不好意思地朝导购笑笑,往旁边走了两步,接通电话,“哟,我们玲姐放假了?一模结束了?” 对面的叶玲嗯了声,“早考完了,再过两天分数就出来了。” “那你们改卷子还挺快。” 叶川没问她考得怎么样,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道:“对了,收到哥给你发的大红包了吧?怎么样,哥这次阔气吧?你有空带着小姐妹小同学出去搓一顿,别抠搜地放着不舍得花。” 说到这个,叶玲立马担忧地发出疑问:“哥,爸把你跟他转钱还有让锐哥之后带他去定制假肢的事都告诉我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别不是在外面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吧?” 叶川立即否认,“瞎说什么呢,你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真的?” 叶玲还是不太相信,她是知道他哥现在是在一艘国际游轮上的。 而看过不少悬疑片的她当然也知道,游轮这种的地方,一向很适合做一些灰色交易,更何况这还是一艘国际的游轮。 外国人啥买卖不敢做? 对自家妹子十分了解的叶川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怀疑和顾虑,忙保证道: “真的,放心吧玲姐,您的教诲小弟时刻谨记,我就算卖血也不会做违法的事的。” “这还差不多。” 叶玲终于放心了,闲聊地问起他现在在做什么。 叶川想了想,语气平淡地如实回答:“哦,我在买粉底液。” “粉底液?” “哥你谈女朋友了?!!”叶玲的声音又惊又喜。 叶川赶紧否认三连,“不是,没有,怎么可能,我是买来自己用的。”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叶玲满是不可思议的声音,“哥,你…你是gay?” “给?”叶川皱眉不解。 “哦,忘记你是个英语废了,” 叶玲解释道:“g-a-y,gay,就是同性恋的意思。你闲了多上上网,刷刷视频,也能多学会几个单词,别只知道死记硬背。” “什么同性恋,你乱说什么,”叶川听完一阵无语,“而且用粉底液就是gay了?那你喜欢的那个姓李的男明星,他上台表演化妆不也用粉底液吗?那他也是gay了?” 叶玲当即暴起,“哥,演员都要化妆的啊,这是职业要求,你不要乱造我偶像的谣啊。” “那请你也不要造你哥的谣,一视同仁,ok?” 叶川拿出兄长的架势,一本正经地批评她,“玲姐,身为新一代好青年,可不能随便对别人有刻板印象哦。” “……知道了,对不起。” 叶玲也意识到是自己想当然了,老老实实道完歉,追问叶川:“所以你买粉底液干嘛?化妆吗?” 叶川思索了一下,回道:“我也是职业要求。” 叶玲挑眉,“你要当演员?” 虽然她哥长得确实挺带劲儿的,但他一个完全不懂表演的门外汉,吃得上这一行的饭吗? “不是,你想多了。” 叶川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就是昨晚躺床上背单词的时候,不小心被单词书砸到脸了,青了一块。所以想买个粉底液遮一下,免得工作的时候影响我的形象。” 叶玲虽然心疼她哥,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事确实像她那神经大条的哥能干出来的。 “哥,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自己有一看书就困的毛病还躺床上看,我都搞不懂你是在学习还是在助眠。” 叶川:“……” 扎心了老妹儿。 第41章 他说他有点不舒服 兄妹俩又聊了会儿家常,临挂断前,叶川突然叮嘱道:“对了,以后别打电话,国际漫游贵死了,打视频或者语音。” “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你那边不方便嘛。” 叶玲小声开玩笑,“毕竟老哥你现在做的是大买卖,我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被灭口怎么办?” 叶川笑着训斥她,“行了,别一天天满嘴跑火车造你哥的谣了,挂了。” 导购员见他讲完电话,殷勤上前,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语,微笑着向他介绍起架子上的产品。 叶川一句都听不懂,抬手示意她等一下,然后翻译软件中输入我想要便宜的粉底液这句话。 导购看完英文翻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带他来到一旁的打折区。 得知他是要自己用,导购刚想挑了一款适合他肤色的色号,却对着叶川那张青一块红一块的脸和脖子犯了难。 最后,在语音助手的翻译下,叶川配合地侧过头,露出自己完好的耳后的那片皮肤。 导购总算比对着肤色找到了适合他的色号,看他是新手,还耐心地讲解了一番使用方式,最后送给他一个粉扑和一瓶卸妆水小样当赠品。 难得遇到服务态度这么好的工作人员,一身地摊货外加鼻青脸肿形象的叶川非常感谢,一个劲儿地说3q。 结完账,他拎着粉底液往回走。 因为有记账的习惯,所以叶川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拍下小票的照片给翻译软件翻译。 当看到上面高达百分之二十五的小费时,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靠,怪不得服务态度这么好。 “算了算了,人家都没有忽悠我乱买产品,还送了两样赠品,值了值了。”叶川嘟囔着安慰自己。 * 此时vip俱乐部的二十层包厢里,路守拙看着前来整理牌桌的陌生服务生,状似不经意地出声询问:“上午那个服务生不在吗?” 凯斯暗自观察他的神色,一脸不解地摇头回答: “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这里的服务生太多了。” 路守拙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洗牌的动作。 最上面那张翻错面的牌,直到他讲完话都没被翻回背面。 路守拙也不拆穿,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敲桌面。 一下一下,很轻,却好似敲击在凯斯的心脏上。 他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将手里的扑克牌收好。 希尔嚼着口香糖从电梯走出,直奔里面的牌桌,歪头看了眼那名服务生,困惑地看向似乎不大开心的路守拙。 “怎么是别人,小甜心呢?” 他可是听说叶川也会一起才推掉约会过来玩的。 一旁的杰西朝他摇了摇头,暗示他别问了。 希尔当然看懂了他的眼神,但乖乖照做可不是希尔的作风。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到路守拙跟前追问:“罗伊斯,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把人吓跑了?” 路守拙停下敲击的手指,侧头看向他,眼神淡漠。 杰西感觉出周围的低气压,忙主动提议:“先生不是有他的电话吗,要不,打过去问一下?” “对呀,打一个呗,”希尔笑嘻嘻地起哄,“说不定人家也在等着你的电话,期待你的关心呢。” 路守拙默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外面的露台。 希尔看着他的背影,耸耸鼻子抱怨:“还背着我们打,真小气。” “希尔先生,您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杰西的表情费解又无奈。 他是真怕对方哪天真把罗伊斯先生惹恼了,被迫永远闭上那张跑火车的嘴。 希尔嚼着嘴里的口香糖,边吹泡泡边给了他一个安啦的眼神。 杰西摇头叹气,好言难劝作死的人。 露台的路守拙没一会儿就挂断电话回来,希尔噼啪一声咬破吹起的泡泡,目光期待,“怎么样?小甜心什么时候过来?我还指着他带我赢飞你呢。” “他说他有点不舒服,休息半天。” 虽然在回答希尔的问题,但路守拙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却是在看着收拾完牌桌站在一边的凯斯。 “你应该知道这艘游轮的主人是谁吧?” 凯斯条件反射地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守拙的神色和平日里一样的漠然,甚至连声音都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但凯斯还是瞬间就慌了,出于一种本能,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实话了,于是便将今天下午帮叶川包扎以及和他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第33章 路守拙靠坐在椅子上,听完后表情淡淡的,好似在听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但熟悉他的杰西和希尔都知道,从他开始质问对方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要亲自插手了。 * 而另一边,叶川结束了和路守拙的通话后,仍旧觉得很惊喜。 他没想到和路守拙之间的第一通电话,居然是对方先联系的,而且还是关心他为什么没去上班。 除了叶川的家人之外,这还是第一个主动关心他担心他的人。 叶川突然感觉自己的和路守拙的朋友关系更踏实落地了点。 他们好像真的是朋友了。 即便头顶的数值还是没涨,但叶川心里就是控制不住地开心。他下意识笑起来,但紧接着就因为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乐极生悲地嘶了一声,又不得不收起笑,板着脸,一副高冷姿态地走在人群里。 叶川想了想,还是中途拐去了躺低区的诊所检查伤口。 值班的医生说好在他的伤口处理得及时,也没嵌进去什么碎渣子,没什么大碍,给开了些外用药和纱布。 不得不说,游轮上的东西真贵啊。 叶川拎着瓶瓶罐罐的药还有粉底液,肉疼地往房间走。 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卫生间,开始对着镜子鼓捣自己的脸,粉扑挤上粉底液,左拍拍右拍拍,上拍拍下拍拍。 看着镜子里顺利将青紫遮得七七八八的自己,叶川突然感觉这化妆也没多难嘛。 他一边收起粉扑,一边对着镜子自我欣赏,“so easy呀!” 美滋滋地孤芳自赏了会儿,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揉揉酸痛的肩膀,“好累啊,这一天过得好漫长啊。” 干了一上午活儿,中午陪路守拙吃了饭,下午活干到一半还被迫干了场架。 “唉,心累啊。” 叶川忽然困得厉害,一边回忆着导购的讲解,一边随意往脸上抹了点卸妆水,洗干净脸上的粉底液。 之后他又三两口消灭了两片吐司,也不刷牙,随便漱了漱口就直接仰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42章 能收留哥几晚吗? 第二天一早,因为前一天被迫提前下班早早休息,所以叶川在闹铃响之前就自己醒了。 人一睡饱心情就好。 他哼着歌洗完漱,然后解开手上的绷带开始换药。 右手掌心的伤口有点深,经过一夜的时间反而看着更严重了。 叶川咬着绑带,单手上药的动作略显笨拙,透着股淡淡的心酸。 不过他本人倒一点儿没觉得,毕竟他独自在外漂泊多年,自己照顾自己早已是日常。 扑粉底遮伤口浪费了点时间,叶川没来得及去免费餐厅,只着急叼了两片吐司就匆匆穿好工作服出了门。 结果他刚一到达vip俱乐部的十六层大厅,就意外撞上了苏亦珩。 “你手怎么了?” “你怎么过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 “还有你这脸上……”苏亦珩担忧地盯着他眼角的划伤。 这处划伤是被昨天杨少千摔破酒瓶玻璃碎片划伤的,并不深,浅浅的一道痕迹,位置靠近眼睛尾,叶川还以为其他人不会注意到。 “没事儿,就指甲太长了,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他悄悄往后背了背还没来得及戴上手套的手,指着苏亦珩眼下的青黑,尝试转移话题,“亦珩哥,你没睡好吗?而且怎么会突然过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苏亦珩被这么一问,当即将他拉到一边,叹了口气,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被他这样盯着,叶川下意识担心起脸上的粉底液没拍严实,微微低头避开对方的直视。 “干嘛叹气啊,发生什么事了吗?亦珩哥。” 苏亦珩又是一阵叹气摇头,然后满眼恳求地望着他,“小川,能收留哥几晚吗?” 他虽然没解释原因,但叶川一秒没耽搁,立马点头答应,“当然可以。只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的房间是最普通档次的内舱房,里面比较窄,床也不是很大,你可能会睡不舒服。” 苏亦珩不在意地摆手,“没事没事,我睡地上也行。” 叶川窘迫地挠头,“地上也挺窄的……亦珩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在床上挤挤。” “不介意,”苏亦珩面露感激,“当然不介意,你肯收留我就行。” “那亦珩哥……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地方住吗?” 叶川好奇地抬头,但又担心对方不方便回答,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嗐,”苏亦珩啧了声,扶额深吸一口气,神情无奈,“就上次咱俩在休息室遇到的那个漂亮家伙,你还记得吗?” 那种模样的男人,叶川怎么可能会忘记,“我记得你叫他傅舟。” “对,就是他。” 一提到傅舟苏亦珩就来气,言语间也不禁带了几分烦躁。 “我……”他语气含糊,“我欠了这家伙点东西,他天天缠着我,甚至还堵到我宿舍了,所以我想去你那儿躲两天。” “哦哦。” 原来是债主啊。 叶川点头表示明白。但他又想到了那天傅舟一口一个哥地叫着苏亦珩的情景,心里不由得奇怪。 对方那个态度,可不像是债主收债的样子啊。 而且苏亦珩现在头顶的财富上限值都超过杨少千了,就算目前没钱,但至少也处于财运很好的时期,不可能还不起债吧? 何况那个傅舟的财富上限也是高到没边儿了,仅次于路守拙的无穷大,也不像是会亲自下场讨债的人。 而且谁家讨债叫欠债人哥啊?还叫得那么亲密。 嘶,好不对劲儿。 这个傅舟该不会和路守拙一样,都是这个书中世界的重要角色吧…… 思索间,大厅里的挂钟忽然响了,叶川回神,猛得记起自己要迟到了。 于是他赶忙念了遍自己的房间号,掏出自己的房卡叮嘱了几句,塞进苏亦珩手里,然后匆忙跑向电梯。 苏亦珩看着手里的房卡,不安的心终于踏实了点。 他没再逗留,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快步离开了大厅。 没错,苏亦珩刚才跟叶川撒谎了。 不过细究起来,也不算撒谎,他只是告诉了对方一半事实。 他确实欠傅舟点东西,傅舟也确实缠着他堵到了他的宿舍,还非要跟他一起住。 但仅仅是因为这些,苏亦珩还不至于找到叶川求收留。 毕竟,他也不是没和对方一起住过。 可问题是,昨天傍晚的时候,他的室友杰克就接到通知因工作范围变动,紧急被调到了别的宿舍。 他刚一走,傅舟前后脚就来了。 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毕竟傅舟小时候就爱黏着苏亦珩,甚至为了黏他还做出过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苏亦珩很早就习惯了。 但让他忍不了的是,昨天半夜,他起来上厕所,意外听到傅舟在卫生间里做那种事,而且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 这家伙居然现在还对他有那种想法!!! 苏亦珩又惊又恐,当场就慌了。 听着卫生间里急促的声响,他的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儿,苏亦珩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在做梦。 他整个人都震惊到懵逼,连最后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记得了。 他背着身闭眼假寐,听着身后的傅舟重新回到床上,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默默攥紧身上的被子,一整夜都没敢睡实。 苏亦珩想了一夜,得出一个结论:这宿舍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早上起床后,他装作什么都没不知道的样子洗漱换衣服,然后在傅舟一脸甜笑的注视下,吃完了那份精致的早餐。 对方像个贤惠的“好妻子”一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吃完饭,又殷勤地帮他整理外套,最后目送他出门上班。 苏亦珩出了门就直奔vip俱乐部的大厅堵叶川。 他得去对方那里躲躲。 虽然以傅舟的能力,肯定很快就会查到他跑哪儿去了,但能躲一晚算一晚,保住屁股为先,之后再想办法慢慢纠正对方的错误思维吧。 * 叶川刚戴好手套开始工作,就迎面撞上走廊里步履匆匆的凯斯。 “二十层的那位先生叫你上去。” 他中文语速头一次这么快,眼睛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叶川的视线。 叶川没多想,哦了声,问他:“是上餐还是什么?” 凯斯摇摇头,重复道:“就叫你上去。” 叶川终于察觉到他紧绷的神色,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凯斯咽咽口水,还是摇头,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叶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时,大胡子经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也嚷嚷着叫他去二十层的包厢,边说还边推搡他。 第34章 叶川被搞得一阵莫名其妙,忙应着okok往电梯里走,心里却不禁狐疑:路守拙那边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来叫他? 不等他想明白,电梯已经抵达包厢。 叶川一眼看到了不远处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路守拙。 对方听到他的脚步声后缓缓转回身,淡漠的脸色瞬间染上几分柔和。 只见,路守拙朝着一旁的椅子伸出手,冷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叶川,“坐。” 第43章 我们不是朋友吗 “路哥先坐。”叶川笑嘿嘿地献殷勤,主动把路守拙身旁的椅子往后拉了拉。 “你不用这么客气,”路守拙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我们不是朋友吗?” “额……” 他的轻飘飘的反问,让叶川莫名有种又愧疚又心虚的感觉,而且…… 怎么感觉对方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叶川愣了一下,忙点头如捣蒜,“就是朋友之间才会这么亲密地帮忙拉椅子嘛。” 他打着哈哈,不由分说地将路守拙按坐在位置上,自己也紧跟着在旁边坐下,“好朋友,一起坐,哈哈哈。” 路守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随即发出一声低笑,撑着下巴,朝他勾了勾手。 “那好朋友,请把你的脸伸过来一点。” “?”叶川表情凝滞,一脸不解。 但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顺着对方的话先一步倾身探了过去。 下巴传来一阵凉意,叶川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 路守拙厉声提醒,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叶川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立刻不敢动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路守拙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一边打开桌上的小箱子,一边往回找补,“抱歉,我只是想帮你眼角的伤口上药。” 叶川闻言,愣了一下。 看着对方拿起了蘸着药水的棉签凑近,他这时才注意到桌上的小箱子是个医药箱。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脸上这个就是一个小伤口,估计明天就愈合了,用不着上药。” 叶川话音刚落,下巴就再度被路守拙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钳住,脸被迫微微扬起。 冰冰凉凉的触感覆在眼角的伤口,混着丝丝缕缕的刺痛。 “上了药,会好得快些。” 路守拙一丝不苟地帮他上药,动作很轻,语气也跟着放轻。 似有若无的气息蹭过叶川的脸颊,痒痒的。 他看着眼前对方那张放大的脸,呼吸下意识停滞。 叶川知道路守拙很帅。 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知道。 但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对方的脸。 鼻梁精致高挺,整张脸真的像雕刻出来一样立体。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睛,冷灰的双眸细看之下,其实带着点微乎其微的蓝色,在眉骨的阴影中,像幽深的海。 叶川看得入了迷,直到路守拙抽离,医药箱被啪嗒一声合上,他才回过神。 紧跟着他就为自己刚才那副犯花痴般看呆了的样子感到尴尬,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结果慌乱的视线却意外瞥见,对方那只黑色手套的指节上多出了几小片白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掉色的墙面蹭到了。 等等,掉色…… 靠! 叶川忙摸向自己的脸,不会是粉底液掉色吧?!! 他低头看向手掌,由于肤色太贴近的原因,不太看得出来手上有没有沾粉底液,但随着指尖的揉搓,这明显不一样的滑滑的触感,明显就是沾上了!!! 霎那间,叶川脑子里只剩了救命两个字。 太尴尬了。 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忍不住一直偷看路守拙黑色手套上的那几片白色印子,越看越觉得显眼。 不对,黑色蹭上白色,就不可能不显眼。 那几片白印子,在一身黑西装的路守拙身上,根本就是扎眼啊! 叶川无声呐喊,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但偏偏路守拙这个当事人像是一点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将药箱收起,自顾自地摘下手套端来两份甜点,又自顾自地将其中一份推到叶川面前。 深感抱歉的叶川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被他放到一边的手套,“不好意思路哥,刚刚上药的时候,我脸上的粉底液弄脏了你的手套,要不…我赔给你吧。” 路守拙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那副手套,满脸不在乎,既没过问叶川为什么涂粉底液,也没过问叶川眼角的伤怎么来的。 他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为什么要赔,我们不是朋友吗?” “就算是弄坏朋友的东西也是要赔的啊。”叶川理所当然道。 路守拙神色淡淡的,“不用了,一副手套而已,脏了就脏了。” 他看向叶川手边的餐盘,“你陪我吃甜点,就算是赔过了。” 这也算赔吗? 叶川有点不懂他的脑回路,但还是点头道了句好。 于是,在路守拙的注目下,他顿了顿,还是选择摘下白色手套,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切开餐盘里精致小巧的甜点,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由于对老外高甜度的口味的刻板印象,叶川原以为会很甜,可实际上并没有。 入口先是一阵软滑,再就是浓郁但不会腻味的香甜。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果酱,带着一点点的酸味,正好解了奶油的腻。 叶川吃得眼睛都亮了,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甜品,好奇询问路守拙这是什么。 路守拙的视线瞥过他右手上的纱布,并未回答。 “你要是喜欢,这里每天都有,想吃了可以随时过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 叶川有些受宠若惊,无所适从地笑了几声,“路哥你告诉我叫什么,我以后自己去买。”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路守拙嘴角挂着浅笑,说出了那句意料之中的话:“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川被噎了一下。 咋感觉,这句话成了对方的万能回答了。 他很快就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口甜品消灭完了,舔舔嘴角的奶油,钦佩地看着路守拙,“路哥你对朋友可真好啊,跟你做朋友真是太荣幸了。” 路守拙看看刮得干干净净的盘底,又看看他依旧挂在嘴角没舔到的奶油,笑着将面前还未动过的甜品推过去。 “跟你做朋友,我也很荣幸。” 叶川看着推到眼前的甜品,开心的同时不忘矜持地推拒一下。 “路哥,你不吃吗?” 路守拙很会给他递台阶,“我早餐吃多了,吃不下,你帮我吃掉吧,别浪费。”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川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甜品的味道,再加上他早上本来就没吃饱,所以也不来那些表面客套了,拿起叉勺就大快朵颐起来。 银制的餐具和瓷盘发出微小又清脆的碰撞声。 路守拙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额头,静静看着眼前吃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的叶川。 第44章 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 之后的一整天,叶川都待在二十层,陪路守拙吃饭、陪路守拙聊天、陪路守拙玩牌。 对方很照顾他,既没有过问他手上的伤,也没有因为总犹豫半天才出牌而不耐烦。 虽然叶川的扑克玩得不熟练,但好在不玩钱,再加上路守拙一边玩一边教他。 午饭过后,希尔和杰西来了,四个人又和上次一样玩起了牌。 开始叶川还处在下风,总是输,但到了后来,或许是玩出经验了,他开始有输有赢,最后甚至一连赢了好几把,赢得希尔嗷嗷叫。 杰西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下注,打着玩儿而已。 再说了,他早就输习惯了。 但希尔却十分不平衡,拽住叶川没受伤的左手不放,“小甜心,你怎么反水了,我们不是最好的同盟吗?你怎么带着罗伊斯赢,不要我了。” 叶川被抓得不舒服,暗戳戳往回收手。 “我前几局不一直在输吗。而且要不是路哥在开始之前教了教我,我也赢不了啊。” “所以说啊,你什么时候和罗伊斯搞在一起的?” 希尔直勾勾瞪着他,抱着他的手臂,言辞恳切地发出灵魂控诉: “我以真心为赌注,你却狠心让我输。” 叶川:“……” 什么叫搞在一起啊? 这老外怎么乱用动词。 而且最后那句是什么中二发言啊,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儿学来的。 玩了一下午,几个人之间也没了之前的拘束,叶川边往回扯手边忍不住纠正他: “希尔同志,路哥只是出于朋友的好心,教了我一下而已,我们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希尔嘴巴一撇,抓得更紧了,一字一句道:“我不信,你是叛徒,我的心好痛。i need you to kiss me。” 第35章 他顺势就把平时撩人调情的话说了出来,然后果不其然就收到路守拙的眼神警告。 希尔只好悻悻松手,老实坐回位置上,暗戳戳吐槽:反正叶川也听不懂他调情,真搞不懂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用理他。”路守拙垂眸看向叶川的左手手背,眉头蹙起,“红了。” 叶川毫不在意地笑笑,“这没什么,一点红很快就消下去了,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他被看得莫名不自在,边说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盖住左手背上的那片。 可这样一来,他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盖在最上面,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视线焦点。 直到这一刻,路守拙才终于开口问起了他的伤。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叶川早就打好了腹稿,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就昨天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一个玻璃杯,不小心被扎伤了手。” “是吗?”路守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还真是不小心。” 叶川干笑着说了句是啊。 可被对方就这样直勾勾看了会儿,他又开始莫名觉得心虚,于是再次开口补充强调:“我当时光顾着看路,一时没注意,就不小心碰碎了餐车上的玻璃杯,确实太粗心了。” 路守拙闻言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牌桌上的人,语气淡淡的,“继续玩?” 叶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悦,察言观色的本能促使他一瞬间挂上笑脸,一边殷勤地整理扑克牌,一边低声询问: “我都行,看路哥你们。” 路守拙没说话,再度抬眸看向他。 一旁地希尔非常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着懒腰。 “没意思,还不如去赌场玩。走吧,杰西,咱们去赌场玩点有意思的。” 他边说边朝杰西眨眼示意,“坐了一下午了快,正好去外面透透气。” 杰西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接住他的话头,“那走吧。” 他们俩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叶川和路守拙两个人。 叶川低头洗牌,小心翼翼地偷瞄路守拙的神色。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生气,只是你受伤的事……” 路守拙垂眸叹气,“我以为朋友之间,是能实话实说的。” 叶川愣愣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实话?” “你是一个细心的人,不会那么粗心打碎杯子。”路守拙直言道,“从这段时间你工作上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这是实话,虽然叶川确实是冒充了服务生,但他熟练的服务,完全像是肌肉记忆一样,除了不会说英语,只论服务方面,他一点儿不输这里的服务生。 被肯定了工作能力,叶川还是很开心的。 他感觉这几天的努力没白费,至少路守拙都看在眼里了。 “其实……” 叶川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会儿语言,才抬头看着路守拙的眼睛,坦诚道: “其实吧,就是之前一个总看我不顺眼的人,昨天把我拉走了,我俩发生了些口角,就打了一架。” “然后呢?” 路守拙微微倾身,低声引导。 叶川苦笑着耸肩,指指自己的手和脸,“然后我就这样了呗。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得意一笑,“那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我用玻璃碎片刺了他的胳膊,他的伤口肯定比我的深。” “是吗?”路守拙故作惊讶。 “那当然了,”叶川尾音上扬,像个急于展示自己的小孩,“我还朝着他的脸揍了好几拳呢,都流鼻血了他。” 路守拙配合地拍了拍手,“好厉害。” “嘿嘿,一般般了。” 叶川被说得心里一阵美,开始飘了,“要不是当时看热闹的人太多,我施展不出来,肯定把那人揍得更惨。” 路守拙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也觉得。” “对了,那个……” 吹完牛的叶川想起自己的处境,满眼请求地看向路守拙。 “那个路哥,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啊,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 “真的?” “千真万确。” 叶川一脸严肃地强调:“打架太有损形象了,我怕工作不保,那家伙被我打了肯定怕丢脸不会往外说,所以拜托路哥你千万要替我保密呀。” 这是实话,打架并不光彩,他担心这事儿传到哪个经理耳朵里,到时候连累苏亦珩工作不保。 虽然好像那天周围人都看到了,但这种事,大概率也只会成为他们私下里的谈资,应该没人敢不顾张聪的面子到处乱说。 而且以他对张聪的了解,对方八成正在撺大招等着之后报复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至于杨少千……对方估计也懒得管他们的闲事吧。 路守拙听了叶川的请求,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叶川疑惑:“什么条件?” 路守拙思考片刻,“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说完不忘体贴地补充了句:“放心,不是什么难事。” 叶川闻言,还是有点怀疑对方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条件。 但转念一想,对方那正无穷大的财富上限值,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可令对方所图的,当即不疑有他地点头答应了。 第45章 我这是被友谊滋润的 之后的一周里,叶川基本每天早上一到工作的地方,就会被叫去二十层。 路守拙所在的king包厢是整个二十层唯一的一间包厢,大得惊人,里面各种娱乐设备应有尽有。 叶川每次走出电梯,都忍不住感慨一番眼前这个通层超大包厢的豪横。 他在包厢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陪路守拙玩各种他没玩过的东西,比如保龄球,比如高尔夫,比如更多的扑克玩法。 说是陪,其实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教。 因为叶川真的不太会,一上午下来,基本都是路守拙在手把手的教他,两个人真正有来有往的玩的次数,几乎没有。 期间意外得知叶川在苦学英语后,路守拙甚至还特意每天抽出时间回答他一些学习上的问题,语气平静,不带任何嘲笑色彩,还时不时地给予夸奖鼓励。 叶川很是感激。 而每到临近中午的时候,路守拙总会邀请叶川留下一起用午餐。 一开始,叶川还非常客气地推辞几句,到了后面几天,他对路守拙放开了,也不扭捏了,一到饭点就非常自觉地端坐在餐桌边等吃的。 这里的每顿午餐都很丰盛,有好多叶川从来没见过的菜品,饭后还有不重样的精致小甜点,跟开盲盒似的,次次都让人惊喜。 所以叶川这几天有了一个新的睡前习惯,就是猜测第二天午餐会有什么。 下午的时候,希尔和杰西偶尔会过来玩。 希尔每次都要和叶川玩那些他上午刚从路守拙那儿学了点儿皮毛的新娱乐项目。 美其名曰检查他的学习进度,实则是毫不留情地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叶川没一会儿就被打得没了兴趣,整个人蔫蔫地叫停,求助地看向他的“师傅”。 接收到他的求助目光后,路守拙总是会先过去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等他休息过后,再扶着他的身体帮他纠正姿势并指出问题所在。 而经过了路守拙短暂的特训,叶川继续和希尔比试时,还是输,但不会输得那么难看了。 到了后面,偶尔还能如有神助地赢下那么一两次。 虽然总体来看,他还是输得很彻底,但这昙花一现的胜利还是给了初学者的叶川莫大的鼓舞。 他开心极了,每次都忍不住激动地抱住他的“师傅”,和对方击掌喝彩。 而每到这种时候,希尔都要在后面阴阳怪气地看着他们,小声对杰西吐槽:“明明赢的是我,为什么得到奖励的是连比赛都没参加的罗伊斯?” 而杰西往往会回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由于这一周叶川在二十层过得太过开心,路守拙也对他十分照顾,渐渐的,他竟产生了一种“该不会对方才是献殷勤的那个吧”的荒唐错觉。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不踏实。 毕竟张聪那家伙这么多天居然老老实实的没一点儿动静,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 “回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叶川刚一踏推门进去,就被靠坐在床头的苏亦珩啧啧调侃:“看我们小川这脸色红润的,青肿也消下去了,皮肤跟被泡在蜜罐子里滋润过一样。” “no,”叶川笑嘿嘿地纠正他,“我这是被友谊滋润的。” 友谊? “唉,”苏亦珩抬手将胳膊枕在后脑勺,严肃提醒他:“我看你是被所谓的友谊蒙蔽双眼咯。” 叶川不解地凑过去,在床边坐下,“亦珩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路哥在骗我吗?” 第36章 苏亦珩抿唇坦言:“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这个路哥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好,就跟亦珩哥你一样总是照顾我……” 叶川想不通对方有什么理由骗他,也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骗。 苏亦珩一拍大腿,“就是因为他对你这么好才奇怪啊。” “你是不是这两天被蜜罐子泡得智商掉线了?” 他倾身靠近叶川:“何况我能跟他一样吗,我和你是缘分,是同样身为穷人的革命友谊。他呢?” 可你应该很快就不是穷人了,叶川看着对方头顶的财富上限值默默在心里道。 对面的苏亦珩骤然压低声音:“我之前听凯斯说过,他可是个大人物,资本雄厚。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跟那群二代怎么怎么难相处,怎么怎么奇葩吗?还有你那脸上手上的伤,不也是被他们弄的吗。所以你想想啊,有钱人会是什么好相与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叶川忽然觉得好有道理。 对呀,待在杨少千身边的一年来,他也发现了那群以杨少千为中心的二代们,虽然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每个人都时刻在背地里算计着自己的利益。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然叶川也不可能整整一年都没能从他们那里得到过一个好眼色。 而且叶川这段时间明明和路守拙相处得还不错,但他头顶的财富上限值还是之前的一百五十万,一点儿没动过。 “一开始我以为那个路哥可能素质比较好吧,对你很客气。但现在,我觉得他对你好得实在是过分了,很奇怪啊。” 苏亦珩一脸正色地握住叶川的手,“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小川。” 叶川抿唇,面露纠结。 他也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但他如今已经和杨少千那边闹掰了,总不能也放弃路守拙这边吧? 那他在二十层耗了这么多天,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反正呢,哥该说的也都告诉你了,当然也不排除这都是我想错了,你的路哥确实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这种可能性。” 苏亦珩拍拍他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总之,还是得你自己考虑。” 叶川沉思几秒,点点头,“谢谢你亦珩哥,我会考虑清楚的。” 苏亦珩看着眼前人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行,那我就先去上班了,你洗个澡早点休息。” 他最近两天替人顶班,得去餐厅的吧台帮忙,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快半夜十二点了。 不过好在叶川睡得死,不会被吵到,更不会像以前的某个家伙一样等到半夜,一见他回来就凑到他耳边不停啰嗦他回来得太晚。 “好。”叶川应了声,目送苏亦珩离开。 可奇怪的是,对方推开门走出去后,不仅没随手关上房门,还很快又倒退了回来。 “怎么了亦珩哥,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叶川边问边狐疑地下床过去。 然后,他就和苏亦珩一起愣在了原地。 只见,傅舟正站在门外,单手撑着门框。 他脸色沉着,但嘴角却勾着,表情委屈又苦涩地看着苏亦珩。 “哥,整整一周的时间,我一直在乖乖等着,可你连个消息都不发给我,你果然又想扔掉我。” 第46章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傅舟凝视着定格在原地一言不发的苏亦珩,向前一步,蹙眉质问:“哥到现在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苏亦珩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依旧沉默不语。 眼见气氛愈发焦灼,门外人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叶川大手一挥,将苏亦珩挡在身后,“冷静一点,我们有话好好说。” 傅舟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插在我和哥之间。” 话音未落,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推开叶川。 苏亦珩见叶川倒向一边,忙上前关心:“你没事吧?没碰到哪里吧?” “没事没事。” 幸好内舱房很狭窄,叶川仰倒在了床上,“幸亏整个房间就床最大。” 苏亦珩见他真的没事,转回身呵斥傅舟:“好啊,出手打人,我不在的那几年你真是学了不少新东西。” “哥……”傅舟气势骤然降低。 他暗戳戳瞥了眼床上安然无恙的叶川,“我有分寸,就是吓吓他而已。” “有分寸就可以随便吓人了吗?”苏亦珩瞪着他,“给小川道歉。” “哥——” 傅舟刚要撒娇,就被苏亦珩严厉的语气打断,“我让你给小川道歉。” 傅舟没说话,漆黑的眼睛像深渊一样的直勾勾盯着叶川。 叶川咽咽口水,赶忙重新站起身,“那个亦珩哥……其实我也没事,就不用道歉了。” 苏亦珩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将他护在身后,轻声叫他别怕,然后继续态度坚决地瞪着对面的傅舟。 傅舟还是第一次被人抢了装可怜的先机。 虽然叶川本人可能并没有在装可怜。 总之,原本理直气壮气势汹汹跑过来的他,此时面对着生气的苏亦珩,也不得不熄了火,当着对方的面,好声好气地道了句歉。 叶川歪着身子从苏亦珩身后探出半个头,小声回了句没关系。 傅舟看着他那躲在苏亦珩身后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恶,越看越觉得心机,心中一阵气愤。 可他又不能发作,只能暗暗咬牙。 咚—— 额头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傅舟当即抓住机会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苏亦珩。 “哥干嘛打我?” “收起你那乱看的眼睛,别把小川吓到。” 苏亦珩边说边拉着他往外走,“咱俩的事,咱俩找地方聊,别耽误小川休息。” “亦珩哥……” 叶川出声叫住他,视线在他和傅舟之间打转,一脸担忧。 “没事,别担心。”苏亦珩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轻松一笑,“谢谢你的收留,我回去了。你早点洗洗睡,剩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叶川还想说什么,但苏亦珩已经带着傅舟出去了。 他看着眼前被关上的门,心里十分忐忑。 他就算脑子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苏亦珩和傅舟的关系,绝对不可能是对方口中的欠债关系。 他们俩之间,指定还有更多的纠葛恩怨在里面。 想到这些,叶川更担心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接连给苏亦珩那边发了好几条信息,又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无一例外的,对方都没有回应。 叶川烦躁地抓抓头,连澡都没心情洗了,披上外套就要出门。 可他刚一打开门,就又愣住了。 “路…路,路哥?你怎么在这儿?” 叶川呆呆地看着门外的路守拙,惊讶得都结巴了。 “你下午的时候说到了你的房间号,我想着距离二十层还挺远的,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顺利回到房间,顺便麻烦你一件事。不过……” 路守拙面色坦然,视线落在叶川的外套上,询问道:“你这是要出门吗?” “我……” 叶川的话被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他低头一看,是苏亦珩打来的电话,忙不好意思地朝路守拙笑笑。 “抱歉,我接个电话,路哥你先进来随便坐,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叶川边说边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则接起电话走向卫生间。 路守拙走进房间,回身关上房门,然后两步就来到房间中央站定,几眼就打量完了这一览无余的空间。 整个房间除了床上能坐人,再没有其他可供坐下的地方。 路守拙一时不知道该坐哪里,略显尴尬地站在床尾。 而卫生间里的叶川在得知电话另一头的苏亦珩已经回到员工宿舍,一切也都顺利解决时,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追问了对方几句,多次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才彻底放心,挂断了电话。 没了担忧,叶川步伐轻快地走出卫生间,紧接着就和站在外面的路守拙打了个照面。 “电话打完了?”路守拙问。 叶川点点头,“打完了。” 他抬眸看着对方,原本就小的房间,在眼前人高大身形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局促了。 “路哥你别站着啊,坐。” 叶川干笑着,拉着路守拙在床尾坐下,尴尬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房间比较小,只能坐床上了。” 桌子后面倒是有一把椅子,但上面放满了他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坐不了人。 “确实有点小。” 路守拙垂眸看着身下的一米八的大床,思索道:“不知道能不能挤得下我。” “?” 叶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要挤哪里?” 路守拙和他对视,拍拍身下的床,“这里。” 第37章 叶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黑溜溜的眼珠环视一圈房间,“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住他这里啊? 路守拙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边打开手机的通知界面,一边如实告诉他: “未来四十八小时,游轮的航线上将有低气压加强,预计风力八级。别墅所处的位置太高,摇晃感会很明显。游轮其他房间都满了,所以我想来你这里躲一躲。” 叶川接过他的手机,认真浏览了遍岸基气象中心发来预警通知,恍然地哦了声。 “我白天好像听说户外甲板暂时不对外开放了,很多活动都取消了,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没错。vip俱乐部也在高层,不出意外的话,你明天应该也会收到暂停工作的消息。” “是嘛,太好了,能休息了。”叶川心虚地干笑两声,暗道要接到消息肯定也是苏亦珩接到,而不是他这个替班的。 路守拙看着对方递回来的手机,并没有接,而是低头垂眸,静静和叶川对视,眼神里带着请求。 “所以可以暂时收留我一下吗?川。” 叶川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尤其还是路守拙做出这种眼神,连忙点头答应:“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只是……” 他顿了一下,略微窘迫地指了指周围,“我这里太简陋了,你不一定住得惯。” “没什么住不惯的。” 顺利达成目的的路守拙接过手机,勾唇轻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第47章 我帮你吹头发 二十分钟后,洗完澡的叶川穿着身充当睡衣的宽大短袖加短裤,听着浴室里传出的哗啦声,忐忑地躺在床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抓抓头发,无声呐喊。 好吧,他是事情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亲口答应让路守拙在这里住两天的。 不过不对呀,这么大的游轮,居然满到连一间房间都没了? 它票价都这么高了,还能这么抢手? “刚送走了亦珩哥,又来了路哥。”叶川小声嘀咕。 他这个小小的房间,到访的客人还挺多。 想起苏亦珩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叶川不禁苦恼。 路守拙这几天确实对他有点太好了,明明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更近了,但他头顶的财富上限值反而一直不动。 难道,这都是假象吗? 还是说,是他做得还不够吗……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身水汽的路守拙穿着不大合身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 叶川的思绪被打断,他坐起身,看着走到跟前的人,表情渐渐变得有点复杂。 路守拙身上的浴袍是房间里本来就有的,叶川不习惯穿这种衣服,上游轮后一直穿着他的旧衣服当睡衣。 浴袍是平均尺码,对叶川这种偏瘦的身材来说有点宽大,但对路守拙这种大个子的人来说,袖子的长度有点短,尤其下摆,也短了一截,像个到膝盖处的半裙。 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叶川莫名想笑。 但不管怎样,这件浴袍总也好过他的衣服合适。 “你刚才洗完澡没吹头发吗?” 路守拙边问边低头挑起一缕叶川潮湿的发尾。 “吹了啊。” 叶川疑惑抬手,摸摸着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有些潮,“可能吹了个半干,没事儿,一会儿它就自己干透了。” 他一脸不在意,却在注意到路守拙还在滴水的头发时,殷勤起身将对方按坐在床头。 “路哥,来坐,我帮你吹头发。” 路守拙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我来我来,我跟你说路哥,我可是在理发店干过的人,虽然只干了不到俩月,但我很会帮人吹头发的。” 叶川说着就已经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按住床上人的肩膀,丝毫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路守拙只能配合地坐好,无奈地笑了笑,“谢谢。” “诶呀不客气不客气,跟我还客气什么。” 叶川嘿笑两声,按下吹风机的开关。 嘈杂的嗡嗡声很快充斥整个狭小的房间。 热风拂过脸颊,路守拙垂眸,眼睛半阖。 一只温凉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动作轻柔,时不时蹭过后颈,掀起一阵痒意。 他不禁抬头望向上方的叶川,目光落在对方专注的眉眼上。 对方站在他身前,保持着一手举着出风机操作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的姿势,好像将他环抱住了一样。 奈何叶川本人很投入,似乎真的把路守拙当做了理发店客人一样严肃对待。 不过,在察觉到对方抬头看过来,他又下意识咧开嘴角笑。 弯弯的眼睛瞬间打破之前的严肃,像月光下的湖面,泛着亮晶晶的涟漪。 趁着对方仰头的姿势,叶川顺势拨弄起路守拙额前的碎发。 热风让身下人条件反射地眯起眼,凌乱的头发为他增添了几分慵懒,像是在享受一样。 叶川揉着路守拙越来越蓬松的黑发,一时间有点幻视他二大爷家的小黑狗。 那只小黑狗是个小卷毛,可爱极了,叶川在老家时经常投喂它。 它没有名字,周围人习惯叫它小黑,叶川却叫它黑豆。因为它身体小小的,老远看像个黑豆,眼睛圆圆大大的,凑近一看,像俩黑豆。 黑豆总是脏兮兮的,村里的小狗都是这样,养得很潦草。给它们一口饭,它们就会全心全意地帮忙看家,没人觉得它们需要被细心照顾,反而夸它们听话好养活。 脏兮兮的黑豆每次看到叶川回来,都会欢欢喜喜地跑过去,热情地往他身上蹭,常常把叶川的裤子蹭得跟它一样脏兮兮。 叶川倒也不介意,蹲在地上揉着黑豆的脑袋回应它的热烈欢迎,盘算着抽时间帮它洗个澡。 黑豆其实不喜欢洗澡,叶川能看出来它和自己一样很排斥水,不仅洗澡时站在水盆里一动不敢动,而且往它身上浇水,它还会害怕地呜呜躲两下。 不过好在它很给叶川面子,全程还挺配合的。 黑豆虽然不喜欢洗澡,但它喜欢叶川帮它吹毛。 每次只要吹风机一拿出来,叶川还没打开呢,它就已经提前仰起小脑袋闭上眼,一副迎接享受的期待模样。 而此时,叶川低头看着坐在床上,仰着头眯着眼,莫名神似黑豆的路守拙,忍不住噗呲笑了。 发现自己笑出声的一瞬间,他忙看了眼对方。 好在吹风机的噪音很大,路守拙并没有听见,叶川也只笑了那么一声就重新投入吹头发的服务中。 五分钟后,房间里的嗡嗡声停下。 叶川将吹风机收到一边,满意地看着眼前被他吹得干干爽爽的路守拙。 “怎么样?客人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路守拙依旧眯眼看着他,额前的碎发投下细碎的阴影,将那双灰眸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淡化,透着股朦胧的温柔。 “非常满意。” “既然这么满意的话……”叶川嘻嘻一笑,两手一拍再一摊,“客人给点小费呗,不多不少,一百就好。” 路守拙嘴角勾了勾,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笑,“可以先欠着吗?我忘带现金了。” 叶川故作为难地抿抿唇,勉强点头,“好吧,但我要收利息,就收百分之……” “可以。”不等他说完路守拙就一口答应,“多少利息都可以。” 叶川忍不住在心里摇头感慨,真是豪横啊,信不信我收你百分之一亿。 “我开玩笑的,路哥你可别当真了,给朋友的吹发服务当然是免费的了。”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翻过身笑嘻嘻地解释,生怕对方当真。 路守拙也顺势倒下,侧头看向他,“那我真是荣幸。”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两人的肩膀正好挨着,路守拙低醇的声音就在叶川耳畔。 他侧头,蓦然望进那双深邃的眼里。 四目相对,不知是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叶川垂在床上的手突然被一个干燥的手掌包裹住。 第48章 晚安 温热的指尖划过掌心处结痂的伤口,酥麻的痒意从手心蔓延至心头,叶川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焦灼与紧张。 他搞不明白,他愣在那里。 “还疼吗?”路守拙的目光落在眼前人依旧有些发青的脖颈上,关切询问。 叶川感受着手心里的摩挲,整个人僵在那里,呆滞的脸上慢半拍地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微笑。 “不疼,都结痂拆纱布了,估计再过个几天就完全好了。” 过了这么多天,他身上的其他伤也早就好了,只剩下划破的右手掌还没好全。 “那就好。” 路守拙松开手收回,肩膀也向旁边移了移,好似刚才的那番举动真的只是在关心叶川的伤口。 空落落的右掌心不受控制地握了握,一股热意后知后觉地涌至叶川脸颊。 第38章 他尴尬地咬唇,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歪感到无比羞愧。 “睡…睡觉吧,路哥。” 叶川背过身,快速爬到枕头边躺下,闷声道:“晚安。” 路守拙缓缓坐起身,回身看着他的背影,无声低笑,随后在他旁边的枕头躺下,“晚安。” 床头的开关被按下,房间刹那间陷入黑暗。 明明四周很安静,但缩在被子里的叶川却有点睡不着。 他找不到失眠的原因,只是有意无意地用左手抠挖右掌心的血痂,企图将那股萦绕不去的酥麻痒意赶走。 “川。” 身后的路守拙忽然叫了他一声,叶川整个人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僵在被子里,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路哥。” “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路守拙明知故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叶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路守拙又问:“那是我长得很丑吗?” 叶川纳闷,“没有啊,你老帅了。为什么要这么问?” 路守拙往前移了移身体,一脸不解,quot;所以,你为什么背对着我?” 床本来就小,他这一移,几乎紧贴叶川后背,要不是有衣服隔着,就肉贴肉了。 叶川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往前移了移,拉开点和身后人的距离,然后转过身小声狡辩:“没有吧路哥,我这不是又转过来了嘛……” 路守拙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 叶川被看得心里发毛,默默平躺,避开直面他的眼神。 这时,路守拙突然轻声道:“嗯,是我想多了,睡吧。” 说罢他就闭上了眼。 叶川嗯了声,也闭上眼。 可过了半天,他还是睡不着。 真是奇了怪了,是因为身边有人吗? 听着身侧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叶川忍不住偷偷转回脑袋。 只见,身旁的路守拙闭着眼,冷灰眸子的眸子被眼皮盖住,白日里的淡漠气质瞬间消散大半,再配上浓密又卷翘的睫毛,竟有种说不出的纯真感。 叶川有些惊讶,对方这样棱角分明的硬朗长相,搭配这样俏皮的睫毛竟然意外的和谐。 “真神奇。”他忍不住嘟囔出声。 “什么神奇?” 闭着眼的路守拙忽然开口道。 叶川被吓了一跳,差点没翻下床。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呼,你没睡着啊路哥。” 路守拙睁开眼,调侃道:“本来快睡着了,奈何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 “对不起啊……”偷看的叶川心虚地垂下眼,下意识地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叶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如实回答:“因为我打扰到你睡觉了,你不开心了……” “我没觉得打扰,更没有不开心。” 路守拙很早就想纠正叶川动不动就道歉的毛病了,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告诉他: “我不知道你以前和其他人是怎么相处的,但我希望你不要看我的眼色,也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 可我想讨好你,怎么能不看你的眼色?叶川心道。 “我会注意的路哥,抱” 话说到一半,他扫了眼路守拙的神色,赶紧把后面的歉字咽了回去。 路守拙无奈叹气,伸手轻轻抱住他,“川,我们是朋友,不用怕我。” 叶川僵住了,我说抱不是要抱的意思啊!? 他想推开,但奈何路守拙的力气太大,手臂将他包箍得紧紧的,叶川挣扎无果,索性懒得推开了,慢吞吞地嗯了声。 好奇怪,路守拙的反应完全不在叶川通过这一年间和杨少千他们的相处得出的相处之道里。 他尤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不愿意听到对不起,这可是他的相处之道里最最最重要的方法了。 道歉不一定有效,但永远不会出错。尤其再装傻地讲几个笑话,听对方嘲讽几句,周围的气氛很快就会得到缓解。 大不了就再被捉弄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大多数情况都能这样顺利地蒙混过去。 为什么路守拙会这么排斥他说对不起,因为是朋友吗? 可这样大的差距,他们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不知过了多久,路守拙终于松开了叶川,但手却有意无意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叶川没说话,木木地侧眸看他。 路守拙露出一抹淡笑,轻声道了句晚安,紧接着就低声哼唱起一首英文歌,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轻点在叶川的手背。 叶川在他的注视下,再度闭上眼。 耳畔的歌曲调缓慢又悠长,路守拙的声音低沉又慵懒,可能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带着淡淡的沙哑。 不知道是英文歌催眠,还是路守拙的嗓音催眠,总之神奇的是,叶川这次居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路守拙听着身旁人逐渐绵长的呼吸声,嘴里的哼唱还在继续。 他边哼边抬手,指尖拂过枕旁人又直又长的睫毛。 睡梦中的叶川似乎感觉到了痒,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旁边蹭了蹭,顺利蹭进了路守拙的怀里。 * 另一边的希尔大晚上正精神,准备去酒吧找乐子。 他兴冲冲地跑去三层那套为了应对特殊天气一早就为路守拙准备好的套房,准备叫上对方一起,结果到了却发现对方不在。 希尔心觉奇怪,又到腾腾腾赶到顶层别墅, 虽然他明知道对方百分百不会陪他去找乐子,但他就是想犯这个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罗伊斯?我们亲爱的罗伊斯先生,你睡了吗?” 电梯到达三楼,门还没开,希尔就开始叫路守拙,但迟迟没人回应。 他一边纳闷儿对方今天居然睡这么早,一边慢悠悠地走到卧室前推开门。 看着屋里空荡荡的大床,希尔又惊又疑:“人呢?”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奇怪,这大晚上的,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第49章 你很热吗? 漆黑的夜色里,海面风浪渐起,缓缓行驶在海上的黑珍珠号却依旧灯火通明。 不论昼夜,这里永远不缺狂欢的人。 然而,在一间亮堂的员工宿舍里,好不容易找人调开班次的苏亦珩正戴着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敲着投在电视屏幕上的图片,一遍又一遍地跟坐在地毯上的“学生”傅舟讲道理。 “所以,就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你的误会,你从小就错把我对你的关爱当做了爱情,也错把你对我的依赖当做了爱,懂了吗?” 傅舟安安静静听完他的话,眼神逐渐黯淡。 他自嘲一笑,“哥,我其实宁愿你拒绝我,也不愿你又和四年前一样,否定我的感情。” 苏亦珩立马改口,“行,那我拒绝你。” “……” 傅舟沉默几秒,“哥,我们继续讲刚才的问题吧,上面第一条和第三条我还不是很懂。” 苏亦珩见他又开始装没听见转移话题,懊恼扶额,“讲了也是白讲,你都认那个死理了,讲多少遍你也听不进去。” 嗐,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周的生理早教启蒙总结也是白费功夫了。 “哥,我发现你总是想要否定我的感情,也懦弱地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傅舟眼角耷拉着,脸上闪过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他就再度对着苏亦珩扬起笑脸,“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好喜欢你。” 他的表情太过真挚热烈,苏亦珩下意识后退半步,压下心里片刻的慌乱,苦口婆心道: “小舟,我比你大四岁,我从小就把你当弟弟一样照顾,你好好想想哥的话” “哥,那你呢?” 傅舟打断他的话,委屈地抿着唇,漂亮的眼睛泛起红晕,一字一句道:“你扪心自问,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儿喜欢吗?” 他的目光太过强烈,苏亦珩不自觉躲闪。 “我当然喜欢你啊,但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兄弟、哥俩之间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傅舟抬眸,含着泪水的眼睛,漂亮又脆弱。 “我一直都明白。” 他垂眸,晶莹的泪珠宛如断线的珍珠从眼角滑落。 傅舟的声音在发颤,“是你不明白。” 苏亦珩定在原地,手足无措。 傅舟小时候很爱哭,长大后却一次都没哭过了。所以再次看到对方的眼泪,他大脑瞬间宕机,压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小舟……” 他轻轻唤了一声,想过去安慰,但对方却回给他一个背影。 傅舟走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内陷入寂静,苏亦珩呆愣在原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骤然席卷全身。 他慢慢蹲下身,瘫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死小孩……” 这天晚上,苏亦珩一夜没睡,傅舟流泪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到了早上才顶不住眯了会儿。 第39章 可是即便是睡着后,对方哭唧唧的脸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他的梦里钻。 对比辗转难眠的苏亦珩,另一边的叶川却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他在路守拙怀里睁开眼坐,紧接着就被眼前的陌生胸膛吓了一跳,随即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昨晚留宿在这里的路守拙。 对方还在睡,叶川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立马扔掉手机滚下床。 靠,八点了,就要迟到了。 这该死的闹钟怎么没响啊? 他慌忙爬到床尾换衣服,刚把身上的睡衣脱了,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叶川又爬过去接通电话。 手机里传来苏亦珩带着歉意的声音,“sorry啊小川,今明天两天都不用去替班了,俱乐部的经理大半夜发信息说因为天气原因歇业两天,我原本想着早上就打电话告诉你的,但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没事没事,正好我也睡过头了。” 叶川一阵窃喜,路守拙说今天放假原来是真的,幸好睡过头了,不然大早上就白过去了。 “那行,”苏亦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先挂了,我收拾一下还得去商场上班。哦,对了,等晚上下班后,我拐去你那边一趟,把备用房卡还你,顺便也把落你那儿的衣服拿走。” “好,我知道了亦珩哥。” 不用上班的叶川语气雀跃地应下。 他挂断电话,也不急了,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就准备睡个回笼觉,结果一转眼,就对上了路守拙那双沉静的眼睛。 叶川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一阵不明所以,干笑着打招呼:“路哥,不好意思啊,是我打电话把你吵醒了吗?” 刚睁开眼就听到他的道歉的路守拙皱了皱眉,没回答他,而是上下扫视了他一会儿,才好奇发问:“你很热吗?” 叶川摇头,“不热啊。”甚至有点冷。 诶等等!冷? 他低头,和自己的四角内裤面面相觑,白净的脸开始急剧升温。 叶川慌里慌张地拿起床尾地睡衣往身上套,尴尬不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换衣服换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幸好咱俩都是大老爷们儿,不然就闹大笑话了,哈哈……” 他试图用尬笑掩盖尴尬,床上的路守拙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看着他。 气氛陷入沉默。 明明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两个大男人嘛,就算全光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但是对方直勾勾地眼神就是让叶川莫名很有压力。 这种时候,干活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叶川腾腾跑去卫生间抱出路守拙昨天换下的衣服,讪笑道: “路哥,我去餐厅打包两份早餐回来,再顺便帮你把衣服拿去外面的洗衣房洗洗,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路守拙闻言,终于收回落在叶川身上那身洗到发白、磨出毛边的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上的目光,微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 叶川也朝他笑笑,转身就抱着衣服出了房门。 叶川一走,路守拙拿起床头的手机,起身来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捻熟地坐在了那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他简单处理了下早上的事务,然后打开希尔的聊天框,粗略地扫了眼对方半夜发来的一连串质问他在哪里的消息,然后跟没看见似的,退出了聊天框。 路守拙很清楚,要是被希尔知道了他在这里,对方绝对会过来凑热闹。 可即便不说,以对方对他的了解,八成不了多久也能找过来。 这个希尔,真是让人头疼…… 路守拙是前天下午收到的岸基气象中心发来的预警通知。 八级的风力,对游轮顶层的别墅来说,晃动感还是比较强烈的。他原本是打算去三层的那间套房避一避,但最后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叶川的房门前。 好吧,或许不应该说是鬼使神差,而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路守拙的思绪。 他记得叶川出门的时候带了房卡来着,难不成是对方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亦珩哥提前过来了? 第50章 我猜他是因为妒忌我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人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催促,路守拙不悦地皱眉,过去打开门。 杨少千认出了门内是那天在午夜派对上和叶川在一起的外国男人。 他的表情先是意外,旋即变得敌意满满。 杨少千打量着门内人身上不合身的浴袍,冷声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叶川呢?” “川…去把昨晚的脏衣服拿去洗了。” 路守拙垂眸看着对面听到回答后愈发难看的脸色,一脸云淡风轻,“你找他有什么事?” 杨少千往前探了探目光,蹙眉扫过里面凌乱的床,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和叶川是什么关系?说!” 路守拙轻笑一声,“我和川的事,与你无关。” 他抱臂靠着门框,语气慵懒姿态淡然。 这话落在敌视他的杨少千耳朵里透着满满的挑衅意味。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杨少千紧皱眉头,神色愠怒,“你和叶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路守拙低头嗤笑,碎发后的灰眸轻飘飘地扫过他垂在身侧逐渐握紧的拳头,“我也再说最后一次,与你无关。” 他学着希尔的模样,眼神轻佻,语气轻蔑。 果然,眼前的杨少千彻底被激怒了,朝着他抡起拳头。 下一秒,路守拙的脸就被揍得歪向一边,舌尖舔过嘴角,久违的咸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住手!你在做什么?!!” 叶川抱着衣服急匆匆地从后方冲过来,二话不说横插在两人之间,护犊子将路守拙护在身后,关心道:“路哥,你没事吧?” “没事。”路守拙摇摇头,抬起手随意地摸了把嘴角,鲜红的血在白皙的手背上异常扎眼。 “怎么回来了?是忘记带什么了吗?” 叶川看到他嘴角的伤噌地火了,但还是先耐着性子向路守拙解释:“我忘记带手机了,回来顺便问问你这些衣服要干洗还是水洗了。” 路守拙刚要回答,却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刺耳的冷笑。 杨少千双手抱臂,嘲讽地看着叶川怀里的衣服。 “叶川,他们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条见人就摇尾巴的狗。” 叶川气笑了,“我现在爱冲谁摇尾巴就冲谁摇尾巴,不关你的事。倒是杨少你,为什么平白无故打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杨少千一脸不屑,“管他是谁,我上次就想打他了。”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知道人财富上限值多高吗就搁这儿狂。 叶川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请你跟路哥道歉。” “道歉?”杨少千鄙夷地看了眼他身后的路守拙,“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洋鸭子道歉,他也配?” 洋鸭子? 叶川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你胡说八道什么?路哥是正经人,你快点跟他道歉,道两次。” 杨少千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把拽过叶川怀里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挑衅地看了眼后面的路守拙,“欠揍。” 叶川赶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气得说不出话,“你……” 他看看怀里被踩脏的衣服,又看看对面满脸嚣张的人,胸口一鼓一鼓地起伏,一拳揍了过去。 被揍的杨少千摸着脸颊,满眼不可思议。 叶川咬牙一字一句道:“道歉。” 杨少千也一字一句回:“不道。” 路守拙见状,伸手搭上叶川的肩膀,耳边低声道:“算了,让他走吧。” “那怎么行,你都流血了。” 叶川安抚地拍拍肩上的手,看着对面的杨少千,声音冷硬,“杨少千,你不道歉我就把你以前落魄的事在你们圈子里大肆宣扬。” 杨少千这人因为私生子的原因,极其在乎声誉,百分百不愿意被圈子里的人知道他以前落魄到被自己救济,一起住楼道吃泡面的苦日子。 果然,这话奏效了。 杨少千放下捂脸的手,失望地看着叶川,难以置信地指着路守拙,“你居然为了他,威胁我?” 以前天天围着他转的人,现在居然为了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家伙威胁他。 真是出息了啊,这才过了多久,对方不仅胆子大了,敢跟张聪打架了,甚至连他也敢打了。 “我没有想威胁你,是你无缘无故打了路哥,还辱骂路哥。”叶川态度坚决,“请你道歉。” 杨少千看着他沉默不语,狭长的眼睛里泛起红血丝,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叶川丝毫不惧地回看他,“道歉。” 对他来说,自从那次被杨少千强制要求在走廊脱光衣服后,他藏在心底的,和对方的最后的那点情谊,也彻底消失了。 第40章 被护在后面的路守拙也抬眸看向杨少千,深邃的眸子隐在碎发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杨少千忽然笑了,大笑不止。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甩在叶川胸口上,“行,真是对不起了,这点钱就给你的洋鸭子当医药费吧。” 墨绿色的钞票洒落一地,他最后深深看了叶川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川看着满地的钞票,歉意地转身,对着路守拙低下头,“对不起啊……” 路守拙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没忍住揉了揉,“打人的是他,你为什么道歉。” 头顶的手掌又大又暖,叶川心里登时更愧疚了,“……你八成是受我牵连,他和我…算是有点恩怨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路守拙收回手,弯腰去捡地上的钞票,“我猜他是因为妒忌我。” 叶川看到他捡钱的举动很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路守拙这么有钱一人,居然一点儿不介意杨少千这番侮辱意味极强地撒钱行为,还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 居然这么不拘小节吗? 叶川边在心里感慨边跟着蹲下身一起捡。 “你说他妒忌?他为什么妒忌你?他妒忌你什么?” “嗯……” 路守拙思考片刻,将真实的想法压下,半开玩笑道:“可能因为我长得帅?毕竟他都把我当鸭子了,也算是一种肯定吧。” 肯定? 叶川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路哥,你怎么连鸭子的意思都知道啊。他这么说你,你不应该生气吗?” “我从来不会因为蠢人生气。” 路守拙煞有其事地补充道:“这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 叶川思考了几秒,而后一脸恍然大悟,放下手里的钞票呱呱鼓掌,“有道理,路哥英明。” “好了,谢谢你替我出气,”路守拙笑着将捡到的钞票全部塞进他手里,“作为报答,我的医药费就都交给你了,麻烦你待会儿帮我上一下药。” 他说着,指指自己的嘴角,“毕竟这里我看不见。” 叶川立刻笑眯眯地接过香喷喷的钞票,“yes sir!” 第51章 我会轻点的 杨少千气冲冲回到房间,把门甩得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把桌上的东西扫落一地。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他目光阴沉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愤怒痛苦交织。 他背叛我。 他居然背叛我。 他竟敢背叛我。 一想到叶川护着那个家伙的样子,杨少千心口就跟堵了一团火一样。 不就是一个叶川吗,学历低脑子笨,一点儿都配不上他,哪哪都不好,要不是之前收留过自己,他怎么可能有机会留在自己身边。 一个满心满眼只有钱的家伙…… 杨少千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对方不值得自己生气。 他渐渐平复心情,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饮而尽,试图用冰凉的水浇灭心口那团灼热的火气, 也许是冰水真的奏效了,也许是他真的顺利说服自己了。 那团气势汹汹怒火真的消失了。 杨少千环顾偌大的房间,肩膀不知不觉地驼下,隐隐透着几分颓丧。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石方打来的。 石方也在他们圈子里,虽然平时却没什么存在感,但背地里却是杨老爷子安排给杨少千的助手。 说是助手,其实也是监视,暗中将杨少千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杨伟业。 所以杨少千对石方并没有多少好感,看到来电显示后,眉头不悦地皱紧,接通后低低喂了声。 “杨少,傅家那位找到了。”电话里的声音难掩喜悦。 杨少千阴沉的脸瞬间被惊讶代替,“你确定?” “确定。”石方语气肯定,立刻将自己打听到的房间号告诉对方,补充道:“但他最近总是去vip俱乐部的员工宿舍,好像是去找人。” “我知道了。”杨少千慢慢走向阳台,声音缓和了不少,“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本来就是杨少的帮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石方不卑不亢地回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是杨老爷子的人,辅助杨少千是他的任务。 杨少千没说什么,他虽然不喜方时的监视,但就业务能力来说,对方确实是一个好助手。 挂断电话后,杨少千撑着栏杆眺望远方的海面。 这么好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 “路哥,你抬起来点。” “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我会轻点的,你痛了一定要说。” 叶川弯腰站在路守拙面前,紧张地舔了下唇,一手扶住眼前人的下巴,一手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签。 路守拙坐在椅子上,半张着嘴保持不动,从鼻腔里应了声嗯。 叶川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处理伤口,拿着棉签的手止不住地抖。 路守拙看着他紧张到皱在一起的五官,忍不住调侃道:“就一个小伤口,明天就愈合了,你怎么这么紧张?” “我怕我手重……”叶川目光瞟了眼他头顶的符号,心道:伤口虽小,但你腕大啊。 本来看到路守拙受伤他就够担惊受怕的了,现在更是生怕对方被自己弄疼了,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叶川满心担忧,轻手轻脚地举着棉签凑近。 可就在棉签刚碰到对方嘴角时,路守拙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嘶~” “怎么了很痛吗?” 叶川赶紧停下消毒的动作,下意识朝对方嘴角的伤口吹气。 本来只是想逗逗眼前人的路守拙,此刻反倒是被叶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愣了下。 看着对方几乎贴上来的唇,他喉结滚动,薄唇轻启,“川……” “路哥对不起啊,我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手重了,你还痛吗?”叶川一脸认真地关心道。 路守拙压下心中的旖旎,微微后仰脖子,拉开些距离,“没事,你继续。” “哦好。” 叶川点头,随即捏住他的下巴,又往前凑了凑,一副毫无所觉的单纯样。 路守拙开始后悔让对方帮忙上药的提议。 温热的吐息拍打在嘴周,那双水润的眸子近在眼前。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对方的胳膊,接着再稍稍下拉,他们的唇齿就会…… 路守拙头一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 短短几分钟的上药时间,却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 持续忍耐的路守拙开始数着叶川的睫毛转移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叶川终于说了句好了,随即后撤身体,顺手拿了根新棉签蘸了蘸那些剩下的药往自己结痂的手心抹了抹。 幸好之前受伤去诊所拿的外用药膏还有剩,不然还得去现买,他在心里暗暗庆幸,完全没发觉对面人的脸色变化,专心地给自己的手心上药。 路守拙见状,撑着下巴缓缓凑近,视线落在那道红黑色的厚厚血痂上。 叶川见他靠过来,大方摊开手,自顾自道:“还剩了点药,正好不浪费,嘿嘿。” 路守拙没说话,跟着他笑笑,沉默地看着他手心的血痂。 “你还记得之前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吗?”他忽然发问。 “条件?” 叶川眨眼回忆,在路守拙的提示下,想起了之前在包厢里麻烦对方帮忙保密他身上的伤口来历,然后承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的事。 “当然记得了,”他挠挠头,好奇地看着对方,“路哥是想好提什么要求了吗?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行。” 路守拙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叶川不禁担心起对方会不会是要提出什么很过分的条件,心里正忐忑呢,谁知眼前人只是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没有。等你伤口好了再说。” 等我伤口好了再说? 所以到底是想到没有? 叶川心中疑惑,但也没追问。 他简单收拾了下桌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抱起搭在椅背上的路守拙的衣服,“都快十点了,那我现在就去把路哥你的衣服放洗衣房,然后直接把午餐拿过来吧?路哥喜欢吃什么?西餐吗?” 路守拙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吧。” 反正在低区的免费餐厅也遇不到什么熟人。 但面前的叶川却看着他身上的浴袍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路哥,我行李箱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要不你还是在房间里等我吧?” 路守拙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无奈地坐回椅子上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我不挑食,和你一样就好。” 叶川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墙上的电视,“那路哥我就出去了,你无聊了就看电视。” “好。” 路守拙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第41章 第52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川将衣服交给洗衣房的干洗间,付完钱后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顺道去一下楼上的商场。 他来到一家男装店,估摸着路守拙的身高尺码,一眼相中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运动服。 肉疼地结完账,他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些牌子响亮的洗漱用品以及……两条换洗内裤。 叶川一边拎着购物袋往免费餐厅走,一边嘟囔游轮上的东西真贵,一套运动服要小一万就算了,一条内裤凭什么要三百块? 金丝棉做的吗? 叶川默默吐槽了一路,到了餐厅,他想起路守拙嘴角的伤,打包了两份没什么汤水的清淡拌面。 半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叶川扭头查看身后,只见走廊上只有零散的几个人,他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人往他这边看。 但叶川就是莫名觉得一阵不舒服,好像有谁在注视着他一样。 他暗暗加快脚步,可刚拐了个弯,一个堆着满脸笑的男人忽然就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一身内里中空的深v酒红色西装,笑眯眯地看着叶川,“哈喽小同志,我叫吴涯,你叫什么?” 叶川警惕地看着他,“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别这么紧张嘛,茫茫人海,我一眼就看出你是z国人了。巧了,我也是。咱俩z国人能遇见也是缘分。” 吴涯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看在咱们都是同胞的份上,能向你打听个人吗?” 叶川果断摇头。 虽然你头顶的财富上限值很精彩,但你的行为举止太轻浮,不像好人。 “别急着拒绝嘛,先看看照片。” 吴涯边说边强制将手机伸到他面前。 叶川刚要挣扎,却在瞥见照片的一瞬间,当场愣住。 只见照片里赫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证件照,对方表情冷冷的,和苏亦珩长得极其像,要不是照片里的人眼下有两个泪痣,皮肤更白一点,五官和眼神也更锐利些,他差点以为这就是苏亦珩了。 “看来是见过。”吴涯语气肯定,“你和他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照片里的人。” 叶川挣扎了下,可肩上的手却像死死钉在那里一样,怎么也甩不开。 “那你看到照片里的人那么惊讶干嘛?”吴涯关掉手机,凑到他耳边,仍旧笑眯眯的。 叶川再次挣扎,“只是偶然见过几个长相相似的人,所以有些意外而已。世界这么大,有几个长得相似的人,不是很常见吗。” “那你记性不错啊,而且只是偶然见过的话,你至于这么惊讶吗?” 吴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轻佻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压迫,“你和他认识吧?他今天不在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叶川咽咽口水,心道:亦珩哥该不会真的是照片里的人吧?眼前这人这么执着,亦珩哥和他纠结有什么关系啊? “你——” 吴涯刚要开口问询,就看到怀中人忽然侧头要咬自己,遂赶紧松开叶川的肩膀,后撤一步。 趁着他分神,叶川一秒不敢耽搁,拔腿就跑。 吴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迅速跑远的身影,自顾自地收起手机,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差点被咬的手。 “不就问个话吗?吓成这样。跑得跟兔子似的。” 他嗤笑一声,迈着慢悠悠的步调往回走,眼里有片刻的失神,低声喃喃着:“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吗……” * 路守拙看着猛地将门关上,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叶川,主动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川摆摆手,示意他等一下。 他一路冲回房间,生怕被身后的人追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路,所以这会儿正缓着劲儿,说不了话。 路守拙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接杯水递过去。 叶川接过,喝了口,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把这件事简短编辑成信息发给了苏亦珩,然后才对着路守拙解释道:“没事儿,就是刚刚半道遇见个神经病,吓到我了。” 神经病? 路守拙看出他不想多说,便也没再追问,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叶川其实是不想路守拙掺和进苏亦珩的事,毕竟目前这件事儿他也没搞清楚,而且苏亦珩是他的朋友,不是路守拙的。 他把打包的两份面拿了出来,转移话题,“晦气死了,吃碗面压压惊。” 叶川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拆开筷子递到路守拙手里,“路哥,快吃,待会儿面该坨了。” 他站起身将唯一的那把椅子拉开,示意路守拙坐下吃,自己则单手端着一份面,盘腿坐在床尾。 叶川刚要大快朵颐,就发现椅子上的路守拙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路哥你看我干嘛?你快坐下吃饭啊。” “你为什么在那里吃饭。”路守拙问他。 “因为我喜欢在床上吃啊。”叶川回答。 有人会喜欢坐在床上吃饭吗? 或许有吧,但路守拙能看出来眼前的叶川在床上坐得并不舒服。 “你是不喜欢吃拌面吗?路哥。” 见他手里拿着自己塞过去的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川以为他是不爱吃,正要起身再去餐厅一趟,但对面的路守拙却突然端起面,来到他身边坐下。 “路哥,你这是……” 叶川欲言又止。 路守拙却一脸坦然,“我还没试过在床上吃饭。” “行,行吧。” 叶川干笑两声,看了眼无人坐的椅子,又看看坐在身边已经动起了筷子的路守拙,暗自摇头不解,低头秃噜起面来。 他打包的是两份牛肉拌面,味道清淡,但挺香的,就是面条一般,不够劲道,而且牛肉也贼少,就薄薄的两片,堪比某某牛肉面。 叶川很饿,吃得很快,但他习惯将最好吃的留在最后。 五分钟后,他看着饭盒里最后的一口面和唯二的两片牛肉,瞄了眼旁边吃相斯文、面条还剩一大半的路守拙,突然陷入了人情世故的纠结中。 到底要不要把这两片牛肉给对方呢? 但感觉两片牛肉也拉不了什么好感,要不还是他自己吃了吧? 可是之前对方还把自己的那份甜品给他吃呢,现在轮到他招待对方,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啊……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他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两片牛肉夹到路守拙饭盒里,“路哥,你吃。” 他说完就一口气秃噜完最后的面,把手里的餐具随手放在地上,整个人仰倒在床上,舒服地摸着肚皮,“吃饱喝足,爽~~~” 路守拙低头看着对方夹来的那两片薄薄的牛肉,侧头看了眼床上若无其事的叶川,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吃得比较慢,但暗中关注着他的叶川还是在他吃完饭盒里的面的第一时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只见他殷勤地接过路守拙手里的餐盒和筷子,拿起桌上的袋子很快就将餐后垃圾打包干净,规矩地放在一边,然后重新洗了个杯子接了杯水递给对方。 路守拙抬眸看着叶川,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叶川满不在意地笑着转过身蹲在地上,将刚才被他随手放在桌脚的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路守拙。 “路哥,我买了些洗漱用品给你,房间里自带的我怕你用不惯。然后我还估摸着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能不能穿,不合适的话我现在就去店里换。” “你……” 路守拙并没接过递到面前的衣服,而是久久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时不时向他献殷勤的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心里好奇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53章 我可以! 叶川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明显愣了下,思考片刻,搬出了彼此都惯用的理由。 “……我们不是朋友吗?这都是应该的啊。” 路守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就只是因为朋友?” “我们是好朋友嘛,”叶川将好字重读,快速把手里的衣服塞进他怀里,试图转移话题,“你快试试合不合适,我好及时去换。” 路守拙低头看着怀里的深灰色运动服,指节摩挲过袖口。 “川,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听他语气严肃,叶川不自觉揪着衣服下摆,“什么事啊路哥,是面料不舒服还是你不喜欢这种风格?” “不是,衣服很好,你很有眼光。” 叶川疑惑挠头,“那是……?” 路守拙依旧低着头,表情隐没在黑暗里。 “黑珍珠号游轮是我爷爷名下的,我现在算是这艘游轮暂时的管理者。所以……” 他慢慢抬头,冷灰眸子锁定叶川,“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知晓游轮上的一切,包括……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 第42章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叶川望着路守拙的眼睛,忽然像坠入冰窖般僵硬在原地。 这艘游轮居然是他家的!! 叶川整个人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抠挖手心。 “你…你……”他久久说不出话。 糟糕,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唉,自己怎么就忘了,有钱人一个个跟人精似的,尤其是路守拙这种财富多到不可估量的地步的人。 那些凑过去套近乎、攀关系、谄媚的人,对方见过的估计比自己吃过的饭还多,怎么可能识破不了他那些拙劣的演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但对方现在没直接说破是在点他吧?是在给他坦白的机会吧? 因为心虚,叶川越看越觉得路守拙的眼神可怕,但偏偏他的目光像是被对方的眼睛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冷静点,不能慌,快点好好想想怎么说…… 叶川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我……” 他还是有些磕巴,对面的路守拙静静看着着他,并没有催促。 “好吧,说实话……我,我确实不是vip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我…之所以假扮工作人员是因为……” 叶川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全盘托出:“是因为我想在为你做事,在你身边有个位置。” 他语速很快,但越是说到后面,声音越弱。 路守拙蹙眉。 在他身边有个位置…… 这个说法可太暧昧了。 “所以你接近我,是想要……”路守拙斟酌了一下,“…做我的朋友?” 叶川连忙摇头,“我不单单想做你的朋友,我想做一个对你有价值的人……” 友谊是一种情感,而情感是不确定的,抓不到摸不着的。尤其像他和路守拙这种短时间内建立起的情谊,更是脆弱不堪。 只有价值、利益、利用……才是将人联系在一起的最佳手段。 虽然他也自知自己的价值在对方眼里很弱,但毕竟努力了这么久,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能吃苦,也在努力学习英语中。我虽然初中都没毕业,但我已经养家五六年了,很独立,我动手能力也很强,很多需要操作的机器学一次就会。所以……” 此时的叶川已然变成了一副面试者的姿态。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路守拙,为自己争取道:“您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会努力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员工,成为您的优秀下属的。” 他边说边主动上前,将路守拙怀里的衣服叠好放到一边,顺势在对方脚边蹲下,然后鼓起勇气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叶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路守拙的表情,目光坚定:“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留在您身边的机会。” 他的眼神太过热切,让路守拙有种恍惚的错觉。 “你知道我是谁吗?”路守拙低头,抽出那只被握住的手,转而托起叶川的下巴。 叶川点头,“当然,您是路守拙啊。”头顶正无穷大的大佬级别的角色,“请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想在您手下工作。” 路守拙没说话,指腹轻轻摩挲着叶川下巴处细腻的皮肤。两人对视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低笑,直言:“可我不缺下属。” 叶川丝毫没察觉下巴上来回游走的指尖有什么不对,一门心思地争取工作机会: “那您缺什么?司机?保镖?总之我什么都能做,做饭洗衣服这些家务,我也都会的。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嗯……” 微凉的指尖缓缓移至叶川的脸颊,路守拙好整以暇地思索了一会儿,勾唇道:“我缺一个partner。” partner? 好熟悉的单词啊,什么意思来着? 叶川皱眉,感觉就在嘴边了,但怎么死活都想不起来啊。 英语废他忙尴尬地朝路守拙笑笑,默默背过身打字问ai。 清脆的电子音在屋内响起:partner名词,搭档,伙伴…… 被这么一提示,叶川当即记起了partner的意思,赶紧掐断手机里的机械朗读,着急忙慌地转过身,兴冲冲地朝路守拙举手: “我可以!partner我可以!” 路守拙挑眉,“你确定?” 搭档伙伴不就约等于助手的意思嘛,感觉跟他以前给杨少千当小跟班的情况也差不多,专业如此对口,so easy啊。 叶川立马兴奋地双手握住眼前人的手,“确定确定,百分之一万的确定,感谢路哥给我的机会,以后我今后就是您的partner了,哈哈。” 此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一个什么样的要求,完全沉浸在成功拿到“offer”的喜悦中。 “那好。”路守拙抽回被握住的手,微微俯身,两只手攥住叶川的肩膀将蹲在地上的他拎坐在身边。 一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就从原来的一上一下,变成了同一视线高度上。 “你现在是我的partner,不需要对我尊称您,以后叫我利奥就行。” 哇哦,叶川顿感受宠若惊,他捂嘴感慨:果然成了partner就是不一样,连称呼都变了。 “那…利奥,”第一次叫这个称呼,他竟然有一丝说不清的羞怯,“作为搭档,你平时都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们是彼此的partner,是一体的,但也是自由的。”路守拙的手撑在身体两侧,左手的小指擦过叶川垂在身侧的右手。 “所以,目前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他侧眸看着叶川,灰眸深邃而幽静。 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什么意思? 叶川搞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深意,难道……这是在考察他的自觉性吗? 第54章 you like it? 不等他想明白自己该怎么自觉表现,耳畔忽然响起路守拙低醇的声音。 “我的partner,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做。” 徐徐热风吹过耳尖,叶川下意识往另一边歪了歪头,一边挠着发痒的耳廓一边呆愣愣地看向身旁人。 “什…什么事啊?路哥。” 听到对方还是下意识叫了路哥,路守拙也没说什么,低头笑了笑,“你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叶川闻言,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好的。” 路守拙目光扫过他发红的耳垂,轻飘飘地将身体往后撤了撤,站起身,“等我一下。” 说着,他拿起床上被叶川叠好的新衣服,解浴袍系带的手忽然顿住,“介意我直接在这里换衣服吗?”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我们都是男的,还是partner,当然不介意了,哈哈……” 叶川连连摆手,却在看到眼前的路守拙露出浴袍下的优越的倒三角身材时,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连嘴里的笑声也止住了。 好牛的肌肉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靠啊,路守拙这人不仅脸像雕塑,就连身材也像雕塑一样完美,而且身家背景还那么壮观,这样的人,人生还有什么烦恼啊? 果然,这就是书中世界的主角吧? 好羡慕啊…… 叶川眼巴巴地看着对面人换衣服,视线愈发不遮掩。 路守拙感受着一旁投来的如有实质的目光,突然侧过头,与就差没流口水的某人对视。 “you like it?” 叶川一直沉浸对有钱有颜有身材的路守拙的羡慕里,猛然听到他说英文,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意思?我没听清,路哥你能再说一遍吗?” 路守拙笑笑,什么也没说,拿起剩下的上衣穿上。 深灰色的卫衣套在宽厚的肩膀上,因为双臂向上伸展的姿势,肌肉趋势随之向上拉,他的腰显得更加劲瘦了。 叶川几乎看呆了。 这人不仅能当手模,去当模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吧。 穿戴整齐的路守拙浅笑着在走神的某人面前打了个响指。 “走吧,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叶川猛地回神,尬笑着挠挠头,“去哪儿?” 路守拙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川不明所以地点头哦了声,刚准备跟过去,忽然看到了什么,出声叫住了对方,“等一下,路哥。” 路守拙转回身,疑惑地看向蹲在地上翻找行李箱的人,“怎么了?” “稍等一下……”叶川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迷你的小剪刀。 他拿着它绕到路守拙身后,“路哥你先别动,我帮你剪一下吊牌。” 路守拙配合地微微俯下身,方便对方够到脖子后的吊牌,“你……” “嘘!” 叶川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紧张兮兮地捂住他的嘴,“剪身上的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唇上,路守拙的喉结滚了滚,眨了下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43章 叶川这才放开他,重新拿起剪刀,很快就把那一长串的吊牌剪了下来。 他像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长出一口气,“好了。” “所以,为什么剪身上的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路守拙好奇地问道。 “小时候我妈跟我说的,她说是老一辈的习惯,怕剪身上的东西的时候说话会分心有危险。” 叶川垂下眼,状作随意地将剪刀放到桌上,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帮他衣服上的线头时,一脸严肃地要求他噤声的模样,有些怀念。 路守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低落,沉默着没说话。 “这身衣服果然很适合你,”叶川很快仰起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越过路守拙,率先拉开门,“我们走吧,路哥。” 看着他未达眼底的笑,路守拙忍不住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好。” 额头传来一阵柔软的暖意,叶川被摸得呆了下,等他回神时,路守拙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他忙关上门,快步跟了上去。 * 另一边的杨少千也出门了。 他衣着讲究,手里拿着特意准备的见面礼,用一个金色的小匣子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内口袋,大步走出房门。 二十分钟后,杨少千走出电梯。 由于天气原因,电梯只能在中低层正常运行。所以杨少千又继续一路步行上去,拿着石方好不容易找来的身份验证卡,进入了黑珍珠号的二十层,慢慢走近最里面的那间套房。 整个二十层除了被vip俱乐部占据隔断了的区域外,就只有这一间套房,私密性极好,船尾的视野也很开阔,确实很像是行事低调的傅家会选择的地方。 由于这两天海上风力太大,这个高度的晃动感十分明显,杨少千自踏上二十层,步伐就有些不稳。 他刚一靠近最里间的套房大门,就被一位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拦住了。 “请问您是?” 对方态度绅士有礼,面带微笑,杨少千也回以一笑,“我是杨少千,杨伟业是我的爷爷。” “原来是杨少,”对方一脸恍然,客套道:“真是久闻大名,不知杨少今天过来有何贵干呢?” 杨少千姿态恭敬,“听闻傅家少爷也在这艘游轮上,还准备开一场募捐拍卖会。恰好我最近得了枚成色极好的蓝宝石,傅少爷见多识广,所以我想着和他共同鉴赏一番,再献与拍卖。” 中年男子当即面露感激,紧接着又叹气惋惜道:“多谢杨少,只是我家少爷这会儿不在,劳您白走一趟了。” 傅舟不在? 不可能啊,石方的情报一向不会出错。 杨少千扬着笑脸,态度恳切,“我是诚心想见傅少爷一面,能不能劳烦先生您告知一下,您家少爷的去向。” 对方摇摇头,笑容圆滑。 “这我也不知道,少爷昨天就不在。这两天海上的天气您也知道,少爷可能是去低区的哪个套房休息了吧。他一向行踪不定,也不愿被我们这些烦人的家伙跟着,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那里。” 他这话回得滴水不漏,杨少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了句谢,揣着蓝宝石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衣着讲究的男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回到套房的大门前,推门进去。 结果刚一打开门,里面的傅舟就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钟叔谁啊谁啊,是不是哥来看我了。” “不是,是杨家那个成功登堂入室的私生子杨少千杨少爷,他说想和少爷你一起欣赏一颗蓝宝石,捐给拍卖会。我说少爷不在,回绝了他。” 傅舟一听,那张因为大风带来的摇晃感而晕船惨白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他垂头丧气地瘫回了沙发上,幽怨地嘀咕:“唉,哥怎么还不来找我,我昨天都哭了……” 钟文德无奈叹气,“少爷,你都没告诉小珩先生你的房间在哪儿,他怎么来找你。” 傅舟瘪嘴,“那他不会打听一下吗?” 钟文德汗颜,一针见血地吐槽:“小珩先生要是有这人脉,最开始就能打听到少爷你在游轮上,一早就不会上来。” 此话一出,被戳痛的傅舟嗖一声坐起身,无声瞪他。 “……” 钟文德默默抿唇息声,看向一边。 第55章 少爷还是那么心机 “但哥怎么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啊……” 蔫哒哒的傅舟边说边可怜巴巴从沙发上冒出头,“钟叔,要不你给哥打个电话呗。” 他祈求地看着钟文德,“你就说我晕船晕得厉害,叫他过来看看我。哥一向听你的话,肯定会过来的。” “少爷……”钟文德有些为难,“你说的那都是小时候了,小珩先生都这么大了,肯定有自己的主意。” “钟叔——” 傅舟拉长声音,一双漂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唉。” 钟文德一向拿他家少爷没办法,只得拿出手机给苏亦珩拨去了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才接通。 “喂,您好,哪位?” 电话另一端的环境有些嘈杂,钟文德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将傅舟身体不舒服的事情告诉了他。 “钟叔?!你也在游轮上啊?真是好久没见了。”苏亦珩很是惊讶,却绝口不问傅舟不舒服的事。 “是啊,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现在应该又长高了吧。” 那头的苏亦珩笑了,“钟叔,我都多少岁的人了,早就不长个了。” “不管多少岁,在钟叔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钟文德有些感慨,“唉,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紧接着身旁响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他转过头,果然看到了朝拼命使眼色的傅舟,于是赶忙再次对苏亦珩发出请求: “那个,小珩啊,你这会儿有空吗?少爷他难受得厉害,不肯吃药也不肯去低区的房间休息。你也知道的,他从小就只听你的话,所以能不能麻烦小珩你过来帮我劝劝他?”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傅舟急了,立马发出一阵夸张地咳嗽干呕声,妄图引起苏亦珩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里传出一声叹息,苏亦珩语气无奈:“钟叔,你把手机给他。” 傅舟一听,嗖地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立马捧着钟文德递来的手机,捏着嗓子撒娇地叫了声哥,顺便还娇弱地咳嗽了几声。 钟文德看着他家熟门熟路地装柔弱的少爷,默默在心里感叹:少爷还是那么心机。 可傅舟柔弱了不到三秒钟,就被苏亦珩冷漠拆穿:“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不舒服吃药找医生去,找我干嘛?我又不会看病。” “哥,”被识破的傅舟弱弱叫了声,转移话题,“昨晚是我错了,我不该生气,我不该走人,我好后悔啊哥。而且我现在是真的很不舒服,哥能来看看我吗?” 他脸上的表情淡淡地,但声音却夹得格外可怜,听起来像个无助的小猫。 昨晚的事,苏亦珩也想了很多,他有错,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傅舟身上。 傅舟已经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即便自己不赞同也应该尊重对方的想法。 而且苏亦珩也觉得,他确实应该抽时间和傅舟好好聊聊了。 “这两天天气不好,你听钟叔的话,该吃药吃药,该去下层的房间休息就休息。回头把房间位置发给我,我下班就去看你。” “真的?”傅舟很兴奋,嘴也不咳了,声也不夹了。 “哥不是骗我的吧?” 苏亦珩听着他没夹住恢复低沉的声音,忍不住翘起嘴角,“真的,不骗你。” “好,那我等着哥。” 傅舟乖乖应了句,等对面的苏亦珩挂断了电话,他就立刻披上外套马不停蹄地往外走,边走还边催促钟文德快点。 “低层有那种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的套房吧?钟叔你快定一个。” “好的,少爷。”钟文德快步跟在傅舟身后,看着他那急匆匆但难掩雀跃的背影,恍惚间又看到小时候追在苏亦珩屁股后面跑的少爷。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 叶川一路跟着路守拙来到游轮八层,穿过一个个明亮华丽的奢侈品商店,最后来到最里面的一扇红木门前。 他上下观察这扇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的狭窄小门,试图找出有什么独特之处。但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狐疑抬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身旁的路守拙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抬手,手指关节轻轻敲击门板,发出沉闷地咚咚声。 刚一放下手,面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留着蓬松白胡子的老外站在门内,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 第44章 对方看着年纪挺大,头发又白又稀疏,脖子上还戴着一个挂链眼镜,额头有道狰狞的可怖的伤疤,与周身散发出的亲和气质与十分格格不入。 他嘴里说着叶川听不懂的语言,热情地朝他们伸着手。 叶川推测应该是请进的意思。 身边的路守拙微微侧身,主动向他解释:“他在请我们进去。” 说罢,路守拙又朝门内的人颔了颔首,不动声色地牵起叶川的手腕走了进去。 由于他拉得太自然,又很快松开,叶川都没注意到。 屋内的风格和虽然和那扇红木门一样的朴素,但不同的是,这里的家具以及各种装饰虽然看起来简单,但上面都带着繁杂的花纹,像弯曲的柳条和花草,能看出是主人精心布置的。 那位白胡子老外领着路守拙和叶川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下。 他似乎很兴奋,从两人一进门嘴就没歇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叶川自始自终都没听懂,紧张地搓了搓手,心道:这是就是e语言啊,舌头听起来跟弹簧似的跳来跳去,还挺好玩的。 紧挨着他坐的路守拙看出了他脸上的迷茫,倾身凑到他耳边,“他在向你打招呼,夸你长得好看。他是e国人,我爷爷的朋友,你叫他帕萨就好。” 叶川闻言忙朝对方笑了笑,纠结了下,还是选择用中文打招呼: “你好帕萨,我叫叶川,和路哥是搭档。很高兴见到你,你的胡子好酷。” 帕萨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还是一脸认真地听他说话。 即便是在路守拙向他翻译转述时,他的目光也依旧落在叶川身上。 可尽管他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叶川还是被看得一阵不舒服,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好像流露着浓厚的新奇感,跟在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 “帕萨说,你的身材很好,气质也很独特,他现在脑子里涌出很多灵感,已经等不及大展手脚了。” 路守拙嘴角带笑,侧头看着叶川,但叶川却一脸茫然地仰头:“大展手脚什么?” 路守拙指了指帕萨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卷尺,淡淡回复:“帕萨是裁缝,当然是要为你量身定制西装。” 叶川:? 第56章 你确定他成年了? 量身定制? 这岂不是比奢侈品还贵? 叶川看看笑脸盈盈地朝着自己比划的帕萨,有种有种钱包要大出血的预感。 “路哥,真的很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自己有西装的,不需要定制其他的,多了我也穿不了。” 他表情有些急,生怕钱包不保。 路守拙看出了他的担心,解释道:“钱我来付,我们是partner,以后会有很多需要穿正装出席的场合。放心,帕萨是我爷爷的朋友,也是我的长辈,他会给我打折,不会花多少钱的。” “确实诶。”叶川点点头,也是,以路守拙的身份,平时肯定会出席很多宴会,自己这个搭档到时候大概率也会跟着,也不能就那么一套西装来回穿。 但他从不相信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而且有杨少千那次给他买西装的先例在,叶川更不敢随便占别人的便宜了,于是推拒道:“不过路哥,还是我自己买吧,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的衣服当然我自己来付。” 路守拙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同意:“好吧。” 见居然他这么利索地点头,叶川反而不知所措了。 “你答应得这么快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路守拙一脸严肃,语气坚定。 叶川干笑两声,“谢谢你啊。” 路守拙勾唇,“不客气。” 咔嚓、咔嚓—— 突然的几声按快门的拍照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路守拙扭头看向声源处,“您在做什么?” 帕萨摸摸胡子,心虚地收起手机。 “没什么啊,我就是看你们感情挺好的,想拍张照片给你爷爷,他看到后肯定会很开心的。” 担心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这老家伙估计会高兴得睡不着吧。 “等一下,”路守拙及时制止道:“您先别告诉他,我们目前还不是那种关系。” “居然还不是吗?你感情上的作风和平时工作上的不太一样啊。” 帕萨语气意味深长,满是探究的目光在他和叶川之间徘徊。 叶川被看得一阵匪夷所思,忍不住凑过去询问:“路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路守拙自我加工了下,“我爷爷年纪大了,人老了爱操心,最近越来越关心我身边的人了。所以帕萨刚刚拍了我们的照片说想发给我爷爷,然后我阻止了他。” “为什么?”叶川不解地追问。 路守拙看了他一会儿,很是不在意地回复:“一方面因为没征得你的同意,另一方面是我最近比较烦他,不想让他知道。” “哦~”叶川恍然大悟,原来是高情感需求的爷爷和低意愿配合的孙子啊。 爷孙俩还挺有趣的。 叶川看着路守拙,突然发现对方身上居然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这次轮到路守拙被看得不明所以了,他很好奇叶川在盯着自己想什么,暗暗移动身体靠近,正要开口询问,一旁的帕萨却忽然咳嗽了一声。 只见对方站起身,帮他们倒了两杯茶,然后殷勤地端起一杯递到叶川手里,一字一顿地蹦出一句非常不标准的中文,“贺差。” 叶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说的是喝茶两个字,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谢谢,谢谢。” 他好奇地端详了下手里这个描着金色繁花图样的白瓷杯子,在帕萨笑吟吟地注视下捧起杯子抿了一口。 帕萨全程“注目礼”,越看越觉得眼前的青年和路守拙分外的相配。 除了,年纪看着有点小,个子也有点小。 想到这儿,帕萨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一脸严肃地抬手掩唇,暗戳戳用口型询问正低头喝茶的路守拙:你确定他成年了? 路守拙无奈地闭了闭眼,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帕萨庆幸地拍拍胸口。 旁边的叶川双手抱着茶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悄咪咪观察着对面说悄悄话的两人。 路守拙察觉到了他的举动,歪着肩膀再次将自己和帕萨的对话加工了一下告知他。 “帕萨说你看着年纪很小,问我你有没有成年。” “哦哦……”原来是在聊他的年龄啊。 叶川立马放下手里的茶杯,正儿八经地用英文回复帕萨:“i am团体玩years old。” 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个二和一个一,生怕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英文。 帕萨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搭配滑稽的英文逗笑了,伸着大拇指夸赞道:“so cute,your english is really good。” 他语速很慢,每个单词都说得很清晰,叶川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话里的good,迅速明白对方是在夸自己。 叶川虽然面上笑得很不好意思,谦虚地回复道:“3q,3q,your english is good吐。” 实则背地里对自己近日来的学习成效很满意。毕竟陌生人的夸奖总是很有信服力,尤其对方还是个老外。 帕萨听着他的英语,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笑,哈哈直乐。 路守拙怕他跟希尔一样调侃叶川,出声打断他们,“川,我陪你去里面量尺寸吧。” “嗯,好。” 叶川还沉浸在那个good的喜悦中,仰头看向他的眼睛弯弯,像两个月牙。 路守拙心神恍了恍,移开视线看向一边,背过身率先迈步,“走吧。” 叶川哦了声,忙快步跟上了他。 而真正重要的裁缝帕萨本人,则在落在最后,满脸欣慰地看着前方两个并行的背影,带着揶揄的笑。 一走进里间,叶川就被巨大的、挂着各种各样布料样品小方块的一整面墙惊呆了,“哇——好多布啊。” “这上面都是这么多年来流行过的纹样,虽然很多都过时了,但我个人比较喜欢搜集这些,它们有时会带给我新的灵感。” 帕萨从墙上的架子上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叶川,“你先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面料,再挑挑墙上的花纹,告诉我你想要些什么元素的配饰,我可以根据你的喜好来设计。” 说着,他看了眼路守拙,示意对方将他刚才的话翻译一下。 路守拙照做。叶川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好奇地翻开手里的册子,手掌轻轻划过页面上不同肌理的面料,觉得有趣极了。 身旁的帕萨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这只是其中一本,后面还有。现在这个季节穿春夏薄款正合适,你有什么喜欢的风格吗?我个人觉得你比较适合英式西装,不过肩膀的地方目测可能改动一下更适合你……” 即便有路守拙讲解,叶川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对西装只是一知半解,量身定制的西装店更是二十一年头一遭来,只在以前听说过杨少千他们有些礼服是专门去定制的,压根不知道过程这么繁琐。 第45章 “我对料子没什么要求,就舒服就行,花纹也是简单就好。一切看您,您觉得什么适合我,就给我做成什么样的。” 叶川合上册子,递还给对方,“我们直接开始量尺寸吧。” 帕萨听完路守拙的转述,很是开心。 他最喜欢叶川这种让他自由发挥的客人了,立马两手一拍,“好,你现在把衣服脱了吧。” 第57章 我的天!他懂我! 叶川乖巧地站在一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路守拙。 路守拙并没有将这句话翻译给他,而是对帕萨道: “您别逗他了。他穿的是t恤长裤,又不是大衣,不需要脱。” “好吧好吧,”帕萨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勉为其难地耸耸肩,“真是浪费了我精益求精的专业技能。” 他惋惜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身材维度记录表,在路守拙的帮助下,指引着叶川来在房间中央的一个小圆台上站好。 叶川一边按照他的要求摆姿势,一边犹豫地小声问路守拙:“路哥,这里定制西装的话,一次要付多少钱的定金啊?” 对方想了想,开口道:“一般客人的话,帕萨收百分之六十。如果是比较合眼缘的客人的话……” 百分之六十?! 叶川惊了一下,他还以为最多收一半的钱,忙迫不及待地追问路守拙:“合眼缘的客人收多少?我这种算合帕萨眼缘的吗?” “嗯……”路守拙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叶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紧张。 路守拙却忽然笑了,“放心,他刚刚说了,你很合他的眼缘。所以你不仅不需要付定金,而且应该会得到很多折扣。” “真的啊?”叶川受宠若惊,在收到路守拙点头肯定的答复后,心里的大石头骤然落地,看向帕萨的眼神更热切了。 “帕萨爷爷,我也觉得你超级合眼缘,人超级好。” 正在帮他测量腰围的帕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看得一阵狐疑,一边登记尺寸一边半打趣地问路守拙: “利奥,他为什么对我笑得那么甜?该不会是看上我这老家伙了吧?” 路守拙额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回复他,“我刚刚告诉他,您不收他定金,还给他打一折。” “什么?!” 一向公私分明的帕萨当即破防了,“原来他看上的是我的钱。” 叶川见他发出惊叫手里的笔都掉了,一脸不解地看向路守拙,“路哥,帕萨在说什么啊?” 路守拙面不改色地翻译:“他说他和你太有眼缘了,决定要给你打一折。” “我的天!” 一折?! 叶川兴奋地跳下台阶,一把抱住帕萨,“谢谢你帕萨爷爷,我也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哈哈哈。” 被抱住的帕萨一脸懵,朝路守拙投去询问的目光,“他在说什么?” 路守拙继续面不改色地翻译:“川觉得和您很有缘分,他叫你爷爷,说您是好人,还夸墙上的纹样都很有趣,复古又时尚,感觉每个年龄段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中意的花纹,他认为您很有品味。” “我的天!他懂我!” 帕萨开心极了,他喜欢搜罗各个年代服饰纹样的喜好常常不被理解,叶川是他遇到的为数不多的这么懂自己的客人。 他回抱叶川,拍着对方的后背连连夸赞,“你也是个有品味的年轻人,爷爷很喜欢你,爷爷不仅给你打一折,还要尽我所能为你把西装设计得完美。”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由衷的笑,就这样在最佳翻译官路守拙的帮助下相处得异常愉快。 之后的测量流程也十分顺利,很快就结束了。 临走前,帕萨还想留两人吃个下午茶,路守拙原本打算拒绝,但见叶川一看到对方端出来的甜品蛋糕就两眼放光的样子,又默默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经过上周在路守拙包厢被花式投喂后,叶川深深领略到了甜品的魅力,为它的美味所折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只有小小一块但标价却贼高的食物一直有人愿意买了,因为真的很好吃啊。 就是太贵,他以前只是路过震惊一下价格,后来偶尔跟着杨少千在a市一家什么正宗的某某国高级餐厅吃过几次,然后就被这些外表精美内里齁甜的食物难吃到了,自此甜品在他心里就有了华而不实的标签。 帕萨喝着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明显很想吃蛋糕,却故作矜持地只尝了一口就抱着茶水喝个不停的叶川,给了路守拙一个揶揄的眼神。 “利奥,原来你喜欢这种天然呆的小可爱啊。” 路守拙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太赞同地反驳:“他不呆,他很聪明。” “您知道,希尔很会算牌,但他玩牌赢过希尔好几次。而且他动手能力也很强,做事认真又仔细,还很体贴。” 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的体贴。 叶川的体贴很多时候来源于察言观色,路守拙不喜欢对方这样。 “这么喜欢啊。” 帕萨放下手里的茶杯,瞥了眼下叶川的手,忽然正色起来,问道:“那你怎么不保护好人家,这可不像你们家族的作风啊。” 刚刚在帮叶川测量身体维度时,他就发现了对方手心的伤。虽然已经结痂,但他根据经验,感觉这道伤应该是被利器刺到的。 利器刺伤……帕萨眯眼,所以是和谁发生什么冲突了吗? “他很聪明,自己保护了自己。当然……” 路守拙低头承认:“您对我的指责是对的,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且不论他和叶川的关系,就单单在自己所暂理的游轮上发生打架事故并导致叶川不仅受伤还面临窒息死亡这件事,本就是他的失职。 帕萨挑眉,“你还没处理?你这次效率怎么这么低?人家伤口都要痊愈了。” “我自有打算。” 路守拙边说边端起一小块蛋糕递到帕萨手里,示意他快点吃,然后又端起刚刚被叶川挖过的那块递给叶川。 当然,最后他也不忘自己端起一块,细细品尝起来。 叶川看旁边俩人突然都吃起了蛋糕,自己也心安理得地吃起来。 三个人就这样围坐在厚重的矮桌前,各自抱着一块小蛋糕往嘴里蒯,场面莫名滑稽。 叶川还不忘一面吃还一面问路守拙他们刚才在聊什么。 路翻译从容不迫地向他转述:“就随便聊了聊我家的事。帕萨还叮嘱我,游轮上鱼龙混杂,要保护好partner的安全。” 哇,帕萨真是个善良的外国老人。 叶川一阵感动,然后放下手里的蛋糕,趁机向路守拙表忠心:“放心吧路哥,我很早就出来混了,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而且,我也会保护好搭档你的。” 听到他突然这么说,路守拙平直的嘴角有些压不住。 一旁熟悉他的帕萨立即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他和你聊了什么?你怎么开心成这样?” 路守拙这次如实地、一字不差地给他翻译了过去。 帕萨听完,苍老的脸上满是无语,一时间觉得嘴里的蛋糕更腻了。 “行了行了,你俩吃完就赶紧走吧,我要开始干活了。” 他撂下手里的甜品,喝了一大口茶才将那股甜腻味冲散。 叶川见对面的帕萨又是皱眉摆手又是喝茶的,不解地扭过头询问旁边路守拙对方这是怎么了。 路守拙一本正经地向他翻译:“帕萨说他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所以喝两口茶压压。” “原来如此。” 叶川恍然大悟,并贴心地端起桌上的茶壶又帮帕萨见底的茶杯重新倒满。 帕萨端起茶杯,看向他的目光稍稍欣慰了些。 第58章 是为了和某人搭配吗 在傅舟那边吃了闭门羹的杨少千能从钟文德拒绝的说辞中感觉到是傅舟不想见他。 从二十层回来后,他马不停蹄地跑到石方告诉他的那个傅舟常去的员工宿舍,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只得打道回府。 接连两次被拒之门外,杨少千心里有些不爽。 自从回到杨家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少爷,他还没受过这种对待。正郁闷呢,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因为刚才给石方发了消息,杨少千以为是对方过来了,也没多想就过去打开了门,结果却看到门外站了个戴着墨镜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十分可疑的人。 不等杨少千开口询问,对方便已经急匆匆地冲进屋内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杨少,你救救我吧,我现在真的无路可走了……” 听着身下人喋喋不休地求救,杨少千终于认出了对方,皱着眉关上门将人带到客厅。 “佟亚峰,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佟亚峰摘下帽子墨镜哭诉:“杨少,我完蛋了,我被两个杀千刀的外国人骗了。他们讨好我,和我交朋友,拉我进圈子,说什么高端项目,诱导我投资,结果我的钱刚一投进去就全没了。” 第46章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大男人窝窝囊囊地瘫在杨少千脚边,完全哭成了个泪人。 杨少千的表情有些难看,“你所有的积蓄都被人卷走了?” 佟亚峰点头,哭嚎道:“我手头的能活动的资金全投进去了,而且我还拉了几个朋友一起,现在他们正满游轮找我呢。” 杨少千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一阵嫌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能蠢成这样?自从上了这艘游轮,你只要一遇到外国人脑子就没了,巴巴地贴过去结交,你以为他们能是什么好人吗?真是够蠢的。” “杨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偏信那些外国人,我……我就是太急着想让那些暗戳戳议论我的人刮目相看了。” 其实佟亚峰也知道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挺看不起他这种没啥家底背景的暴发户的,所以总憋着一股劲儿,想让他们对自己另眼相待。 尤其上次,连叶川这个一穷二白的乡巴佬都敢敷衍他了,所以他就更急着证明自己了,想干票大的。 可谁知道…… “杨少,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我自己一个人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我才不到三十岁,我不能就这样倒下去啊……” 佟亚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杨少千却只是不耐烦地蹙着眉头。 “你真觉得你是靠自己一个人走到这一步的吗?你之所以觉得被人看不起,不也是清楚你自己是靠着年轻时傍上了有钱的前妻才有了今天所以心虚吗?” 这要放在以前,佟亚峰听到这话指定跟杨少千急,但今时今日,现金流断裂的他,只能一味地压低姿态求人。 “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杨少,我只求您帮我这一次,就一次。只要解了这次的燃眉之急,我手下的公司还有厂子很快就能把钱挣回来,到时候我一定把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您。求您救救我吧——” 看着地上极力压低姿态、毫无尊严地下跪磕头的人,杨少千叹了口气。 “你要多少?” 佟亚峰立马止了哭声,抹了把脸,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不多,两千万就好,我只要两千万解了燃眉之急就好。” 两千万? 杨少千嗤笑,真是狮子大开口,就对方这身家体量,两千万都够对方逆风翻盘好几次了,真拿他当散财童子吗? “我只能给你八百万,以投资股东的身份,你回头找律师拟定好协议拿给我。” 杨少千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语气强硬,显然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时候佟亚峰也不敢讨价还价了,忙感激涕零地答应,一个劲儿地道谢。 杨少千被他那张沾满泪水鼻涕的皱巴脸恶心到了,烦躁地挥挥手,“别嚎了,快点找你的律师拟合同吧。” 佟亚峰连连点头,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杨少千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叶川的脸,浮现出昨天他护着别人威胁自己的画面。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回到我身边的……” * 在叶川和路守拙吃完甜点准备离开时,帕萨忍不住问出了从他们刚才一进门就想问的问题。 “利奥,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今天这一身衣服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你穿运动服倒是挺青春活泼的,看着都年轻了几岁,是为了和某个人搭配吗?” 他说着,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偷偷瞟了眼叶川。 “我平时穿衣风格很老吗?”路守拙不答反问。 帕萨哈哈大笑,“你觉得呢?” “你们在说什么?帕萨爷爷怎么笑成这样?”叶川好奇探头。 路守拙继续发挥他的翻译才能,“他说我今天的衣服很好看,我说是你挑的,他夸你有眼光审美好。” “哈哈没有了,主要还是路哥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叶川面上说着谢谢夸奖,心里却在默默吐槽:那可不,这套简简单单的运动服就要八千八百八十八呢,能不好看嘛。 帕萨看他笑得这么开心,看向路守拙无声询问。 “川说这身衣服是他买给我的。”路守拙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瞎话。 “那他眼光不错嘛,你也确实该尝试些别的风格了,以后可别再找我做那些没什么新意的黑西装了,真是把你这好身材都浪费了。” 帕萨一直很苦恼路守拙单调暗沉的审美,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这么年来总为对方做那么老几样的西服,他的设计天赋无法施展,很是遗憾。 叶川看他脸色变了,小心翼翼地询问路守拙怎么了。 路守拙朝他露出一个轻松地笑,“没事,帕萨还是在夸你眼光好,说他嫉妒你了。” “……” 叶川看看眉毛都成了倒八字的帕萨,又看看若无其事神色淡定的路守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帕萨还在那边惋惜,“说真的利奥,你要是空闲了能不能来我这里兼职模特?我保证你会对我的设计满意的,我现在脑子里有很多裙子和西装碰撞结合的想法。” 又来了。 帕萨还是不打算放弃说服他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 路守拙看了手表,真诚地给出建议:“我爷爷他老人家最近很闲,您不妨找他当模特。他总把我奶奶年轻时夸他身材性感迷人这件事挂在嘴边,你顺着夸他两句,他肯定非常愿意。” “……”帕萨无言愣在原地。 艾弗里这老家伙,真是人老了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娜塔莉什么时候夸他的身材性感迷人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路守拙抬腕看了眼时间,像进来时那样,再次牵起叶川,“我们该走了,就不打扰您创作了。” 手腕被热热的掌心环住,叶川总觉得哪里别扭,但看路守拙一脸坦然,也没说什么。 直到一路被人拉着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他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儿,刚想往回抽手,结果那只大手突然松开了。 “饿吗?我们去餐厅吃饭吧。”路守拙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着他,好像刚刚牵他只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叶川背着手揉了揉手腕,赶走脑海里那点奇怪的错觉,在对方的一眨不眨地注视下,缓缓点头,“走吧。” 第59章 我的头还是有点晕晕的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苏亦珩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照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来到了八层居住区的一间海景套房前,敲响了门。 不等他敲门的手收回,面前的门就开了,门内露出了傅舟那张俊美的脸。 “哥,你来了。我好想你啊。” 他毫不顾忌地抱住苏亦珩,直白又热情地向对方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苏亦珩注意到他的嘴巴有些苍白,有些担心。 “你吃药了吗?身体还不舒服吗?” 傅舟摇摇头,一路牵着他来到客厅的沙发上。 “跟哥打完电话我就吃药了,但可能是在高层待久了,我的头还是有点晕晕的。” 听到他突然夹起的嗓子以及莫名其妙蹦出的叠词,苏亦珩十分无语,“能不能好好说话?” 傅舟哼唧唧地靠在他肩膀上,听话地恢复了原本的低沉音色,“哥,我真的好想你。” “不就一晚上没见吗?有什么好想的。”苏亦珩觉得他太夸张了。 “不是一晚上。”傅舟蹭着他的脖子,一本正经地纠正他,“天都黑了,白天过去了,我和哥整整一天一夜没见。” “一天一夜也不是很久,”苏亦珩推开肩上的脑袋,撤回被他箍在怀里的手臂,“行了别撒娇了,” 傅舟却像个不倒翁一样,不仅弹回了他怀里,还再次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要,我就要抱着哥。” 苏亦珩叹了口气,正值无奈之际,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钟文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推着餐车的服务生。 见到客厅里明显是被迫和傅舟依偎在一起的苏亦珩,他气定神闲地和对方打招呼,“小珩,好久不见啊,你比小时候更帅气了。” 苏亦珩笑着打趣:“钟叔,好久不见,你也比年轻时更有韵味了。” 钟文德被逗得哈哈大笑,指挥着服务生把餐食摆好,提醒他们快些用餐,叮嘱了几句后便识趣儿地离开了。 苏亦珩用餐的时候,傅舟还算老实,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还不错。 他们谁都没提昨晚吵架的事。一个是不敢,怕对方再一整天不理他,一个是担心,觉得对方现在身体不舒服不适合聊这些。 苏亦珩吃饱了又陪着傅舟看了会儿电视,看到他的嘴唇逐渐有了点血色,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就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吗?”傅舟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不愿主人离开的小狗。 苏亦珩果断拒绝,“不行,我还得去小川那边一趟,去晚了我怕他睡了。” 第47章 小川这个词一下子触发了傅舟的警戒系统,他神色严肃,像个龇牙的恶犬。 “这大晚上的,哥找他干嘛?” 对于应付这种状况,苏亦珩手到擒来地摸摸他的头,顺毛道:“我只是去他房间还房卡,再把之前落在他那边的衣服拿回来而已,听话,明晚哥下班了还过来看你。” “好!”傅舟的毛瞬间被撸好了,乖乖地目送他离开。 * 叶川和路守拙离开帕萨的工作室时,对方还特意打包了两块蛋糕让他们带走。 两个人拎着小蛋糕一路来到五楼的免费餐厅。 当叶川美美享用完其中的一块蛋糕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们的位置正好靠近窗边,外面的海风很大,甲板已经封锁了,连娱乐的设备都收起来了,冷冷清清的。 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叶川莫名有些怅然。 他想家了。 很奇怪,他在被谭白针对时没想家,在被杨少千刁难时没想家,在和张聪打架时也没想家,却偏偏在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很惬意的、酒足饭饱的晚上,忽然很想家,很想很想叶成光和叶玲。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今天是周一,这个点叶玲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吧?叶成光这两年年纪大了,睡觉早了很多,这会儿应该躺床上快睡着了吧? 都快二月份了,也不知道家院子里的那颗山楂树长新芽了吗。 还有二大爷家的小黑狗黑豆,不知道它被林锐“收编”为宣传大使后有没有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不过近期看林锐账号发的那几条短视频里,它好像却确实是胖了点…… 路守拙发现了对面人在走神,他静静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叶川那双上一秒还因为甜品被喜悦填满,下一秒就又突然不知为何染上了孤寂的眼。 “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后,路守拙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好奇。 叶川被唤回神,笑容淡淡的,“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老家的那条小黑狗。” “小黑狗?” 叶川见他感兴趣,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面有小黑狗以前的照片,还有最近从林锐主页保存的视频。 “就是它,它是我二大爷家养的,我叫它黑豆,可爱吧?” 路守拙看着照片里那个呆头呆脑地趴在地上的小黑狗,笑着点了点头,“可爱,狗如其名,确实挺像黑豆的。” “是吧是吧。” 聊起黑豆,叶川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好了,“它可喜欢我了,只要我一回村,第一个跑出来迎接我的就是它。” 他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一边划拉着手机里的照片给对方看,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黑豆的趣事。 “我跟你说,黑豆可笨了,傻愣愣一条狗。因为我和我妹总喂它嘛,所以它就老往我家跑,还会给我家看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我家的狗。有一次过年的时候,我正好在家,我二大爷来我家借推土的那种小推车,黑豆一看见他往外推我家的东西就冲着他汪汪叫。” 说到这儿,叶川已经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它叫了几声后,发现不对,就在我二大爷的呵斥下灰溜溜地跑回院子了,然后哼唧唧地躲在我身后了。我当时在旁边看着都要笑岔气了,安抚了它好一会儿它才不哼唧,哈哈哈……” 他讲得眉飞色舞,很是生动,路守拙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 “它可真是两家饭吃多了,分不清哪个是大主人了。路哥你说黑豆它是不是傻得可爱,哈哈哈……” 叶川脸上的笑有些止不住。 看着眼前快要把眼泪笑出来的青年,路守拙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叶川笑得这么开心。 第60章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叶川又接着跟路守拙聊了好几件黑豆的搞笑事迹,往房间走时,顺道去洗衣房把路守拙的衣服取了出来。 等他们来到5027门外的走廊时,恰巧碰上了不远处,站在5027门前准备敲门的苏亦珩。 叶川瞬间想起了早上对方说要下了班过来拿东西的事,忙小跑过去,“亦珩哥你来了,你不是有房卡吗?怎么不直接进去?” “我这不是担心你在房间有事吗,敲门礼貌点。” 苏亦珩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起他身侧的路守拙,“这位是?” 叶川哦了声,忙为两人介绍,“亦珩哥,这位是路守拙,路哥经常在包厢照顾我。路哥,这位是苏亦珩,亦珩哥人可好了,平时帮了我很多。” “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苏亦珩上下扫视了路守拙一圈,礼貌微笑。 他虽然在vip俱乐部工作,但因为老找人代班,还真没见过二十层的这位。 苏亦珩主动伸出手,“幸会幸会,我常常听小川提起你。” 叶川生怕他把自己背地里说路守拙的那些话抖搂出来,拼命朝他使眼色。 虽然他也没说对方什么坏话吧,但……背后讨论别人这种事总归不好,还是不让当事人知道比较好。 “幸会。”路守拙也没追问,轻轻握了握苏亦珩的手便很快收回。 苏亦珩见状,反而更好奇了,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在游轮上四处打工漂泊的这几年里,苏亦珩见过来自世界各地的形形色色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股杀气,即便他表现得很随和。 路守拙知道对面的人在打量自己,所以他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 他听出了苏亦珩就是早上给叶川打电话的人,目光扫过对方衬衫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的代表黑珍珠号的帆船图标。 路守拙之前就查到了,那个帮助叶川在vip俱乐部当服务生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苏亦珩。 “我们快进去吧,别在走廊里干站着了,哈哈。” 叶川尴尬地打断身边莫名像是在对峙一样的两人,掏出房卡打开门,招呼他们进屋坐。 苏亦珩进屋后没急着去拿自己的衣服,而是径直坐在房间里的那唯一一把椅子上,然后看着对面站在一起的两人,摸着下巴道:“你们怎么不坐?坐啊。” “做什么?”叶川疑惑。 苏亦珩指指旁边的床,“坐床上呗,你俩并排站着,怪叫人有压力的。” “哦哦。” 原来是坐下的意思。 叶川和路守拙一起在床尾坐下,不解地和跨坐在椅子上苏亦珩对视。 “亦珩哥,你看着好严肃,是发什么事了吗?” 苏亦珩看向路守拙,“他为什么在这儿,你还没告诉我呢。” “哦,是这样的……” 叶川把那天的来龙去脉以及路守拙的说辞向他转述了一遍。 苏亦珩抱臂撑在椅背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胳膊,“原来是因为天气原因啊。” 这个确实是事实,而且游轮层数越高晃动感也越厉害,不然傅舟也不会舒服搬到低层。 但问题是,就他所知,这艘黑珍珠号游轮并没有满房。 而且就算普通的内舱房真的满了,也还有海景套房、豪华套房和总统套房等等一系列分布在中低区的高端套房,更别说这个路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就算房间真满了,他也不可能没办法搞到一间空房间的。 那他非要住叶川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总不会他真的看中叶川的能力了吧? 虽然目前苏亦珩认为叶川最大的能力貌似是吃苦耐劳,被外国公司认定为可挖掘人才的概率很低,但如果仅仅是看中对方这个人的话……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国外那么开放,gay那么多,而且就这段时间叶川所说,这个路哥对他很照顾,那么这个可能性就很大啊。 嘶,小川有危险! “亦珩哥?” 叶川见苏亦珩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跑神,忍不住伸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脸色看着好凝重啊。” “没什么没什么。” 苏亦珩那张沉思的脸一秒切换笑意盈盈状态。 “小川,能麻烦你暂时再收留我一晚吗?” 叶川闻言,又担忧又不解,“怎么了亦珩哥,是那个傅舟又追着你欺负了吗?” “没有,我就是这会儿困了,懒得回去了,想直接在你这儿睡一晚,行吗?” 苏亦珩虽然在询问叶川,但视线却悄咪咪地观察着旁边的路守拙的反应。 “可是,我房间的床太小了,三个人的话肯定睡不下。” 叶川当然也想让苏亦珩留下,但同时睡三个人,这实在有点超出这张床的“载客量”了。 苏亦珩在房间里上下左右看了看,道:“那我睡打地铺也行。” “啊?” 叶川没想到他这么执着。 “别了别了,还是我打地铺吧,我年轻,身体好,适合睡地板。” 毕竟对方帮了他那么多,让人家在自己房间打地铺算什么样子。 第48章 “我睡地上吧。”自从进了房间就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路守拙突然开口了。 “你们两个体型差不多,睡一张床不挤,我个子太高,我睡地上合适。” 叶川几乎是立刻反驳道:“那怎么行呢?” 你那么大个角色,睡地上不舒服了,我的财富上限值会受牵连的吧? 不等叶川说服的话说出口,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叶川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对面的苏亦珩歉意地朝他们抬抬手,然后毫不避讳地当场接起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叶川依稀能听出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还有点熟悉。 “我真的已经回去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 苏亦珩的语气和神情都十分无奈,但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罢休,一直在说着什么,叶川甚至听到了类似哭泣的声音。 紧接着,还想说什么的苏亦珩就猝不及防被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手机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叶川和路守拙,继续刚才的话题。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说定了,路哥发扬精神睡地上,小川和我两个人睡床。” “我…”叶川还想说什么,但一旁的路守拙已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没事儿,随即起身去柜子里找东西铺地铺了。 叶川只能作罢。 但柜子里并没有多余的床铺,叶川只能叫客房服务送一床过来,外加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服务员推着备用床铺被子过来时,看着装了三个大男人的小小内舱房,表情有点复杂。 拿过推车里的被子,好不容易把地铺打好,就在叶川他们排队洗漱准备睡觉时,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格外地急促。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闹。 “谁啊?”叶川边问边过去拉开门—— 一张熟悉的俊俏脸蛋出现在眼前。 叶川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响起苏亦珩惊讶的声音:“傅舟?你怎么过来了?” 第61章 真够狗血的 “大半夜的,你过来干什么?” 苏亦珩没想到这家伙在电话里说要过来居然是真的,“你给我回房间睡觉去。” “我不要。” 傅舟瞥见屋内地上的床铺,立马抬起一只脚跨进门内,两只手死死握住门框,生怕被拒之门外。 “哥又要在这里留宿吗?我也要和哥一起。” 不是吧?又来一个? 叶川无奈扶额,他的房间今晚要爆改成旅馆吗? 苏亦珩扳起脸,“傅舟,别闹,老实回去睡觉,这里没你的位置。” “怎么就没我的位置了?我可以睡地上啊?”傅舟理直气壮地指着地上那个现成床铺道。 叶川默默举手,“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个位置有人占了。” “怎么?你要睡地上啊?那正好,我和哥一起睡床” 傅舟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忽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卫生间出来径直走到叶川身后的人,“你……” 他蹙眉,语气有些不太确定,“是你?” “你们认识啊?”叶川的视线好奇在他和路守拙身上徘徊,“这么巧的吗?” “你好,路守拙。不好意思,我们之前认识吗?我不记得了。” 路守拙主动上前伸出手,前额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傅舟漆黑的眸子凝滞了一瞬,握住那只伸来的手,摇了摇头,“抱歉,刚刚是我认错人了。你好,傅舟。” 两个人交握的手快速分开,路守拙看着他和苏亦珩,状似寻常地询问道:“你叫他哥,所以,你们是朋友,还是异姓兄弟?” 苏亦珩生怕傅舟说出什么骇言骇语,忙不迭抢答:“朋友!比兄弟还亲近的朋友。” 傅舟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耷拉着脸,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床铺,“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他十分霸气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美金扔给叶川,“给你,房费。” 叶川看到刀乐眼睛瞬间亮了,但他还是非常克制地保持着矜持,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苏亦珩。 苏亦珩看着已经直挺挺躺在地铺上的人,顿感头疼不已。 但任凭他怎么说,对方都闭着眼,一副死活赖在这里不走的样子。他只得叫了人又送了一床被子和两套新洗漱用具过来。 送被子的服务员还是刚才那个,他看着逼仄房间里又多出了一个人,表情更复杂了。 叶川以为他是在表达大半夜被迫加班干活的幽怨,于是非常大气地从傅舟刚才给他的刀乐里抽出一张二十美元给他当小费。 收到大额小费的服务员复杂的表情顷刻间一扫而空,一秒切换回微笑,并体贴地从推车底部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叶川。 “3q3q。”叶川以为是赠品,乐呵呵地接过,等服务员离开后才兴冲冲地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个蓝色的盒子和一个粉色的小瓶子,因为包装上都是英文,他看不懂,求助地看向苏亦珩。 “亦珩哥,他给的这是什么赠品啊?洗头膏之类的吗?” 苏亦珩正蹲在地上铺另一床被子,没听见。 一旁的路守拙凑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地告诉他:“成人用品。” 这四个字一出,叶川呆了一下,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哦了声。 差点忘了,游轮可以说是个海上的一体化酒店,服务员会给这些也正常。 不对! 他们几个男的在房间里,那个服务员给这些东西干嘛?? 叶川也许、大概、可能隐隐意识到对方是怎么想的了,心里一阵羞愤尴尬,开始后悔给对方小费了。 他当着路守拙的面,故作镇静地将那个密封袋密重新封好,然后扔进床头柜的抽屉,猛地关上。 路守拙看着他泛红的耳后,忍不住勾了勾唇。 “川,吹风机在哪儿?”他在床边坐下,仰头询问还没从尴尬中出来的叶川。 “哦,我帮你拿。” 叶川再次蹲下身,拉开那个刚刚放进去计生用品的抽屉,选择性地忽视那个密封袋,掏出昨天放在里面的吹风机,递给路守拙。 “你洗完澡怎么不换浴袍?” 叶川看着他仍旧穿在身上的深灰色运动服,随口问道。 “因为喜欢。”路守拙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在叶川的注视下压低声音补充道:“衣服很好看,穿着很舒服,就是……里面那件有点小了点。” 他并没有明说里面的那件是什么,但叶川秒懂他是指自己买给对方的新内裤。 “那那那……那我明天再重新再买一件给你。” 他有些磕巴。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就是买错尺码了而已,但在对面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叶川浑身上下,没来由地刺挠尴尬。 “那……我,我洗澡去了,路哥你吹头发的话,左边那个按钮是热风,右边是冷风。” 路守拙点头应了声好,目送着他那道同手同脚的背影走进了卫生间,低头笑了。 叶川洗澡很快,等他出来时,路守拙刚好吹干了头发。 铺好地铺的苏亦珩正点着手机回复消息,傅舟则像个哈巴狗一样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痴汉似的。 “亦珩哥,就剩你俩没洗了。” 苏亦珩快速点着屏幕上的键盘,催促地用手肘戳了戳傅舟,“你先去,我还得回个消息。” 傅舟摇摇头,小鸟依人地蹭着他的肩膀,拖着嗓子,千回百转地撒娇,“我想和哥一起洗。” 叶川被这句话冲击到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而被撒娇的苏亦珩显然接受良好,见怪不怪。 他面不改色地点着手机打字机,看都不看傅舟,“快点去洗,听话。” 傅舟瘪嘴,小声抱怨了句就知道工作,然后抱着浴袍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卫生间。 观看完两人相处的全过程,叶川擦头发,陷入沉思。 太不对劲儿了! 这俩人怎么关系好成这样?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叶川皱紧眉头,开始依靠金手指进行推理: 由系统已知,这是个角色越重要,财富上限值越高的书中世界。 那么正无穷大的路守拙,不出意外肯定是大主角。 财富上限值高到离谱的傅舟,至少也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戏份很重的角色,暂且列为二主角。 至于苏亦珩,虽然没有傅舟的上限值高到离谱,但目前也确实是叶川见过的排名第三大的数值了,跟希尔的差不多,所以他俩应该是并列三主角。 可是系统曾经透漏过书中世界是古早狗血玛丽苏风格,而根据叶川从ai那里了解到的这种风格的特点,这三个人,不出意外的,以后都要和那位还未出现的女主有拉扯。 第49章 哦,我明白了! 所以傅舟和苏亦珩拿的是前期十分要好,但在后期因为争夺女主成为情敌的兄弟情破裂剧本! 叶川啧啧点头,嗯,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最后的走向很可能是他俩竹篮打水一场空,身为路守拙下属的希尔打打酱油,最后再由路守拙抱得美人归。 嘶,真的够狗血…… 叶川被自己的脑补尬到了,也觉得离谱,但他又想不到别的原因解释傅舟和苏亦珩之间又亲密又奇怪的氛围,只能暂时倾向于这个狗血的脑补。 路守拙见他一直干站在那里发呆,招手道:“川,过来吹头发。” 叶川被唤回神,应声过去。 第62章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嗡嗡的吹风机声充斥在耳边,干燥温暖的大手轻柔地在发间穿梭。 叶川脑子一片空白。 他以为路守拙是要把吹风机给他让他自己吹,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将他按坐在床上,二话不说帮他吹起了头发。 除了去理发店,叶川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帮着吹头发。 而且自从他十五岁离家后,连理发店都不怎么去了。他自己几十块在网上买了个剃头发的电动推子,每次等头发长得影响视线了,他就对着镜子一次性剃光,非常省劲儿省钱。 但不得不说,过了一开始的不好意思的别扭劲儿,被人吹头发还是挺舒服。 怪不得黑豆那么喜欢洗完澡后被他吹毛呢,感情这么享受啊。 人一舒服就犯困,叶川两只手撑着脸颊,打了个哈欠。 吹风机的嗡嗡声听久了不仅不吵了,反而开始催眠。 沉重的脑袋和眼皮一起一垂一垂的,意识开始混沌…… 叶川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漆黑一片。 因为普通的内舱房没有窗户,所以夜晚不开灯的话,真的黑到什么都看不见。 小腹下传来阵阵尿意,他摸索着起身下床,听着地上的呼吸声,连听再猜,踮起脚,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睡着的两人,来到卫生间。 等叶川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时,发现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虚掩着,走廊里的光透过门缝洒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叶川好奇地走过去。 只见,刚刚还睡在地上的傅舟此刻正站在走廊外的栏杆上,手里还夹着一点火光,丝丝缕缕的烟雾从那一星亮点袅袅扩散。 这人原来抽烟啊。 叶川有些意外,但他倒是从来没在对方身上闻到过什么烟味。 以为对方只是出来抽根烟,他也没出声,转身准备回去。 “你和那个路守拙是什么关系?”背对着他的傅舟突然开口道。 傅舟一开始就听到身后的声响,他知道是谁,所以没有转身。 叶川被问得有点发懵,但他对傅舟还是带有警惕的,随口回道:“就朋友关系啊。” “朋友?”傅舟低声嗤笑,“谁说的?路守拙说的吗?” 叶川没有正面回答,凑过去也在栏杆前站定,侧过头反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傅舟没说话,静静看着手里最后的一点烟燃尽,才慢悠悠地开口:“没什么,看在你和哥是朋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扭过身看着叶川,“离路守拙远点,越远越好。” “为什么?” 叶川不解地追问。 但对方又转回身不说话了。 他不由想起了傅舟刚才和路守拙见面时的场景,问道:“你其实和路哥认识吧?” 傅舟没回答,随手按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拍拍身上的衣服,确认闻不到烟味后,才再次看向叶川,“总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至于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说罢,他推开身后虚掩的门,蹑手蹑脚地重新回到熟睡的苏亦珩身边,心满意足地贴在对方胸前,闭上了眼。 叶川一个人在外面站了会儿,回忆着刚才傅舟说的话以及对方说话时眼里的认真,困惑地低声喃喃:“搞什么……” 怎么说得路守拙跟什么危险分子似的。 * 另一边的吴涯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浓重,他低头看着好不容易抓拍到的一张模糊照片,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 要不是照片里的人行为举止完全不像杨州熠,他真的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玩了什么电影里的假死,企图借此离开了杨家。 但不可能的,这小子这么喜欢杨家,这么痴迷于争权夺利,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杨家这个本就属于他的蛋糕离开呢。 “苏亦珩……”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除了一个名字,其他什么资料都查不到,显然是被人特意保护起来的。 一个人,能得到这种程度的保护,显然背景或者背后的人非同一般。 可这样反而叫人更感兴趣了。 吴涯拿起矮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晃着空酒杯呢喃咂摸:“如果他要真的是你就好了,你死之后,我的生活真是太无聊了……” * 叶川从外面走廊回到床上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半夜醒了一次,他这次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等他睁开眼时,却发现身旁的路守拙不见了。 叶川紧急跳下床一看,连苏亦珩和傅舟也不见了。 地上的床铺已经收起来了,干干净净的,好像没人来过一样。 叶川倒是能猜到苏亦珩的去向,对方八成是去某个兼职的地方上班了,傅舟肯定跟着粘过去了,但……路守拙去哪儿了? 难道提前回去了? 可大风不是要明天才停吗,而且对方的衣服也还在柜子里,就这样走了? 一觉醒来原本拥挤的小房间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叶川突然觉得有点冷清,恍惚间感觉这个狭小的屋子空荡荡的。 脑海里不禁浮现起昨天半夜傅舟跟他说的话,叶川还是不大信任对方的话,毕竟他和路守拙相处的这些天,能感觉到对方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来到卫生间刷牙。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镜子里自己头顶上那仍旧一点没变的财富上限值吸引走了。 “靠,这金手指是卡壳了吗?” 自己都是路守拙的partner了,按照上次的经验,这个数值不应该至少翻个十来倍吗? 他咬住牙刷,两只手piapia对着头顶来了好几下,脑袋都发晕了,但毫无意外的,没有任何卵用。 叶川郁闷极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是不是当初财富上限值变化根本不是因为路守拙啊? 但那次变化确实是发生在他醉酒在对方别墅待了一晚之后,除了因为对方也别无可能吧? 不对! 希尔不是说过那天是他捡到了醉酒的自己送到路守拙那边的吗,所以第一次发生变化的那晚,对方是有出现的。 而且,后面他的财富上限值第二次上升,也就是升到目前这个数值时,是在包厢里和路守拙他们玩骰宝之后,那次希尔也在场。 难道说……真正的影响者是希尔?! 想到这儿,叶川又惊讶又慌张又颓丧。 如果真的是希尔的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这种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人相处。 像对待张聪那样经常拍马屁吗? 希尔好像确实挺喜欢被夸的。 啧,不知道是不是和路守拙相处久了,叶川现在觉得对方的性格比希尔好多了,也容易相处多了。 唉,算了,先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最近这几天想办法见到希尔和对方套近乎试试,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吧。 叶川刚下定决心,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声,眼前也开始冒星星。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快速洗了把脸冲出卫生间,直奔床头的吐司,结果刚迈了一步,就看见了希尔。 对方正坐在椅子上,和坐在床上的路守拙面面相觑,像是在对峙。 听到他出来,希尔立马转过身,笑眯眯地朝他挥手,“hi~小甜心,好久不见,想起我了吗?” 第63章 你尝尝 叶川惊讶地张了张嘴,“你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希尔不答反问,耷拉着嘴角,一脸受伤的样子。 叶川一秒切换笑脸,“怎么会不欢迎呢?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看到没,小甜心都同意我在这里了。” 希尔洋洋得意地向路守拙摇头晃脑地挑眉毛,“小甜心会保护我的,你赶不走我。” 路守拙直接掠过他,将目光落在呆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叶川身上。 “我打包了午餐,过来吃饭。” 他一面说一面起身,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折叠椅,展开后依次安置在小方桌两边。 第50章 “哦,好。”叶川走过去,在其中一把折叠椅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帮路守拙一起把打包盒里的食物拿出来摆好。 看着铺满小桌面的一个个装着满当当食物的木制餐盒,他舔了舔唇,“好香啊。” 这菜色,这用料,一看就不是免费餐厅的水平,尤其中间那道泛着油润光泽的虾球,看得叶川直流口水。 腹中的饥饿感更重了,他不自觉咽咽口水。下一秒,面前就伸来一把筷子。 “快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路守拙温和地看着他。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相处,再结合之前一整周的陪吃陪玩陪聊天的经历,叶川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路守拙是真的不喜欢搞那些你先吃我敬你之类的虚把式,不打哑谜且言行一致。 所以他大大方方接过对方递来的筷子,嘿嘿一笑,“谢谢路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已经饿到眼冒金星的叶川率先夹起一个炸虾球送进口中。 炸物的喷香瞬间在口腔中炸裂,不咸不淡的调味,在配上虾肉自带的鲜甜,一点儿油腻的味道都没有,好吃到叶川眯起了眼,“太美味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虾啊。 享受美食的同时,叶川也不忘催同桌的两人快尝尝。 看他吃得这么香,希尔肚子里馋虫也被勾得蠢蠢欲动。 “至于吗?真有这么好吃?” 他拆开一副新筷子,由于使得并不熟练,索性直接戳起一个虾球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嚼嚼,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好奇变得疑惑,最后回归平淡。 “就正常的虾球啊。” 好吃是好吃,但也不至于叶川表现得那么夸张。 “明明很好吃啊,这里面的虾肉是我吃到过最好吃的。”叶川边说边又夹起一个咬下去。 希尔笑道:“这就最好吃了?小甜心你还真是好养活。” 叶川当场点头对他的话表示了赞同。 他确实挺好养活的,好吃的,不好吃的,在他这边都是同样填饱肚子的东西,只要不是难吃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他都不介意。 “别只吃那一道,尝尝其他的。”身旁的路守拙忍不住出声提醒。 叶川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然后直接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刚刚冒出点头的低血糖症状立时得到好转,他边嚼边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希尔看着他那饿虎扑食般的吃法,啧啧摇头,“你平时吃饭都这么急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虐待了似的。” 叶川闻言,默默收敛自己豪放的动作,又回到平时吃饭的速度。 “他只是饿了。”路守拙冷冷看了希尔一眼,“不像你,不饿也吃得急。” 希尔无语地切了声,又贱兮兮地改口逗叶川:“是是是,小甜心好斯文啊。” 叶川抱着饭碗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人好烦啊,还是路哥好。 他是真的不希望眼前这个时不时犯贱调情的家伙是那个真正让自己的财富上限值增高的人。 虽然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不过往好处想,比起杨少千,希尔还是挺好相处的,也没什么龟毛脾气,就是……就是经常露出那种黏腻的眼神以及说出的一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的轻浮发言,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但他终归还是觉得路守拙最好相处,也最有信心与对方发展正向联系。 唉,这金手指怎么这么难用啊。就没有什么快速判断到底是谁影响了他的方法吗? 思索间,叶川偷偷瞥了瞥希尔,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试探性地往对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套近乎: “这个菜也很好吃,希尔你尝尝。” 说罢,他就眼巴巴地等待希尔做出反应。 对方不管是厌恶也好喜欢也好,总归自己头顶的数值接下来会有点的反馈吧?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只见,希尔和路守拙齐刷刷看向他,两张脸神色各异。 希尔表情愣了几秒,随即笑得一脸开心,三两口将那筷子菜吃下,“谢谢小甜心,味道确实不错。” 他这话虽然是跟叶川说的,但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桌上的另一个人,眉尾往上挑了挑,带着隐隐的挑衅与炫耀。 路守拙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那双一动不动的灰色眼眸却散发出阵阵冷意。 叶川见希尔面色喜悦,忙掏出兜里的手机,借着反光的屏幕查看自己头顶的数值。 靠,没变。 唉,虽然他也猜到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试探出来,只是想着试一下,但看到不变的数值还是不由失落。 叶川心里叹气,面上却不显。 他假装查看了下消息,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继续拿起筷子,没事人似地往嘴里扒饭。 一旁的希尔虽然搞不清他刚刚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但抱着找乐子的心态,他还是故意捏着嗓子,笑得一脸宠溺,十分不熟练地操作着筷子,一个劲儿地往叶川碗里叉菜。 “小甜心,你也吃。” 叶川看着一块块肉从对方抖动的筷子上掉落在碗周,忙摆手叫停,“够了够了,我自己夹就好。” “没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希尔手中动作不停,眼睛还故意时不时瞅一眼始终默不作声的路守拙。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除了脸色冷了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啊,罗伊斯什么时候这么……无能了? 希尔困惑不已。 旁边的叶川还在疯狂把碗里溢出的菜往嘴里塞,叫苦不迭,“别夹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别夹了。”路守拙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扯走希尔手里那两根已经变得油乎乎的筷子,而后用这双筷子把叶川碗里的菜又一筷子一筷子原封不动地夹回希尔碗里。 第64章 为什么会有那么厚的茧子 得救的叶川向路守拙投去感激的目光。 但路守拙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突然站起身,“我去卫生间洗下手。” 叶川嚼着嘴里的食物点点头,心里却总感觉对方的脸色怪怪的。 趁着路守拙不在,希尔赶紧凑过去小声提醒道:“小甜心,三心二意可不好哦,虽然我是不介意了,但……” 他瞟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压低声音,“有人可能很介意。”而且还在生闷气。 “三心二意?”叶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咯。” 希尔耸耸肩,自顾自地抓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反正,咱俩以后得保持距离。” 不然他直觉路守拙肯定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易放过他了。 玩火要适度。这是他在路守拙身边这么多年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叶川既惊讶又不解,“为什么?你很讨厌我吗?”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玩耍了,何况你长得……” 希尔话说到一半,身后的洗手间传来声响,他忙改口道:“你长得确实不在我的审美上,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莫名其妙被人排斥,而且还是被还没确定是不是对自己头顶数值产生影响的人排斥,叶川心里不大舒服,蔫哒哒地哦了声。 “他的审美很差劲。”路守拙坐回位置上,往叶川碗里夹了个虾球,光明正大地给希尔扣帽子,“少跟他玩,会被拉低眼光。” 叶川还没开口,被扣上审美差劲帽子的希尔当即对着路守拙吐槽: “我审美差?我的前任们一个赛一个地漂亮,里面还有全球小姐呢。哪像你……” 听他提到路守拙,叶川不自觉竖起耳朵。 希尔啧了声,阴阳怪气地小声道:“你审美好,你审美好到现在都是……” 但最后几个字还是太模糊了,叶川实在听不清,想追问又不敢。 这时,一旁的路守拙发话了,“你吃饱了吗?” 叶川下意识坐直身体,“饱了。” “不是问你,”路守拙朝着希尔抬了抬下巴,“吃饱了就回去工作。” 虽然他语气和平时差不多,但希尔还是敏锐地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很明智地起身告辞。 “拜拜。” 他委屈巴巴地抿着唇,朝两人挥挥手,临走前还不忘扣还给路守拙一个“帽子”,“我得替我们偷懒的老板干活去了。” 说罢,希尔挥一挥衣袖,潇洒退场。 留在屋内的叶川和路守拙互相看了会儿,主动起身收拾桌面。 “我没有偷懒,这本来就是我的休假期。”路守拙为自己辩驳。 他也确实是在休假期临时被艾弗里叫来暂理这艘游轮的。 “原来是这样啊。” 叶川低头收拾着餐盒,显然并不是很在意他到底有没有偷懒这件事。 第51章 在他眼里,路守拙是老板,老板不都是想什么时候休就休吗。 叶川收拾着餐盒碗筷,看到路守拙碗里基本没怎么动的饭,关心道:“路哥,你刚才吃的好少,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我饱了。” 路守拙抬头看向他,眸色黯淡。 其实这个时候,路守拙很想问问叶川刚才做出夹菜的举动是不是因为对希尔有了兴趣,但他不想听到不想要的答案,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好,那我就把桌上的这些都收拾了。”叶川头也不抬道。 “我帮你。” 路守拙说着伸手去拿最边上的一个盖子,而此时叶川也恰巧伸手过来,两只手就这样意外地握住了。 两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还是叶川先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路哥,你昨晚几点睡的啊?要不你去床上眯一会儿吧?” 路守拙快速摩挲了下掌心,语气淡淡的:“不用,昨晚帮你吹完头发我就睡了,没有很晚。” 他边说边垂下眼,回忆刚才的触感。 刚刚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不似看起来那么“光鲜”,细摸之下,很粗糙,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薄茧,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手。 那晚牵起叶川的手时,他只顾着检查对方掌心的伤口,都没注意到上面的茧子。 这么年轻,就吃了这么多苦。 “对了,路哥,你虎口为什么会有那么厚的茧子?” 不止是路守拙摸到了叶川手上的茧子,叶川也摸到了对方虎口处那块存在感极强的厚厚的茧。 “这个啊……是我平时玩的一个游戏造成的。”路守拙斟酌着回答道。 “游戏?”叶川的好奇心被勾起,“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居然让路哥你玩出了那么厚的茧子。” 路守拙顺势向他发出邀请,“下次带你一起去玩玩就知道了。” 叶川将垃圾放在桌角,兴奋抬头,“真的吗?” “真的。” “谢谢路哥,好期待啊。”叶川笑容真诚,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很快就把桌子收拾完了。 叶川原本打算留着盒子里的剩饭剩菜晚上吃,但被路守拙以不健康为由果断拒绝了。 叶川顿觉可惜,扔掉之前,又偷摸吃了几口。 但房间就那么大,路守拙当然一眼就看到了某只偷吃的的“老鼠”,有些哭笑不得。 * 因为天气原因,游轮上的很多活动都暂时取消了。 叶川吃过饭后有点犯困,询问路守拙要不要去楼上的剧院看演出。 “不过户外娱乐取消之后,室内的娱乐设施,尤其免费的,应该会有很多人吧。” 他有点担心人太多太挤。 路守拙看他神色懒散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提议在房间里看会儿电视,正好困了可以直接睡。 叶川对于这个提到他心坎上的意见很赞成。 两个人靠坐在床头,打开房间里的电视,准备找个电影打发时间。 路守拙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把决定权交给了叶川,叶川就在免费类型里随便挑了一部点开。 这是一部带有悬疑色彩的黑道片。 路守拙眉心蹙了蹙,又很快松开,他知道是巧合,但还是忍不住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叶川。 叶川靠着床头,表面上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画面,实际上已经开始跑神了。 此时,他正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吃饭时帮希尔夹菜这件事。 叶川本意是为了试探,虽然最后什么结果也没试探出来,但总归不是没有收获。 他能感觉出来,希尔这个人对自己的真实态度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情。 轻浮、自来熟、插科打诨,这些都是对方惯常的性格,对谁都一样,自己在他眼里应该只是普通大众中的一个。 所以叶川还是倾向于让自己的财富上限值上升的人是路守拙。 虽然现在数值卡住了,任凭他怎么和对方拉近关系都不管用,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都已经是partner了,叶川还就不信了,等他全心全意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partner,还能得不到路守住的青睐? 等头顶的数值再翻一倍,他就一边巩固和路守拙的关系,一边加倍努力搞钱,争取把叶玲出国留学的钱也攒够。 虽然叶玲本人从来没有向他表示过想出国留学。 可初中都没上完的叶川对读书抱有极大的滤镜和憧憬,生怕没钱供自己的妹妹上学。 不过说到送叶玲出国留学,去哪个国家比较好呢? m国听说能合法持枪,感觉很不安全啊…… 砰——的一声,电影里的一声震耳的枪响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绪。 叶川一激灵,猛地坐直身体,一脸惊醒的模样。 路守拙担心地看向他,“怎么了?吓到了吗?” 叶川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电视里被鲜红的血迹洇湿的白雪,“我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路守拙皱眉,以为他是提前发现了什么,心弦绷紧。 “怎么办,路哥……” 叶川烦躁地抓抓头发,“我忘记学英语了。” 第65章 张嘴 完蛋了,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呢。 整整两天没看英语书,叶川明显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混熟了的单词朋友们正在悄悄改头换面重新变得陌生。 “失陪啊路哥,你先看着,我得去把落下的进度补齐。” 他跳下床,踩上拖鞋来到行李箱旁边,翻出里面的单词书,搬着椅子坐在角落,很快就如饥似渴地复习起单词来。 因为怕影响路守拙看电视,他压着声音,只有嘴巴在动,基本是在默背。 路守拙见状,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起身下床,搬了把椅子在叶川身边坐下。 此时的叶川正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嘴里小声重复着abandon、饿板凳、啊搬等、额半噔,每次发音还都有些不一样。 路守拙听笑了,轻轻拉下他捂住耳朵的右手,主动询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突然被打断,叶川惊讶地看着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路守拙,慢半拍地摇摇头。 “我准备今天先复习完以前的单词,然后看有没有时间继续学语法。” 之前他在二十层包厢询问路守拙的都是些搞不懂的语法问题,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是要给他讲上次没说完的语法。 路守拙犹豫了下,还是直言道:“你的发音有点问题。” “啊?”叶川立刻陷入紧张,“我是哪里有问题啊?” 路守拙伸手点了点他单词书上的每个单词后标注上的汉语谐音,“虽然这算是一个很巧妙的记忆方式,但只是一个大致的同音。” 他顿了一下,问叶川:“你会读这些单词后的音标吗?” 叶川刚点了下头,又忙摇头,“我可能初一的时候会,现在……不好说。”基本全忘光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心虚地弱下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关系,汉语谐音也是不错的方法。” 路守拙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先掌握音标,在能够读准的情况下,再用这种大致方向的谐音进行联想记忆。” “学会音标你不仅能把单词读准,避免在交流的时候产生歧义,还能让你看着新单词的音标就能知道这个单词的读音,有利于之后的学习。” 叶川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立马掏出手机打字给ai:请教我英语的音标,总结一份表格,要求有例读有扩展…… “川,”路守拙看着他和ai的有来有往的聊天界面,皱眉,“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教你?” 叶川打字的手停下,对哦,人教版肯定比ai教版好啊,可是…… “会不会很麻烦你啊路哥,我学英语很慢的,发音也很奇怪很搞笑。”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由想起了初中的英语老师对着他连连叹气摇头苦恼的样子,很担心路守拙也会被自己笨到。 “不会,我觉得你学习能力很强。” 路守拙说得一本正经,叶川面露惊喜,将信将疑地追问他是真的吗。 “嗯。” 路守拙面色认真地点头,拿过他夹在书中的笔,一边在本子的空白页面写东西,一边道:“上次教你的语法你很快就掌握了,说明你的理解也能力很强,我对你很有信心。” “哈哈,是嘛。”叶川翘起嘴角,美滋滋的。 其他人夸他吧,他会觉得对方在客套,但这些话从路守拙嘴里说出来,就是有种莫名的信服力。 对方可是正宗老外诶,还是无穷大,他说行那肯定行。 “那么,这位同学,”路守拙将写好的音标伸到叶川面前,提高音量,“我们现在开始学习音标吧。” 叶川被逗笑了,立马抱臂坐好,举手道:“好的,路老师。” 第52章 路守拙也笑了,但下一秒就收敛表情,开始专心授课。 他讲得很细,不单单是教给叶川音标怎么读,还要帮助对方学会正确的英语发音方法。 叶川张着嘴,一板一眼地按照他的指导摆弄舌头。 “舌根抬一点。” 叶川照做,“啊——” “不是舌尖,是舌根。” 叶川纠正自己,“啊…呕——” 路守拙一边帮他拍背,一边无奈道:“也不是喉咙。” 学发音却学出干呕音的叶川惭愧地低头,缓了一下,吐吐舌头自我吐槽:“真没想到,我浑身上下最硬的居然是舌头。” 路守拙看了他一会儿,悠悠开口,“也不一定。” 叶川以为他在安慰自己,又鼓起信心尝试着啊了几声,可貌似都不怎么对。 “张嘴。”身旁的路守拙忽然命令道。 叶川愣了下,随即配合地张开嘴。 而后,他的下巴就被捏住,一根灵巧的手指钻进口腔,轻轻点了点他的舌头根部。 叶川呆住了。 舌根上的指尖凉凉的,他一动不敢动。 对面的路守拙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保持着用食指点在他舌根上的动作,“这里往上抬,再试一次。” 叶川还是呆呆的,但身体却条件反射地顺从他的指令。 “就是这样。” 路守拙撤回手,透明的液体已经沾满那根修长的食指,但他却若无其事将那只手垂在身侧,催促叶川自己再试一试。 叶川一脸懵逼。 不是,音标是这样教的吗? 真手把手教学?! 这这这这不对吧? 他虽然仍旧懵逼,但顶着路守拙催促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咽咽口水,听话地又啊了几声。 “就是这样,很标准。”路守拙满意地看着他,眼神鼓励。 叶川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好不容易读准了的喜悦,而是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捧起路守拙垂在身侧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食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连道歉,头压得低低的。 “为什么要道歉?”路守拙垂下眼,静静看着胸前为他擦手的叶川。 “当然是因为我把口水弄你手上了啊。”叶川很羞耻,头埋得更低了。 “这没什么,只是一种教学方式。” 不是,有这种教学方式吗? “反正,就是对不起。”叶川声音闷闷的,语气带着点执着,“以后……能不能少用这个教学方式啊,好不卫生。” 路守拙第一次看到他展露出略微固执的一面,低声笑了笑,微微倾身,“好吧,我会注意的。不过,partner之间,可不需要动不动就道歉,也希望你能注意一下。”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充满磁性,带着笑意他同时,透着股认真。 叶川木木点头,心道:外国的搭档之间不喜欢对方说道歉吗? 还有这种文化差异? 他不理解,但尊重,于是飞快地将手里的纸巾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保证道:“知道了路哥,我以后会少说对不起的。” 路守拙看着眼前人严肃的小表情,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好。” 第66章 只是这样? 被路守拙“亲手”教过发音后,叶川一点儿不敢懈怠,后面的音标学得十分认真,就连舌头的灵活性也不得不陡然增进。 他这一学就学到了傍晚,总算勉强会读音标了。 这时,他的肚子也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阵响亮的咕噜声“庆祝”。 已经学到筋疲力尽的叶川头晕眼花地趴在单词书上,将头埋进胳膊里,不愿面对这丢人的一幕。 路守拙主动给他递台阶,“学习是一件很消耗能量的事,这个点也到晚餐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饭?” “路哥。”叶川从胳膊里抬起头。 路守拙和他对视,应了声,“嗯?” 叶川的眼球来回转了转,最终还是犹豫地问出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是partner。”路守拙答得毫不犹豫。 “……可我们之前不是的时候,你为什么也对我好?”叶川追问他。 路守拙垂眸想了想,“因为你先对我好的。” 叶川蹙眉。 他当时是在通过讨好套近乎啊,对方连这也要礼尚往来吗? 叶川不敢置信地追问路守拙:“只是这样?” 路守拙没回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叶川把他的沉默自动理解为默认,又不禁为财富上限值烦恼起来。 唉,难道就是因为对方对他的好只是出于对他的主动示好的礼尚往来,所以不是真正的正向关系,然后就导致他们即便处成了partner,自己头顶的财富上限值还是一动都不动的吗? 可路守拙刚才教他英语都亲自上手了,只是礼尚往来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自己之前也没对他多好吧? 不就端个菜、摆个盘、拍个马屁、献献殷勤,陪玩陪聊陪吃吗,不至于吧? 啊,好烦啊,造成他财富上限值波动的真正关键人物到底是谁呐!! “川?” 路守拙见叶川忽然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挥手叫了他一声。 叶川从思绪中回神,忙笑着解释:“我刚刚学累了没忍住放空了一下。那什么,我们去吃饭吧,路哥。” 路守拙压下心中的疑虑,点头道:“好。” * 希尔中午从叶川房间离开后,径直来到六层一家名为night的酒吧待了一下午。 他拿着酒杯,懒洋洋地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靠过来的美女聊天,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酒吧的门口。 半下午的时候,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入,径直跑去了楼上的包间,到了傍晚才出来。 对方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在空中随着步伐摆动,细长的眼睛半眯半睁,走路姿势晃晃悠悠的,一副喝醉了的模样,慢悠悠地出了酒吧。 但暗中观察的希尔已经一眼识破了他那表面混乱实则精准避开所有撞上来的人的步伐,在心中轻嗤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和身旁的美女聊天。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又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黑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下楼。 在路过吧台时,他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斜了希尔一眼。 希尔跟没看见似的,嘴角勾了勾,一副和旁边人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可没一会儿,他就以已经有约为由起身离开,遥遥给了刚才聊天的美女一个飞吻,便转身去了楼上。 希尔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来到最里面的包间,大咧咧地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对面的杰西抬了抬下巴。 “不错嘛,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 他还以为对方身为z国人还得犹豫一段时间才有动作呢。 “他很着急,应该已经彻底没耐心了。”杰西神色冷静,说完就掏出手机把事情的进度汇报给了路守拙。 “所以,你叫人给了那家伙一袋什么?”希尔挑眉追问。 杰西一面打字,一面淡然回答:“代糖。” 希尔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哈,你还真会做买卖,天价售出一袋代糖,也不怕被对方当场验货拆穿。” “他没那个胆子。”杰西平静地陈述事实。 这点希尔倒是很赞成。 “确实,他要是沾上不该沾的,就回不了z国了。” 而且对方要真有胆子,也不会平时只敢薅着小甜心欺负了。 “对了,还有多久到下一个港口。” “差不多两周。”杰西拿起桌上的平板,查看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游轮会在是在十三天后的下午抵达到林岘港。” “还挺快的。” 希尔靠在身后的沙发上,“那几个家伙八成会趁机在这里下去。” 杰西纠正他,“是一定会在这里下去,罗伊斯先生已经查到有人会在林岘港接应他们,我们只需要等他们自己现身就好。” “罗伊斯动作这么快?!” 他不是忙着勾搭人去了吗? 希尔嫉妒满满地咂吧了下嘴,“这家伙总是让人很挫败。” “嘶……杰西,”他突然话锋一转,“你说罗伊斯到时候会不会留下他们啊,毕竟毒品确实挺赚钱的,而且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人才。” 杰西顿时十分严肃地警告他:“希尔先生,规矩就是规矩,我代表罗伊斯先生警告你立即打消这种危险的想法。” “诶呀,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了,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希尔满不在意地朝他挥挥手。 对面的杰西还是一脸严肃,“希尔先生,这是非常重要且需要严肃对待的事。这么多年来,无论是老先生还是罗伊斯先生,他们都坚定不移地守着规矩。希尔先生,这种不该有的念头,请你坚决杜绝。” 第53章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守规矩,” 希尔也是被他说怕了,赶紧举手发誓,一个劲儿地保证,杰西这才放过他,“请你以后谨言慎行。”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的。”希尔微笑点头,抬手做了个拉上嘴的动作。 杰西终于不再说他,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事。 * 夜晚的时候,海上的风小了很多,甲板上的娱乐设施已经陆陆续续重新搭起来了。 叶川和路守拙在免费餐厅用完晚饭后,一起来到外面的甲板上散步消食。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对了路哥,你说你的母亲是z国人,那你一定也去过z国吧?”叶川好奇地问道。 路守拙点头,“去过一次。” 海风吹乱他额前的头发,灰色的眼睛静静望着远方的海面。 “就去过那一次吗?”叶川追问。 “嗯,只去了那一次,在六年前的时候。” “哇,六年前啊,好久远……”叶川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路守拙扭头看向他,“笑什么?” 叶川赶忙向他解释:“我不是在笑你啊路哥,我是在笑六年前的我自己。” “那个时候我一个人跑到城镇上打工,谎报年龄到处求老板收留,结果他们完全不信我,说我是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我往派出所拉。” “我当时真是吓死了,以为自己撒了谎他们要抓我坐牢,满街逃窜,很搞笑的。” 叶川觉得有趣,说话时嘴角一直扬着。但他身边的路守拙却始终没笑一下。 第67章 你做得很好 “然后呢?” 路守拙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眼底带着心疼,“然后你被抓住了吗?” 叶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嘿嘿,当然没有了,我那时虽然个子小,但跑得可快了,他们都追不上我。” 路守拙忍不住揉了把他的头顶,“那后来呢?你找到工作了吗?” “当然找到了,一家开早餐铺的阿姨见我可怜收留了我,叫我在那里打杂洗碗什么的。上班第一天她就夸我手脚麻利,脑子灵光。” 叶川笑得一脸轻松,两条胳膊架在一旁的栏杆上,垂下去来回晃荡。 “孙阿姨对我可好了,说我正在长身体,经常给我开小灶炸肉吃。只是后来铺子不景气关门了。我们原本还有联系,可没过多久我找到了新工作,她突然搬家了,也换了号码,我就再没见过她了。” 说到这儿,他的表情不禁有些惋惜。 虽然早早离家,但想起那些曾经向他伸出过援手的人,叶川又觉得十分幸运。 路守拙和他并肩撑在栏杆上,“那你后来都做了些什么工作?” “嗯……在夜市的烧烤摊打过杂,给超市搬过货,在街边发过传单,也扮过那种人型玩偶熊,还试过摆摊卖挂饰玩具什么的,结果亏了二百二十五块钱……” 说到这儿,叶川的神情很是心痛。 “后面帮人溜过狗什么的……”他托着下巴继续回忆,“其他有点记不太清了,反正挺多的。” 那几年年龄太小,干的活儿都零零碎碎的,只要有地方要他他就去,没得挑拣。 路守拙听完,伸手抚过叶川额前的碎发,揉了揉他的头顶。 “辛苦了。你很棒,你做得很好。” 叶川闻言,忽然鼻头一酸,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嘿嘿一笑,侧头看向远处的大海,自夸道:“我也觉得我挺棒的。” 路守拙收回手,低头静静看着他。 “一直说我了,路哥你呢,你六年前去z国是去玩吗?”叶川转移话题道。 “不是。” 路守拙扭回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我是去找人。” “找人?” “嗯,找我的母亲。” 叶川好奇追问:“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过得很好。” 迎面吹来的海风将路守拙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凌乱的发丝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散发出一丝淡淡的惆怅,“幸好,幸好她过得很好。” 他吐出一口气,眉眼低垂。 察觉到气氛不对,叶川赶忙换了个话题,“那个路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眼睛好漂亮,是遗传了爸爸吗?” 路守拙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露出一阵厌恶。 救命,又提了壶不开的。 叶川赶紧又换了个话题,“对了路哥,帕萨有没有说西装什么时候做好啊?我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用,他会送到我那边,到时候我再叫人给你送过去。” 路守拙说着,又低头看向叶川,主动捡起刚才的话头,“抱歉,让你紧张了。我很讨厌我父亲,他作风浪荡,婚内出轨被我和母亲一起撞见,那时我三岁,虽然记忆早就模糊了,但只要一想到他我就觉得恶心。” 他嘴角下压,眼里的憎恶毫不遮掩,“我刚才沉默也是不想和你聊这个肮脏的家伙。” “……原来如此。” 叶川没想到他会主动解释,有点意外。 但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守身如玉”近三十年的路守拙,他的父亲却是个浪荡的人。 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不过,叶川猜测,或许正是因为父亲的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才会导致路守拙这么多年一直保持单身吧? 看来再有钱的人也无法逃脱家庭的阴影啊。 叶川默默在心里摇头感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突然凝滞,靠着栏杆的两个人双双陷入沉默。 海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裹挟着潮湿咸腥的气息,钻入鼻腔。 “路哥,你冷不冷?”叶川突然往路守拙身边蹭了蹭,“我们要不回去吧,别吹感冒了。” “好。” 路守拙朝他露出歉意一笑,“川,对不起,说了些不开心的事,破坏了气氛。” “没有没有,本来就是闲聊嘛,我现在感觉我们对彼此更加了解了。” 叶川和他一起并肩慢悠悠地往里面走,仰头笑着,“而且我们不是partner吗,搭档之不需要说对不起,这可是路哥你说的。” 路守拙跟着低笑出声,“也是。我们是partner。” “对呀对呀。”叶川嘻笑点头。 他们相视而笑,氛围再度欢快起来。 两个人一路闲聊着回到房间。 叶川一推门就看见了放在书桌上忘记收起来的英语书,当即又燃起了学习的斗志,二话不说就坐回椅子上学习起来。 可刚看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打哈欠。 负责教学的路守拙静静坐在旁边,看着那个对着书本一点一点的脑袋,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伸手托住叶川的下巴,“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困了就休息。” 叶川看都没看他,双眼迷迷瞪瞪的,脑袋却赞同地点了点,“嗯…油大理……” 他声音含糊,毫无所觉地在路守拙掌心蹭了蹭,困意更盛。 但下一秒,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叶川猛地睁大眼,迅速坐直身体,机械地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路守拙。 他刚刚在做什么? 学了一半就开始枕着路守拙的手睡觉?!这是partner该做的吗? “路哥,我,我……”他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我我对不起,老师,我刚刚不小心打盹了。” “不是说好了partner之间没必要道歉吗,况且现在本来就已经是晚上了。” 路守拙若无其事地将那只刚刚被叶川枕过的手撤回去,“学习要劳逸结合,我觉得我们该休息了。” 叶川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路老师说得对。” 路守拙看着面前呆愣愣的人,一只手肘抵在桌面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那你先洗?” 叶川被摸得愣了一下,总觉得有点奇怪,“好的。” 不过对方也不是第一次摸他的头了,也没什么的吧? 不等叶川想明白,头上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路守拙动作自然地整理起桌上的书本,催促叶川去洗澡。 叶川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心里越发纳闷儿。 路守拙是不是对他有点太好了…… 第68章 我想每天见面 第二天早上,叶川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打着哈欠摸摸身旁的位置,发现路守拙不在。 叶川坐起身,看着这个一览无余的房间,莫名感觉空空的。 就在这时,他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叶川打开一看,是路守拙发来的短信: 我临时有点事先回去了。桌上有早餐,旁边的那张卡你拿着,方便你在游轮上随意走动,也可以用来消费。 叶川忙下床来到桌边,果然看到了上面放着的早餐,以及旁边的那张深蓝色的卡。 第54章 卡上面刻着烫金的花体英文,他看不懂,正犹豫要不要收,手机又响了。 还是路守拙发来的: 收下吧。我们是partner。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干涉,继续玩服务生游戏也好,宅在房间学英语也好,随你心意。只是,身为partner,我们最好还是保证见面频率,毕竟任何关系都需要维护。 “任何关系都需要维护……” 叶川摩挲着手里卡片,心道:看来路守拙很重视和他搭档关系嘛,不错不错。 他立马美滋滋地回了个好过去,外加惯用的两个emoji表情。 对面一秒发来回复。 路守拙:所以,你觉得我们一周保持见几次的频率比较好?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了。”叶川理所当然道。 见面次数越多,关系才能维护得越坚固嘛。 他正要把心里想的打字发过去,但突然又迟疑了,路守拙管理游轮的话,平时应该很忙吧,说不定没时间频繁地见他。 这样一想,叶川又换了个说法:我都可以,按路哥你的时间来[眨眼笑][爱心] 这次对面过了好久都没发来回复。 “看来是真的很忙啊,思考这么久。” 叶川自言自语地放下手机,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刚挤好牙膏,一抬头就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 “哇靠!!!!” 这是什么?!! 看看这是什么?!! 看看这是什么天文数字啊?!! 叶川顺手把牙刷塞进嘴里,身体几乎要贴在镜子上。 他死死盯着自己头顶的数字,一个一个地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惊讶地捂住双颊,张大嘴巴呐喊:“亿!!!!” 这个财富上限值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牙刷从嘴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叶川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之后,卫生间里便是长达十分钟的狂笑声。 要不是待会儿还得去代班,叶川估计还能就这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一整天。 他一边在水龙头下冲着牙刷,一边深呼吸平复心情。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现在得分析一下到底是因为和谁的关系才造成了自己的财富上限值增加。 叶川记得,昨天中午跟希尔和路守拙一起吃饭的时候,头顶的数值还是原样来着。而且直到晚上洗完澡睡觉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所以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数值就变了。 而且,重点是,这一晚上的时间,他都和路守拙挤在房间的床上睡觉。 “所以,果然是路守拙。我就知道。” 叶川关掉水龙头,大手兴奋地朝洗手池台面重重一拍。 现在的财富上限值对他来说完全够了。 “剩下的,就是维系好和对方的关系,然后放开膀子赚钱了。” 他下定了决心,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主动出击争取能和路守拙每天都见面。 可他刚打开锁屏,就看到了路守拙发来的信息。 路守拙:考虑到你的英语学习,我觉得,我们最好隔一天见一次,你觉得呢? 不够,完全不够。 叶川已经被爆发的财富上限值冲昏了头脑,抱着手机,手速飞快地打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路守拙看到对面发来的回复,表情凝滞了几秒,差点怀疑自己眼花了。 “罗伊斯先生?” 一旁汇报完工作进度的杰西小声叫了叫他。 就连懒散坐在椅子上的希尔也好奇地歪头凑过去,“罗伊斯,你在看什么?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不像你的作风啊。” “没什么。” 路守拙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看向杰西,“接下来的事就按原计划办,你这几天派人把游轮上下检查一下。” “是。”杰西颔首应下,抱着文件退出了书房。 路守拙转向希尔,“你还有什么事要讲吗?” “有。” 希尔托腮拧眉,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罗伊斯,我发现你今天很不对劲,该不会……” 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眼神犀利:“该不会你昨天跟小甜心睡了吧?” 路守拙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嘿你急着赶我干嘛?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出去。” 路守拙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希尔唉了声,举着两只手垫在后脑勺,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不依不饶道:“你刚刚那样子,一看就是在跟小甜心聊天,如胶似漆的,你俩肯定做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路守拙扫了眼桌上的手机,语气不善,“没正事的话就出去,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希尔感受到了对面人散发出的压迫气息,撇撇嘴,“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嘛。” “过河拆桥,明明是我帮你给小甜心牵的线,恩将仇报,狼心狗肺,见色忘义……” 他小声嘟囔着一个又一个贬义成语,边抱怨边坐上了电梯。 电梯门刚一合上,路守拙就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的界面还停留在和叶川的聊天内容。 他又看了遍叶川最后发来的话——我想每天见面,可以吗?[恳求脸] 路守拙快速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当然可以。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叶川:但路哥你不觉得我们隔得有点远吗?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多余的地方收留我住下[恳求脸][玫瑰花] 这么长一句话,对方却能秒回,不是打字快,就是已经提前输入好了。 路守拙的嘴角不自觉翘起。 当然可以。 短信刚发送成功,对面又秒回了。 叶川:谢谢路哥![撒花][开心][比耶][爱心] 路守拙回道:不客气。你空闲了拿着那张卡就可以直接上来别墅。这里什么都有。 对面仍旧秒回:好![爱心][眨眼笑][玫瑰花] 路守拙看着他信息末尾总要带上的emoji,也忍不住找到那个[爱心]emoji输入进去。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他的目光逐渐从叶川的回复移向屏幕反光里扬着嘴角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轻轻点下发送。 第69章 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叶川觉得住得近很有利于巩固关系,所以一时冲动就给路守拙发去了想要搬过去住的请求。 但瞬间后悔了。 他眉毛拧作一团,后知后觉地醒悟,虽然自己成为了对方的搭档,但这种要求未免太冒昧了,对方会生气的吧? 真是被亿点喜悦冲昏了头脑。 叶川担心太过冒犯被对方反感,点着键盘删删减减,正要找补两句给自己个台阶,可没编辑完呢,对面就发来了同意的回复。 居然同意了?! 叶川惊讶的同时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眉心舒展,拍着心口暗暗感慨:果然,人生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冲动。 正庆幸着呢,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 一个爱心emoji。 “原来他也会用这些啊。”叶川自顾自地嘟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路守拙不太像是会在线上对话中使用小表情的人。 感觉他跟这些emoji莫名不太搭。 一边想着,叶川一边也回了个爱心emoji过去。 嘻嘻,路守拙态度这么好,应该是真的不介意他过去住。 ok,一切准备就绪,不出意外的话,他之后的财源应该会滚滚而来了。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一想钱,叶川的翘起的嘴角就怎么也压不住。 要不是上班时间就要到了,他估计还能自个在屋里乐一天。 没错,就算财富上限值已经升了亿点,他和路守拙的关系也进阶了,但叶川还是打算再帮苏亦珩替班一周。 一来,是因为苏亦珩帮了他这么多次,他也说了要帮对方替班,不能言而无信,至少要再干一周。 二来,是为了凯斯。 因为上周,叶川都在路守拙包厢,说是工作,实际上说是吃喝玩乐更恰当。 而他不在的那些时间里,很多工作都被凯斯揽过去了。 再加上上次对方还帮自己包扎了,所以叶川想在之后替班的这一周,多帮凯斯分担一些工作,报答一下。 “等下班了再收拾东西去别墅吧。” 叶川在心里做好时间规划,三两口把桌上的早餐消灭完,换上衣服揣上路守拙给他的卡,马不停蹄地赶去vip俱乐部。 * 而此时的另一边,坐在书桌前的路守拙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和叶川的联系界面,然后又不耐烦地关掉。 对方最后发了个[爱心]就再没说话。 第55章 所以,他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问题像只调皮的小鱼,隔一会儿就在路守拙脑海扑腾一下,让他第一次体会到集中注意力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一小时过去了,手里的文件没翻动一页。 路守拙不禁低笑着自嘲,怎么跟个春心萌动的小孩儿似的。 犹犹豫豫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把问题问了出来。 点下发送的一瞬间,路守拙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等了好几分钟,对方都没回复。 他无奈地扣上手机,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修长的指节按压心口,灰色的眼睛里有困惑有惊讶,也有点无可奈何的认命。 怎么会跳得这么快啊…… 原来会跳得这么快啊…… * 叶川把手机放在了休息室充电,所以穿梭在各个包厢里忙碌的他并不知道路守拙发来了消息。 他原以为上次威胁了杨少千后对方会报复他,但没想到对方这几天居然跟那个张聪一样,都很安静。 甚至当叶川去他所在的七号包厢收拾酒杯时,对方不仅没为难他,还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空气人。 龟毛男转性了? 还是说害怕自己把他以前落魄的事儿抖搂出去,所以收敛了? 叶川在心里咂摸,反正不管哪一个原因,只要对方不找他的岔,就这样相安无事下去,他就非常满意了。 “chuan,谢谢你帮我,你休息一下去吃饭吧。”已经吃完饭的凯斯拿过叶川手里托盘,“剩下的我来吧。” “好。” 叶川也确实饿了,洗了个手就去领了份员工餐回到休息室大快朵颐起来。 等他吃完饭,收拾完垃圾想看眼时间时,才想起手机还在柜子里。 叶川拿到手机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静静躺在屏幕上的那条短信。 路守拙: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他注意到信息是两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忙打字解释了下没及时回复的原因,末尾加了好几个抱歉示好的emoji,最后告诉对方自己下班了就过去。 这个点儿路守拙应该在忙吧?要不就是在吃饭,应该没空回消息。 叶川这样想着,刚要收起手机,结果短信铃响了。 是路守拙发来的。 一个咧嘴笑外加一个比ok的emoji。 “什么啊……”叶川下意识联想路守拙本人做出这两个表情样子。 嘶,感觉好违和,有点憨,又有点……可爱?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叶川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来到窗边接通。 “亦珩哥?” “小川,还真的不对劲,”苏亦珩声音有点急,压着声音,“你上次不是发消息告诉我有人拿着一张很像我的照片问你吗,然后我这几天就留意了一下,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其实说是跟踪也不太准确,毕竟那道窥探的视线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只是他在上班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但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很难分辨出来是谁。 “亦珩哥你先别慌,你看见他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苏亦珩语气懊恼,“这家伙混在人群里,我不知道是哪个,我甚至觉得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产生的错觉了。” “你别着急,”叶川安抚他,“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给我看照片的人在跟踪你,你下午在哪里兼职?我偷偷过去,帮你分辨一下。” 苏亦珩报给了他详细的楼层位置,然后叹了口气,“唉,真是谢谢你了小川。也不知道我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倒霉事儿一件一件的。” “不客气亦珩哥,你之前不也经常帮我吗。” 叶川听出他有些低落,安慰道:“你也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都会有办法解决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小川,你真贴心,你要真是我弟弟就好了。” 电话里苏亦珩的声音顿时放松了不少。 叶川故意装作严厉地质问他:“我都叫你哥了,原来你居然不认我这个弟弟吗?想白占便宜吗?” “那哪儿能啊,”苏亦珩忙不迭应下:“认认认,你是我两个爹不一个娘的亲兄弟。” 叶川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那我先挂了,尽快处理一下手头的活儿就过去找你。” 苏亦珩也笑了,“ok,等你。” 叶川看着挂断的电话,摇头感慨:又得麻烦凯斯了。 第70章 我给他的 叶川快速解决了手边的工作,拜托凯斯帮他打个掩护,然后就一溜烟跑去“拯救”苏亦珩了。 凯斯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背影,心下狐疑:这人又要去干嘛?这得告诉那位先生吧? 他背过身来到一处角落,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口袋,继续手边的工作。 叶川匆匆赶到苏亦珩工作的餐厅,却没有直接去找对方,而是选择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暗暗观察着餐厅里的人。 这是个装潢华丽的西餐厅,精致的座椅,讲究的灯光,优雅的氛围,餐厅中央还有个穿着礼服的人在现场演奏钢琴曲。 虽然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但大厅里依旧有不少衣着讲究的客人。 叶川发了个信息给苏亦珩,告诉对方自己到了,还特意叮嘱对方先不要过来,安静等他消息。 “客人,您想点些什么?” 一个一头茂密卷毛的黑人侍者操着一口地道的英语,微笑地走过来询问。 叶川接过他递来的菜单,舔舔唇,磕巴道:“sorry,i am拆尼斯,so……” “oh,ok。”那名侍者立马切换到中文模式,“泥好,请吻响点谢什么?” 虽然每个字音调都不对,但叶川还是很容易就听懂了。 他好想笑。 但紧接着他又联想到,该不会自己说英文在别人耳朵里也是这个味儿吧? 叶川又笑不出来了。 他礼貌性地夸赞了对方一句中文不错,然后就一脸艰难地翻看起手中这本全是英文的菜单。 “嗯……那个,我在等人,麻烦先给我来杯凉白开。” 叶川说完,又担心对方听不懂凉白开是什么,补充了句:“额,就是白水,给我来杯白水。” 那名侍者抬手点了点右耳上的耳机翻译,点头道:“嚎的,请烧凳。” 很快,对方就端了杯水过来。 叶川笑着朝对方点点头,“3q3q。” 对方笑着回了句:“捕可气。” 两人各自说着自己不擅长的语言,半斤八两地对话,透着淡淡的滑稽。 服务员离开后,叶川两只手抱起水杯,遮住半张脸当掩护。 他一点点抿着水,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每一个来往的客人。 半个小时后,杯子里的白开水见底了,刚才那名黑人服务生又带着菜单来了,“先生,请吻需要点谢什么?” 叶川心虚地伸出一根手指,“一杯白水。” 对方十分礼貌地躬了躬身,“嚎的,请烧凳。” 之后的时间里,每当叶川杯里的水喝完了,黑人服务员都会带着菜单出现,然后叶川继续点白水,他继续端白水过来。 如此过来大半个下午,叶川人没揪出来,倒是对餐厅的厕所了如指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 就在他一边洗手一边失落于今天下午要无功而返时,洗手池上的镜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川惊讶地扭头看向那个正在里面小便的人,目光逐渐明朗、兴奋。 肯定是他没错了。 感觉到身后忽然有道炽热的视线,吴涯下意识扭头看过去,随即直直对上了叶川的目光。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叶川二话不说就去抓他,吴涯二话不说拉上拉链就跑。 叶川一声不吭闷头追赶,吴涯也一声不吭拼命逃窜。 两个人就这样在餐厅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战,期间他们撞倒了好几把椅子,还把好几张桌上的餐具和食物也被他们碰掉了。 叶川甚至还意外撞到了那位正帮他拿来第七杯凉白开的黑人服务生。 对方看着洒落地上的水,堪堪护住杯子,一脸懵逼地看向那道飞驰而过、接连跨过好几个倒地的椅子的身影,“oh god,kung fu?!” 迟迟等不到叶川消息的苏亦珩刚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了急头白脸追人的叶川。 他看了眼现下一片狼藉的餐厅,二话不说,也一声不吭加入了“战斗”。 三个人就这样,在餐厅悠扬的钢琴演奏下,上演着激烈的追逐戏码。 * 因为叶川下班后要过来,所以路守拙将手机调成静音,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很快就把事情处理完,早早来到别墅一楼等人。 但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叶川,倒是等到了神色匆匆的杰西。 第56章 十分钟后,路守拙赶到夹板下的安全禁闭室,三个狼狈不堪的人映入眼帘。 安全室在游轮的一层夹板之下,密闭的空间里,灯光苍白。 叶川在正中间,蔫哒哒地坐在地上,手被拷在架子上,衣服上是各种汤汁油渍,脸上头发上也沾了不少奶油。 另外两个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模样。 叶川看到路守拙过来,眼神躲闪,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被路守拙看到这样,肯定大大的扣分啊,他会不会开除自己这个partner啊?这还是他即将“登堂入室”的第一天啊! 人还没进去,倒是先闯了祸。 叶川越想越惴惴不安。 那名为首的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壮硕白人男子,恭敬地看着路守拙,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将一张深蓝色的卡递过去。 “罗伊斯先生,这点小事本来不应该打扰您的。但我们在中间那个小家伙身上搜到了您的卡,不知道这卡是他偷的,还是……” “我给他的。”路守拙打断他,伸出手,“钥匙给我。” 那名白人男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叫手下把钥匙拿过来,亲自把钥匙和卡一起交到路守拙手上。 叶川看着逐渐走近的人,脑袋慢慢埋到了胸口。 手腕被凉凉的皮质手套握住,耳边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伴随着咔哒一声,手铐落下,他的手腕得到解放。 “走吧。”路守拙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叶川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仰起头,“亦珩哥呢?也会一起走吗?还有那个家伙,” 他说着,指了指被拷在右边吴涯,“他也会被放了吗?” “按理来说,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他们两个会被关在后面的禁闭室。之后赔偿过餐厅的损失,就会在下一个港口被赶下船,不过……” 路守拙自然而然地将叶川这个始作俑者排除在外,低头看着他,“你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 叶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弱弱求情: “路哥,能不能别赶亦珩哥下船?至于这个跟踪亦珩哥的家伙,我觉得叫他赔完钱下船很合理。”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旁边的吴涯登时来气了。 “谁跟踪他了,我警告你不要仗势欺人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第71章 狐假虎威 “谁诽谤你了?明明是你那天跑过来向我打听亦珩哥的,不是你跟踪他是谁?”叶川有理有据地反驳。 吴涯听笑了,“你这个时候倒是承认自己见过照片里的人了?” “我没见过照片里的人。”叶川并没有被他的思路带偏。 他扶着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吴涯,“但那个人和亦珩哥很像,所以你当时很可能就是在问亦珩哥。” “拜托,你动动脑子,我要是想跟踪他,我会先打草惊蛇地去问你?” 吴涯无语极了。 可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穿着安保制服的白人便出声警告他安静一点,随即低头看了眼手机,掩唇在路守拙耳边说了些什么。 路守拙默了下,点了点头。 很快,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你没事吧?” 傅舟满脸担忧地闯进来,直奔苏亦珩,见他被拷着,又转身看向路守拙,“路先生,麻烦您叫人打开手铐。” 路守拙没听见似的,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 “傅舟?” 吴涯看到他那平时冷若冰霜的表弟,此时居然一副忧心忡忡地蹲在苏亦珩面前的模样,很是不可思议地揉揉眼,“你认识他?还叫他哥?” 他是你哥,我是什么? 傅舟半小时前从钟叔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在得知疑似跟踪苏亦珩的人居然是吴涯时,也很惊讶。 “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跟踪哥?”他冷声质问。 “来这里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玩的啊。” 吴涯满不在意地耸肩,“倒是你,你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在国外吗?怎么会在这里?” 也没听说过对方在黑珍珠号上的消息啊。 “我是来主持半个月后的慈善拍卖的。”傅舟回答道。 “你?” 吴涯更惊讶了,“这种小拍卖你居然亲自过来?”他暗暗瞥了眼旁边的苏亦珩,“你是有别的目的吧?” 傅舟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再次厉声追问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跟踪哥。” “我说了几百遍了,我没跟踪他。” 这句话吴涯都要说倦了。 “那你为什么要向我打听亦珩哥?”叶川趁机插话道。 “没什么啊,就是感觉他长得挺好看的,跟你打听一下他,顺便想找你帮忙牵线认识一下。” 吴涯又切换回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欣赏地看着旁边的苏亦珩。 可下一秒,傅舟就直愣愣地插入,挡住他的视线,目露警告。 “吴涯,你再乱瞟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吴涯气愤地呵斥他:“没大没小的,我好歹是你哥。” 傅舟冷冷回复:“表的。” 吴涯:“……” “喂,你别转移话题,”叶川扶着墙,打断他们,“虽然你手机照片上的人很像亦珩哥,但细看之下并不是亦珩哥,所以你到底是在找谁?想做什么?” 吴涯矢口否认,“冤枉啊,我那天是真的想让你帮忙搭线认识一下。” “你撒谎!”叶川伸手指着他,眼睛里满是怀疑和戒备。 傅舟看了眼叶川,拧眉看向吴涯,“这些天在背地里调查哥的人就是你吧?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涯闻言,捂嘴感慨,原来在背地里阻止他调查苏亦珩的人是傅舟啊。 他还是头一次见自己这个冷若冰霜的表弟这么全心全意地护着一个人的样子,心中啧啧震惊,但他面上还是那副轻松的模样,耸肩道: “我说了,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叫苏亦珩的朋友。既然找不到愿意给我搭线的人,我就只能自己去和对方认识了,所以我今天才会出现在那个餐厅。” 他说着,突然用下巴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叶川,“要不是他在卫生间跟个变态似的盯着我上厕所,还莫名其妙追我,我也不会不明所以地被压在这里。” 虽然吴涯有信心自己把自己弄出去,但这艘游轮的背景有点不一般,他得花点时间才能打通关系。 想到这儿,吴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对面那个静静站在那里就让安保人员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喘一下的男人,暗自猜测对方是什么来头。 “你就是心虚才跑的。”叶川高声反驳。 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已经被他在心里挂上了可疑分子的标签。 吴涯无奈:“冤枉,我是因为你追我才跑的。” 叶川据理力争:“是你先跑我才追的,你就是心虚。” “你不追我干嘛跑?” “你不跑我干嘛追?” “好了,别吵了。”身为事件起因的苏亦珩听着他们的争执,有点头大。 他动了动发麻的腿,看了眼袖手旁观的路守拙,然后求助地看向叶川,“小川,你能不能先叫人把我们的手铐解开。” 叶川顿了几秒,犹豫了一下,再次求助地看向路守拙,“路哥,那个,你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路守拙已经朝身后的人抬了抬手,紧接着就有人上前帮苏亦珩解开了手铐。 傅舟见状,好奇又惊疑地瞟了眼叶川。 苏亦珩被解开后,三个人中,就剩下吴涯还被拷在那里,无声心塞。 “不是,你俩追人的都没事儿了,还拷着我这个被追的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他满脸无辜地看着周围的一圈人,最后将目光锁定路守拙。 “这位…路先生?你能不能也把我这个受害人松开啊?” 路守拙没回答,大步来到叶川身边,长臂一伸,将对方揽靠在怀里。 他看叶川一直扶着墙,推测对方大概率是站不稳,脚受伤了。 路守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如果你觉得盘问清楚了的话,我可以放开他。” 叶川看着脏兮兮的自己,十分不好意思,想自己站着的,但刺痛的脚踝和腰间那条有力的手臂,都在无声说着不允许。 他挣扎了下未果,遂不自然地靠着路守拙的胸口,支吾道:“那个…先别放他,我还没问清楚,他肯定还没说实话。” 蹲在地上的吴涯当即仰天哀嚎,“苍天啊,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大大的实话。” 叶川坚持自己的想法,仍然认为他在嘴硬,放出大招:“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走了,你一个人等着被赶下船吧。” 他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表情,招呼了声苏亦珩,扶着路守拙就要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第57章 “诶等等,”身后的吴涯赶紧叫住他,叹了口气,暗道倒霉,“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叶川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转回身俯视着蹲在地上的人,“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实话,不然……” 他咳嗽一声,瞥了眼路守拙,心虚地借着他的名头发出警告: “不然我们路哥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路守拙垂眸看向怀中人那张小脸上狐假虎威的小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 第72章 excuse me? 吴涯看到斜着半边身体,下意识护着身后的苏亦珩的傅舟,摇头道:“唉,算了,反正就算我现在不说,看你在意他的样子,以你的性子,也迟早会查到。” 他说对了。 事关苏亦珩的安全,傅舟肯定会想尽办法调查清楚的。 “傅舟,你应该听姨夫说过,我在z国有个经常跟我作对的竞争对手。” 吴涯一屁股坐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表情有些怅然,“他叫杨州熠。” 杨州熠…… 傅舟在脑内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好像确实依稀从他父亲口中听到过。 叶川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垂眸思索。 路守拙并不打算掺和进去,只低头默默看着倚在怀里思考的叶川。 “杨州熠是杨家正儿八经的少爷,有野心又有手段的,我和他竞争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朋友吧。一年前,他意外出了场车祸,当场就死了。我怀疑是杨家的私生子杨少千在杨州熠的车上做了手脚。毕竟,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杨州熠都在暗中打压那时还不被杨家承认的杨少千。所以这次听说对方要来黑珍珠号,我也跟了过来了,想趁机调查一下对方。” 吴涯语气平缓地讲完了自己登上黑珍珠号游轮的原因。 叶川听完他的话,也慢慢记起了杨州熠这个名字。 他从张聪那几个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杨少千的流言。 和吴涯对杨少千的怀疑差不多,a市二代圈子里也在私底下流传着私生子出身的杨少千是暗中策划搞死了杨家原本的少爷才能趁机上位的。 类似的流言一直没消停过。 虽然杨少千性格是龟毛了点,但叶川感觉对方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吴涯继续道:“刚登上游轮没几天,我就试探了杨少千一次,虽然没试探出什么,但他在听到杨州熠这个名字,表情里的厌恶就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自从第一次试探杨少千过后,他又和对方“偶遇”了几次,两人也算是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关系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是个私生子。” 说到这儿,吴涯突然停下,指了指被扣在前面那张办公桌上的手机,对傅舟道:“我的好表弟,麻烦帮表哥把桌子最边上的手机拿过来,我需要图文结合地把事情讲清楚。” 傅舟扫了路守拙一眼,见他只顾着低头看靠在身上的叶川,并不在意的样子,才按照吴涯的话把那部手机拿给了对方。 吴涯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里单独列为一组的,里面的唯一一张照片,展示给傅舟。 “看,是不是和你身边的苏亦珩一模一样?我那天意外看到他时,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其实那天偶尔瞥见苏亦珩的身影,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眼花了,但等他跟上去一看,发现居然真不是眼花。 吴涯亲眼看着那个顶着张和杨州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的人走进了5027号房间,没再出来。 但当他第二天找过去时,却迟迟看不见那道身影了。 “我在那里等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昨天看到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幻觉时,我又看见出来了另一个人,”吴涯说着,看向叶川,“我看见你从5027号房间出来了。我立刻打电话找人查了查5027,发现那间房间里只住了你。” 他说完,耸耸肩,“这种事太过奇异,我当时有点着急,想赶紧确认一下我昨天是不是眼花,所以一时冲动,就在那里守株待兔地堵你。之后就是我成功堵到你拿着杨州熠的照片打听的事了。” “然后呢?”叶川追问道:“你后来没有再去打听亦珩哥吗?” “我的人查不到,有人在保护他的信息。” 吴涯看了傅舟一眼,“直到前天我在餐厅吃饭时,才又偶然看到了那个和杨州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正在端着餐具往后厨走。” 他指了指苏亦珩,又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坦言道:“那次偶遇让我确定了你不是杨州熠,但你确实和他长得很像。” “哪里像了。” 傅舟轻飘飘地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冷哼一声,“一点儿都不像,哥比他帅多了。” “确实好像。”苏亦珩凑到跟前,看着照片里的那个人和他的相似度高达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忍不住感慨道: “要不是我确定自己是家里的独生子,还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看吧,本人都觉得像。”吴涯遥遥朝傅舟挑了挑眉。 傅舟又哼一声,正要出言反对,却被叶川打断了。 “所以,你真的没有跟踪亦珩哥?” 吴涯举起没被铐住的那只手发誓:“我今天真的只是来蹲他想和他认识一下而已,毕竟能遇到一个和死去的故人这么相像的人,还挺神奇的,也是种奇妙的缘分。” “故人?”傅舟上前两步,将还在饶有趣味地端详着那张照片的苏亦珩拉到身后,低声质问吴涯:“你确定只是故人?” 吴涯笑容轻松,面不改色地回道:“我们在商业上是多年的对手,但在生活上,也算是性情相投的朋友。” 性情相投? 傅舟听到这话只想笑。 以他对吴涯的了解,仅仅为了一个性情相投的朋友就跑到游轮上掺和到别人家里的内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可不像是吴涯的作风。 “亦珩哥,你确定真的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了吗?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叶川决定从头捋捋这件事。 他在专心盘问苏亦珩,而搂着的他路守拙正拿着手帕专心帮他擦脸上的奶油。 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证据的感觉就闹到现在,苏亦珩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和叶川,叹了口气,“就前两天。不过应该,或许,大概是我的错觉吧?可能是我最近兼职太忙太紧张了。” “不一定是错觉。” 一直沉默的路守拙突然开口了。 他没看苏亦珩,依旧垂眸仔细地擦拭沾在叶川鬓角的奶油。 “虽然游轮很大,但既然吴涯能遇到你,那杨少千也很有可能遇到过你。” 他的话轻飘飘的,但却像炸弹一样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如果真的是杨少千杀了杨州熠,那他突然在游轮上看到一个和杨州熠长得那么像的人,会怎么想呢? 傅舟的面色越发凝重,他一把抱住苏亦珩,“哥,是我太粗心了,考虑不周全。你放心,我现在就派更多保镖去保护你。” “更多?你果然在派人监视我。”苏亦珩用力推他,“松开。” 傅舟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连忙解释:“哥我没有,我只叫他们保护你的安全而已。” “他们?” 苏亦珩无奈扶额,“算了,我身上脏,你先松开。” 傅舟抱得更紧了,“不脏。” “excuse me?”吴涯晃着手腕上的“银手镯”,撞得架子哐啷作响。 他面对着眼前这两两一对的四个人直翻白眼,“你们能不能先帮我解开再搂搂抱抱?” 第73章 习俗 天色已经暗下,晚风温柔,灯光璀璨。 甲板上放着舒缓的音乐,很适合和朋友一起在上面慢悠悠地散步。 然而此时一身狼狈的叶川却和这番宁静的景象格格不入。 吴涯被解开后,几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很快自行离开。 吴涯率先走人,苏亦珩和叶川打了声招呼,便和傅舟离开了。 而留在最后的叶川,则被路守拙搀扶着,一起走出了安全室。 两个人坐电梯来到甲板上,全程安静。 叶川在等着路守拙开口问他,路守拙在等叶川主动解释。 直到两人穿过外层甲板,叶川被带进室内的一部黑色直达电梯,才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对不起。” 路守拙垂眸看向他,“为什么道歉?” “我闯祸了,给游轮造成了损失,还差点害路人受伤……” 叶川低着脑袋,声音弱弱的,很没底气。 刚迈出巩固关系的关键一步,还没落实呢,就闯祸被抓,还被路守拙亲自去领,这是什么反向操作啊。 叶川真的很担心路守拙会反悔,不让他搬过去倒是其次,要是直接开除他这个partner就完了。 路守拙看着靠在他身边垂头丧气的人,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58章 “那点儿损失不算什么,路人差点受伤也没受伤。” 路守拙夸赞道:“川,你很勇敢,我也理解你想帮助朋友的心情。该道歉的反而是我,身为partner,却没有及时出现保护你,对不起。” 叶川完全没想到路守拙会道歉,连忙摆手:“怎么会,又不是你的错,你当时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守拙神情受伤,声音很轻,透着隐隐的自责。 叶川却以为他是生气了,默默把头压得更低了,只一味道歉:“对不起……” 路守拙见他这样,终是叹了口气,颇有种无可奈何的认命感。 下一秒,叶川的下巴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捏住。 路守拙那只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扶着他的下巴向上,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被迫”仰起脑袋的叶川很惊讶,有点搞不清状况,呆呆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路哥。” “川,我们是比朋友更重要的partner。” 明明路守拙手下的动作带着浓浓的强迫意味,但他的语气却放得格外轻柔。 “partner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彼此保护,不是吗?” 叶川点点头,好搭档就是要这样。 路守拙看着他的眼睛,继续循循善诱:“今天看到你受伤,我很着急很担心,也很难过。所以,如果下次你再想做可能会有危险的事之前,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吗?” 担心,着急,难过…… 原来他已经这么在乎自己这个搭档了吗? 叶川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暖意,他重重点头,并趁机表明心意:“我明白了路哥,我以后做事前一定和你多多商量,保证努力做一个优秀的partner。” 路守拙满意勾唇,抬着他下巴的手顺势沿着他的脸颊滑到耳垂,捏了捏,“拭目以待。” 叶川的耳朵有些敏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旋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怕对方多想,忙挠挠耳朵,找补似的询问道: “路哥我不太懂……我,我之前看到过一些说不同国家文化差异很大的文章,所以我不明白,捏耳朵是你们那边的礼仪文化吗?”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记起一件事,“哦对了路哥,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路守拙低头看着身下这个红着耳朵有些语无伦次的人,认真地回答他:“我虽然在m国出生,但目前定居e国,爷爷也是e国人,所以严格来说也是e国人。至于捏耳朵……” 他停顿了几秒,灰色的眼睛快速转了下。 “捏耳朵是我爷爷他们老一辈的习俗了,代表欣赏赞美的意思。” “原来如此。”叶川恍然大悟,暗暗感叹还真是有趣的习俗。 这时他们面前电梯门开了。 两人已经到达了顶层别墅的一楼。 路守拙刚要扶着叶川往外走,袖口就突然被人拉了下,他疑惑低头,一张放大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叶川捏捏手下的两只凉凉的耳垂,笑嘻嘻地举一反三:“路哥,我双倍赞美你。” 耳垂处传来一阵温软的揉捏,路守拙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喉结滚动,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哇哦——” 一道惊呼声打断了电梯的两人。 敞开的电梯门外,是希尔戏谑的笑脸,“电梯游戏?很大胆嘛。” 叶川保持着捏路守拙两只耳垂的姿势,一本正经地边捏边解释道:“我们没玩游戏,我是在赞美路哥,这是他们那边的一种习俗。” “哇,习俗啊。” 希尔一脸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路守拙,识趣儿地顺着叶川的话道:“所以,你在赞美他什么?” 他夸张地半捂着嘴,笑容猥琐地朝路守拙挤眉弄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 叶川没听懂他的意思,刚要询问,就被身旁的路守拙拉下两只手,从背后架起胳膊往前走。 “别搭理他,他日常犯病。”红着耳朵的路守拙低声道。 又被扣上犯病帽子的希尔后当场翻白眼吐槽:“罗伊斯,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吧?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吗?” 要不是他牵线,对方能和小甜心这么快好上吗?真是有了对象人发飘。 被架着前进的叶川好奇地问身后的路守拙:“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他以前救过你吗?” 路守拙满不在意道:“不用理他,他是表演型人格。” 说罢,他回头看了希尔一眼,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命令道:“帮我把医生叫过来,要快。” 希尔当即被气得没话说了,站在原地冷笑了两声。 但在接收到路守拙威胁的目光后,他还是听话地去叫人了。 路守拙带着,不,架着叶川来到客厅,将对方安置在沙发上,抬手一把握住了他那只受伤的脚踝。 “嘶——” 叶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撤腿。 路守拙皱眉,卸了力道,转而握住对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裤腿。 肿成个包子的脚踝进入视线。 “都疼成这样了,刚才还在那里揪着对方问那么久,挺能忍嘛。” 刚刚看叶川还能扶着墙站起来,表情也算正常,路守拙还以为他伤得不严重,结果现在一看,这右脚踝都肿得直接胖了一整圈。 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在那里检查一下叶川的脚。 “诶呀没事的路哥,我就是被地上的椅子绊了一下,能有多严重?” 叶川一脸不在意,轻松地晃晃腿,“只是看着肿的厉害,其实一点儿不严重。刚刚就是你突然抓我脚我吓了一跳,所以反应夸张了点,其实不怎么疼的,哈哈。” “是吗?”路守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74章 你可以打回来 叶川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真的一点儿都不疼,而且我恢复力很强的,这点小肿小伤,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小伤?一点儿都不疼?” 路守拙语气发沉。 他低头看着叶川扭伤的脚踝半晌,缓缓抬起手,再度握住了他的脚。 叶川当即嘶哈嘶哈抽气,“路哥,等等,你松……松开。” 路守拙收着力气,低声问他:“真的不疼吗?” “疼疼疼……” 叶川也不嘴硬了,疼痛让他的脑子变得格外灵光,迅速理解了路守拙的用意,连连求饶:“好疼啊路哥,我以后一定实话实说不逞能,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 路守拙这才松开他的脚,脱下手套,奖励似的捏了捏他的耳垂。 “抱歉用了不恰当的方式。我希望你能坦诚地表达自己,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路守拙边说边凑近叶川,递上自己的脸,“现在,你可以打我一拳还回来。” “这……” 这不好吧?好奇怪。 叶川赶紧摆手摇头,“不不不了,我懂路哥你的用意,真的不必了。” 但路守拙却趁机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定他。 “你确定不打吗?” 叶川头摇得像拨浪鼓,“确定以及肯定,我怎么可能会打路哥你呢,我们可是伙伴。” “咳咳……”一阵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突然插入进来。 希尔一边掩唇咳嗽,一边大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提着箱子的男子。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扇巴掌游戏。” 语出惊人的希尔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有一点歉意。 他揶揄地看着沙发上的路守拙,指指身后的人,“尊敬的罗伊斯先生,你要的医生来了。” 说完,他又笑眯眯地看向叶川,伸手掩唇,声音却不见变小:“小甜心,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叫我代打,免费的哦。” 叶川扯扯嘴角,“谢谢,但不用了,”他放慢语速强调:“我和路哥只是在说笑,不是什么扇巴掌游戏。” 谁玩这种暴力游戏啊。而且路守拙可是他的金大腿,也是为了他着想,他怎么能恩将仇报打对方呢。 “好吧。”希尔一脸可惜。 路守拙抬手示意医生过来帮叶川看一下脚,而后向旁边的希尔投去警告的目光,下逐客令:“没别的事了,你先走吧。” “哦罗伊斯,你这个无情的男人,用完人家就赶人家走,”希尔捂着心口,皱起一张脸,一副痛苦的模样,“我的心好痛痛。” “看来你很闲,”路守拙扯出一个笑,“需要我帮你忙起来吗?” “啊,我突然想起来杰西叫我去帮他取文件,我还有事先走了。” 希尔台词情绪切换自如,刚刚还在心碎痛惜,这会儿就一脸忙碌地看了眼手表,朝路守拙和叶川挥挥手,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叶川愣在沙发上,“他还真的表演型人格啊。好适合去拍电影,嘶——” 第59章 他话说到一半,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叶川下意识握拳,吃痛地咬住食指背。 “克莱恩,他怎么样?” 克莱恩闻言,抬头看了眼一向波澜不惊,如今却少见得有些忧虑的路守拙。 “放心,没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 克莱恩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着急的样子,转过身打开放在桌上的医药箱,宽慰道:“并不严重,他那么痛可能是痛觉偏敏感。每天早晚涂抹药膏按摩十分钟,平常尽量躺着坐着,不要频繁活动,更不要运动。估计四五天就能消肿。” “他在说什么?” 因为克莱恩说得是英文,语速还很快,叶川一个单词都没听懂,求助地看向路守拙。 路守拙很快将对方的话给他解释了一遍。 叶川点点头,询问道:“路哥,你能帮我问问医生能洗澡吗?我想待会儿洗个澡。” 虽然他从禁闭室出来后发现身上的脏东西大多已经被路守拙擦干净了,但他还是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一股怪味,待会儿必须洗个澡。 路守拙把他的话转述给克莱恩。 克莱恩看了眼叶川沾满污渍的衣服,回答道:“可以,但不能泡澡,只能淋浴,最好是坐在凳子上,避免二次扭伤。同时水温也不要太高,而且要在上药之前洗。” 叶川虽然听不懂,但仍旧一脸认真地听着,还一个劲儿地点头,在克莱恩说完后,看向身边的路守拙。 “医生怎么说?” 路守拙面不改色地翻译:“医生说可以洗澡,但必须有人在旁边帮助,避免二次扭伤。” 叶川闻言,拍拍胸脯,“没事的,我会注意防滑的,一个人也能洗,放心。” “不可以,”路守拙神情严肃,“医生说了,必须谨遵医嘱。而且你一个人洗澡,我会很担心。” 他的语气和在电梯里诉说担忧时一样,叶川一秒败下阵来。 他略有些不死心地看向克莱恩,眼神问询。 克莱恩被看得一阵不明所以,礼貌地朝他点头示意。 叶川看看一脸不赞成的路守拙又看看点头的医生,只能老实听话,“好吧。” * 希尔从别墅下来,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在半道碰上了抱着一堆文件的杰西,好心提醒道:“我劝你先别上去,罗伊斯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杰西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谁惹罗伊斯先生生气了吗?” “no no,”希尔朝他摇晃食指,“他正在上面和小甜心玩游戏。” “游戏?”杰西皱眉,“骰宝?” “no no,”希尔继续晃着食指,点点太阳穴,“你猜的太一般了,发挥一下想象力。” 杰西想了想,“德州扑克?” “no。” “高尔夫?” “no。” “斯诺克?” “no。”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配合你猜这些……”杰西小声嘟囔,然后破罐子破摔道:“总不可能罗伊斯先生是在上面和对方1v1格斗吧?” “诶!”希尔拍手点头,“接近了一点。” “不是吧?!” 杰西惊呆了,“罗伊斯先生什么时候又开始教他格斗了?就他那个小身板,真对打的话,会被打死的吧。” 他面露担忧,抱着文件就要上去,却被旁边的希尔伸手拦住。 对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在想什么?你又不是没看出来罗伊斯对小甜心不一样,他俩要打也只会在床上打得火热,小甜心也不会受伤的。嘶,不过也不一定……” 希尔嘴角带着淫笑,思维开始发散:罗伊斯以前那里就很可观,所以还真不好说。 杰西瞠目结舌,“罗伊斯先生真的在和” 他话都没问完就被希尔推着肩膀往外走。 “等等,你干嘛,希尔先生,你放开我……” 任凭杰西说什么,希尔都充耳不闻,“反正无论他俩在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上去的。亲爱的小杰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相信我。” 毕竟他可是刚被赶下来。 顺利带着杰西离开,大功告成的希尔拍拍手,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账:赶走电灯泡。罗伊斯又欠我一个人情。 第75章 他喜欢男的? 叶川早就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怪味儿了,医生刚走,他就用恳求的目光看向路守拙。 “路哥,你这里的洗浴间在哪里?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必须去洗澡。” 路守拙没回答,而是伸手从面前的黑色矮几下抽出一个深色的铁盒子。 随着盒子的盖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个个圆滚滚的金色小球。 “洗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你不是低血糖吗?” 路守拙说着,拿起一个金色小球,细心地剥开外面的金色锡纸衣,露出里面的深色巧克力,递到叶川嘴边。 香浓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个点,叶川确实饿了。 但他并不想一身脏兮兮地坐在餐桌上吃饭,所以眼前的巧克力,无疑是一个暂解饥饿的最佳选择。 叶川没有丝毫犹豫地低头,就着路守拙的手,将已经到嘴边的巧克力整个咬下,“谢谢路哥。” 他脸上带笑,因为嚼着食物,声音有点顿顿的,“不过,路哥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低血糖的?” 路守拙的目光略过他那鼓起来一耸一耸的脸颊,低头又拿起一颗剥开,“看出来的。我发现你一到饭点就开始眼神飘忽,唇色泛白,注意力无法集中,明显是低血糖了。” “这样啊。” 叶川有点不好意思,“原来那么明显啊。” 路守拙将第二颗巧克力递到他嘴边,“这里的每个抽屉里都放了不同种类的甜食,你之后可以探索一下。” 这次叶川相当自然地咬下再次送到他嘴边的巧克力球。 “路哥,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在家里放这么多甜食,肯定是个甜食狂热爱好者。 “嗯。”路守拙点头低笑一声,旋即快速剥开第三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香甜细腻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他直勾勾地看着叶川,一字一句地回答:“很喜欢。” “我现在也很喜欢,”叶川笑了,“咱俩还挺能吃到一起的。” “是啊。”路守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灵活的舌尖抿压着口中的巧克力,他的视线一瞬都没有离开叶川,“我们很适合在一起生活。” 他目光灼热,语气却慢悠悠的。 叶川被看得脸热,神情困惑地挠挠头。 怎么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啊。 但很快,这股强势的气息就被路守拙扬起的笑容冲淡,“再吃两颗就带你去洗澡。” 叶川这次用手接过了对方递到嘴边的第三颗巧克力,边咬边呆愣愣地点点头。 奇怪,错觉吗? * 十分钟后,光溜溜的叶川被路守拙搀着走进浴室,按坐在浴室里的一把不知从哪里来的矮矮的蓝色小象椅上。 这椅子怎么看着那么像从甲板上的儿童娱乐区搬来的啊? 叶川心中疑惑不已:路守拙黑乎乎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鲜亮的小椅子? 身后的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内心活动,主动解释道:“低矮的小椅子比较方便,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送来这么…可爱的一把椅子。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叫人再去拿其他的。” “不用了不用了,挺好的,能用就行。”叶川低着头,脸红得不得了。 他默默并紧双腿,挡住关键部位。 “路哥,”他试探着开口,“我真的可以自己洗的,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你。”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举手争取了,脸颊的温度从刚刚被对方热心地帮着脱衣服时开始,就没降下来过。 “刚才医生的话,需要我再复述一遍给你吗?” 路守拙坐在一把高椅子上,一面提醒叶川一面解开衬衫袖口挽起袖子。 他抬手取下头顶的花洒,将控制面板上的温度调低了一些,一点点帮身前人打湿头发。 为了防止水进到眼睛里,叶川配合地仰起头。 揉搓发顶的那只手很轻柔,热气逐渐在浴室里弥漫。路守拙立体硬朗的脸庞,在氤氲的水雾里变得柔和了许多,就连那双自带冷意的灰色眼睛也透出一阵温和气息。 叶川半眯着眼,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变得慢慢享受起来,渐渐忘记了争取独自洗澡这件事。 路守拙感受着手里越来越沉的脑袋,忍不住笑着提醒道:“川,现在可不能睡。” 犯迷糊的叶川赶忙睁大眼,眨了眨,条件反射地为自己争辩:“我没睡,我只是在……在思考。” 路守拙顺着他问:“思考什么?” “思考……”叶川卡壳了一会儿才找到个借口圆话,“我在思考吴涯的事,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第60章 “你觉得他在撒谎?” “这倒不是。” 叶川倒不觉得对方是在撒谎,他只是觉得对方坦白的事情里,有些地方想不通。 “吴涯说,他是为了调查杨州熠的死才上了游轮,但他又说他和杨州熠是多年的竞争对手,”叶川有些不理解,“他为了对方做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势均力敌所以惺惺相惜?还是为了借此扳倒杨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我总感觉他隐瞒了什么。” 他担心苏亦珩被卷进危险里。 “就我所知,这个吴涯出生在m国,是双性恋,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 路守拙推测道:“虽然不排除他是为了趁机搅乱杨家从中得利,但我更倾向于他对杨州熠产生了爱慕,目前的动力都来源于对对方的感情。” 他边说,抓着花洒的那只手边缓缓向下移动。 温热的水流迅速冲刷叶川白瘦的后背。 “他喜欢男的?”叶川惊讶不已,“路哥,你查他了?” 路守拙点头,“还记得之前我住在你房间时,你去买午餐,结果却匆匆忙忙地跑回房间说遇到个神经病的事吗?” 叶川点点头,“记得。” 他就是那次在走廊被吴涯堵了,所以才跑得那么快。 路守拙抬手,挤了些沐浴露在手掌,细致地涂抹在眼前白皙的后背上,坦诚道:“很抱歉,我因为担心你,所以当天就暗中派人进行了调查。” “我的人很快就查到了吴涯,知道了他来这里的原因,也顺藤摸瓜地查到了他目前在找苏亦珩,发现他的目标并不是你。所以我只派人匿名发消息给傅舟,告知他有人在调查苏亦珩,之后就没再插手。” 路守拙一脸歉意,“抱歉,今天发生的事,算是由于我的疏忽间接造成的。” 第76章 我喜欢会赚钱的人 叶川知道路守拙不是一般人,可当得知对方居然早早把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时,他还是震惊了一下。 “你为什么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何况这事本来就跟路哥你没关系。” 路守拙摇摇头,垂下眼,“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会被牵扯进来,更没想到……苏亦珩会对你这么重要。” 不是,这后半句话怎么听着有点酸酸的啊? 感觉到背后人的语气好像有些低落,叶川赶紧解释:“亦珩哥在我狼狈的时候帮过我好几次,我难得交到个真心的朋友,所以也想能尽力帮到他。” 他说完这话,过了很久身后才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哦,原来如此。” 叶川这次听出了他话里明显的不开心,忙转移话题,“对了路哥,既然吴涯找的是亦珩哥,你那时为什么要发消息提醒傅舟而不是告诉亦珩哥?” 路守拙面露犹豫,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傅舟身份不一般,再加上通过那晚与他和苏亦珩的短暂相处,我能感觉出他们之间的不一般。所以综合考量,还是告诉傅舟成效最好。” 叶川看傅舟头顶的财富上限值就知道他不一般,但…… 他狐疑地扭过头,他记得自己当时是睡着了,所以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好奇地追问路守拙:“亦珩哥和他之间怎么不一般了?” 路守拙挑眉看着他,“他们互相喜欢。” “什么?!” 叶川感觉世界观要崩塌了,“不是路哥,你刚刚不是说吴涯喜欢那个杨州熠吗?” 路守拙淡淡点头。 “可你现在又说傅舟和亦珩哥互相喜欢,”叶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不理解,“不是吧?他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男的啊?” “有什么问题吗?” 比起叶川的崩溃,路守拙倒是很淡定,“我以为,你至少能看出傅舟和苏亦珩之间的不一样。” “我当然看出他们之间的不一样了,可我……” 叶川梗了一下,“可我以为,他们是关系很亲密的好兄弟,好哥们。最多也就是以前有过一些恩怨纠葛之类的……又深刻又复杂友情关系。” “他们之间的氛围,可不是普通的好兄弟间会有的。”路守拙无奈地提醒道。 叶川陷入自我反省。 当傅舟和苏亦珩相处的画面快速在他脑海里闪了一遍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好像,确实,似乎,真的有点暧昧的味道诶。 见他一直沉默,路守拙将手里大花洒调大,上下冲刷他后背的泡沫,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川,你反应这么大,是对喜欢男人这种事很恶心吗?” 叶川回过神,被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一秒,然后摇头否认。 “没有,我没觉得恶心,就只是很意外亦珩哥会喜欢男的。” 杨少千那个二代圈子里,就有喜欢同性的人,虽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找同性也更多的是想要尝尝鲜,并没有多少喜欢,而且也都做得很隐秘。 这种事叶川也是无意间听佟亚峰说漏嘴才知道的。 “那你呢,你的取向是什么?”路守拙忽然问道。 “我的取向……”叶川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长这么大也没遇到喜欢的人,但非要我说的话,我喜欢会赚钱的人。” 他毫不避讳自己对金钱的渴望,坦然道:“因为我有点金钱焦虑,虽然谈不上很严重,但我确实经常有种危机感,害怕自己没钱。所以我喜欢会赚钱的人,要是能带上我一起赚钱就好了,哈哈。” 路守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叶川对他的问题理解得有所偏差,但关于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确实也很想知道。 “只是这些吗?其他方面还有吗?” 叶川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虽然我喜欢会赚钱的,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就我这样的家庭背景,不会有女孩子看上我的。” 更别提会赚钱的女孩子了。 想到这儿,他自嘲一笑,“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前年回家过年的时候,我爸特意找隔壁村的媒人给我说媒,结果人家媒婆说我综合条件太差,在相亲市场上竞争力为零,甚至负数。” 毕竟他要家境没家境,要学历没学历,还漂泊在外,人小姑娘只要不傻,都不会相中他。 所以,在恋爱方面,叶川很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趁着年轻,还是多赚钱要紧。 “我觉得你挺好的。”路守拙的目光从身前人的头顶,到腰肢,最后落在对方绷紧的脚趾头上,“非常好。” “路哥你真会说话。”叶川笑眯眯地撑着下巴。 “其实我也觉得我这个人性格还行,没有很差劲。希望我以后赚钱了有能力了,能顺利遇到一个有缘的女孩儿。” “你……”路守拙的声音发沉,“你只喜欢女生吗?” 叶川理所当然地嗯了声,“肯定啊,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那我是一个传统的人,肯定喜欢女孩子啊。” “哦。” 身后人的声音冷冷的,下一秒,叶川就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一只热热大手紧紧握住,他一激灵,不受控制地想起身。 “别动,”路守拙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腰上有泡沫。” 腰上那只手的力量在加重,叶川暗暗咬牙,很是纳闷儿:不是,冲个泡沫需要这么用力抓着吗? 路守拙洗得很认真,带着薄茧的指腹时不时擦过他的后腰及下面的屁股。 叶川心里一阵羞耻,红苹果一样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幸好身后人的动作很快就停下了。 “好了,现在轮到前面了。”路守拙丝滑地绕到他面前,又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刚要往叶川心口抹就被对方双手握住手臂制止住。 “路路路哥,我我我自己来,前面的我能够到,能能能自己能洗,真的真的。” 叶川实在忍不了了,整个人臊得都结巴了。 救命啊,他自从记事以来,除了去澡堂搓澡,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着洗澡,这种对方穿得严严实实,只有他一个人坦诚相见的感觉太太太太太太羞耻了。 叶川不自觉把两条腿夹得更紧了。 路守拙看向叶川那像熟透的虾子一样红扑扑的脸和脖子,终于收手了。 他将花洒交到对方手里,勾唇笑了笑,“那好,你注意脚上的伤,我去外面给你拿衣服。” “嗯,好。” 叶川忙不迭点头答应,眼巴巴地看着路守拙出了浴室,才放心大胆地岔开腿洗起来。 他洗得飞快,生怕外面的某人突然闯入。 五分钟后,叶川扶着墙站起身,伸长胳膊要去拿洗手台的上的毛巾擦身体,结果正正好好和迎面推门进来的路守拙打了个照面。 他像只应激的猫一样,嚎了一声,立刻背过身。 路守拙失笑,深邃的眼睛眯了眯,拿着衣服不疾不徐地走过去,“需要帮助吗?” 他声音温和,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叶川后背游走。 第61章 第77章 急不得 “那个……”叶川顿了一下,慢半拍地反思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调整好心态,咳嗽一声,大大方方转过身,一手扶墙一手指了指旁边的毛巾,“路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毛巾。” 面对眼前突然“坦坦荡荡”的人,路守拙喉结滚了滚,极力控制着视线。 叶川接过他递来的毛巾,道了句谢。 路守拙贴心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帮助他平衡好重心。 叶川快速擦拭身体,原本已经不害羞了,但在看到送到手边的衣服中,最上面的那条白色内裤时,还是尬到脸颊一阵热。 “是你的尺码,我应该有买准。” 路守拙的声音低低哑哑的。 早在叶川说要过来住时,他就派人准备好了一切。 叶川垂下头,脸热到不敢看对方,磕磕巴巴地道了句谢。 他半撑着路守拙的手臂,抽出内裤下的卫衣快速套上。 卫衣是宽松的款式,几乎快要遮住他的大腿根,面料也很舒服,软软的。 接着,叶川拿起那条白色内裤。 他现在因为只能一条腿使力,所以不得不一只手扶着路守拙,一只手抖搂着内裤,笨拙地抬起那只扭伤的脚往里套。 “我帮你。” 路守拙说罢,没给叶川一点反应的时间,当场就抱起他就在浴缸边缘坐下。 叶川被按坐在他身上,不是横坐,是像个小孩一样,被抱坐在怀里,和路守拙一起面朝正前方。 身后的人完全环住了他,将那条白色内裤在他小腿前撑开,“抬脚。” 叶川耳根爆红。 救命啊!!! 又是帮洗澡又是帮穿衣服的,还是用这种抱小孩儿的姿势,太羞耻了!!! 这种事估计只有在他小时候他妈妈帮他做过,而且他还不记得。 不是,路守拙这是在干嘛? 这对吗? 他们外国人没有一点儿边界感的吗? 叶川虽然脑袋里在疑惑三连问,但行动上却还是配合的。 只见,他相当迅速地伸腿,在路守拙的帮助下快速穿上内裤,然后就跟兔子似的单脚从对方身上跳下来,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裤子。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求求了,谢谢了。” 他话说得很急,两只手抱拳,祈求地朝路守拙拜了拜。 路守拙看着单腿蹦跶到浴缸的另一头坐下的叶川,无言低笑。 叶川暗自摇头庆幸浴缸边沿比较宽,他坐在上面,虽然动作有些笨,但还是顺利地套上了那件仅剩的宽松的蓝色休闲裤。 路守拙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背对着他忙活的某人,目光久久地落在对方那块绯红的后颈。 “走吧。吹风机在外面。”他起身来到穿戴整齐的叶川面前,把手里的毛巾随意地搭在他头上,揉了揉。 “哦,好。” 叶川默默扶住伸到面前的手臂,他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神,一边抓着头上的毛巾擦头发一边抬头暗戳戳看了路守拙一眼。 路守拙也在看他,两人恰好对上视线。 毛茸茸的毛巾下,是垂在叶川额前的湿漉漉的碎发,而碎发下,是一双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路守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他移开视线目视前方,被叶川握住的那只手臂微微发紧,最上面的青筋极快速地跳了下。 叶川并没有察觉,他还是在尴尬里。 直到吹干头发,他心里的那阵尴尬劲儿才渐渐褪去。 但紧随而来的,是叶川的不解。 虽说搭档之间要互相帮助,但也不是这么那个帮助法吧? 何况帮助到这种地步,未免也太……怪了吧? 谁家好伙伴之间还帮忙洗澡穿衣服啊? 难道外国人都这样吗? 难道是他太思想太封建了? “可以吃饭了。” 路守拙从门外进来,打断了叶川的思绪。 对方上身还是那件黑衬衫,袖子也依旧挽着,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路守拙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朝叶川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餐厅。” 洗了洗澡,叶川肚子里的那几块巧克力这会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握住眼前的手臂,“路哥,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partner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路守拙满不在意地笑笑。 “对了,之前忘记问你的期望薪资了。” “期望薪资?”叶川疑惑,“什么意思?” 路守拙垂眸看着他,“你不是我的partner吗?不能白让你当啊。” “可是,搭档不是相互的吗?” 目的不纯的叶川有些心虚,“而且感觉平时都是路哥你在照顾我,谈薪资就不必了吧?” 何况他的财富上限值都有亿级了,最近手里的股票也都在蹭蹭往上涨,也不差路守拙给的那点薪资。 “你真的不需要吗?以后我需要你照顾的地方可是会越来越多的。” 路守拙煞有其事地看着叶川考量道:“而且按照你这种贴身照顾的级别,我至少能给到你一年一千万的年薪。” “一千万?!” 叶川眼睛都放光了。 路守拙笑眯眯地补充:“美金。” 美金!!! 叶川猛猛点头,“需要,我非常需要,谢谢路哥!我会好好干的!” 他的脸瞬间笑得跟花一样,抓住路守拙的手臂满眼坚定,趁机举手发誓,表达决心。 “路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争取成为最优秀的partner,你以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我保证立马就改。” 路守拙看着叶川那张笑逐颜开的脸,也跟着扬起嘴角,“好的,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叶川一本正经地敬礼:“yes sir。” * 金钱对叶川来说是一支效果显著的兴奋剂。 他被路守拙带到餐厅后,坐在餐桌边,接连干了两大碗米饭,整个人情绪非常高涨,期间还不断给路守拙碗里夹菜,嘴里叽里呱啦的,逗人的俏皮话就没停过。 路守拙见他这么开心,也意识到了金钱对他的重要性。 怪不得他说喜欢会赚钱、能带着他赚钱的人。 但看着眼前人下意识讨好的行为和神态,路守拙又不由地心疼。 他仿佛看见了叶川过往的小心翼翼。 不过他也理解,要把一个依赖的惯性模式改变,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一切都需要时间,慢慢来,他们急不得。 叶川还在笑嘿嘿地说话,一阵突兀的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 声音来源是沙发上的手机,那是叶川的手机,是他洗澡前随手放在那里的。 叶川喊住要去帮他拿手机的路守拙,“路哥,你吃饭,我的电话我去接。” 他说着,就在路守拙的注视下站起身,单脚蹦跶到沙发边。 见是林锐打来的视频电话,叶川担心吵到路守拙,拿到手机就赶紧蹦跶到旁边的落地窗前,然后才接通。 第78章 你可以咬我 “川子,猜猜我们现在在哪里?” 林锐那张笑嘻嘻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搂着叶成光的肩膀,背景里有两张洁白的单人床,一看就是在酒店。 叶川面露喜色,“你带我爸去市里检查了?” 林锐摇摇头,得意洋洋道:“no no no,这可不是普通的市里,我们现在在a市,我好不容易托人抢到的专家号。” 原本叶川是叫他带着叶成光去当地市区的康复医院配假肢的,但林锐觉得,配假肢这种大事,还是要去更好的医院看。 他边说把镜头往身旁的叶成光身上歪了歪,“这会儿我和叔叔刚下高铁到酒店,等明早就去医院检查。我听人说检查流程挺繁琐的,也不知道一天能不能检查完。不过没事儿,多久我都会陪着叶叔的。” 叶川笑着朝镜头里的叶成光挥手打了声招呼,然后有些担忧地询问林锐,“你不忙了吗?你不是说厂子在翻新吗?那边离得了你吗?” “没之前那么忙了,而且厂子里的事哪有叶叔重要啊。再说了,我现在可是老板,”林锐假模假样地整理了下衬衫领口,得意地朝叶川努了努嘴,“老板请两天假很正常嘛。” 叶川忍不住调侃他,“行啊,领带都打上了,现在很有企业家的感觉了,可给你爸妈在亲戚面前赚够面子了。” 林锐被夸得有些飘飘然,“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林叶酱菜的大股东是谁。” “林叶酱菜?” “嗯啊,我给新厂子起的名字。” 林锐语气很是骄傲地显摆:“你的姓和我的姓组在一起,怎么样?好听吧?” 叶川撇撇嘴,“一般。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不起个有文化的名字。而且即便我之前是出钱了,但这终究还是你自己办起来的,里里外外也都是你在打理经营,就别加我这个外人的姓了。” 第62章 “什么外人,咱们是一家人,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把你从河里捞出来的吗?” 林锐说着说着还委屈巴巴地向身旁的叶成光告状,“叔叔你看川子,在外面待久了,心都野了,都不要我这个糟糠发小,不认我们一家人了。” 叶成光显然不太适应林锐这种热情活泼性子的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好在林锐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很快就换了个话题,“诶川子,你那边瞅着挺不错啊,富丽堂皇的,是在包厢里谈什么大单吗?” 他边说边凑近镜头,仔细端详叶川所在的环境,惊喜道:“嘿呦,后面还有个老外,看着还挺帅。” “没有,就是在吃饭而已。” 叶川慌忙调了个方向,将路守拙移到画面外,“对了,我再转些钱给你,a市那边的医疗什么的,肯定都很贵。” “没事儿,哥们现在有钱。” 林锐最近钱包鼓起来了,人也有些发飘,他朝身侧的叶成光眨眼,“小时候老去叔叔阿姨家里蹭饭,我现在有能力了,当然要把饭钱补回来咯。” 叶川和叶成光几乎是同时摆手拒绝。 叶川斩钉截铁道:“锐哥,真不用,我现在也有钱。真的,我现在……” 他目光扫过林锐头顶升到一百三十五万七千八百三十一的财富上限值,“我现在比你有钱,很多。” 林锐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川子,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他捏捏鼻子,“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你身上的炫富味儿。你就放心吧,哥们儿现在是真不差,你信我。” 叶川懒得跟他解释,“反正我会再打点钱给你和我爸的,等检测结果出来后,定制设备的时候,你就往中高档上选,钱不够或者拿不定主意,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哇,川子你好阔绰哦,你以前不是软软糯糯的吗,现在怎么整个人劲劲儿的。”林锐忍不住打趣儿道:“这在大城市混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软软糯糯那是形容人的吗?” 叶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调侃我了,你和我爸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锐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得嘞。” 挂断电话后,叶川回了下苏亦珩的消息,又给叶玲发了条信息过去,叮嘱她这两天放假回家的话记得把大门锁好,不要随便给人开门。 “很忙吗?” 路守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叶川被吓了一跳。 他捂着心口转过身,收起手机,“没有,就是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歪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餐桌,关心道:“路哥,你吃好了吗?” 路守拙点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呢?还吃吗?” “不吃了,”叶川摇摇头,“我也吃饱了。” 甚至还有点撑。 路守拙拿出克莱恩留下的药油,左腿叶川的方向靠了靠,示意对方抬脚放上去。 叶川忙摆着两只手拒绝,“我自己上药就行,就不麻烦路哥了。” 路守拙没说话,将手里的药油放到他手里,默默看着他。 叶川有点不自在,“路哥,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吧,不需要在旁边看着的。” 路守拙眼都不眨一下,“不忙,我看看你的手法对不对。” “哦,好……” 叶川顶着他的注视,倒了些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覆在脚踝上,小心翼翼地轻柔按压。 真的很轻。 不过叶川并不怕痛,甚至可以说是挺能忍痛的,但只是针对于外界意外造成的痛。 到了像当下这种需要他自己对自己下手的时候,他就怕了。 见叶川不敢下重手,路守拙发出提醒:“克莱恩说,要把瘀血揉开,按摩的力气不能太小。” “我,我在用力啊。” 叶川有点心虚,声音没什么底气。 路守拙闻言,嘴角勾了勾,继续安静地看他。 就在叶川揉了三五分钟就要收起药油大功告成时,他忽然出手抓住对方的小腿,然后不容反抗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路哥,我已经揉好了……” 叶川话还没说完,路守拙就已经拿过他手里的药油,涂满掌心,包住他的脚踝,用力揉起来。 “啊,嘶——” 叶川疼得叫出声,他下意识往回缩腿,却发现对方早早预判了他的动作,一只手在按摩他受伤的脚踝,另一只手则已经提前死死握住了他的小腿。 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钝痛,难以忍耐的叶川习惯性地抬手咬手指,但又被路守拙先一步制止了。 “别咬自己。” 路守拙微微抬起靠近叶川的那侧胳膊,“你可以咬我。” 第79章 不够 叶川当然没咬,他疯了才会咬给自己发工资的大老板。 但他也再没咬手指,而是衔住了袖口,无声撕扯。 路守拙手一重,他就咬紧,一轻,他就松口。 “很快就好,忍一下。”路守拙柔声安抚。 叶川咬着袖口,闷闷地嗯了声。 漫长的十分钟之后,这场熬人的按摩终于结束。 叶川和他的袖子都得救了。 “有点后悔了。”他瘫倒在沙发上,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路守拙收起药油,看了眼叶川被口水洇湿的袖口,“后悔什么?” 叶川坐起身,懊恼地瘪了瘪嘴,“后悔下午的时候那么冲动,我应该智取的。” 说着,他看一眼路守拙,想起对方在电梯里说的话,又补充道:“也应该跟你商量一下的。” 路守拙欣慰点头,“这脚也不算白扭。” “不过,结果终归是好的。”他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叶川,“你帮苏亦珩化解了危机,吴涯也坦白了一切。” “我觉得不一定。” 叶川歪头撑着下巴,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你不是怀疑是杨少千在暗中跟踪亦珩哥吗,我觉得你的怀疑有道理。亦珩哥他在游轮上上下下地跑兼职,杨少千很可能早就见过他了。” 他烦恼地皱起眉,“而且一直有人怀疑杨少千和杨家原本那位继承人杨州熠的死有关,亦珩哥还跟这个人长得那么像,真的很叫人担心啊。” 路守拙没搭话,静静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说起来,你和苏亦珩以前认识吗?” 叶川摇摇头,“我们就前段时间在这艘游轮上认识的。” 他坐起身,好奇地问:“怎么了路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路守拙把头转向一边,若无其事道:“就是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还以为你们以前就认识。” 叶川嘿嘿一笑,“我和亦珩哥都是z国人嘛,所以格外都感觉彼此亲切。”他抱着膝盖向路守拙解释,“再加上亦珩哥经常帮我,教我学习英语,而且……” 他顿了一下,坦白道:“我到vip俱乐部上班,也是亦珩哥帮的忙。” 路守拙垂下眼,神情染上失落,说出一句叶川完全没想到的话。 “我还以为,我是你唯一的外语老师。” 叶川当场愣住。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抓住这个点,不过还是顺着对方道:“你当然是了。亦珩哥是z国人,路哥你才是外国人,论纯正的外教,肯定只有你是啊。” 路守拙看着叶川,脑海里却想着对方刚才担心苏亦珩的忧虑神情,低声自言:“不够……” “什么不够?”叶川没听清,追问道。 “没什么。” 路守拙恢复平日里的淡然,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时间不早了,我扶你去洗漱。” 叶川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几秒,确认他的神情没什么异样,才用自己沾满药油的手握住路守拙那只同样被沾满药油的手。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路哥。” “川,我们是partner,不需要说这些。” 路守拙嘴角带着浅笑,“而且,和你有关的事,我很乐意帮忙。” 哇靠,这是什么神仙搭档,绝世好老板啊! 我死也要死在老板手下。 叶川感动极了,此刻在他眼里,路守拙简直在发光。 他暗暗坚定了效忠对方的决心: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partner的! * 苏亦珩和傅舟一从安全室出来,他就被对方扛到了肩上。 没错,是扛。 他被扛住后,才第一次发现,傅舟的肩膀居然已经这么宽厚了。 苏亦珩挣扎未果,就这样以被傅舟扛在肩上的姿势,穿越人群,乘电梯,一路来到了傅舟房间所在的二十层。 直到跨进屋内,苏亦珩才得以解脱。 他被傅舟扔在了床上。 “你做什么?!”苏亦珩现在浑身上下沾满了各种汤汁污渍,一秒不敢耽搁地跳下床,扭过身就要检查床单有没有被弄脏。 第63章 “哥。” 傅舟抓住他的手,将他的视线拉回来,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哥,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你就和我住一起,不要出门了,求你。” 他虽然昨天收到了一条提醒他有人在调查苏亦珩的匿名短信,但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苏亦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傅舟这心里十分的自责。 “是我没保护好你,”他又心疼又委屈,“被人跟踪这种事,你宁愿告诉那个叶川,都不告诉我。” “傅舟,你不用这样,我只是之前收到过小川的提醒,他发短信告诉过我,有人在拿着一张很像是我的照片在找我,所以我才会在发现不对劲时去找他商量。而且现在这件事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苏亦珩拍着他的手背安慰道:“就算真的是那个杨少千在跟踪我,但我压根儿不是杨州熠,他没理由对我不利。” “不,哥,你不懂,人心是复杂的。”傅舟满眼担忧,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而且游轮上认识杨州熠的人肯定不止吴涯和杨少千两个,其他人说不定也见过你,他们也可能对你图谋不轨。” “放心,我上班期间很多时候都按照要求戴着口罩,他们真不一定见过我。而且只是长相相似而已,他们总不至于真要把我怎么样吧?” 仅仅因为一张相像的脸,就要对人痛下杀手,苏亦珩认为这完全是悬疑犯罪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不大相信现实中真的有人会这么做。 但傅舟曾见过无数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人,他对苏亦珩满不在意的态度很是忧心。 “哥,我求你了,你就在我这边住下吧。” 苏亦珩皱眉,刚要拒绝,眼前的傅舟却一秒红了眼眶。 “哥,你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暗中做好一切,确保你的安全。”他语气焦急,“到时候不论怎么样,我都不限制你的自由的,怎么样?” 眼见傅舟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苏亦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都让步了,那我也尽量配合吧。” 傅舟终于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苏亦珩就指着他警告道:“但说好了,只是一周啊,再久的话,我的兼职要不保了。” “好,没问题。” 傅舟连连点头应好。 苏亦珩也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默默走到一边,开始发动一切人脉,摇人代班。 摇到一半,他打开和叶川的聊天界面,发了条信息过去,询问了下对方的伤势。 对面十几分钟后才回过来消息,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暂时应该没办法代班了。 苏亦珩稍稍安心了些,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才又继续打电话摇人。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傅舟虽然也在拿着手机发消息安排人手,但注意力却时刻放在前面的苏亦珩身上,活像个警戒状态的护卫犬。 第80章 绝世好partner 叶川原本以为自己这次也会和那次喝醉酒在路守拙这里留宿时一样,住在别墅二楼的那间客房里。 但没想到的是,路守拙居然一路扶着他来到了三楼。 叶川看着眼前每一处都散发着和路守拙同样气质的客厅,指了指那个黑色的沙发,“我睡这里吗?” 路守拙皱眉,“谁会让partner睡沙发?” 他不容拒绝地扶着叶川走进里面的卧室,指着大床,“一起睡吧。你夜里上厕所的话,可以直接叫醒我。” “这……太麻烦你了吧。” 叶川既受宠若惊又觉得惭愧不安。 他感觉自己空有partner这个名头,啥啥没干,尽给对方找麻烦了。 “不麻烦,partner之间本来就是这样。”路守拙理所当然道。 是吗?叶川心下疑惑:连半夜上厕所都要照顾,这不是partner是parents吧? 路守拙看出了他在困惑,什么也没解释,扶着叶川在床头坐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睡吧。” 叶川愣愣点头照做,“好……好的。” 算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路守拙顺手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然后就开始借着窗外的月光侧头用目光描绘枕边人的轮廓,幽幽开口,“感觉好像还在你房间里一样。” 叶川登时笑了,“路哥你在开玩笑吗?我整个房间都没这里一半大,也没有窗户。何况你的床比我的床舒服多了,还大。” “觉得舒服的话,你可以以后一直住在这里。” 路守拙说得一脸认真。 但由于他背对着窗户,叶川逆着月光,看不他脸上的神色,只以为他在打趣,也跟着调侃道:“那不行,除非你不收我房租的话,我才肯住。” “可以。”路守拙一口答应,片刻犹豫都没有。 叶川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那什么,路哥你不困吗?我们快点睡吧,时间也不早了。” 路守拙默不作声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状似随意地抚了抚叶川额前的碎发,而后快速收回手,闭上眼。 “睡吧。” 叶川嗯了声,也闭上眼。 不知道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累了,还是身下的床太舒服,总之,他几乎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听着耳畔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原本闭着眼的路守拙缓缓睁开眼,久久凝视着叶川的脸。 叶川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安安静静的。除了一张嘴总要张开一个小小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舌头,像是随时准备说话一样,透着无声的可爱。 路守拙忍不住伸手点了下他翘起的唇峰,睡梦中的叶川皱皱眉,无意识地歪头错开。 路守拙见状,收回手,垂眸摩挲指腹。 好软…… 他悄悄移动身体。 明明睡在一张大床上,但床上的两个却还是像在那间小房间的小床上一样,挤在一起,紧紧地贴着。 * 叶川这一觉睡得很沉,睁开眼后,看着昏暗的房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坐起身,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扭过头,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或许是因为睡太久了,叶川刚醒就感到一阵饥饿。 他准备去找点吃的,却猛地想起昨天路守拙说的话,于是好奇地拉开了床头的矮柜,果然看见里面整齐摆放了好几袋小饼干。 路哥还真是喜欢吃甜食啊,叶川在心中感慨。 他非常短暂地犹豫了下,然后快速拆开一袋饼干,整个塞进嘴里,边嚼边满意点头。 路守拙这边的东西咋都这么好吃啊,连小饼干都这么香。 会吃的老外。 两袋饼干下肚,腹中的饥饿缓解了不少,叶川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他赶忙扶着床下地,穿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 卧室门直对着客厅,所以他刚推开门,就和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希尔对视上了。 而路守拙坐在希尔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叶川的,正在撑着额头,听站在旁边的人拿着平板汇报着什么。 “哇哦,罗伊斯的卧室长出了个小甜心诶。” 希尔一脸夸张的惊喜,边说边举手遥遥朝叶川打招呼。 路守拙迅速反应过来,抬手叫停身边的人,刚要去扶人,但格外有眼色的叶川已经退回了卧室里。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我待会儿再出来。” 说罢,他就赶紧关上了门。 “啧啧啧,厉害啊罗伊斯,”希尔趁机调侃,“你这不就是z国的那个成语吗……” 他摸着下巴思考,拍手道:“金屋藏娇,对,金屋藏娇!” 路守拙没理他,三两句就向身旁的那名下属交代完了后续事宜。将人打发走后,他看向希尔,“你没什么事的话,也走吧。” “别啊,”希尔笑得一脸揶揄,“告诉一下我呗,你到底是怎么把人拐进家门的啊?我真的太好奇了。啊还有,你们昨晚……” 他挑挑眉,眼睛猥琐地眯了眯,“都干了什么啊?” 路守拙看都不看他,掏出手机,拨通安保电话。 “派人过来一下。” “stop stop!” 希尔一秒从沙发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就往电梯的方向跑,“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路守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起并没有拨出去电话的手机。 希尔迈进电梯,隔着老远向路守拙抛了个无语的眼神,用口型道:“你真无趣。” 路守拙不以为意,默默打开别墅的安保系统后台,取消了对方进入三楼的权利。 * 叶川回到卧室后闲着没事,扶着墙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明亮得刺眼。 叶川眯眼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他摸摸扁扁的肚子,又一瘸一拐地回到床边,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滚了一圈,滚到床头的矮柜边,抽开抽屉。 第64章 就在他美滋滋地拆开不知道第几包小饼干享用时,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路守拙走了进来。 看到叶川手里的饼干以及嘴角的碎屑,他低笑出声,“饿了?” 叶川低头看了眼桌上一个个的饼干包装袋,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也快饱了。” 路守拙走上前伸出手,“走吧,我扶你去餐厅吃饭。” 叶川赶忙拍干净手上的饼干屑,扶住他的手臂下床。 他一边被路守拙带着往外走,一边好奇地问道:“路哥,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路守拙点头,“忙完了。对了,我在你昨天的衣服里发现了房卡,所以上午就叫人帮你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拿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叶川,补充:“包括你学习英语的资料。” 叶川面色一喜,扬起嘴角:“谢谢路哥。” 他对着路守拙真情实感地伸着大拇指夸赞:“你也太贴心了,你才是绝世好partner。” 路守拙心情很好地翘起嘴角,“多谢认可。” 第81章 你嫌我麻烦? 叶川就这样在路守拙这里过起了吃吃喝喝学学英语,还有工资拿的美好partner生活。 因为路守拙一天两次的准时按摩,他扭伤的脚踝过了三四天就消肿得差不多了,走起路来也不怎么疼了。 或许是生活过得太滋润,就连他手心的血痂也渐渐脱落了,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崭新皮肤。 虽然这几天的生活很惬意,但叶川心里一直被心虚羞愧的感觉萦绕。他认为自己一点儿搭档的样子都没有,成天被路守拙照顾,非常对不起自己的年薪。 所以在一个平常的早上,晨读英语结束后,叶川主动向路守拙提议要搬去客房。 路守拙没说话,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刚抽出的一本书,目光下移到他的脚踝。 “已经不怎么肿了,”叶川看出了他的疑虑,立马绕着他走了一圈。 “看,我自己能走了,虽然没那么灵活,但真的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所以我今晚就可以搬去客房住了。” 路守拙看着他自信扬起的脑袋,垂下眼反问道:“可你不是说要贴身照顾我吗?川。” 叶川被问的愣了一下,慌忙否认,“我我我,我是担心我和你住一间卧室,影响到你,给你造成麻烦。” “我说过你麻烦吗?” “没…没有。” “还是说,你嫌我麻烦?” “怎么会?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觉得路哥你麻烦,我巴不得能帮你做事。” “那你为什么非要远离我?” “我没说要远离你,我只是,只是怕打扰到你所以想住客房……” 叶川被问得一阵发懵,挠着脖子,说话底气越来越不足。 咋感觉他现在跟个想尽办法逃避责任的渣男似的。 “我没有被打扰。”路守拙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我看看你手心的伤愈合得怎么样了。” 叶川几乎是立刻就被牵着鼻子走了,老老实实地把手递过去,“昨天这些血痂就掉了,已经长了,完好如初。” 路守拙低头,手掌托着他的手背,大拇指轻轻抚摸他的手心。 那处浅浅的淡粉色的崭新皮肤格外敏感,叶川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移动的指腹。 痒痒的,热热的。 还有股奇怪的麻意,惹得他心里一阵不舒服,下意识想往回撤手。 “愈合得不错。” 路守拙轻巧地松开他的手,“待会儿给你拿个祛疤的药膏,记得每天晚上涂一涂。” 叶川举起手仔细看了看,“看着也不明显啊,应该不会留疤吧?而且留不留疤也无所谓吧,反正是在手心。” 又不是在脸上。 “可以不留疤为什么要留?” 虽然是不赞成的态度,但路守拙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商量:“还是用一下吧,川。” 叶川虽然无所谓留不留疤,但他看出路守拙希望自己涂,遂点头,“好的,路哥,我会每天涂的。” 路守拙很满意,顺势揽过他的肩膀,“真听话,奖励你去玩个有趣的游戏。” 听到游戏,叶川好奇抬头,“什么游戏?” 路守拙将两只手伸到他面前,向他展示左右手虎口处的厚茧,“就上次说的那个游戏。” 叶川顿时明白过来,“就是那个让路哥你玩出茧子的游戏是吧?” 路守拙点头,目光落在他满是期待的脸,笑道:“其实很早就想教你玩了,但你手心和脚踝的伤一直没好,怕你二次受伤。” “哇,调动全身的游戏吗?”叶川兴致盎然,“好期待。” 路守拙想了几秒,“算是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 自从上次在傅舟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杨少千就一直在想办法成功搭上对方,连出门的次数都少了。 他派石方去调查傅舟之前一直去的那间员工宿舍里住着谁,直觉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和傅舟关系非凡。 石方很快就查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杰克,另一个是苏亦珩。 杰克的身份很容易就查明了,但苏亦珩的身份,石方却查了很久,最终也只得到一张对方戴着口罩,露出半个侧脸的模糊照片。 这天,石方拿着这张照片送到杨少千桌前。 对方看到画面上那熟悉的眉眼,身体都坐直了,表情渐渐变得惊讶。 “杨少,您也觉得很像吧?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石方低头看着杨少千手里的照片,“他的资料很隐蔽,有人在保护他。我查了很久,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资料,这张照片还是我想方设法在游轮的一家餐厅蹲了很久才拍到的,期间还差点被保护他的人发现。” 杨少千终于从照片里抬起头,质问石方:“这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到的?” 石方耸肩,“嗯……差不多五天前吧?” 杨少千冷声道:“所以,你过了这么久才告诉我,是在打什么算盘?” “杨少真聪明。” 石方翘起嘴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意地撑着脑袋,姿态举止丝毫不见平日里的谨慎。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突然觉得一直跟着日渐垂老的杨老爷子也许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而且这些年他从对方那里捞到的好处越来越少了。 真是年纪越大越抠门啊。 杨少千挑眉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想投靠杨少。” 石方眯起眼,表情透着股阴狠,“不管这个苏亦珩是不是杨州熠,只要杨少想,我都很乐意帮您除掉他,以表我的忠心。” 杨少千皱眉,与他无声对峙半晌,慢悠悠开口:“你胆子很大嘛。” 石方回给他一个笑吟吟的表情,“多谢夸奖,做大事总是需要一些魄力的,就像您一样。” 杨少千脸色一变,暗暗攥紧手里的照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杨少可以慢慢考虑,反正这趟旅行还很长。” 石方很有眼色地起身要走,中途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道: “对了杨少,张聪叫我转告您,希望您参加他三天后的生日会,还在老地方,他说他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过生日送我大礼?”杨少千低头嗤笑,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哦,还有,”石方继续道:“他还说叶川也会去。” 听到叶川的名字,杨少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石方见状,很识趣儿地告辞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杨少千一个人。 他烦躁地拿着照片来到阳台,久久看着画面上的那半张侧脸,眉头死死拧着,低喃出声:“苏亦珩……” 第82章 小孩子才玩这种 “路哥,这…这,这就是你说的游戏?” 穿好防护服的叶川看着面前偌大的射击场,惊讶到合不上嘴。 穿戴整齐的路守拙缓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拿着隔音耳罩,一手拿着把银色的小巧手枪,“别担心,这个射击场是合法的。” 叶川看向他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所以,你手上的茧子,是打枪打的?” 路守拙淡淡一笑,“爱好而已。”说着他抬了抬手里的枪,询问:“要玩吗?” 叶川只犹豫了一秒,便重重点头,“要。” 开玩笑,没有一个z国人能抵挡得了手枪的吸引。 路守拙勾唇,仔细地为叶川介绍了一下手里的银色手枪,叮嘱道:“这把枪后坐力不大,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在会后面护着你。” 叶川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劲儿点头,但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了句:“这真的是真枪实弹吗?” 路守拙笑了,“当然,所以要做好防护。” 他边说边仔细地给叶川戴好隔音耳罩和护目镜。 厚实的耳罩像两个大蘑菇一样扣在叶川耳边,路守拙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第65章 “这个是电子耳罩,能放大人声,但枪响的瞬间会切断噪音。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都能听见。” “嗯,好。”叶川看着被他暂时放在边上的手枪,紧张地舔了下唇, “放松,别紧张。” “双腿打开,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脚尖。”路守拙先是纠正了一下他的站姿,然后又把装好子弹的手枪放进他手里,示意他双手握住。 “胳膊放松,自然伸直。虎口卡住这里。” 路守拙点了点枪的握把后沿,随即伸展双臂,整个人自叶川身后环抱住对方,两只手包裹住对方握枪的双手,手把手地进行教导。 “哦好,是这样吗?” 叶川还沉浸在人生第一次摸到枪的激动和紧张里,不仅完全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在心里感叹路守拙教得细致。 “就是这样。”路守拙将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给手枪上膛,“接下来是瞄准。” 他分别指了指枪口端的片状凸起,以及靠近叶川眼睛处的u形缺口,“这是前准星,这是后准星,再加上远处的靶子,瞄准讲究这三点为一线。” 叶川小声地嗯了声,屏住呼吸,开始按照他的说法进行尝试。 “注意瞄准时不要死盯着靶子和后准星,靠近你眼睛的前准星更为重要,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里。” 路守拙的呼吸喷洒在叶川的侧脸,“要有意瞄准无意激发,等到靶子和后准星略微模糊就是最佳发射时机。” 他说完,适时地抽离双手,但胸膛还贴着身前人的后背。 叶川屏气凝神,没了路守拙的手拖着,两只手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开始微微发抖。 “别紧张,只是游戏而已,”路守拙贴近他的耳罩,轻声安慰,“我一直在你身后。” 低沉的声音被电子耳罩放大在耳边,叶川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不知是适应了还是路守拙安慰的话奏效了,他握枪的手奇迹般地不抖了。 叶川在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对方的指导,目光全神贯注地聚焦在前准星。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他看准时机快速扣下扳机,一道巨大的枪响声在射击场上响起。 虽然早有准备,但叶川还是被后坐力冲得身体往后仰仰。 好在身后就是路守拙结实的胸膛,他靠在对方怀里,迫不及待地看向旁边的成绩显示屏。 只见,偌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单词—— miss。 这个单词叶川认得。 他站直身体,扭头询问身后的人,“我记得miss是错过的意思,它是说我错过靶子了吗?” 路守拙点头,“没错,你脱靶了。” “……哦。”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叶川还是有些低落。 路守拙鼓励他:“第一次射击都是这样的,多试几次就好了。” “真的?”叶川一脸好奇地问他,“那路哥你第一次射击也脱靶了吗?” “没有。” “那你成绩多少?” “……运气比较好,命中红心。” “……” 叶川顿时更泄气了。 他看着远处的靶子,忍不住小声嘟囔:“我果然很差劲。” 路守拙见状,刚准备摸他的头安抚,叶川却已经重新摆好姿势,朝着靶子举起了手枪。 “没关系,勤能补拙,我好好学习,努力多试几次就好了。” 路守拙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对着他蓄势待发的背影道:“我相信你。” *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叶川在路守拙不断的指导纠正下,终于在胳膊举到发酸时,堪堪射中了七环。 “很棒。”路守拙由衷夸赞。 叶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跟路哥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路守拙笑着帮他扒拉了下额前的碎发,“我第一次射击真是只是运气好,后面练习了一个月才稳定在十环。” “原来是这样。”叶川参照他的成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路哥你稳定在十环花了一个月,那我不得花个至少一年?” “不至于,你练得很好,一周练三次的话,应该不到半年就可以。” 路守拙说着,拿过他手里的手枪放回器械箱,“训练要适度,何况你脚刚好,该休息了。” “好。” 叶川也确实有点累,他伸着那只发酸的胳膊甩了甩,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头顶开始刺眼的阳光。 射击场是户外式的,就在别墅后面的院子里。 路守拙刚才说,户外式的射击场因为受自然光线和风力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射击难度也更大些,所以叶川对目前取得的最后成绩还挺满意的。 他伸了伸腰,刚取下头上的耳罩,就被旁边的路守拙扣上一顶鸭舌帽,“太晒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叶川嗯了声,刚要说谢谢,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hello~是小甜心吗?” 只见,希尔单手拿着把狙击枪,身上的防护服领口大敞着,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朝他们走来。 希尔刚一走近,就抬起手臂要环住叶川的肩膀,可还没碰到他就又迅速收了回来,然后在叶川看不到的地方,改朝散发着冷气的路守拙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 他语气揶揄,“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约会啊。” “不是约会,是路哥在教我打枪。”叶川向他解释。 希尔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他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把狙击枪扛在肩上,扫了眼不远处的靶子,惊讶地吹了个口哨。 “罗伊斯,你怎么把这种靶子翻出来了?so cute。” 可爱? 叶川狐疑地看向他,“这种靶子是什么意思?是说它很简单吗?” 希尔不假思索地点头,故意夸大其词,“小孩子才玩这种靶子吧?” 叶川:“……” 第83章 绝无可能 “别听他的,”路守拙上前帮他整理了下帽子,解释道:“这是很标准的初学者训练靶,很多人在第一次接触射击时都会用这种靶子,我当初也是。” 听到他当初也用的这种靶子,叶川有被安慰到,信心又恢复了。 路守拙趁机询问:“你今天的练习很有效,明天要不要继续?” “明天也可以过来吗?”叶川面露喜色。 经过今天上午的练习,他已经喜欢上射击了。 路守拙还没开口,一旁希尔见缝插针道:“当然可以,交钱就行。要是没钱的话……” 他笑吟吟地对着叶川贱嗖嗖地挑了挑眉,“用别的东西来代替也可以。” 叶川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口中的别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没接话,默默后撤。 希尔本来只是随便调侃他一句,这会儿看到他畏畏缩缩地后退,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扛着狙击枪逼近一步。 “比如,美色就是一个很好的代替唔……”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路守拙伸来的手捂住嘴,下一秒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到了两米开外。 “既然过来射击场了,那就好好训练。” 路守拙边说插到他和叶川之间,将叶川挡住。 他操作着控制板把目前的靶子换成了距离更远的小数环靶子,拍拍希尔的肩膀,警告道:“训练用的是身体,可不是嘴。” 希尔最知道见好就收,点着头讪笑两声,虚虚朝他敬个礼,“yessir。” 路守拙没再搭理他,握住叶川的手腕,拉着人大步离开了靶场。 这些天叶川因为脚踝上的伤的原因,已经被路守拙扶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就习惯了,所以突然被对方握住手腕,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被一路带着来到三楼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路守拙神色如常,“已经十一点多了,吃饭吧。” 叶川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好,看到他动了筷,才放心地扒起饭来。 路守拙将他下意识的行为看在眼里。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叶川的言行举止虽然放开了很多,但在某些时刻还是会不经意做出一些拘谨的行为,带着股可能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叶川的潜意识里,似乎总是把自己完全框死在一个下位者的跟随语境里。 虽说改变惯有的行为模式不是一蹴而就的,可路守拙还是希望能尽快看到某人任性的一面。 叶川看他突然看着自己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他一边用公筷给路守拙夹了一筷子菜,一边摸着自己的脸询问:“路哥,你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沾到饭粒了吗?” 路守拙回过神,“没有,就是觉得太安静,想找个话题跟你聊聊天。” “想聊天还不简单,正好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想问问路哥。”叶川笑嘿嘿道。 第66章 路守拙将他夹来的菜送入口中,抬头看向过去,“什么事?” “就是,我总有种感觉,”叶川斟酌了一下,“就是感觉…路哥你和希尔先生好像partner啊。” 路守拙当即一口菜卡在喉咙,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一脸菜色。 叶川毫无所觉,还在补充论证: “我发现,只需要路哥你一个眼神,希尔先生立马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刚刚在射击场上就是这样。你们好有搭档的默契啊。”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开玩笑道:“而且你们还经常斗嘴打趣,感觉你俩才是partner,哈哈。” 路守拙额角跳了跳,艰难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别说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话。” “不符合常理吗?”叶川咬着筷子,声音弱下来,“我觉得挺合理的啊,你们之间的氛围轻松又自在,很像一对和谐的好伙伴啊。” 希尔虽然嘴巴有点贱嗖嗖的,还老是说个不停,但他和路守拙之间,确实相处得还挺和谐。而且他还每次都能在路守拙发火前,及时认错,全身而退,可以说是相当懂路守拙的心思。 “希尔比我大三岁,是我爷爷艾弗里收养的众多孩子里的一个。我十二岁的时候被爷爷接到e国,他…” 路守拙思量了下,一脸勉强道:“算是我的玩伴。” 他强忍着不适向叶川解释,“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所以有了一定的默契,我对他的容忍度也比较高。希尔这人虽然话多但办事还算利索。不过,我和他,绝对不是partner。” 路守拙看着叶川,一字一句道:“绝无可能。” “哦……” 叶川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更疑惑了。 发小的话,知根知底,不是更适合当彼此的搭档吗? 路守拙看着他仍旧不理解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对希尔印象怎么样?对他有感觉吗?” 感觉? “有什么感觉?”叶川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对他感觉怎么样,有好感吗之类的。” 叶川转着眼睛想了想,“当然有好感,希尔先生挺有趣的,人也外向开朗,很适合交朋友。就是我常常不懂他的幽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所以,你对他是朋友的那种好感?”路守拙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萦绕已久的疑问。 叶川点头,“当然是朋友的好感了。” 还能有……别的好感吗? 路守拙暗暗松了口气,故作不经意地问:“我还以为你对他是想成为partner的那种好感。” 叶川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肯定没有。我觉得我的性格只适合和希尔先生当普通朋友,当亲密同伴的话,我觉得他应该会烦我。” 路守拙蹙眉,“为什么觉得自己会被烦?” “嗯…因为……” 叶川思考片刻,在他的目光下,不好意思地开口: “因为我不怎么有趣,而且有时候会很悲观,脾气也没表现出来的这么好。尤其在我半醉不醉的时候,脾气爆得很,会骂街,我妹都受不了我那个样子。” “还好吧。” 路守拙垂眸回忆叶川之前喝醉的样子,还是觉得可爱有趣。 “真的,就我喝醉被路哥你收留那次算是幸运的了,居然没发酒疯。路哥你不知道,我在家喝醉的样子,老吓人了。” 叶川说得一脸煞有其事。 已经亲眼目睹过现场的路守拙当然是不信的。 “真的是真的。”叶川来劲儿了,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出以前叶玲拍到的他喝醉后的视频,推到路守拙面前。 “你看,我还拿着枕头到处砸人呢。” 叶川没有放出声音,这是他留给自己的颜面。 只见,视频里的他,在昏黄光线的背景里,一会儿拿着枕头在房间里跳脚乱窜,一会儿跑到院子里对着地上的小黑狗指指点点,全程嘴巴开开合合,时不时还对着月亮仰天长啸,脸和脖子都红得像煮熟的虾。 路守拙定定看着视频里的人,眼睛微微眯起。 叶川以为他是没眼看了,赶紧收回手机维护所剩无几的形象,“是吧,是不是很吓人?” “嗯,吓人。”路守拙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一本正经道:“所以,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叶川:“???” 干嘛?辟邪吗? 第84章 发生什么事了? “视频可以发我一份吗?” 路守拙重申道。 叶川见他执着,虽然不理解,但再三犹豫后,还是顶着丢脸的羞耻,把视频发给了对方。 “路哥,你可以不开心的时候把这个视频当笑话看,但千万别给其他人看啊,太丢人了。” 路守拙成功接收视频,严肃保证:“放心,我一定不让其他人看到。” 叶川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吃过午饭后,他和路守拙先是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又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路守拙在书房处理工作,叶川怕打扰到对方,抱着自己的英语书跑去阳台背了。 但他背单词背了没多久,口袋里忽然接连响了好几次信息的叮铃声。 被打扰的叶川烦躁地掏出手机一看,惊讶地眯起眼——居然是张聪发来的。 张聪:三天后我生日。 张聪:还是原来的包厢。 张聪:过来给我庆生。 叶川皱眉,刚要拒绝,结果对面抛来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明显是抓拍的角度,照片里,笑嘻嘻的林锐正提着一堆小吃朝等在座位上的叶成光的方向跑。 张聪:你爸来a市见世面你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朋友偶遇,我都不知道。 叶川从来没让任何人看过他爸的照片,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一个电话打过去。 对面一秒接通。 “你想做什么?”叶川声音紧绷。 “打得真快啊。”张聪语气带笑,“你说你也真是的,你爸来a市也不说一声,都到我的地盘了,我好歹也得招待一下他不是吗?”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话锋一转,“听说你爸是来a市配假肢的,挑的款式还挺贵。不过你说,一条假肢够他用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轻飘飘的,像是在询问他今晚吃什么一样。 叶川却听得手脚发凉,暗暗攥紧手里的英语书。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得看你怎么做了。” “所以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叶川咬牙切齿地问。 张聪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越发气愤的声音,靠着身后的椅背,开心地笑了。 “你最近挺有的钱嘛,记得我生日那天准时到,再送个大礼给我。 说罢,他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不给叶川一丝开口的机会。 叶川急得下意识死咬下唇,焦急地给他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 对面的张聪既不接听也不挂断,任凭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在嘟嘟的等待声里,叶川愈发心慌,他惴惴不安地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见打了两三通张聪都不接,叶川也死心了,改成给叶成光打。 但接连打了三通,对面都是关机。 叶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发抖,另一只手里的英语书早就掉在了地上。因为太过慌乱紧张,他死死咬着的嘴唇也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手背。 叶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给林锐打了过去。 他在漫长的嘟嘟音里哽咽呢喃:“接电话呀接电话……” 好在,在铃声结束前,林锐接通了电话。 “喂,川子,咋了?” “你现在和我爸在一起吗?”叶川声音发颤。 林锐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忙道:“在呢,我们现在手机店。我给叔买了个新手机,这会儿正帮他捯饬手机呢。咋了?你这声音咋听着跟要哭了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叶川安心了点,但整个人还是绷着。 “你们还在a市?” “嗯啊,上次打电话忘记跟你说了,虽然叶叔的假肢已经顺利订购了,但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带着叔在大城市多玩几天,尝尝美食,见见这大城市里的高科技新玩意嘛。” 讲起这几天的经历,林锐语气不自觉带上笑意,“我跟你说,我昨天还带着叶叔去海洋馆了,他说他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鱼,就中意看里面的大海龟,还说” “林锐,”叶川打断他,“先别说了,你马上订最近高铁票,和我爸一起回家。” 林锐听他语气突然这么急,也跟着有些紧张,“咋了?家里发生啥事了吗?厂子出问题了?” “不是,家里什么事都没有。总之,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我爸回家。” 林锐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从他发抖的声音里捕捉到了害怕。 第67章 “到底怎么个事啊?你怎么紧张成这样?我都有点被吓到了。” 叶川深吸一口,问他:“我爸在你旁边吗?” “在啊,叶叔在另一张桌子上坐着呢,老板在给他讲该怎么用新手机。咋了,到底啥事啊?” 叶川压低声音,“我这边确实是有点事儿,怕连累到我爸,但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总之,先麻烦你尽快带我爸回家,最近几天也麻烦你多抽点时间去我家帮我看看我爸。” 聊到现在,林锐总算有点明白了。 他猜测,叶川应该是在外面惹上什么人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买票,最近几天我就在你屋里住了。” 叶川感激不已,“林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哥们儿就是用来帮忙的,何况事关叶叔,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林锐又安慰了叶川几句,叫他放心,“行了,我去买票了先挂了。” “嗯。” 叶川看着手里挂断的电话,狂跳的心终于渐渐放缓,冰凉的手脚也开始回暖。 可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又响了。 叶川被吓得瞬间绷紧心弦,看到是张聪发来的消息后更是死皱眉头。 张聪:我的人脉还是很广的,不要妄想挑战我的耐心。 叶川刚缓下的焦躁情绪再度卷土重来,他咬着嘴唇回复对方:我会去的。 对面很快回了四个字过来——算你识相。 意识到对方应该暂时不会做什么,叶川一边深呼吸,一边握紧手机。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意识地攥紧另一只手,随即发狠地捶向阳台的栏杆。 不过,他的拳头还没碰上金属栏杆,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叶川回头,看到了皱着眉、满脸担忧的路守拙。 路守拙的目光从眼前人流血的嘴唇移到明显是被咬出血的手背,最后落在对方那双瞪大的红彤彤的眼睛上。 “发生什么事了?”他声音发沉。 “没事,就是…就是……” 叶川被拦了一下后,顿时清醒了不少,低下头,在脑海里飞速寻找借口。 他并不想自己这一堆烂摊子事牵扯到无辜的人。 路守拙看出了他想隐瞒,松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看他走得这么果断,叶川以为他是生气了,更加手足无措地站在阳台上。 但出乎叶川意料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很快又回来了。 路守拙手里拿着医药箱,走近后不容抗拒地把叶川按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自己则蹲在对方脚边,一言不发地帮他处理嘴唇上的伤口。 叶川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忐忑地揪着衣角。 路守拙全程沉着脸,直到把加大号的创可贴贴在叶川手背上,才抬头看着对方。 “川,还记得那天从甲板下的禁闭室回来,你在电梯里答应过我什么吗? 第85章 第一次判断失误 “记得……” 叶川缓缓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自己那时答应过对方遇到事情要提前和对方商量,“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所以我想自己解决。” 叶川小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聪这人行为举止总透着股阴狠,他不知道对方这次叫他过去究竟想要做什么,家人被牵扯进来他就已经很担心了,要是再把路守拙牵连进这些麻烦事里,他会更担心更愧疚的。 而且万一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被张聪的阴谋搞砸了那可怎么办。 “川,”路守拙以一种仰视的姿势抬头看着椅子上的叶川,“我们是什么关系?” 处在高处的叶川被低处的他看得下意识紧张起来,“好伙伴好朋友。” “我们是partner,partner本来就是站在一起的。” 路守拙定定看着他,“我很乐意和你一起解决问题,这不是负担,是我的意愿。” 叶川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仰视的感觉,而且眼前的路守拙以仰视的姿势说出这种话,跟个请愿冲锋陷阵的骑士一样。打动人的同时,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 叶川顺着椅子滑坐在地上,恢复以往习惯的视角,半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路守拙。 “路哥,说真的,我真觉得你对我好得过头了。” 好得叶川心里不踏实。 “路哥,你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有意接近你,但不仅留我在身边做搭档,还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啊?我有哪里值得你做这么多吗?” 路守拙听着他充满疑惑的语气,轻笑一声,顺势也坐在地上,肩膀向叶川移了移。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比你知道的更早,是在赌场的监控室里。” 他看着远处渐渐朝着海平面落下的太阳,不疾不徐地讲述: “你连续一周每天的胜率都稳定在百分之六十至七十,很难不被赌场的工作人员注意。他们怀疑你出老千,暗中监视了你一天,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叶川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突然把话题绕到赌场了?而且金手指…怎么不算是一种出老千呢? 他强装镇定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然后他们找不到证据,但还是觉得有猫腻,所以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我。我当天就去了赌场的监控室。从你进入赌场到离开,我看了你整整一个晚上,发现……” 说到一半,路守拙侧头看过去。 叶川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我看不出你有任何作弊的痕迹。”路守拙重新看向远处的海面,“但我发现你在每次进入赌场后都会花很久的时间去观察,观察不同赌桌上的人。” 叶川的心瞬间揪紧。 靠,他在监控里连这都能看出来?眼力未免太好了吧? “你在挑选。”路守拙肯定道。 “所以我起初以为你是靠着惊人的洞察人心的能力和缜密的心算才赢的。但很快我就发现,你在那些普通的、需要靠心算和心理博弈的纸牌桌上,胜率很低,也不稳定。” 叶川低下头,心道因为他那时真的不怎么会玩纸牌,而且纸牌牌桌复杂又多变,金手指几乎给不了一点帮助。 “反而是在那些完全靠运气的、充满赌徒心理的基础骰宝游戏里,胜率很高,且基本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两相综合,你每天都是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胜率。” “是……是嘛。”叶川心虚地绞着手指。 “很反差,很让人意外。”路守拙现在的表情是和那时一样的不可思议。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叶川,嘴角勾了勾,“所以我最终判定,你是一个运气爆棚的赌徒。” “运气爆棚的赌徒……”叶川讪笑着抱住膝盖,“听着不像什么好人啊。” 路守拙笑意不减,“不过以防万一,我第二天还是把希尔也叫去了监控室。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对赌场作弊的各种手法了如指掌。不过,他和我一样,也没看出什么。” 听到希尔什么都没看出来,叶川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但下一秒路守拙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但他不死心,非要亲眼去看你操作。” 叶川顿时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所以我那次在赌场看到你和希尔不是巧合?” 路守拙点头,“我和他就是专程去看你的。看你到底有没有作弊。” “那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虽然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是我们确实看不出你有没有出老千。” 路守拙歪头,发梢垂落在叶川头顶,好奇发问:“所以,川现在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川紧张地舔舔唇,光速自白:“我真的没出老千。我全靠自己的运气,我运气好,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眨了下眼,重重地点头,着重强调,“真的是运气好。” 分辨叶川有没有撒谎不要太简单,但路守拙还是笑吟吟地赞成:“有道理。” 金色的阳光洒在阳台,为并肩而坐的两人镀上一层暖色。 “路哥,你对我这么好,”叶川试探道:“该不会是以为我有什么赌桌绝技,想招安我吧?” “这倒不是。” 路守拙坐直身体,静静看着身旁抱膝坐在地上的人,“我想说的是,你是我第一个判断失误的人。” 判断失误? 叶川皱眉,“什么意思?” “最初我以为你是运气爆棚的赌徒,虽然事实上你确实在赌桌上运气很好,但你不是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赌徒。而是……” 路守拙突然停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笑了笑。 叶川的好奇心被勾起,“而是什么?” “而是……”路守拙侧了侧身子,和叶川肩膀挨着肩膀,迎面而来的湿咸海风吹拂在他们的脸上。 看着那张扬起的疑惑的脸蛋,路守拙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第68章 “而是个在努力生活的…可爱的家伙。” 海浪声里,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眸里刹那间只剩下一个人的倒影。 叶川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被戳的脸颊,仍旧一脸迷惑。 “所以,路哥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努力?” 路守拙:“……” 他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没错,因为你努力,我心疼你,所以希望你能活得轻松点。”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叶川不怎么喜欢被别人怜悯。 他掰着手指为自己辩解:“我能吃能喝,有吃有喝,四肢健全,年轻力壮能赚钱,我家人都很爱我,妹妹还是学霸,很多人都羡慕我呢。所以路哥,你真不用心疼我。” 路守拙看着他用不完两只手就细数完了所拥有的一切,垂眸应道:“好,我不心疼你。” 他说完这句话一秒耷拉下眼角,丝滑地对叶川发出请求:“那川心疼心疼我吧,心疼一下我想和你一起解决问题的恳切心意。” 第86章 我要陪你一起去 “路哥,你…你别这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叶川被看得一阵不自在,默默将下巴埋进膝盖,“感觉好奇怪。” “哪里奇怪?”路守拙明知故问。 “……不知道。” 叶川有些苦恼,声音闷闷的。 路守拙见状也没再说话,就在他身旁坐着,静静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太阳逐渐落入海平面,橙红的霞光把天空与海面融为一体。 叶川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提起了自己上次手受伤的事,告诉路守拙那次和他打架的人叫张聪,也如实将刚才对方威胁的事讲了出来。 路守拙敛了敛眉,心下了然。 事情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我就说上次我打伤了他,他怎么一直没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叶川不用想也知道张聪这次叫他过去肯定是想狠狠报复他。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卑鄙到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一想到那张叶成光和林锐的照片,他的心就猛地揪紧,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张聪痛打一顿。 路守拙目光落在他隐隐发抖的后背,轻拍安慰:“别担心,我在z国有个在经营保镖公司的熟人,可以拜托他帮忙保护一下你的家人。” “真的吗?可以吗?”叶川眼睛一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不过……” 路守拙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三天后,那个张聪的生日宴,我要陪你一起去。” 叶川皱眉,“为什么?路哥你干嘛要掺和进这种麻烦事里啊?” “你的事怎么会是麻烦事。”路守拙一脸理所当然。 听到他这话,叶川有一瞬的怔愣。 路守拙看向远处的落日,轻飘飘地开口,“川,我说过,我很乐意能帮到你,这是我的意愿。而且我感觉,或许很久之前,我和你就注定会掺和在一起了。” 叶川心下感动,他从没有遇到过像路守拙这样,坚定不移地想帮他,想站在他身边的人。 “谢谢你路哥。” 路守拙低笑一声,“说起来,我们两个好像都说过partner之间不说谢谢,但从来都没有遵守过。” “唉——”叶川叹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天边的落日,语气自责,“我算是哪门子partner啊,总是给你带来麻烦。” “你的事不是麻烦。”路守拙不厌其烦地重复刚才的话,“我很愿意和你一起解决问题,也很庆幸有能力帮到你。” 叶川心里一阵暖,扭头看向身旁人,久久盯着对方安静的侧脸,“路哥,除了家人之外,你是我遇到的,对我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人。” 路守拙转过头,和他相视一笑。 “我很开心你这样想,你也是我遇到的,最最最最最最最觉得我好的人。”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叶川疑惑道:“有人觉得你不好吗?” 路守拙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会儿,点头,“有,还不少。毕竟,我不是总是愿意帮他们解决问题,甚至偶尔还给他们造成问题。” 叶川听得云里雾里的,“路哥,你是在说你的竞争对手吗?” 路守拙笑了,“算是吧,确实有和他们不太对付的地方。” “那以后路哥你有需要我帮忙对付他们的地方,就尽管说,”叶川信誓旦旦地拍拍胸口,“不管他们是谁,我一定站你这边,帮你出力。” 路守拙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好,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叶川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咧咧道:“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路守拙见他的脸色终于轻松下来,轻轻揉了把他的额头,“好了,不要再愁眉苦脸了,我会陪着你的。还有,” 路守拙指指叶川的嘴,又点了点他的手背,“下次遇到事情,再着急也不能咬自己。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让自己受伤太亏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歪头凑到叶川耳边,轻声道:“我也会很担心。” 伴随的低沉的声音,一道痒痒麻麻的感觉从耳廓传遍身体,叶川无措地挠挠耳朵,试图驱散这种怪异的感觉,木木地嗯了声。 “我以后会注意的,路哥。” 路守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钻入他刚刚褪去血痂的掌心,捏了捏,“好乖。” 叶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看向身旁人。 他的手心还在被对方轻捏,脑海里有种可能性在用力往外冒。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它,掌心里的手指就抽走了。 路守拙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大大方方地朝地上的他伸出手,“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叶川看看面前的大手,又看看路守拙挂着浅笑的脸,最终还是扶着身后的椅子站起身,略有些尴尬地开口:“走吧路哥。” 手掌落空的路守拙本人倒是一点儿没觉得尴尬。 他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医药箱,和叶川一起离开了阳台。 * 林锐当晚就订好了第二天早上的票,然后将乘车信息发给了叶川。 但直到第二天晚上,收到他们已经顺利回到家的消息,叶川才终于放下心来。 有了路守拙朋友的保护,剩下的唯一需要叶川担心的,就只有两天后张聪的生日会了。 之后的两天里,叶川虽然忧心于张聪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好在有路守拙陪在他身边,把他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 上午背单词背英语短文,下午练射击,晚上复习单词加学习新语法。总之,忙碌起来的叶川也没空再想其他事了。 不过,在张聪生日会的前一天晚上,叶川吃完饭,学习时有些心不在焉,向路守拙提出想一个人出去散散步。 路守拙知道他是在担心明天的事,没有阻拦,只嘱咐他就在别墅的院子里转转,别走太远。 叶川一个人在别墅前面的院子里走了会儿有点累,便在一处台阶上坐下。 游轮逐渐靠近气候温暖的东南亚,夜间的海风带着一股暖意。 他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又不禁担忧起明天的事。 突然,一张熟悉的笑脸闯入视线。 “hi小甜心,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希尔懒洋洋地在他身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仰望夜空,“你在看星星吗?” 叶川随口回道:“嗯。有点无聊,就出来走走。” “但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希尔用肩膀碰了碰他,好奇地询问:“该不会是罗伊斯惹你生气了吧?需要我帮你教训他吗?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第87章 怪不得 叶川立即摇头否认,“路哥人这么好怎么可能欺负我。” 看到他这么护着路守拙,还坚定地觉得对方好,希尔惊讶挑眉,噗呲一笑,嘟囔着感慨:“罗伊斯还真是一鸣惊人啊。” 还以为他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没想到比他这个恋爱经验丰富的老手还会勾引人,连一个情感方面迟迟不开窍的木头都被他迷得团团转。 叶川没听见他的嘟囔,还在想明天去张聪生日会的事,思考着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些工具。 虽然路守拙告诉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也不需要带,但如果他又和张聪打起来的话,提前带了装备也能派上用场。 录音笔、隐藏摄像头,或者……要不要跟路守拙借把枪? 不不不,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叶川赶紧在脑海里打住。 他一个刚接触射击的新手,擦枪走火的可能性太大了,到时候别说赚钱养家了,万一伤到人,等着他的不是吃枪子就是铁窗泪。 不过话说回来,路守拙应该有持枪证吧?拜托对方带把没子弹的枪,必要时刻唬一唬张聪,应该也行吧? 但是张聪家伙对自己了如指掌,还知道他的家人,要是被激怒发了狠,自己现在又在游轮上,隔家千万里,叶成光和叶玲要真有了什么意外,他又鞭长莫及。 第69章 唉,所以到头来,还是得尽量别惹到张聪比较好啊。 明天还是妥帖一点吧,像以前一样过去道歉说几句好话,再想办法拍拍马屁看能不能哄好对方。 “诶诶诶,小甜心你怎么当着我的面走神?”希尔在他面前挥舞着两只手,“未免太不尊重我了吧?” 回过神的叶川丝滑道歉:“对不起啊。” 希尔轻哼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叶川:“……” “那你要报警吗?” 希尔闻言惊讶地啧了声,“小甜心怎么感觉你最近讲话有点……” “有点什么?”叶川追问。 希尔看着他,拧拧眉,“有点硬气,有点像罗伊斯小时候。” “路哥小时候?”叶川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好奇。 希尔忙又紧急补充了句:“没有说对方现在不硬气的意思啊。” 对方现在性子更硬,小时候怎么说年龄也摆在那儿呢,比现在软和多了。 叶川被勾起兴趣,“那路哥小时候是什么样啊?” 希尔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贱嗖嗖地凑到跟前,“你想知道啊?” 叶川连连点头,“想。” “那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我就回答你。”希尔故意卖关子。 “什么事?” “就是…”他压低声音,“罗伊斯到底是怎么拐……”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怎么说服你来这里住的?” “不是他说的,我自己提出想过来住的,”叶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觉得搭档住得近点比较好。” “搭档?”希尔惊讶,“你俩是搭档?” 你一个连靶子都射不中的人,和罗伊斯是搭档? 叶川点头,“没错,我们是partner。” “partner?!!” 希尔呆了,“罗伊斯说的?” 这家伙速度这么快的吗? 叶川再次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吃惊,“怎么了?我和路哥成为好伙伴让你很惊讶吗?” “好伙伴?” 希尔瞠目结舌,暗道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啊? “等等啊,让我捋一捋。” 他脑子有点乱,定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记起叶川英语很差这件事,“所以是罗伊斯提出和你做partner的?然后你俩就是搭档伙伴了?是这么个意思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叶川一脸坦然地反问。 怪不得啊。 希尔无声感慨,罗伊斯这家伙,还挺会占人便宜,欺负人不懂英语,拐得人乐呵呵跑过来给自己当伴侣。 他看着叶川,强忍着笑意提醒对方,“小甜心,你不觉得,你俩所谓的搭档关系很奇怪吗?” 叶川不解,“哪里奇怪了?” “反正我不会跟搭档住一起,也不会亲自给搭档揉脚上药,更不会……”希尔脸色揶揄,“手把手地教对方射击。” 叶川顿感担忧,“所以,希尔先生你也觉得我提出要过来住很冒犯是吧?”他表情自责,“我在这里是不是太打扰路哥了?” 叶川默默低头自省,他自从和路守拙成为搭档,不仅没帮到什么忙,还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尤其是住过来之后。 都怪他只想着维持头顶的财富上限值,一心要住过来巩固好和对方的正向关系。 谁成想,自己住过来之后一直在麻烦对方,又是被抓去安全禁闭室,又是把路守拙牵连进自己的私人恩怨里的。 这一堆烂摊子事儿没对他的财富上限值产生反作用,也多亏了路守拙人品好,不计较这些。 “唉——” 叶川长长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是回去自己那里比较好。” “别别别,千万别!” 希尔完全没想到他会往这方向想,自己明明是想点点对方,让他早点反应过来路守拙的心意的。 怎么好心办坏事了。 这要是被路守拙知道自己把人家好不容易拐来的partner说走了,那还得了?! “不打扰不打扰,真的不打扰。”希尔一把握住叶川的手,着急忙慌地解释:“你别看罗伊斯话少,实际上他可喜欢你在这里住了。你看这顶层别墅。” 他边说边指着周围比划,“大的没边了,他一个人住这里很无聊的,有人陪他他心里老开心了,给你上药教你射击学英语什么的,他都很乐在其中的。” “是这样吗?”叶川将信将疑。 真的有人喜欢被麻烦吗? “千真万确啊。”希尔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信誓旦旦地说瞎话,“罗伊斯非常享受亲手帮助搭档变得越来越好的过程,他以前的搭档都是这样来的。” “哦……是这样啊。” 叶川懂了,路守拙是那种喜欢亲手将人栽培好,慢慢将对方培养成自己亲信的人。 见他不再说要搬走的事,希尔终于放下心。 “那什么,小甜心啊,咱俩今晚的谈话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罗伊斯,他这人不喜欢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叶川能懂这种心理,点点头,一口应下。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希尔看了眼并没有戴手表的手腕,大步跨下台阶,“我该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他边走边挥手,留给叶川一个潇洒的背影。 叶川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拐角处,继续坐在台阶上吹风。 “等等!” 他忽然坐直身体,“他不是说要告诉我路哥小时候的样子吗?” 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第88章 我准备了 叶川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他莫名梦到了自己在火车上第一次遇到系统的场景。 轻微晃动的火车上,他靠着窗户,昏昏欲睡。 车厢里充斥着小孩哭闹的声音,男人打电话的声音,老人低声聊天的声音…… 叶川烦躁之际,突然一个白色的光团出现在眼前,“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npc,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npc……” 那光团飘在面前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掩盖住周围的噪声,像梦魇一样环绕在他耳边。 睡梦中的叶川不舒服地皱紧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时候正是半夜,路守拙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讲电话。 海风轻柔地吹拂着他的发丝。 “除了张聪和杨少千那一伙人,苏亦珩身边也派人看一下。”路守拙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上位者惯用的命令语气。 在确定明天一切都万无一失后,他才终于放心,挂断电话回到屋内。 刚走近床边,他就察觉到了床上人的不对劲。 叶川的呼吸声有些急促,他咬着后槽牙,嘴巴抽动,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薄被,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路守拙立即紧挨着他躺下,将人带进怀里,轻拍对方的肩膀,低声安抚:“不用怕,我在,别害怕,我在……” 见怀中人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又继续柔声哼起那曲和缓的调子——是他上次在叶川房间哄失眠的对方入睡时的调子。 慢慢的,叶川的呼吸平缓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 他下意识往路守拙脖子里钻,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路守拙的腰,整张脸都埋在对方脖颈里。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热意通过薄薄的衣物一点一点地熨进路守拙的身体里。 即便他给叶川准备了新睡衣,但对方似乎对自己原来那些旧到磨边没型的短袖短裤,每晚睡觉都要穿。 路守拙抬手隔着衣服抚摸怀中人的后背。 又软又薄的短袖,没什么阻隔感,他能清晰地摸到叶川凸起的脊骨和肩胛骨。 单薄的身体,瘦削的肩膀,脆弱到让人觉得可怜,也让人不禁升起疼爱的欲望。 路守拙将下巴抵在叶川头顶,缓缓收紧了手臂。 * 第二天,叶川醒来后忘记了这场梦,只隐隐约约记得昨晚的梦好像很吵的样子。 今天就是张聪生日会了。 叶川最终还是听了路守拙的,什么打架工具也没带。 下午五点,他和路守拙准时来到十七层的七号包厢。 两人刚一进去,就和被簇拥在沙发中央的张聪对上了视线。 “来挺早嘛,重要嘉宾还没到呢。” 张聪拿着酒杯遥遥朝他抬了抬,接着又快速瞥了眼他身旁的路守拙,“怎么还带人过来了?” 叶川走上前,扯出一个笑,“生日会不就是要热闹吗?人越多祝福越多嘛。” 说着,他主动介绍着两人认识了下。 “路哥,这位张聪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这次生日会的寿星。” 路守拙颔了颔首,朝坐在沙发上的张聪伸出手,淡笑道:“幸会。” 看着眼前人脸上的笑,张聪莫名感到一阵疏离的冷意和隐隐的压迫气息,让他一时间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第70章 不过张聪没听说过圈子里有路守拙这号人,所以下意识把对方和叶川归为了同类,眼神很快就不自觉染上轻蔑。 他压下心头怪异的不适感,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淡淡扫了眼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然后后仰身体靠在沙发后背上,两手揽过身边笑吟吟喂他酒的女孩,没什么歉意地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暂时腾不出手。” 被轻视的路守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收回手,丝滑流畅地握住身边人的手腕。 “既然你在忙,那我们就自便了。” 说罢,他就拉着叶川走向外面的露天甲板。 正盘算着说张聪两句好话缓缓气氛的叶川有点懵。 “等等。” 张聪突然叫住叶川,“既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了,那礼物呢?你最近不是很有钱吗,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呗。” 看着这个刚用家人威胁过自己,现在又一脸嘲弄地打量着自己的人,叶川暗暗咬牙,心里又气愤又恶心。 路守拙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我们为你准备的大礼正在路上,很快就到。” “大礼?”张聪嗤笑一声,满眼不屑地斜了眼他身后的叶川,“我倒要看看,一个只会当跟屁虫的家伙,最后能拿出什么大礼。” 叶川听到跟屁虫三个字很是无语,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在默默翻白眼,狠毒地咒骂对方。 不过虽然叶川这个当事人没什么作为,但他身前的路守拙却突然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微微弯下身子,逼近张聪。 他那宽厚的肩膀几乎将沙发正中央的人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一双冷灰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浓浓的恐惧感让张聪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紧接着他的衣领就被路守拙猛地被揪住,狠狠往前一拉。 张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围在他两侧的人也都不敢出声,一个个僵坐在那里。 叶川还是头一次看到路守拙这副低气压的样子,正欲上前阻拦,但张聪的领口又突然被松开了。 路守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拍了拍对面人变皱的领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份大礼花了我很多心思,是压轴大戏,寿星你就好好拭目以待吧。” 话音刚落,他便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迅速收回手,回到叶川身边,再度握住对方的手腕。 “走吧,屋里太闷臭,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叶川呆呆地被他拉着往外走,中途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张聪,只见对方依然一副没回神的模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叶川又担心又疑惑,小声询问身边的人,“路哥,你刚刚怎么了?生气了吗?你跟他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看他一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样子,让他好好期待一下我们为他准备的大礼。”路守拙轻飘飘地回答。 叶川忙低声提醒他:“可我没准备什么大礼,只是订了个便宜蛋糕叫人送来。” 反正不管他送什么,在对方眼里都是便宜货。 何况他本来是不想给张聪这种用家人威胁他的垃圾人准备礼物的,但考虑到家人的安全,最终还是以防万一临时订了个蛋糕意思意思。 路守拙学着他压低声音:“没关系,我准备了。” 叶川惊讶抬头,“你准备了什么?” 路守拙摸摸他的头,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89章 不会有事的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夜幕降临。 露天甲板上的一把收起的双人遮阳伞下,路守拙躺在其中一侧的沙滩椅上,脸色是一贯的平静。 而另一边的叶川却惴惴不安地坐在沙滩椅上,神情紧绷。 自从他和路守拙离开屋内来到了外面的甲板上,张聪就一直坐在原来的沙发上,不是和身边人闲聊,就是大笑着喝酒,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一位开心的寿星。 中途每每叶川打算起身过去向对方示好,都会被路守拙拉住。 叶川询问原因,对方只是说先等等。 于是叶川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在那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觉张聪是在酝酿,准备放个大招。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路守拙坐起身,轻声安抚他。 叶川叹了口气,心里的担忧并没有缓解,“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憋什么坏招。” 路守拙握住他的手,指尖轻点他的手背,“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叶川闻言,不禁感动,“谢谢你,路哥。” 虽然仍旧担心,但有路守拙陪着,他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不过为什么路守拙在他就觉得踏实啊? 叶川看了眼对方头顶的符号,暗自点头说服自己,嗯,肯定是无穷大带来的踏实感。 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经过的人,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人好像和张聪一样,都不认识路守拙,也不过来打招呼。 好奇怪,头顶无穷大符号的路守拙,肯定财富可观,名声在外,这些有钱人圈子里不是消息最灵了吗?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路守拙? 难道是因为路守拙是国外富豪圈子里的吗? 不过这些富二代们有不少留过学的啊,家里的生意有的也做到了国外,他们难道真就一点儿没听说过路守拙吗。 思索间,叶川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佟亚峰。 他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独自抿着手里的酒,看向叶川的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点说不清的怨恨。 叶川也好奇地打量起他。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对方忽然变得这么落魄。 难道自己离开后,他成了圈子里的食物链低端? 不应该啊,佟亚峰虽然比较崇洋媚外,但为人圆滑,也豁得出去,还小有资本,轮到谁都不可能轮到他成为食物链低端吧。 不等叶川想明白,包厢里突然传出一阵大笑声。 他好奇地看过去,不经意和里面的杨少千四目相对。 但仅仅是一瞬间,对方就移开了视线。 杨少千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一出现就是人群焦点,原本环绕在张聪身边的人,没一会儿就一窝蜂地去了他身后。 就连张聪本人都大笑着迎了上去。 看来,杨少千应该就是张聪口中的重要嘉宾了。 叶川抿了抿唇,紧张地搓着膝盖。 突然,路守拙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怎…怎么了?路哥。” 看着毫无征兆凑到跟前的脸,被吓到的叶川下意识往后倾了倾脑袋。 路守拙灰色的眸子垂了垂,不着痕迹地收敛神色,挤出一抹笑,“川,是时候进去了。” “现在吗?” 叶川歪头看了眼屋里正聊得热情洋溢的张聪,感觉现在不是进去的好时机啊。 路守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歪了歪身体,道:“人都到齐了,估计他们马上就会来叫我们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穿着制服的侍者就走到他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朝里面走。 叶川被路守拙精准地猜测惊了下,他和对方对视一眼,一起起身向包厢里走去。 张聪见他们进来,故意对杨少千投去一个调侃的眼神,小声道:“我就知道,杨少你知道他来肯定会过来。”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些?”杨少千神情冷淡,自从叶川和张聪在这里打架之后,他就很少再和张聪见面了。 “别急嘛,”张聪拍拍他的手臂,“我为你准备的大礼还在里面呢。” 说着,他阔步走到房间中央,用力拍了两下手。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张聪高声道:“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大家都在游轮上一起待了这么久了,也不用拘谨,放开膀子玩。我今天高兴,所有账单都算我头上。” 此话一出,周围人便齐齐鼓掌欢呼。 随着音乐响起,包厢里的氛围彻底被点燃。 张聪心情极好地来到杨少千身旁,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叶川道:“你的大礼原来就是个蛋糕啊,没劲。算了,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让你跟着我和杨少一起去里面玩几局吧,今天我可是准备了一个好大的彩头呢。” 他一改平时目中无人的作风,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伸着手臂,弯腰请他们往包厢最里面的娱乐室走。 叶川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忐忑地看向身旁的路守拙,对方回了他一个安心的浅笑。 站在两人对面的杨少千把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天都查不到叶川身旁那个鸭子的身份,杨少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天高兴,必须玩点不一样的。”张聪卖着关子。 杨少千微微垂眸,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石方,心下思索。 第71章 不安的叶川下意识靠近路守拙寻求安全感。 几个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包厢最里面敞着大门的娱乐室前。 他们刚要进去,张聪却忽然伸手拦住了跟在叶川身边的路守拙。 “这位路先生,虽然你是被叶川带过来的,但我并没有邀请过你,所以请你暂时在外面玩,我会叫他们好好招待你的。” 路守拙扫了眼娱乐室里标准的赌桌,缓缓开口,“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玩。” “你不喜欢又怎样?”张聪看向叶川,笑眯眯道:“你今天带朋友过来,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们既然到了我的场子,就得守我的规矩。不然……”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叶川看懂他眼里的威胁,拉住身旁还欲开口的路守拙,“路哥,算了,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 他边说边凑近路守拙,压低声音:“放心,有事我会及时发消息给你的,咱们一里一外也正好有个照应。” 路守拙淡淡环视了下周围各怀鬼胎的一圈人,最终还是在叶川恳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别担心,有我在。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沉稳,眼神也太过坚定,即将独自一人迎接未知情况的叶川莫名安下心来。 第90章 你想要什么 随着娱乐室的房门关上,叶川在赌桌一侧坐下,他右边是张聪,左边是张聪的一位过来充当荷官的朋友,正对面就是杨少千。 杨少千身后还站着石方。 叶川和石方并不熟,只偶尔打过招呼,他记得张聪和杨少千也都和对方不怎么熟悉来着。 但今天他怎么跟杨少千在一起了? 难不成是接任他的下一个跟班? “咳咳……” 张聪两手放在面前的赌桌上,兴奋地拍了拍,将其余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好了,我来讲一下今天的彩头是什么吧。” 他微微前倾,将上半身压在桌面上,低声道:“我打听到了那枚未央的下落了。” 杨少千始终无动于衷表情瞬间认真起来,“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礼?你真的知道未央的下落?” 张聪轻笑一声,看了眼他身后的石方,像是刚发现对方一样,自顾自地疑惑道: “奇怪,虽然是我叫石方帮忙传话给杨少你的,但你们两个今天不仅一起过来,石方还形影不离地跟着杨少你到了这里,你和他怎么变得这么熟络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今天都没给他准备位置。” 杨少千听出了他话里的驱赶,面不改色道:“我们只是恰巧在路上遇到,聊了两句,一起过来而已。毕竟,他也是被你邀请来的。” 张聪啧了一声,“说的也是。” “嗐,我就是顺道过来凑凑热闹,”石方暗中瞥了眼杨少千的脸色,笑嘻嘻摊手,“既然这里没我的位置,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分别跟杨少千和张聪打了声招呼,随即离开了。 “不相干的人已经走了,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杨少千定定地看着张聪。 “别着急嘛,”张聪故意磨他的耐心,“消息是不是真的,你待会儿去验证下不就行了吗?” 杨少千懒得跟他打谜语,直言道:“所以,未央在哪里?” 张聪看着他笑而不答。 完全不知道未央是什么的叶川一脸困惑地举手插话:“未央是什么?” 但没人理他。 叶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悻悻闭上嘴。 所以张聪让他进来干嘛?当观众吗? “未央是一枚蓝宝石的名字,很多人都在找他。”杨少千抽空向他解释。 “哦哦。”叶川明白过来,原来是在聊蓝宝石啊。 看这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他不禁好奇,这个叫未央的蓝宝石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聪和杨少千对峙半晌,摇摇头,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这是大礼也是彩头,所以杨少你得先赢了我我才会告诉你。” “呵,”杨少千冷哼一声,“你可不会做亏本买卖,说吧,你想要什么?” “杨少果然聪明。” 张聪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交握抵着下巴,勾着嘴角好整以暇道:“你不是跟新结识的几个国外朋友在洽谈项目吗?要是你输了的话,就把那个外贸项目给我吧。” 杨少千又是一声冷笑,“你倒是胃口很大。” “彼此彼此。” 张聪耸耸肩,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杨少千低下头,陷入沉思。 他本来就还没进杨家的公司,手里的钱基本都是自己用老爷子给他的零花钱搞投资赚来的。 之前买那枚用来讨好傅舟的蓝宝石就花了他一大笔钱,后面还又拿出八百万拉了佟亚峰一把,如今他手里能动的现金不多了,所以他瞒着老爷子和那几个老外商量的外贸项目,只能暂时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如今把这个项目放到赌桌上用来搏一搏未央的下落,对杨少千来说,虽然可惜,但很值得。 不过前提是,张聪真的知道未央的下落,且输了也真的会告诉他。 未央是傅家家主的妻子最喜爱的一件蓝宝石项链,是她和丈夫的定情信物,寓意无尽的爱。 据说连二十克拉都没有,但傅夫人却很珍惜,只在重要场合才会佩戴。 只可惜,在傅家的商业版图逐渐迁移至国外,傅夫人和丈夫一起离开a市去m国的途中,这枚蓝宝石被有心人偷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来,傅家人一直在暗中派人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 这也是杨少千之前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了枚极高品质的蓝宝石去拜访傅舟的原因。 他试图借相似的蓝宝石撬开对方的门。 但显然事情并没有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虽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如果他现在得知了未央的下落,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张聪要是真得知了未央的下落,会舍得告诉他,而不是自己想方设法地借用这个消息结识傅家?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张聪在骗他。 杨少千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你们两个的赌注,为什么要带我?” 叶川听了老半天,越发不理解,“麻将三缺一吗?” 张聪立即换上一副哥俩好的热情笑脸,揽住他的肩膀,“你这么久不见杨少,难道不想他吗?我撺这个局,一来是让你俩见见,二来是,希望你和我们能玩得尽兴,咱们就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喝酒玩乐,忘掉之前的不愉快吧。” 他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但这些话听在了解他本性的叶川耳朵里,只觉得诡异。 叶川咽咽口水,还是讪笑着配合他,“行,不就是玩几场扑克嘛,我最近也学会了不少玩法,就舍命陪君子,一定让大家玩得尽兴。但是,” 他话音一转,“但要是我赢了的话,你们两个的赌注都归我吗?” 张聪立即哈哈大笑,“你?就你?” 他轻蔑地指着叶川,“行行行,你要真赢了,赌注都归你。” 叶川趁机进一步道:“还有,聪哥你不是说了大家都是朋友嘛,那今天之后,不管结果谁输谁赢,你都不要再用我家人威胁我了,可以吗?” “没问题。”张聪很高兴,一口答应。 他一巴掌拍在叶川后背,满意地看向杨少千,“怎么样?他已经要玩了,杨少呢?考虑清楚了吗?” 杨少千看了眼被拍得咳嗽了几声的叶川,道:“你居然还用家人威胁他?” “开玩笑而已啦,我怎么会对朋友做这种事呢。”张聪满脸不在意,边说边又拍了拍叶川的后背。 杨少千对他冷笑一声,“我看你今天真是高兴过头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张聪闻言,咂了下嘴。 以前欺负他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在意,现在又护上了,假惺惺。 他收回揽着叶川肩膀的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有些不耐烦道:“所以杨少,你到底玩不玩啊?” 虽然已经猜到眼前的张聪在骗他,但杨少千还是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以还是点头答应了。 “和你玩玩也可以。” 张聪连连拍手说好,“好!今天我生日,我来定规矩,谁先赢够三局谁就胜出,怎么样?” 叶川配合到底地表示同意。 杨少千也没什么异议。 张聪选了最经典的德州扑克,他那位充当荷官的朋友简单讲解了下规则,便开始发牌。 游戏正式开始。 叶川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 他看看面前的牌又看看对面的两人,即便意识到今天的重头戏貌似是在张聪和杨少千两个人身上,自己应该是被拉来凑数的,但他还是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脑子里的那根弦始终不敢松懈。 第72章 * 石方出了娱乐室后,在外面的一处无人的拐角里,意外看到了安静靠在墙边的路守拙。 他从刚才看到对方第一眼就觉得对方不简单了,此时不自觉暗中打量起对方。 可下一秒,对方就抬眸看向了他。 石方顿时感觉到一阵冷意,眼睛下意识看向一边。 察觉到对方还在看着自己,他心头莫名慌乱害怕,急忙转身跑开了。 路守拙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依旧静静站在那里。 他拿出手机,打开。 只见,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娱乐室里发生的一切。 第91章 你这是……歪理 路守拙看着画面里被张聪拍到咳嗽的叶川,眼底闪过不悦。 这时,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是名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托盘上放着一瓶酒以及三个一模一样的已经倒好酒的酒杯。 服务生也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那名服务生朝路守拙恭敬地浅浅颔首示意。 路守拙神色淡淡的,垂下眼,结束了这场短暂的目光交汇。 * 张聪当然不知道那枚叫未央的蓝宝石的下落,从叫来叶川,到把未央的消息当做大礼和彩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把杨少千引过来的幌子。 今天的重头戏也不在赌桌上,谁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服务生送来的酒。 张聪拿起服务生送过来的酒,低头抿了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叶川和杨少千手边的酒杯。 杨少千早早洞悉张聪来意不简单,所以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谨慎,自然不会轻易碰入口的东西。 叶川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拿到的牌,时不时看一眼另外两人头顶的财富上限值,完全没心情喝东西。 而且他本人也不喜欢喝酒,尤其不愿意在这种有外人在的场合喝醉。 张聪慢悠悠地将手里的酒喝了一口又一口,心道:不着急,反正游戏还很长,总会让你们喝下去的。 站在外面的路守拙看到监视画面里的叶川没有碰服务生送来的酒的,眼里弯了弯,暗自赞许他的谨慎。 他继续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画面,一边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画面里张聪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很快他就开始烦躁地拉扯领带。 见时候差不多了,路守拙关闭手机,大步走向娱乐室。 娱乐室里,叶川正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牌桌上,听到旁边的张聪有些口齿不清,疑惑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对方面红耳赤,眼神涣散,很渴一样看着他直咽口水。 这人是喝醉了吗? 叶川又看向对面的杨少千,对方也在看着张聪,还蹙起眉冷笑了一声。 这人又咋了? 正当叶川疑惑之际,娱乐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他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定在原地,但在看到门后是路守拙时,又迅速站起身。 “路哥,”叶川欣喜地叫了对方一声,然后又不解地看向那扇被踹歪的门,“你这是……” 路守拙径直来到他身边,“走吧川,这场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 说罢,他向端着酒水等在旁边的服务生投去一个眼神。 对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利落地出手,将旁边已经不大清醒的张聪压在赌桌上。 张聪摇摇混沌的脑袋,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算计了。 他一边臭骂一边挣扎。 但这种状态下的他只知道蛮横地把身体甩来甩去,远不及服务生的力气,三两下就被打趴下,不仅被死死按在牌桌上,还被用抹布堵住了嘴。 一旁张聪的那名当荷官的朋友见状,抡起拳头就要帮忙,但还没出手,就冷不丁被一道袭来的人影揍倒在地。 路守拙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像虫子一样挣扎的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重新回到叶川身边。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手套和一个金属拳撑,递到对方面前。 叶川看看被压在一边的张聪,又看看被路守拙一拳揍晕的人,完全搞不清当下的状况。 “路哥,这,你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指着路守拙递过来的东西,不自觉后撤半步。 路守拙依次看了眼张聪和刚刚被他揍倒在地上的人,“一个打伤了你,一个推了你的腰害你被扑倒。” 他牵起叶川的右手,指尖擦过他那处已经基本看不出受伤痕迹的手心,然后如管家一般,细致地帮他戴上手套和拳撑,粲然一笑,“现在,可以打回来了。” 叶川听出他是在说自己和张聪打架的事,他看着眼前人脸上的笑,忽然感到一丝害怕,犹豫地往回扯手。 “路哥,我…我那次不是单方面被打,当时就打回来了,”叶川推开手里的银色拳撑,“所以不需要再打回来。” “川,你那不叫打回来,叫被迫反击。” 路守拙把叶川的手握成拳,耐心地向他解释,“你从来没有想过打人,是他主动招惹你打了你,你才不得已反抗,被迫卷一场打斗里。所以你当然要主动打他一次,这样才算是还回来。何况那个推你的人,还没得到应有的教训。” 叶川听得一阵挠头,“你,你这是……歪理吧?” “所以你不想打吗?”路守拙一脸认真地征求他的意见。 叶川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张聪和晕死在地的另一个人,摇摇头。 再打的话,会出事的吧。 “好吧。” 路守拙脱下刚刚才帮叶川戴好的手套和拳撑,转而戴在自己手上,“那我来代劳。” “等等!” 叶川赶忙抱住他的手臂拦住他,“路哥,他俩不是已经被揍了吗?没必再打了吧?而且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路哥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 路守拙低头看着那个蹭在自己手肘旁的脑袋,笑着抽回胳膊,摸了摸他的头,“乖,等一下再跟你解释。” 他说完就握紧拳头大步走向被压制住的张聪身后。 “我要报警。” 沉默着旁观了全程的杨少千忽然开口,他指着路守拙控诉,“你这是杀人。” 路守拙停下脚步,顿悟似的哦了声,侧眸看向杨少千,“差点忘了你了。” 见他朝自己走过来,杨少千忙拉起叶川的手往外跑,“你看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快跟我走吧。” 叶川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拼命往回扯自己的手,“杨少千你在做什么?我才不跟你走。” 杨少千看着走过来的路守拙,呵斥道:“你没看出来他是个疯子吗?他俩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叶川虽然搞不起状况,但他下意识讨厌听到路守拙被骂,于是边往回抽手边反驳杨少千。 “事情都还没了解清楚,你胡说八道什么?松手,你松手!” 杨少千忍不住感叹:“你有没有脑子,真是傻的可以…啊——” 他话说到一半,侧脸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不得不松开叶川,扶住了旁边的墙。 路守拙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面前,冷声反问:“叫你松开听不见吗?” 他握着拳头逼近靠着墙壁的杨少千,但腰却骤然被身后的叶川抱住。 “路哥,你别冲动,冲动是魔鬼。而且我和他可没打过架,路哥你真的不需要帮我打回来。” 他劝完路守拙又歪着身子对杨少千喊道:“杨少千你赶紧走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你们?” 听到叶川自然而然地把路守拙归为我们,杨少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声冷笑。 但看着对面路守拙阴沉的眼神和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叶川,你迟早会回来找我的。” 扔下这句话,他深深看了眼叶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第92章 什么时候调查我的? 杨少千一走,叶川松开路守拙的腰,绕到他面前,指着牌桌上被压得喘不过气、面色紫红的张聪,担忧道:“路哥你先叫人放开他,会出人命的。” 路守拙敛眸思索,“这个嘛……” 他转身向那名服务生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明白过来,扛起身下的张聪就往外面走。 叶川迷茫地看着这一切,紧张地皱着眉,“路哥,他这是要干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路守拙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摘下手套握住他的腕子,“走吧,先回去,之后我再把事情全部告诉你。” 被握住手腕的一瞬间,叶川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帧刚才路守拙一拳将人揍晕的狠厉画面。 他下意识抽回了手。 路守拙的手心骤然落空。 他垂眼,看到了叶川脸上的惧色,心底不由失落。 第73章 不过他还是一秒收敛情绪,温声道:“等我一下。” 他回过身,走到刚才那个被他揍倒在地悄悄装死的人身边。 黑色的纯手工定制皮鞋踩在那人的手上,重重碾压。 那人痛呼一声,睁开眼,一边往回拉自己的手,一边颤抖着抬头看向路守拙。 “你应该庆幸你只是推过他一次,不然……” 不然怎么样,路守拙并没有说明,但那人已经从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路守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之后什么该做什么该说,你好好掂量掂量。” 那人痛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一个劲儿地点头说知道了。 “很好。” 路守拙收回脚,重新回到叶川身边,若无其事地握住对方的手腕,扬起笑。 “久等了,我们走吧。” 听着对方一秒将语气从冷冽切换回温柔,叶川第一次看不懂路守拙,他再次往回抽了抽手,却没有抽动。 路守拙低头看他,大拇指摩挲着叶川手腕内侧柔软的皮肤,“川,我们回去吧。”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请求,让人难以把眼前的他和刚才的暴力行为关联在一起。 这一刻,叶川终于发现,眼前的路守拙,并不单单有绅士温和的一面。 他压下心里的畏惧,扯出一个笑,“好。” * 两人出了娱乐室,穿过走道,来到了包厢的大厅。只见刚刚还热闹不已的地方,现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安静到可怕。 叶川看着面前的场景,不安地舔了舔唇。 “只是提前让他们离开了而已,别担心。”身边的路守拙解释道。 叶川干笑两声,“原来如此。” 两人之后都没再开口,一路安静地回到顶层别墅。 刚一出电梯门,叶川就再压不住心里的害怕和疑惑,紧张地问路守拙,“路哥,你现在能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吗?” 路守拙没说话,又一次牵起他的手腕。 这次叶川没再试着抽回,任由对方拉着来到客厅。 路守拙没有开灯,带着叶川一路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松开对方的手,席地而坐,随即拍着身旁的位置看向叶川,“坐下说。” 叶川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眉眼,默了几秒,盘腿坐下。 他面朝着路守拙,一副准备倾听的模样。 路守拙的目光转向面前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的月亮,问他,“你知道张聪今天叫你过去有什么目的吗?” 叶川低头想了想,“不知道,但他肯定没安好心。” 虽然对方在牌桌上说了那一番看似冰释前嫌的话,但叶川并不相信,他还是倾向于张聪还有后招。 “没错,他确实不安好心。” 路守拙侧头看向叶川,缓缓道:“他在你和杨少千的酒里下了毒品和助兴药。” “什么?!”叶川惊呼出声。 “不止这些,包厢里的某个休息室里,还被他安装了隐藏摄像头。” 路守拙向他解释:“毒品会放大人的欲望,尤其性欲,更何况里面还有助兴药。” “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他的计划,你和杨少千会因为毒品失去理智,然后像野兽一样在休息室里交媾,再被暗处的摄像头全部记录下来,估计他也会引休息室外的人进去当目击者。显然他是想让杨少千身败名裂,同时一石二鸟顺便报复你一顿。” 叶川听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刚才在房间里要是不小心喝了那杯下料的酒…… 路守拙继续道:“不过张聪虽然心思够狠但脑子却太蠢,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那两杯酒里,他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低头,揉着叶川的手腕安抚,“放心,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拿到真的毒品,他拿到的只是代糖而已。你的酒杯里也什么都没有。当然,” 路守拙笑着抬手捏捏叶川的耳垂,“你谨慎地没喝那杯酒,这点很值得赞赏。” 叶川对捏耳朵这个习俗已经接受良好,他还沉浸在得知真相的震惊里,看向路守拙的眼神越发不可思议。 “所以,路哥你早就知道他的计划了?” 路守拙点头,“是的,那些代替毒品的代糖是我叫人暗中卖给他的。我也提前在整个包厢都安装了监控,所以里面的动向我都知道。” “但助兴药确实是真的,”他话锋一转,“张聪应该很早就想扳倒杨少千了,所以在上游轮之前就准备好了助兴药。他找来的这种助兴药还挺烈的,他现在应该也亲身体会到了。” 叶川瞠目结舌,消化了好半天,才又开口:“所以,是路哥你叫服务生调换了酒杯?他是你的人?” “没错。”路守拙颔首承认,“三杯酒里,唯一干净的那杯就在你手边。” 张聪固然能买通服务生,但这艘游轮是在他手里的。 “怪不得那个服务生那么面生,”叶川后知后觉,“我记得之前在那里代班的时候没见过他。” 看来是路守拙最近调过去的。 所以张聪那副面红耳赤的样子不是醉了,而是助兴药起效了。 “不过,那个杨少千倒是走运。”路守拙神情有些遗憾。 他原本是想顺势按照张聪的计划走,只是把主角换成张聪本人和杨少千。 只可惜杨少千还有点脑子,不仅没喝那杯酒,还全身而退了。 一想到叶川刚才拦着自己让杨少千走的样子,路守拙心里就一阵酸闷。 “那那个服务生后面扛着张聪去哪里了?”叶川追问道。 路守拙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去了那个被他安装了隐藏摄像头的休息室里。他都费力气布好局了,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吧?” “那间休息室里…没别人吧?”叶川神情有些担忧。 “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应该只会拍到他的一些……自慰行为。” 除了杨少千,路守拙没有其他安排进那间休息室的合适人选。 路守拙不怎么喜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他估摸着,以叶川的性子来说,那些曾经或漠视嘲讽或刁难嘲弄过他的人,虽然可恶,但还至于要承受这种程度的报复。自己要是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叶川知道后大概率会有些反感他。 “不过,我帮他添了一些设备和道具,迈尔斯也挺懂拍摄的。有了这份录像,他以后应该会很老实。哦,迈尔斯就是扮成服务生的人。” 路守拙神色淡淡地补充,“而且,张聪父亲挪用公款非法盈利的事今晚十二点就会爆出来。他如果不老实,录像丑闻也在这种关键时刻曝光,说不定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着他前半句劲爆后半句更劲爆的话,叶川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好半天才张了张嘴。 “……你,路哥你怎么知道他家挪用公款的事会爆出来?” 路守拙看着他,嘴角带着淡然的笑,“这就是我给他准备的大礼啊。” 叶川恍然大悟。 他看着眼前人无言良久,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也不是不知好赖的白眼狼,他知道路守拙是在帮他。 挪用公款本来就是他们犯法了,爆出来也无可厚非,只是,那种录像,那种丑闻…… 算了,也算是张聪自作自受,不然视频的主角就是自己了。而且听路守拙的意思,只要对方配合着老实点,那份视频录像就不会被曝光……吧? “不过,”叶川还是问出了心里那个最大的疑惑,“路哥,你对我的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和张聪那天打架发生了什么都知道。”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异常正色地盯着路守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第93章 就是这件事 “嗯……”路守拙沉吟片刻,“大概在你第一次误入我的包厢?” “原来一开始你就看透我了。” 虽然叶川也知道路守拙很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但听到对方居然打从最开始就调查了他,还是不禁感到意外。 想起自己当初自以为聪明天天往路守拙包厢跑的日子,叶川顿觉羞耻,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路哥你怎么会调查得这么……精细,连那时谁推了我都知道。” “嗯……游轮上的监控还挺多的,想查到这些并不难。” 路守拙含糊地把话题转开,“现在我已经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了,你……” 他顿了一下,看向叶川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还怕我吗?会讨厌我吗?” 叶川沉默了。 说不怕是假的。 猛然看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一拳把另一个人揍翻在地,不管是谁,都会有点害怕吧。 更何况这个出拳的人还是路守拙。 是他印象里,一直以来都很绅士,很照顾他,对他很好的路哥。 第74章 那冷漠的眼神,狠厉的出拳,将人揍倒的同时,也把路守拙在叶川心里现有的形象打破了。 不过,细细想来,好像对方以前就表露过不一样的一面。 叶川忽然想起了午夜派对那晚,路守拙问他要不要把希尔扔海里的样子,那样的一本正经,仿佛只要叶川点头,他就会立马执行一样。 虽然对方后面解释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但现在想想,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要把人扔进海里这种话的人,倒确实是像会一拳把人揍翻的人。 看来,事情在很早之前就有预兆了,是自己一厢情愿把路守拙架在了一个温柔绅士的位置上,叶川心想,人果然是复杂的。 可不管怎样,路守拙对他的好,对他的照顾,对他的体贴,包括自己因为对方而上涨的财富上限值,都是真的。 所以站在叶川的立场上,他没资格讨厌对方。对方帮了他那么多,这次还从张聪手里救下了他,他也没理由讨厌对方。 而且就叶川自己私心里来说,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他很喜欢。 甚至说,在得知路守拙所做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自己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是有丝隐秘的兴奋的。 那一刻,他有种像身后的悬崖不知何时被一面牢固的墙阻隔开来的踏实感。 可以靠着墙休息了。 “我以前不讨厌路哥,现在也不讨厌,”叶川看着路守拙的眼,满眼坦然,“我以前很喜欢路哥,现在看到路哥的另一种样子,虽然一开始很意外,但现在想想,那也是你的一面,我还是喜欢。但……” 他目光缓缓落在路守拙的手上,声音突然低下去,“你打人的样子,确实有点…暴力。” “抱歉,我在知道他们对你做的事后很生气,”路守拙垂下眼解释:“所以我那时” “我知道,路哥我都知道。所以我现在……”叶川打断他,靠近他,抬起眼,直直撞进那双灰色的深邃眼眸中。 他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了。 “我现在不,不怕路哥了。”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坚定,如果说话没磕巴那一下的话。 路守拙的眼神暗了暗,静静看着他。 叶川也察觉到自己不利索的声音将话里的信服力大打折扣,忙找补道: “真的,我不讨厌你,也不怕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很喜欢路哥,也很庆幸能跟你做partner,真的。” 路守拙的眼睛忽然眯起,变得直勾勾的,“川。” “嗯?”叶川疑惑地应了声。 路守拙坐直身体,面对着他,向他的方向倾身,“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要答应我一件事吗?” 叶川转转眼睛,记起了自己曾麻烦过对方帮忙保密自己和张聪打架受伤这件事,当时的他确实承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记得。”他点点头。 路守拙目光紧锁着他,语调缓慢,“我现在想好了。” 叶川被看得一阵莫名其妙,“是什么?” 路守拙视线下移,眼神越来越炙热,“我现在想做一件事情,希望你答应我,在我做完之后不要生气,好吗?” “什,什么事啊?” 叶川挠着脖子一脸不解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路守拙一字一句回答:“就是这件事。” 话音未落,他迅速俯身上前吻住了肖想已久的唇。 嘴唇触碰的一瞬间,路守拙愉悦地翘起唇角。 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软。不,比想象中更软,让人上瘾。 叶川呆呆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 他还来不及反应,嘴唇就被一个湿热的东西包裹住。 直到这一秒,他的大脑才轰的一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在和路守拙接吻?!! 叶川想要后退躲开,可他的腰已经被路守拙的大手环住,就连后脑勺也被对方的另一只手钳制。 他逃无可逃,只能挣扎着推对方。 但悲催的是,他不仅没撼动对方一丝一毫,还被迫撬开了牙齿予取予求。 皎洁的月光穿过偌大的落地窗照在地板上拥吻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圣洁的白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川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他一直被迫张着嘴,下巴已经酸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而路守拙也终于在怀中人快要喘不上气时,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得到自由的一瞬间,叶川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蹬着地板连连后撤,那双水润的眼瞪得极大,看着路守拙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路守拙舔舔嘴角,有些欲求不满。 “川……” 他的嘴唇现在很红,在洁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艳,配上那双清冷的灰色眼睛,像个摄人心魄的精怪。 “你那么喜欢我,不会生气的,对吗?” 我说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啊!! 叶川现在心跳得很快,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迷茫又震惊地瘫坐在地板上。 眼前的情形已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守拙。 最后,叶川跑了。 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脚步慌乱,经过客厅时还被地毯绊了一下。 但他一刻不敢停,一股脑爬起来跑出了别墅,远离了路守拙所在的空间。 而屋内的路守拙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的坐在地板上。 窗外的月光照样洒下来,只是地上长长的影子只剩下一道。 * 叶川只想尽快逃离那里,却因为太过着急,居然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蹿到了别墅外的院子里。 唯一离开顶层别墅的方式就是通过别墅里的电梯,所以他现在如果想离开顶层,就必须重新回到别墅里乘坐电梯。 可这样一来,他肯定又要遇上路守拙。 叶川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他也不想面对对方,所以只能独自坐在台阶上,愁容满面地抱着膝盖,艰难地消化着发生的一切。 路守拙亲了他…… 他居然跟路守拙亲了…… 靠啊,这是梦吧…… 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啊…… 还有财富上限值又该怎么办……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湿软的触感。夜间的海风有些凉,叶川抿了抿唇,裹紧身上薄薄的外套,心情丧丧的,孤零零的身影,莫名凄惨。 唉,好想回自己的小房间啊。 第94章 他还亲你了?! 这件事带给叶川的冲击力太大,他缓了半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被路守拙亲了这件事。 但就在叶川摸着自己的嘴唇,愁眉苦脸地在风中凌乱时,一道电话铃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看到是苏亦珩打来的,犹豫了下,还是按下接通键。 “小川小川,你在哪儿呢?准备睡了没?” 苏亦珩的声音有些急,叶川以为是有什么事。 “还没呢,怎么了亦珩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一个人闷得慌。傅舟这家伙,担心我有危险,说让我在他这儿待一周,结果一周过去了,他还不让我回去。我的兼职们啊,再这么下去,就保不住了。” 叶川这会儿正心里乱呢,听着电话里的哀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其实,我也觉得安全最重要。” 虽然他感觉杨少千不像是会做出杀人这种事的人,但他也不是百分百了解对方,毕竟他刚刚发现自己看人……不太准。 更何况是这种涉及生命安全的情况,确实谨慎些比较好。 “唉,我也知道。”苏亦珩又叹了口气,“但他有点反应过度了,门都不让我出。小川啊——” “嗯?” “你这会儿在哪儿呢?哥白天睡太多,现在睡不着,你能不能过来陪陪哥打打游戏说说话?我真的要无聊爆了,我觉得我要废了。”苏亦珩低声恳求。 叶川没回答。 他现在心情很乱,也希望有件事能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能有人给他出出主意。 但他现在又下不去顶层。 “小川?”迟迟得不到回答的苏亦珩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叶川忙回道:“亦珩哥,我这会儿,可能出不去,而且傅舟他应该不怎么想看见我……” “啊,这个你别担心,”苏亦珩听出了他话里的害怕,补充道:“傅舟他晚上有事出去了,就我和管家钟叔在这里。不过小川,” 说到一半,他的语气忽然探究起来,“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不太对啊,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没在家吗?怎么会出不去?” “这个…”叶川低头扒拉着地上的小草,神情惆怅,“说来话长。”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我帮忙吗?”苏亦珩的声音染上担忧。 第75章 “没有,就是……” 叶川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别墅。结果这一看他就惊奇地发现三楼的灯亮了,其他楼层都黑着,就三楼的灯亮着。 路守拙这是上楼睡觉了。 “小川?怎么不说话了?” “那个亦珩哥,我好像能出去了。”叶川忙不迭站起身往别墅里跑,“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苏亦珩听着电话里语气匆忙的叶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位置编辑好发给了他。 “发过去了,我在门口等你。你到了发信息给我,我跟钟叔说一声,让他把电梯给你打开。” “好。” 叶川挂断电话,猫着身子,顺利跑到了一楼的电梯前。 路守拙在他入住这里的第一天,就把他的信息录入了,所以他很轻松就打开了电梯。 而这部黑色电梯其实也不是直达电梯,是声纹控制的电梯。 由于苏亦珩所在的位置是二十层,就在顶层别墅的下一层。所以叶川直接下了一层,从电梯出来后也没跟苏亦珩发消息,照着对方发来的位置信息,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很快就看到了有两排保镖守着的门,以及站在门口划拉着手机等待的苏亦珩。 “小川,”苏亦珩听到脚步声,抬头惊喜地看着他,“你咋没跟我发信息?你是怎么过来的?” “就走过来的啊。” 叶川看着周围的壮硕保镖,一脸紧张道:“亦珩哥我们快进去吧,这些人看着好凶。” 苏亦珩笑呵呵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里走,“放心放心,他们不会随便动手的,何况我还在这里呢。” 叶川扯扯嘴角,跟着他来到客厅。 苏亦珩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一手抓起游戏手柄,一手拍着身边的位置招呼叶川坐下。 “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咱俩一起玩。” 叶川接过他递来的手柄,一脸问号地拿在手里看了一圈,问道:“这该怎么玩啊?我没玩过,不懂。” “诶呀这个游戏很简单的,我教你。” 苏亦珩侧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嘴有些……肿。 “小川,你嘴好红啊,你晚饭吃辣菜了?” 叶川急忙抬手,心虚地遮住嘴,“肿…肿吗?好像晚饭确实有点辣。” “嘶,不对。” 苏亦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里的慌乱,立马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转过身子面对叶川。 “小川,你这有心事啊?发生了什么?跟哥说说呗。” 叶川被他的洞察力吓了一跳,抿抿唇,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很明显吗?” 苏亦珩点头,“很明显。” 他将叶川手里的手柄也撂到一边,身体往前移了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说吧,遇到什么事儿了?哥帮你参谋参谋。” 叶川现在的确很需要一个比自己年龄大、人生经验丰富的人帮自己分析一下路守拙突然亲自己这件事。 但这种事,他实在难以启齿,也不想告诉别人。 于是,在苏亦珩的目光下,叶川沉默着思量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亦珩哥,是这样的,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对面人的噗嗤大笑声打断。 “亦珩哥,你笑什么?”叶川不解。 苏亦珩狂捶沙发,尽力把笑憋回去,绷着嘴角做出一脸严肃的模样。 “没什么,我刚刚就是忽然想到了点开心的事。你继续说,我保证不笑了。” 叶川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也顾不得多问,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 “就是我那个朋友,他最近交到一个很好的朋友,真的很好,是非常非常好的伙伴。那个人帮助了我朋友很多,也很照顾关心我朋友,教了他很多东西,我朋友后来还住在了他那里。” 苏亦珩死死抿着唇憋笑,努力做出一脸认真的表情,边听边一个劲儿点头,“然后呢?” “然后……” 叶川顿住,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压低声音道:“然后我朋友就被那个人亲了。” 苏亦珩霎时间睁大了眼,“什么?你不仅和路守拙住一起了,他还亲你了?!” 叶川懵了,“我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他有说是自己和路守拙吗? “行行行,你朋友。”一旁的苏亦珩着急地催促:“你别发呆啊,快把你俩kiss的事情说清楚。” 就这么一秒被拆穿的叶川羞耻极了。 他灰溜溜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膝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扑扑。 第95章 可怜的直男 “所以,你从安全禁闭室出来就直接住在路守拙那里了。而就在刚才,你俩像平时一样从外面回来,坐在地上聊了会儿天,然后他就突然吻了你?” 叶川点头。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住到路守拙那里之后发生的事简略地讲了一遍。 但他没有讲自己的金手指,更没有把张聪生日会这种复杂的事说出来,叙述重点还是在他和路守拙今晚回到别墅后发生的那个吻上。 “亦珩哥,你说路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川已经放弃无谓的伪装了。 听他这么问,苏亦珩看着他的眼神越发不可思议。 世上竟有如此的榆木疙瘩? “不是吧,你还看不出来?他都亲你了,还能有什么意思,想跟你谈恋爱的意思呗。” “可,可我们……”叶川还是不愿相信,“我们是搭档,是互帮互助的伙伴,是partner,怎么能谈恋爱呢?” “wait!” 苏亦珩伸手打住他,“搭档伙伴我理解,partner?你俩是partner?” 叶川看着面前疑惑的人,反问道:“是啊,我们是partner,有什么问题吗?” “嗯……” 苏亦珩面露难色,“小川,你是不是不知道partner的意思啊?” “知道啊。”叶川信誓旦旦保证,“就是搭档伙伴的意思啊,我在手机上查过。” 苏亦珩语塞,“额……” 苏亦珩扶额,“em……” 苏亦珩捂嘴,“啧……” 他看着眼前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叶川,好心道:“你要不要再搜一次呢?” 叶川被他看得一脑袋问号,但还是掏出手机又查了一遍。 机械的ai声在客厅里响起:partner,名词,搭档;同伴;队友;配偶、伴侣(恋人/夫妻);合伙人…… 在听到配偶伴侣的那一刻,叶川已经呆滞住了,完全听不见ai后面在说什么了。 一个荒唐的可能性在他脑海浮现:所以,在路守拙眼里,他该不会一直把自己当伴侣吧? 叶川咬住食指食指指节,不愿相信,试图挣扎:“这个partner有这么多意思呢,也不一定就是指恋人关系吧?” 苏亦珩无语地咂了下嘴,“所以,你觉得是搭档会亲嘴,还是队友会亲嘴?” 叶川:“……” “我说刚才听你说从安全室出来,他直接把你带回了家怎么这么奇怪。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受伤他出于好心才把你带回去照顾,现在看来,他早在带你回家前就对你有感觉了。果然这样的理由才更合理。” 苏亦珩一本正经地分析,而且他也确实早早就觉得路守拙对叶川有点不对劲。 偷偷隐瞒了是自己提出要过去的叶川,默默低下头,暗自感慨自己是个自投罗网的笨蛋。 苏亦珩看他低头皱眉一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困惑partner这个词,咳嗽一声,清清嗓子,“ok,苏亦珩英语课堂开课了。” 他边说边扶了扶脸上不存在的眼镜,“partner这个词大概是在十八世纪才有了配偶的含义,后来随着现代非婚同居的人数增加,以及同性伴侣不被法律认可等情况,partner逐渐成为一种主流用法。直接表示有承诺、长期、类似配偶的爱情伴侣。现在,异性恋、同性恋、婚内、非婚都可以用这个词。” 苏亦珩耐心地为叶川科普:“所以,在政治运动如家常便饭一样多的外国,partner这个词,也更显平等现代。虽然国内课本上这个词伴侣的含义用得少,但他们老外用partner表示伴侣和配偶的使用频次还是很高的,也很常见。” “一个单词居然这么复杂吗?”叶川听得直抓后脑勺,“亦珩哥,你怎么会连单词的意义演变都知道?” 苏亦珩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因为我是大学生啊。” 叶川顿时恍然地哦了声,“原来如此。”他忍不住点头感慨,“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啊。” 苏亦珩哈哈一笑,赶忙跟他解释:“我是因为经常在这种国际游轮上打工,所以了解一些国外的文化。我当初也有过因为理解错partner含义的经历。” 提起往事,他不由心塞,顺势讲起了那段经历。 第76章 “差不多两三年前吧,我有次在低层的内舱房区域当服务生。当时忘了partner有伴侣这个意思,以为那俩外国客人是一起来游轮玩的合作伙伴。” “直到后来他们俩在游泳池做爱,其中一位不小心闪到腰,紧急叫服务员过去帮忙,我到了现场才意识到,他们事前跟我说他们是partner是想要我给他们拿安全套和润滑油的意思。” 苏亦珩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让他万分震撼的场景,“那个现场我就不给你描述了,反正挺……” 他面色复杂地啧啧两声,“你说他们开放吧,他们也不直接跟我说他们需要安全套,你说他们保守吧,他们直接在游泳池。” “唉,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苏亦珩到现在都难以理解这对同性伴侣的操作,“总之呢,我当天就回去把partner这个词的前世今生都了解了一番,狠狠长记性了。” 叶川听得也很震撼,看向苏亦珩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几分钦佩。 “亦珩哥,你的人生阅历真丰富。” 苏亦珩瘪瘪嘴,“这种阅历给你要不要?” 叶川沉默片刻,诚实地摇了摇头。 苏亦珩扯扯嘴角,撑着脑袋抵着身后的沙发,把话题转回来。 “言归正传,所以说你理解错了partner的意思,但你的路哥可没有,他百分百一开始就把你当恋人对待的。” 叶川回想着路守拙这段时间的所有行为,帮他上药,替他解围,教他英语,教他射击,今天还暗地里帮他解决了要害他的人…… 这些事放在搭档身上确实有点过了,但放在伴侣或者恋人身上,就相当合适了。 “怎么不说话了?”苏亦珩伸出手指戳戳叶川的肩膀,“你打算之后怎么办啊?” “我…” 叶川又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了,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过和男生在一起的。” 苏亦珩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唉~可怜的直男。”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突兀的、带着冷意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和谐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叶川和苏亦珩都被吓了一跳。 “傅舟!” 苏亦珩瞪了沙发后的人一眼,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指着对方控诉:“你这家伙,大半夜的,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吓死人了。” “是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心虚吧?所以才会被吓到。” 傅舟酸溜溜目光在他和叶川之间徘徊,走到一边打开灯。 原本只亮着电视的昏暗客厅,刹那间亮堂起来。 傅舟看向叶川,开始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请你先行离开吧,我和哥要休息了。” 苏亦珩大手一拍桌子,“你是让小川今晚留下呢,还是想跟我聊聊已经过了一周还不放我出去这件事呢?” 他给出傅舟两个选择,皮笑肉不笑道:“嗯?” 傅舟犹豫片刻,说道:“那我也要待在这儿。” 他边说边走到苏亦珩身边,紧挨着他在地毯上坐下,一副粘人的狗皮膏药模样。 苏亦珩啪一声给了傅舟额头一掌,“傅舟,你要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傅舟捂着额头,一脸伤心地看着他。 苏亦珩完全不接招,“别装可怜,你天天装不腻吗?” 傅舟看了眼坐在苏亦珩另一边的叶川,又看看面前态度坚决的苏亦珩,最后垂着眼,灰溜溜地回房间了。 苏亦珩一秒切换回笑脸,和颜悦色地对着叶川循循善诱道:“好了,讨人厌的家伙走了,你继续说,哥听着呢。” 第96章 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已经把事情都讲完了。” 叶川又把半张脸埋进了膝盖里,声音弱弱的。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你对他的感觉。” 苏亦珩双手握住叶川的肩膀来回摇晃,让他不得不从膝盖中抬起头,“你还没说你对路守拙的这个吻有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 叶川看着他的眼睛,低头回忆起刚才的吻。 “惊讶,没想到,不理解。”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奇怪,太奇怪,搞不懂,真搞不懂。” “还有呢还有呢?”苏亦珩追问。 “还有……” 叶川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好像也没别的感觉了。” “怎么可能,”苏亦珩开始掰着指头细数,“这个吻让你觉得恶心吗?这个吻之后你会讨厌路守拙吗?路守拙的嘴巴软吗?” 叶川沉默几秒依次回答:“倒没觉得恶心,就是觉得两个男的这样很奇怪,我应该也不会讨厌他,毕竟抛开这件事,路哥自始至终都对我很好。至于他的嘴软不软……” 他不解地看向苏亦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很重要吗?” 苏亦珩咳嗽一声,心虚眨了下眼,“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哈哈。” 他干笑两声,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讨厌也不恶心的话,那你被亲的时候有心动的感觉吗?” “心动?” 叶川两眼迷茫,“心动是什么感觉?” “诶呀就是,就是……” 苏亦珩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当着叶川的面掏出手机询问ai。 ai秒给出答案,他清清嗓子照着上面念:“心动的感觉,一是目光不自觉被对方黏住,总是下意识在人群里找他,对视还会慌张脸红……” 苏亦珩巴拉巴拉念完,嫌弃地切了声,“感觉这ai回答得不行啊,比起心动这更像是暗恋吧。不行不行,我换一个。” 说着,他又打开了另一个ai,将问题复制到对话框,然后继续将回答念给叶川。 “咳咳,心动的感觉,就像身体里突然上演了一场温柔的小风暴。啧,这ai还怪会比喻的。” 苏亦珩边吐槽边念,“首先是身体反应,心跳漏一拍或者加速。诶小川,这个反应你有吗?他亲你的时候,你心跳加速了吗?” “我……”叶川卡住了。 苏亦珩立马眯起眼,揶揄地打量他的表情,“哈哈,小川你心跳加速了。” 叶川忙为自己辩解:“可是,可是人惊讶慌张的话就是会心跳加速啊。” “嗯……也是哦。” 苏亦珩被说服了,重新看向手机,继续照着念:“然后就是心理活动,会很积极地回复对方的消息,也会脑补两人未来,担忧两人的未来,还会总想靠近对方,离对方近点。嘶,这咋也看着跟暗恋似的。” 但他也懒得下载其他ai搜了,戳戳叶川的胳膊,“所以这些你有吗?小川。” 叶川垂眸思索。 会积极地回复对方消息吗? 一直以来,他回复路守拙都很积极。但那都是为了接近对方。 会脑补两人的未来担忧两人的未来吗? 这个……还真会。他最近真的有在担心这趟游轮之旅结束了怎么办,还偶然向路守拙提起过一嘴,甚至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跟着路守拙去e国。毕竟年薪有一千万啊。 会总想着靠近对方离对方近点吗? 嗯,叶川不仅想了,还行动了。 他和路守拙现在都住一起了。 而且一开始就是他主动接近路守拙的。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财富上限值。 等等! 叶川皱眉,怎么全对上了?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些行为背后的原因——这原因用目的不纯这个词形容都不过分——为了财富上限值。 但路守拙肯定不知道这些的。 可恰恰因为对方不知道,那他这些行为落在对方眼里岂不是…… “嘶,看你这表情,百分百心动了,”苏亦珩歪嘴一笑,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摸着下巴调侃:“看来后面的都不用念了。” 叶川严肃表态,“不是,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 苏亦珩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算是明白了,你现在就剩下掰弯自己这一步了。直男最后的挣扎。” “真的不是心动,我没有心动,”叶川坚持不懈地为自己辩解: “亦珩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想去路哥那边谋一份差事这句话吧,我现在就是成功谋到差事了,我对他就是像对待老板一样,我和路哥既是好朋友也是上下级关系。所以我当然会积极回复他的消息,也会思考我们的以后。” “所以你谋了个什么差事?”苏亦珩很会抓重点,笑着反问他,“partner?” “我…我……” 叶川被问住了。 他回答不上了,只能毫无信服力地重复:“反正,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没有心动。” “行,你没有。但显然,你的路哥对你心动了。”苏亦珩再次抓到重点,“而且是在很早之前。” 一想到路守拙很早之前就误会了他的行为,还因此对他产生了好感,叶川就一阵苦恼。 第77章 他耷拉下脸,垂头丧气地捧着下巴。 苏亦珩见状,拍拍他的肩膀开导:“干嘛愁眉苦脸的?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你就跟他明说呗,让他以后和你保持距离不就行了?” 不能保持距离啊,保持距离的话,他的财富上限值怎么办? 而且,他一想到失去路守拙这个朋友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叶川暗暗咬牙,更苦恼了,“唉,好烦啊。” 苏亦珩看出他还有别的顾虑,揉揉他的发顶安慰:“算了,先别想那么多了,都这个点了,先睡觉吧。” 叶川沉默片刻,点点头,向他说了句谢谢。 “跟哥客气什么。”苏亦珩边笑边拉着他往房间走。 结果两人刚走到卧室前,旁边的门突然开了,冒出傅舟那张阴沉沉的脸,“不行,你们不能睡一间房。” 又被吓了一跳的苏亦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面带微笑地走过去,毫无征兆的一脚踹在傅舟的胯骨上。 对他完全没设防的傅舟被踹得连连后退,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傅舟委屈巴巴地仰头看着苏亦珩,“哥,你为什么踢我?” 苏亦珩倚着门框道:“你说为什么?一天天的,跟个粘人的幽灵似的,烦死了。安分点,人小川既是朋友也是客人,你能不能懂点礼数。” 警告完,他也不管傅舟的表情有多无辜,更不理对方嘴里说了什么,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转过身,再次一秒切换回笑脸,对着叶川语气轻盈。 “走吧小川,我们进去睡觉。” 第97章 这什么情况? 夜深人静,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叶川睁着眼躺在床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苏亦珩房间的床靠近窗户,所以他一侧身就能看到外面的大海。 夜晚的海面很黑很安静,唯一的光照只有浅浅的月光。 熄了灯后的房间漆黑一片,几乎要和远处的海面融为一体,叶川内心霎时间涌起一种独自飘在水面的孤独感。 唉,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昨天他还和路守拙一起练习射击,怎么今天就…… 到底该怎么办啊。 私心里,他是不想离开路守拙身边的,但要是不离开,又该怎么面对对方呢? 要是能睡一觉就失忆就好了。 叶川忧愁地望着窗外的月亮,胡思乱想间忽然又好奇起另一位当事人路守拙现在在干嘛。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失眠了呢。 * 别墅一楼,路守拙独自坐在落地窗前。 他在三楼静静看着叶川离开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一个人在黑暗里坐到现在。 他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照着一样的月光,不断回味那个吻。 路守拙承认是自己没有忍住,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当时的氛围太好,叶川还说了喜欢他,虽然和他抱有的喜欢不一样,但路守拙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渴望也彻底决堤了。 只可惜叶川不会接吻也不知道换气,不然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不过即便只是这短短的一吻,对方就已然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这点倒是让路守拙很意外。 他以为,叶川当初接近他,就算真的全是为了钱和利,但相处了这么久,对方现在至少应该对他是有好感的。 可如今看来,叶川那个不知所措的反应,显然是对这个吻,只有惊,没有喜。 其实在这个吻之前,路守拙虽然想循序渐进地和叶川发展为恋人关系,但他并不是很确定要和对方成为相守一生的伴侣。 毕竟他所处在的地方确实有很多危险,他不想叶川太深入他的生活被卷入其中,所以更多的寄希望于能和对方谈一场美好的爱恋。 至于更多的,要看叶川的想法。 但是怎么办呢,这一吻过后,他彻底不想放手了。 原来,爱欲是这么的可怕。 原来,他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洒脱大度。 路守拙仰头看向天边散发着圣洁光亮的月亮,这一刻,他在心底承认了自己的自私。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了。 * 叶川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 可能是因为他的脑子活跃了大半夜才休息,消耗了太多能量,再加上他昨天晚饭吃的也早,所以他这会儿直接就被饿醒了。 叶川饿得手脚发凉,他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的矮桌。摸到后他拉开抽屉,又伸手进去摸里面的小饼干,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熟悉的塑料包装。 叶川不得不睁开眼,撑着上半身把脑袋伸过去,却发现抽屉里除了两个写着英文的小盒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醒了?” 身后传来苏亦珩的声音,叶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没在别墅。 他忙合上抽屉坐起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苏亦珩木木点头,“醒了。” “你刚刚是在找东西吗?”苏亦珩问道。 叶川愣了一下,随口道:“哦,我在找手机。” 苏亦珩抬起胳膊向后指了指,“你手机在客厅,应该是昨天咱俩在那边聊天的时候落在那里了。” 叶川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点点头,“原来在外面啊。” 苏亦珩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皱了皱眉,也没过问。 算了,估计这孩子八成还在烦恼昨天那个吻呢。 苏亦珩这样想着,看向叶川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爱,“你洗漱一下就出来吃饭吧,尝尝我做的早餐怎么样。” 叶川乖巧地应了声好。 但苏亦珩一离开,他就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是完蛋了。” 自己住在路守拙那边才没多久,居然就潜移默化地习惯了那里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揉着瘪瘪的肚子,暂时挥开脑内杂乱的想法,晃晃悠悠地来到洗手台前。 然而叶川刚拿起苏亦珩给他准备好的牙刷,余光就瞥见了什么,整个人立马定在原地。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头顶上红艳艳的正无穷大符号,愣在当场,一脸懵逼。 靠啊,他怎么成无穷大了?!!! 叶川不可思议地揉了好几下揉眼,终于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不是吧,这什么情况?!!!” 他捂着嘴在洗手台前低头踱步,快速思考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财富上限值是和路守拙的关系程度挂钩的。 正向关系越紧密,数值越高。 而现在,数值突然飙升到了无穷大。 那么显而易见,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路守拙已经单方面把他们的关系加深到了一种地步。 叶川又想到昨晚那个吻,难以置信地咬着手背。 不是吧,就一个吻,他该不会就认定我了吧?开什么玩笑啊?! 不不不,不可能。 叶川在心里反驳自己,对方那样的身家那样的气质那样的外貌,怎么可能会认定一个哪方面都平平无奇的人,肯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