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自闭症少年半夜亲懵阴郁社恐》 第1章 《清冷自闭症少年半夜亲懵阴郁社恐》作者:大侠阿福【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弹幕剧透向+清冷自闭攻+社恐死宅受】 卿啾是作恶多端的恶毒兄控。按照剧情,他会为爱发疯,沦为主角攻受相爱路上的垫脚石。 但在剧情开始前,卿啾看到了弹幕。 【啊啊啊!小宝你补药喜欢渣男啊!他和绿茶有一腿!】【看看反派!反派想你想得都快碎了!】 卿啾好奇回头,却见被称为京圈高嶺之花的少年站在墙后,红着耳尖不敢看他。 但直到后来,卿啾才知道病态清冷的少年私下里每天都会对着他的照片宣泄爱恋。 卿啾想躲,却被禁锢在暗不见光的地下室。 少年宛若弃犬。 将他困死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问: “啾啾,又要抛弃我吗?” 标签:双男主 反派 豪门世家 现代纯爱 第1章 阴郁厌世的自闭小狗狗 准备和继兄告白当天。 卿啾眼前出现了弹幕。 【宝宝!不要和继兄告白!那家伙就是个渣男!】 【呜呜,宝宝你能不能回头看一眼反派?】 【就是啊!阴郁厌世的自闭小狗狗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喜欢pua渣男?】 渣男?宝宝?pua? 卿啾一脸懵。 他不知道眼前这些弹幕样的文字究竟从何而来。 但很明显,这不是幻觉。 弹幕还在飘。 【可怜的小宝,辛苦那么久准备礼物,渣男看都不会看一眼……】 【小宝还不知道吧?这个时间点,他心心念念的继兄还在后花园和主角受调情呢~】 【tm的狗男男!不喜欢就直说啊!这么吊着小宝,不就是图卿家的股份吗!】 卿啾眸光微动,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后花园?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人,原来是在后花园。 卿啾不知道弹幕的真假。 但他本来就要找裴璟,去后花园一趟也没什么。 想到这,卿啾转过身,径直朝后花园走去。 弹幕瞬间炸了。 【不是吧?小宝怎么突然开窍了?这是要去捉奸吗?】 【抓奸好啊!我早就看那对狗男男不顺眼了!】 【踹掉渣男!拥抱反派!】 后花园位置偏僻,光线阴暗,卿啾并不喜欢。 但有了热闹的弹幕。 压抑的氛围被驱散,卿啾大着胆子往前走。 但还没走几步。 粘腻的水声响起,听得人脸红心跳。 弹幕直接炸锅。 【我嘞个豆!这么刺激的吗?】 【渣男哥和绿茶弟很穷吗?怎么连酒店都订不起?】 【这你就不懂了吧?畜牲懂什么道德?】 卿啾差点没绷住。 亲眼目睹暗恋的人出轨,他本该万念俱灰。 可弹幕实在好笑。 卿啾忍了半天,才没真的笑出声。 弹幕很快发觉异样。 【小宝怎么不难过?】 【不仅不难过,好像还有点想笑?】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亲眼目睹喜欢的人和最好的朋友搅和在一起被刺激疯了吧?】 最好的朋友? 卿啾一怔。 半晌,他再度看向对面。 地面上。 男生穿着格子衫,白嫩的腿折起,环住男人的腰。 那人低着头。 从卿啾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裴璟的侧脸。 直到脖颈被掐住。 裴璟捏住男生的下颚,缠绵的接吻。 卿啾才看清男生的长相。 ——是许澄。 他最好的朋友。 暗恋多年的人和相识多年的好友背地里是一对。 卿啾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时,战况已经结束。 “哥哥~” 许澄圈着男人的脖颈,嗓音娇嗲,带着一点调笑。 “卿啾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不去看看吗? “如果我没记错……他今天要对你告白吧?” 裴璟神色冷淡。 “别提他。” 裴璟蹙着眉,神色厌恶。 “一天到晚不吭声,像个木头,我连看一眼都嫌恶心。 “要不是为了股份,我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裴璟低头,宠溺的刮了刮怀中人的鼻尖。 “我是为了你,才会委屈求全。” 男生羞红了脸。 白嫩的腿环上男人的腰,轻轻蹭了蹭。 两人天雷勾地火。 而另一边,弹幕彻底炸锅。 【委屈求全?狗屁的委屈求全!图钱就直说啊!狗日的凤凰男!】 【好恶心的一坨,呕!】 【这才哪到哪?原剧情里,渣男为了股份和小宝结婚,却一边对小宝不理不睬,一边背地里和绿茶偷情。】 【呜呜,我可怜的小宝,被pua成玉玉症,被设计车祸,家业全都便宜了狗男男。】 卿啾神色恍惚。 感情这事不能强求,他不介意裴璟不喜欢他。 可原来…… 裴璟会pua他,然后杀了他吗? 这就很坏了。 卿啾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离开。 弹幕立刻慌了。 【小宝怎么走了?不捉奸了吗?】 【不会要原谅吧?】 【别啊,至少留个证据,免得狗男男不承认吧?】 卿啾脚步一顿。 紧接着,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证据。 卿啾掏出手机,拉远镜头录下激情片段。 确认两位主演五官清晰。 卿啾才收起手机,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 弹幕集体松了口气。 【还好,我们家小宝不是恋爱脑。】 【本来就不是啊。都是男主又当又立说喜欢小宝,小宝才会对他掏心掏肺。结果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小宝已经看清渣男真面目了,那反派是不是能……】 最后一条弹幕配了个猥琐的表情包。 卿啾目露茫然。 这是他第n次在弹幕里看到反派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反派具体是谁。 但看弹幕反应…… 所谓的“反派”,似乎是他的狂热爱慕者。 想到这,卿啾停下脚步。 对面是镜子。 卿啾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中人戴着黑框眼镜。 腰肢纤细,下颚精致,肤色清透。 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 但割裂的是。 少年刘海遮眼,穿着肥大的卫衣。 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一眼看去阴暗压抑,像角落里的蘑菇。 卿啾不觉得自己好看。 他是个死宅。 重度社恐,厌恶社交。 裴璟说他木讷,许澄说他无趣。 放眼他的前半生。 从小到大,会对他表露善意的只有裴璟和许澄。 但这两个人也只是在骗他。 卿啾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懂哪个瞎眼的会看上他。 卿啾不知道的是。 在眼镜取下的瞬间,弹幕直接就炸了。 【啊!是小宝的盛世美颜!让我舔舔!让我舔舔!】 【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反派整天对着照片……】 【那是对照片,一见到真人,反派就不会动了。】 【我恨啊!我急啊!反派哥你怎么就不能支棱点呢?】 【小宝现在失恋,你别老躲在后面偷窥,直接开a早就三年抱俩了!】 偷窥? 看着恨铁不成钢的弹幕,卿啾很快意识到。 反派在跟踪他。 是谁? 喜欢他的那个人是谁? 卿啾舔了下唇,忐忑不安的转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卿啾愣在原地。 彼时盛夏。 斑驳树影下,少年黑衣白裤,眉目清冷。 微垂的凤眸色泽浅淡。 垂在身侧的指骨冷白清透,修长分明。 察觉到他的视线。 少年冷淡抬眸,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气场疏离淡漠,凉薄到极点。 第2章 老公中的老公!男人中的男人! 卿啾大脑宕机。 不远处,少年肤色冷白,清冷昳丽。 宛若神祇,高高在上,纤尘不染。 是秦淮渝。 首富家的小少爷,贵不可攀的人物。 这种人…… 会暗恋他? 卿啾觉得,应该是他找错了人。 深吸一口气。 卿啾侧过身,偷偷摸摸地左顾右盼。 试图在犄角旮旯里找到所谓的反派。 但找了半天。 除了对面的秦淮渝,卿啾没再看到第二个活人。 第2章 同一时间,弹幕早已炸锅。 【混世嬷王】:【啊啊啊!是反派!】 【怒舔老婆小披】:【老公中的老公!男人中的男人!命中注定要查死小宝的人!】 【混世大银魔】:【反派你快上!一定要趁虚而入查死小宝啊!】 弹幕黄得不堪入目。 垂下的细白指尖染上薄红,卿啾开始头疼起来。 默念着看不到看不到…… 卿啾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往旁边躲。 他不喜欢和人正面接触。 只是和陌生人待在一起,都会让他心情古怪。 更别说对面的人是秦淮渝。 擦肩而过。 卿啾抬眸,无意向旁边看一眼。 少年清冷矜贵,侧颜淡漠。 宛若天上月。 听说,喜欢秦淮渝的人如过江之鲫,标准的天之骄子。 比起反派,比起裴璟,这种配置似乎才更像主角。 卿啾不擅长和这种人相处。 他走得更快。 但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他。 抬头,微垂的凤眸低着,少年冷淡漂亮的脸映入眼帘。 卿啾问: “有事吗?” 他不喜欢社交,对八卦也不感兴趣。 但许澄找他时,偶尔会提起秦淮渝。 言语间满是艳羡。 这样的人本该与他过分遥远,但猝不及防地,卿啾想起弹幕的话—— 秦淮渝喜欢他。 树叶婆娑,光影斑驳。 世界静音。 卿啾蜷着指尖,看着少年浅色疏离的凤眸,还以为对方要对他告白。 结果眼前多出耳机。 小小的,黑色的,躺在冷白如骨瓷的掌心上。 秦淮渝低眸。 那张清冷昳丽,淡漠漂亮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 卿啾回过神。 “谢谢。” 他想接回耳机,却无意间触碰少年冷白指尖,微凉的触感。 卿啾停留了一会儿。 一抬头,却见少年好看的眉蹙着。 卿啾加快收手的动作。 秦淮渝动作一顿。 垂眸,望着指尖,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 “嗯。” 不像喜欢他的样子啊? 卿啾继续往前,把耳机揣进兜,边走边想。 只是一抬头,弹幕爆炸了。 【久菜禾子】:【碰到小宝手了!碰到老婆手了!反派已经不会动了!很好!这次进展这么快!照这个势头下去上床do爱指日可待!】 【测谎机】:【看着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爽翻天了吧?】 【性感母蟑螂】:【+1,小宝看反派一眼,反派就能想好三胎的名字。痴汉属性这么明显,我严重怀疑,小宝一巴掌反派都能爽到!】 卿啾脚步一顿。 下意识回身。 漆黑身影背着他,身材修长,连影子都带着一股克制。 看不出什么。 直到一行弹幕飘过。 【我是小皇帝】:【还死装呢?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视线终于落对地方。 那人碎发漆黑。 树影斑驳,镀着光晕,冷白如骨瓷的耳尖泛着薄红。 ——极致的反差。 卿啾停下脚步,不动了。 弹幕继续滚动。 【清纯女高】:【谁来懂一下我们反派哥?知道小宝要告白渣男,连着失眠好几天。要不是怕被小宝讨厌,早就把人拐去地下室了。】 【下水道老鼠】:【小宝怎么愣住了?被反派哥吓到了吗?】 【老鼠药】:【啊啊啊!反派哥不说话,小宝哪能知道他那么做是讨厌还是喜欢?】 【骚气男高】:【呜呜呜,我的反派哥你为什么就是不长嘴?】 【就睡男人】:【天杀的,要是反派长嘴,我还愁没有r18看吗!】 弹幕黄得不堪入目。 但黄到一半,又有人感慨起来。 【我佛糍粑】:【算了,不长嘴就不长嘴吧,谁让小宝四周一堆豺狼虎豹就反派一个纯情哥。】 【披萨心肠】:【小宝被渣男害死后,一直是反派在找线索替小宝复仇。】 【凉拖孩】:【要是小宝能知道救他的人是反派就好了。】 【无能的丈夫】:【对啊,要不是渣男冒领功劳,小宝怎么可能会看上渣男那种凤凰男?】 冒领?功劳? 卿啾怔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弹幕。 他为什么决定告白裴璟? 因为他性格阴暗,裴璟是唯一会主动亲近他的人。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幼时被绑架,救下他的人是裴璟。 幼年的裴璟一身血。 父亲按着他的肩,说裴璟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他该照顾裴璟。 这句话像某种暗示。 扎根在他的潜意识里,以至于后来面对裴璟,他总是有种应该保护裴璟一生的执念。 可原来…… 当年救他的人不是裴璟,而是秦淮渝吗? 有点烧脑。 从刚刚开始,弹幕所说的每件事都会成真,像会预知未来一样。 卿啾推断。 他所在的世界,对于弹幕而言是一本书。 而他是书中人。 弹幕是上帝视角,说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他会因为裴璟而死。 至于秦淮渝,少年会为了帮他复仇搭上自己的命。 卿啾开始思考。 不按剧情走,世界会崩溃吗? 他想得认真。 等回过神时,耳畔响起淡漠嗓音。 “你还要看多久?” 薄而浅的气息萦绕,抬头,是微垂淡色的凤眸。 卿啾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东西,这就走。” 秦淮渝仍静静地看着他。 卿啾见没自己的事,转身又要走。 直到弹幕飘过。 【卖萌被肘击】:【完了,反派回家要变成烧水壶了,咬着被角流泪去吧。】 【萌妹】:【明明想和老婆搭话,结果那个破嘴,一张嘴就把老婆吓跑。】 【小嬷仙】:【这次回家至少要emo三天三夜。】 【性感母蟑螂】:【两个人都不长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双向奔赴啊?】 【怒舔老婆小披】:【小宝,你回头看一眼反派好不好?他难过得快碎了……】 卿啾怔住。 秦淮渝在难过? 卿啾本来是想走的。 只是脚步顿住,他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那张冷淡漂亮的脸难过到流泪的模样。 他转过身。 却见清冷矜贵的少年长睫低垂,眸光落寞。 看起来很像是…… 被主人抛弃的落水小狗。 第3章 人类已知最硬的物质不是钻石。 卿啾匆匆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好像是病了。 如果没病。 他怎么会觉得刚刚的秦淮渝…… 有一点可爱? 弹幕还在飘,卿啾愣着,下意识掏掏口袋。 “谢礼。” 蓝锦色的方盒,里面装着名表,裴璟心心念念的。 像掏零食哄小狗,卿啾下意识地掏出东西想去秦淮渝。 至于东西哪来的? 说来也好笑。 裴璟没救他,却总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还觍着张脸。 说什么—— 他的命是他给的,所以也要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卿啾真觉得自己之前傻得可笑。 正好礼物无用。 卿啾借花献佛,好看的人此刻黯然神伤……他最见不得美人委屈。 一阵沉默。 素色冷白的手抬起,接过礼物。 却没有表态。 卿啾尴尬,去瞧弹幕,弹幕倒是很快乐。 【鸡佬】:【哟哟哟,这就害羞了?】 【牛牛好嗯】:【摸下老婆小手就害羞,收下礼物看老婆对自己好点就动不了,等以后上床了可怎么办啊!】 【狂舔你老婆】:【楼上的你不懂,我们阴郁厌世小狗是这样的。外纯内涩。等哪天追到小宝,楼下的家具店老板包能开上玛莎拉蒂的!】 弹幕很热闹。 又搞黄……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卿啾真想扶着额叹气。 扫黄大队呢? 怎么还不来屏蔽? 秦淮渝拿着盒子,没拆,淡淡抬眸。 “谢谢,很漂亮。” 清浅微沉的嗓音,只是视线不在礼物,而是在他身上。 还是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瞧着他。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 卿啾抵着唇,轻轻咳了两声。 “你喜欢就好。” 他说完了话,低着头走开,直到很远才停下。 心跳声略快。 卿啾抿了下唇,取下黑框眼镜,撩起细碎刘海。 第3章 镜片是平光的。 他其实不近视,为什么戴眼镜?为了挡住这张脸。 纤细清透的手指勾着蜿蜒黑发一撩。 ——一道深色疤痕。 卿啾看了一会儿,心想那句好漂亮应该不是对他说的。 他的疤很多年了。 小时留下的,记不清是哪年,或许是被绑架那年。 疤痕狰狞。 曾将年幼的许澄吓得泣不成声,直呼他是怪物。 小孩子。 从众心理很强。 有人带头,其他小孩有了乐子,也跟着叫他怪物。 他去问继母怎么办。 没有回答,只是建议他留起长发,说不碍着别人的眼便不会有人讨厌他。 卿啾照做。 此后多年,他习惯低调,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那些叫他外号的小孩坏。’ 继母这样说着,让他只和裴璟,还有不情不愿道了歉的许澄玩。 变化悄无声息。 等回过神时,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不知不觉只剩下裴璟和许澄。 卿啾停下脚步。 他到了宴会厅,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厅里站着很多客人。 他本该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但很抱歉,他是故事里的配角,所以总没什么存在感。 ——存在感太过稀薄。 小学老师做出评价,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像小灰尘。 落在人堆里,风一吹,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卿啾站在角落。 点心好吃的,奶油味,他拿了一些。 聚光灯闪烁。 裴璟和许澄站在人群焦点,好似他们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卿啾看了看用来致词的大荧幕…… 摸着下巴,总觉得可惜,两位主演的花园小电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看。 太浪费了。 卿啾戴上耳机,对着手机调整,黑进后台控制权。 正想把视频投上去。 指尖一顿,卿啾抬头,感觉有谁在看他。 谁呢? 环视四周,他仍被所有人忽视着,像半个透明人。 卿啾准备收回视线。 可这时,猝不及防,弹幕飘过。 【急急国王】:【反派这嘴怎么这么硬?】 【小嬷仙】:【我宣布,人类已知最硬的物质不是钻石,是反派的嘴!】 【姓无能】:【反派哥你要送礼物就直接说啊!总这么跟着小宝,被当成跟踪狂怎么办?】 礼物? 给他的吗? 卿啾注意力跑偏,没忍住又找了几遍。 没找到人。 秦淮渝真的在吗?怎么只有他看不见? 说起礼物…… 卿啾低眸,思绪飘远。 他总过生日。 但利益往来的生意场,真心给他准备礼物的很少。 借着他给父亲的,给继母的,给裴璟的。 连许澄的都有。 但唯独,好像从来没有真心给他的。 配角都这个待遇吗? 卿啾低眸,戳着奶油蛋糕,小声嘀咕了句。 “想要礼物。” 恍惚间,卿啾从角落看见秦淮渝。 他顿了下,抬眸,想找到那抹清冷身影,却被冷不丁拽住手腕,强行拖走。 …… “少爷,你刚刚哪去了?” 保姆张妈看着他,态度粗暴,语气不善。 “夫人给你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这边有璟少爷就够了,你快跟我去见夫人。” 张妈是继母的人。 性格泼辣,说话总是颐指气使。 卿啾不喜欢她。 但裴璟总说张妈是长辈,应该好好尊敬。 于是卿啾身为雇主,给工资的那个,在家居然一点地位都没有。 卿啾正要把手抽回来。 一抬头,弹幕疯狂吐槽。 【茶包】:【怎么又是这女人?】 【视奸被抓的夜】:【渣男的奶奶,继母的妈妈,害死小宝的罪魁祸首之一。退退退,速速远离我家小宝!】 【猛吸苦茶】:【我真是日了苟了,小宝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渣男一家老小都逮着小宝一只羊薅?】 【厚乳】:【还不是觊觎卿家的家产?】 【少女酸菜】:【小宝是独生子,只要钓到小宝,卿家未来就是裴璟的了。】 是这样吗? 卿啾不再挣扎。 张妈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到客厅。 等撒开手,一脸嫌弃。 “少爷,不是我说你。” 张妈阴阳怪气。 “你这么平庸,哪哪都比不过澄少爷。 除了璟少爷,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你这么好了,你应该学会感恩。” 卿啾没吭声。 见他还是那么懦弱,张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卿啾没收到打击,他听得无聊,在看弹幕解闷。 【她说我比小狗听话】:【呕,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不愧是渣男的家人,如出一辙的恶心。】 【叫主人转人工】:【死老登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们家小宝配不上渣男?】 【crush背着我做零的那个雨夜】:【对啊,要不是渣男冒认救小宝的功劳,他们一家现在都还在山沟里待着呢!】 卿啾看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 寂静的室内,一道温柔到过分的女声响起。 “张妈,你别乱说。” 随着话音落下,珠光宝气的妇人缓缓走下台阶。 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张妈立刻噤声,低着头不敢开口。 来人是宋莎。 裴璟的生母,卿啾的继母。 她原本只是小镇上的寡妇,死了老公后带着独子艰难谋生。 但机缘巧合下,裴璟救了卿啾,被接到卿家感谢。 至于宋莎。 借着照顾裴璟为由,她爬上卿啾父亲的床,成为了卿啾的继母。 如今时过境迁。 眼前的女人早已看不出当年的落魄狼狈,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雍容华贵。 在卿啾的印象里。 宋阿姨一直对他很好,会在张妈吼他时温柔的替他解围。 直到弹幕提醒。 卿啾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宋莎和张妈一直是同时出现的。 一个负责当坏人,一个负责当好人。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默契配合,来窃取他的好感。 顺便煽动他做事。 比如现在。 支走张妈后,宋阿姨紧握住他的手,神色温柔: “啾啾,你还记得阿姨是怎么教你的吗?” 宋莎循循善诱。 “想和阿姨还有哥哥做家人,想一辈子不和阿姨哥哥分开的话。 你应该去成为小璟的妻子。” 耳畔,女人的嗓音温柔至极。 一如往昔。 卿啾却只是安静地盯着弹幕看。 【猛踹瘸子好腿】:【呕!要吐了,谁来给我一把止吐药?】 【俺不中了】:【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恶心?】 【怒啃哑巴好嘴】:【觊觎卿家的财产,又不想背负恶名,所以一直洗脑小宝。】 【我有玉米症】:【小宝真是太惨了……】 【真相只有一个】:【如果告白,小宝今天就会被污蔑成是觊觎继兄的变态,被谴责说小小年纪心思不纯,最后被因为这件事间接被网爆到心理障碍。】 【word妈鸭】:【继承人怎么可能给继子当妻子?这女人真是好笑。小宝就算必须要商业联姻,也该找财大气粗疼老婆的反派才对。】 【无fuck说】:【这女人又当又立,说得跟我们家小宝占便宜了一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子pua大师。】 卿啾想了想,觉得的确如此。 宋莎也好,裴璟也好,许澄也好。 他们总说爱他,在意他,却总一味对他索取。 而他之前像空壳傀儡。 说什么信什么,一直被这些人牵鼻子着走。 卿啾乖巧应下。 但出门,没离开,背靠着墙偷听。 …… 张妈语带疑惑。 “那个小傻子今天怪怪的,是发现我们的计划了吗?” 宋莎有恃无恐。 “不会,毕竟他那么喜欢小璟。虽然舍不得让小璟委屈…… 但没办法,再忍忍就好了。 继承人是个喜欢男人,喜欢的还是自己的继兄。 等消息放出去,先生又没别的孩子,只能选小璟做继承人。” 第4章 你讨厌我吗? 张妈松了口气,出门,看见卿啾,被吓到差点站不稳。 “少爷你…” 卿啾站起身,将攥着的耳机戴上,就像为了捡耳机刚过来。 “怎么了?” 张妈放松下来。 “没什么。” 明明是卿家的正牌少爷,存在感却低到像透明人,留着长过眼尾的黑色碎发。 第4章 阴郁过分,像这间别墅里的幽灵。 成绩也好,人缘也好,都比不上小璟,应该没那个能力骗人。 这时宋莎走出来。 一愣,收起轻蔑不屑,嗓音温和。 “见过小璟了吗?” 卿啾点头。 宋莎笑得越发柔和。 “你不是说今天就要在生日宴上宣布订婚消息吗?” 宋莎循循善诱。 弹幕彻底炸锅。 【嬷欲爽】:【小宝不要!】 【饺饺者】:【这女人坏得很!怂恿你在生日宴上宣布订婚消息就是为了坏你名声!】 【怒舔老婆小披】:【我可怜的小宝,因为这件事被孤立到抑郁,还差点……】 卿啾若有所思。 看弹幕。 按原剧情,他会在答应后过得很惨。 好奇怪。 他会那么蠢吗?被骗得团团转也没感觉? 正想着,肩膀被握住。 宋莎神色中透出一分忐忑。 “啾啾,你有听清阿姨说的话吗?” 卿啾眨了下眼。 半晌,他幅度迟缓地点点头。 宋莎放松下来。 “知道了就快过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卿啾继续点头。 看起来毫无主见,一副好拿捏的软柿子样。 宋莎眼神轻蔑。 等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宋莎唇角上扬,拢了拢披肩,端着雍容华贵的贵妇气派赶往客厅。 但在推开门的瞬间。 不见卿啾,接连不断的黏稠水声响起,宋莎困惑地看向屏幕…… 下一秒,脸色煞白。 大厅寂静无比。 直到宋莎出现,无数宾客才纷纷扭头看她。 表情皆是幸灾乐祸。 只见屏幕上,不健康的热辣小影片正在播放。 而主演之一…… 赫然是裴璟。 宋莎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而另一边。 卿啾垂眸,静静地盯着连上屏幕的手机。 视频已经接近尾声。 不出意外的话,宾客们该看的不该看的已经差不多看完了。 想到这,卿啾切断链接,抹掉黑进去的痕迹。 一脸淡定。 目睹这一幕,疯狂滚动的弹幕出现短暂的空白。 【堕入合欢道】:【不是吧?这是小宝能干出来的事?】 【大总攻来喽】:【我纯白无瑕的糯米团小宝呢?】 【小受受尖叫】:【该不会是被渣男刺激太深,直接黑化了吧?】 弹幕热热闹闹。 原来的调侃不见,多是对卿啾的担心。 弹幕觉得他被刺激太深。 但实际上,卿啾内心没什么波动。 如同死水。 人生前十九年,他一直跟在裴璟身后跑。 这像本能。 为什么?要什么?想什么? 他不知道。 只记得裴璟救过他,他应该对裴璟好。 直到弹幕出现,大脑骤然清明,没了原先的浑浊感。 这种感觉很不错。 卿啾站起身,想去外面吹吹风。 可还没走几步。 黑影窜出,一道蛮横的力量避开人群,将他拉进角落。 卿啾眉梢蹙起。 黑色镜框下,浓雾色的眸微眯,其中泛着不悦。 他抬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俊美却轻佻的五官,染着纵欲过度的疲惫。 拽住他的人是裴璟。 裴璟这人极度在意面子,哪怕不受宠,依旧竭力在外人把自己伪装成贵公子。 今天也不例外。 男人穿着高定西装。 浅棕色的面料勾勒腰身,看起来斯文俊逸。 像个绅士。 但此刻,他脸色苍白,西装因快速奔跑满是褶皱。 模样狼狈至极。 四目相对,裴璟眨了眨眼,露出一股可怜的无措: “啾啾,你也看到了吗?能不能听我解释?” 裴璟很慌张。 不知道是在担心卿啾的情绪,还是担心即将破碎的前途。 弹幕炸开锅。 【有内裤】:【呕!渣男你补药过来!谁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病菌?】 【嬷丸】:【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小宝你补药信他的话啊!】 【偷你内裤】:【反派呢?呼叫反派,你老婆要没了!】 弹幕乱成一锅粥。 卿啾低下头,被弹幕逗得想笑。 但裴璟误会了。 他松了口气,看向对面,情深款款一如既往。 “啾啾,你笑了。 你还是喜欢我,知道我心意的,对吗?” 裴璟急不可耐。 毕竟,一切原本明明都好好的。 按照计划。 卿啾会向他告白,接着在宴会上出丑,背上觊觎继兄的骂名。 而他。 只要如救世主般出现,随意地安慰两句,就能轻易拿到想要的一切。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回忆起刚刚看到的一切,裴璟瞳孔紧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知道是谁泄了密。 他和许澄的录影,被堂而皇之地投放在宴会上。 颜面瞬间扫地。 裴璟慌乱无比,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解释。 ai?ps?错位拍摄? 裴璟一路提心吊胆,唯独在卿啾笑时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 裴璟想着,眼神轻蔑。 卿啾如此迷恋他,必然不可能承认影片的真假。 之后他会怎么样?继续自欺欺人的活下去?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地祈求他和许澄分开? 别吧,怪恶心的。 不吭声? 不会是被刺激到了吧? 裴璟强忍厌恶,微微靠近。 “啾啾……” 指尖挑起少年尖细的下颚。 裴璟垂眸,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轻声诱哄着: “我们来接吻好不好?” 裴璟一边说,一边忍想吐的冲动。 他讨厌卿啾。 或许曾是喜欢的… 苍山乌云,落水碎玉,少年白衬衫,乌发漂亮,浓雾色的眸子雾霭沉浮。 于山下回眸。 他一见倾心,不牺代价奔赴。 可后来,那个曾惊艳他的少年,却渐渐变了。 黑发遮眼,光芒黯淡。 孤僻陌生,像块发霉的木头,总躲在角落长蘑菇。 恶心死了。 曾经的爱意淡化成了厌恶。 曾经的小镇少年误闯帝都,见惯大世面,被繁华迷了眼。 许澄娇气漂亮,又会哄人。 他变心多正常? 至于卿啾?他是为了股份才假意接近,实则尽可能的避免和对方的肢体接触。 偏偏今天…… 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他必须给卿啾一点甜头才行。 裴璟继续靠近。 气息交融,裴璟下意识地皱眉,表情厌恶。 卿啾总弓着腰。 阴沉过分,他以为会闻到腐木潮湿腐烂的气息。 可却并没有。 裴璟一愣,低眸,看见一截垂下的颈。 卿啾经常低着头半遮住脸。 衣品很差,很宽的黑卫衣,很宽的白运动裤。 看起来五五分。 矮墩墩,存在感低,放进人堆撒手没。 他上次正眼瞧卿啾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半年前。 那时只是不耐烦地一瞥,因看不清脸,他便又转去和许澄调情。 ——现在依然看不清脸。 但那截颈薄白,光泽莹莹,漆黑雾发装点。 似沁了墨的凉瓷。 怪勾人的。 裴璟喉结滚动,松开领带,一阵燥热。 哦,他怎么忘了? 许澄为了助兴给他灌了酒,又灌了药,现在正是要泻火的时候。 许家人接走了许澄,外面的不干净,那么… 裴璟伸手摸向那截颈。 鬼使神差地。 可下一秒,脑袋一痛。 裴璟清醒过来。 他被抓住手腕反压在墙上,力气太大,被扣住的整只手腕几乎整个折过去。 裴璟恼羞成怒。 “你干什么!” 卿啾语调温吞,慢悠悠地摇头,蹙着眉有些不悦。 “别乱亲我。” 叹口气,卿啾惆怅地继续。 “我是有互相喜欢的人的。 ——但不是你。” 世界静止一秒。 裴璟嗤笑讥讽。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除了我和小澄,还有谁会接近你这种没人要的垃圾?” 卿啾没有回答。 他看了眼弹幕,径直走到墙后。 不出所料…… 人果然还跟着他。 卿啾抬头,看向秦淮渝,看向那张冷淡漂亮的脸。 第5章 浅色疏离的凤眸低垂。 秦淮渝看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卿啾很困惑。 两次了,秦淮渝一见他就走,很讨厌他吗? 弹幕很想哭。 【就要嬷嬷你】:【完了,反派哥认为小宝讨厌他,每次一见小宝就躲,结果小宝认为反派哥讨厌他,每次一见反派哥就绕开,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那么互相礼貌?】 【我是小皇帝】:【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cp还能不be吗?】 【怒舔老婆小披】:【反派哥,你要再不上我可就上了!】 卿啾下意识抓住秦淮渝的手腕。 少年回身,浅眸望他。 微微一怔。 莫名地,卿啾在稍微睁圆的凤眸里,捕捉一点碎光浮过。 另一边…… 裴璟刚从吃痛中回神,一抬头,又被卿啾吓得魂不守舍。 “你疯了吗?那是秦少!快松手!” 谁不知道秦家这位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卿啾不要命了是吗? 为了气他居然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裴璟怒吼。 卿啾没动。 他抬头,目光一点点,从少年清冷昳丽的眉目扫过。 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在行动前,卿啾低声问: “你讨厌我吗?” 秦淮渝侧过身。 垂着眼,鸦睫漆黑,遮得眸色蒙雾。 裴璟冲上前。 “我说让你松手,你没…” 秦淮渝冷不丁开口。 “不讨厌。” 裴璟小脑萎缩。 他愣在原地,大脑宕机,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人影掠过。 卿啾踮起脚尖,环着秦淮渝的脖颈,在少年略显不解的目光中。 亲了一口。 第5章 突如其来的吻 没亲嘴。 卿啾借了位,手指抵着,亲了自己的指尖。 但从后面去看就是亲了嘴。 一吻结束,空气静得可怕。 裴璟张大嘴巴。 秦淮渝愣在原地。 半晌,他垂眸摸着唇。依旧是漠然的神色,只是清浅凤眸中氤着茫然,将不近人情的气场弱化成有些呆。 唯有卿啾淡定。 他松开手,退一步,依旧是慢吞吞的语气。 “秦淮渝,我喜欢你。” 世界安静了。 弹幕爆炸了。 【神券涨得难受】:【不是吧?谁来掐我一把,把我从梦里掐醒?】 【披萨心肠】:【小宝不瞎了?】 【老公离家出走的那个雨夜】:【好耶!快让反派上桌!我受够这个渣男了!】 裴璟面色阴沉,怒极反笑。 “你到底还打算丢脸到什么时候?” 深吸一口气,裴璟继续,语气温柔着透着蔑视。 “啾啾,要赌气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秦淮渝是谁? 那种人,会看上连他都看不上的废物?别搞笑了。 卿啾不回答。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卿啾越是不理不睬,越能显得他无能狂怒。 裴璟逐渐刻薄。 “别自取其辱了,跟我回去!” 手腕被紧紧握住,暴力地往前拉扯。 卿啾垂眸看着。 但在他动手前,有人先一步动了。 眼前微微一暗。 秦淮渝挡在他身前,黑衬衫,纽扣松了两颗,锁骨冷白精致。 顶好看的脸,顶漠然的语气,活动着腕骨。 “你想干什么?” 裴璟不寒而栗。 “我们有家事要说,还请秦少回避。” 【家事】。 秦淮渝长睫低垂,淡淡的,仍看不出什么情绪。 “家事?” 他重复着,一字一顿,嗓音低沉。 裴璟不由得发抖。 他腿软,又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没露怯。 “对呢,是家事,劳请秦少回避……” 后脊开始发凉。 不知怎地,裴璟有种毛骨悚然感。 是降温了吗? 正想着,一声不吭地,钳着他腕的手松开。 骨头那疼得发麻。 裴璟颤抖着,如释重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秦淮渝忽地转身。 另一边,卿啾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一暗。 他抬眸,只看到一点冷白。 下巴微微凉。 修长骨感的手,干净通透,正捏着他的下颚。 垂着眸,有些认真地观察他。 那指尖带着点薄茧。 蹭着人软肉,有点发痒,卿啾正想先把那只手拿开。 秦淮渝吻了过来。 长睫轻抬,仍是漠然的神情,那双浅色疏离的凤眸却只注视着他。 弹幕集体静了一秒钟。 下一秒…… 【煎饼狗子】:【妈妈妈妈妈妈!我刚刚看到了什么?豹豹猫猫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亲上了?我豹咋这勇,那可是真亲啊!】 【不吃槟榔】:【啊啊啊啊啊!录屏!谁有录屏!】 【性感孕富】:【亲都亲了,就当是为了我,你们再上个床吧,套钱我出,给张前排围观券就行!】 哔—— 【违规内容过多,已被房管禁言】。 卿啾完全没注意可怜的弹幕。 他仍站着,指尖攥着衣摆,脑袋里一片空白。 很陌生的体验。 重点是,秦淮渝刚刚一直握着他的手。 那只漂亮过分的手。 就那么搭在他掌心间,握着他的手腕,指尖曲着,轻轻挠了挠。 秦淮渝还在那看他。 顶着冷淡漂亮的脸,做着奇怪下流的事。 见他回避开视线。 秦淮渝眸光暗淡,终于收回手,指尖抽离时扫过掌心,清浅的嗓音。 “礼尚往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 卿啾抬眸,瞧着那张淡漠疏艳的脸,觉得一切都像是梦。 直到秦淮渝在他耳边轻声。 “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秦淮渝离开了。 卿啾低头,指尖蜷着,酥痒感仍在。 很怪。 像被爬了只跳蚤,心很痒,又没法挠。 卿啾捻了捻手指。 他对秦淮渝很陌生,不熟悉,也没怎么见过面。 但裴璟以自我为中心。 不拒绝明白,会觉得他仍喜欢他,一直缠着他。 他利用了秦淮渝。 借位的吻,不算过分,不讨厌他的秦淮渝应该不至于生气。 但…… 后面那个吻,完全意料之外,真的只是礼尚往来吗? 卿啾神游天外。 这时裴璟过来,怒视他。 卿啾冷静回望。 裴璟有许澄,而他对裴璟没什么太大的执念,这样挺好。 裴璟和许澄过他们的,他过自己的。 大家各自安好。 偏偏,有人不想安好。 裴璟冷声质问: “你和秦淮渝什么关系?” 弹幕翻白眼。 【怒锤魔丸三千下】:【好大的脸。】 【好硬,我是说拳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演花园小电影的是别人呢。】 【我佛糍粑】:【找刺激都要嗑药续时的三秒男,心眼比针尖还小,卖肉都会被客人骂欺诈的货色也配骂我宝?】 卿啾又没忍住笑了。 裴璟急火攻心。 “亏得我还觉得对不起你,想和你解释。但原来,你早背着我,和秦家太子爷搞在了一起?” 裴璟试图泼脏水。 把自己的过错,全部推到卿啾身上。 但出乎意料。 卿啾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他。 裴璟被气得头脑发昏。 “你快醒醒吧,秦淮渝那种人,身边想要什么货色没有? 他能看上你,只是一时兴起玩玩。你这种性格阴暗的死废物……” 裴璟越说越上头。 他冷哼一声,松松领带,正要长篇大论的继续说教。 卿啾忽地抬头。 下一秒。 “砰”的一声,裴璟下巴被打歪。 第6章 快碎碎反派吧,他都要抱了 “你打我?” 裴璟不敢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卿啾总是偏袒他,有什么好事都只紧着他。 一开始裴璟还不适应。 但逐渐的,裴璟习惯了这份好。 他可是卿啾的救命恩人啊! 这条命……不就是他给的吗?卿啾拿命对他好简直理所当然! 可现在。 因为一个外人,卿啾动手打了他。 卿啾怎么敢的啊? 裴璟破罐子破摔。 “你今天不和我解释清楚,以后就别指望我再去理你!” 卿啾听了掉头就走。 第6章 裴璟一看,则慌了。 【财】、【权】。 卿啾背后是卿家,不能闹掰,他还要公司。 裴璟直接上演川剧变脸。 扯着嘴角,硬装着,一副大方包容的模样。 “我原谅你了,有话好好说,我还是爱你……” 指尖触碰到衣袖前。 卿啾脚步一顿,不等裴璟大喜,卿啾举起拳头。 裴璟猛地一缩脑袋。 再抬头,已经没了卿啾的影子。 …… 傍晚回到房间。 裴璟握着把手,心情复杂。 刚刚的卿啾真奇怪…… 若是细想,裴璟就会发现,他的谎言或许已经暴露。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影子如炮弹般扑进他怀里。 “璟哥哥,对不起……” 是许澄。 他偷跑来见裴璟,窝在裴璟怀里,哭得眼眶通红。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没想到,有人会把我们……” 许澄不住地颤抖。 裴璟心疼得不行,连忙将人紧紧抱住。 “那不是你的错。” 裴璟安慰着: “我会托人回收宾客手里的视频,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 许澄怯怯点头,顺势依偎在裴璟怀中。 裴璟放松下来。 许澄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崇拜的,弱小的,依赖的。 裴璟需要这个。 他不是真的卿家人,“裴”这个姓,也证明他从未融入这个家。 从小母亲就对他一再警告。 只有讨好卿啾,他们才能留在卿家。 所以,卿啾护着他,对他千依百顺。 反让裴璟觉得耻辱。 只有在身为私生子,地位还不如他的许澄面前。 他才是真的活着的。 …… 哄完许澄,裴璟推开门,脚步匆匆地赶去找卿啾。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曲折。 裴璟总觉得不安,有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惶恐感。 此外他囊中羞涩。 回收视频的事他既不想自己丢脸,手上也没宴会人员名单,只能让卿啾去解决。 但到了地方,没见着人,问了管家…… 平时总待在家的卿啾半夜和别人赴了约。 …… 不久前,卧室内。 卿啾打开电脑。 点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秦淮渝】。 “吧嗒!” 回车键按下,词条弹出,但却只有零星几条。 也正常。 世家的独苗苗,怕出事,一般都不会泄露太多的私人信息。 旁边有牛奶糖。 卿啾拆了一颗,塞进嘴里,输入一串复杂链接。 页面几经跳转。 最后,停留在一个只有持着钥匙才能进入的匿名群聊页面。 卿啾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上面浮现一行字体。 【bird】。 这是他的匿名,头像是白底黑鸟,是他工作用的账户。 指尖敲击键盘。 屏幕幽幽泛光,卿啾低着头,被光晕渲染的眉眼薄白姝秾。 他自己没察觉。 【bird】:【重金悬赏秦淮渝的相关资料。】 很快有人回复。 【leopard】:【怎么?他得罪你了要杀人灭口?】 【cow】:【找我啊,灭口专业户,只给你打专属九九折哦~】 【bird】:【只是想了解。】 【chameleon】:【稍等。】 回复很快出来。 【chameleon】:【真奇怪……这家伙居然一点负面消息都没有,连花边新闻都是零,难道……不会是gay吧?】 【panda】:【首富家的小少爷,是gay也不至于没个伴吧?我合理怀疑这人性无能。】 卿啾关掉电脑。 撑着下颚,他陷入沉思。 【秦淮渝】。 弹幕说他喜欢他,看到文字的瞬间,卿啾有怀疑过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感染了病毒。 他其实不喜欢交付真心。 很危险,而且这个圈子,满足完基本需求就很容易追逐刺激。 每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人,背后都可能藏有一堆见不了人的东西。 好似裴璟。 但秦淮渝显然不在其中。 卿啾后仰,双手垫着脑袋,盯着天幕发呆。 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卿家是有钱,但和秦家比还是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 他们之间不可能的。 卿啾取下眼镜,准备洗洗睡觉。 文字突然重现。 弹幕强势回归。 【邻居的强迫】:【我淦!房管怎么这么狠?涩涩怎么了?人不涩涩,如何成就霸业!】 【小叔的挽留】:【呜呜呜,刚刚没有姐妹们的骚话,我吃饭都不香了……】 【丈夫的无能】:【先不说别的了,小宝和反派进展怎么样?疯狂砰砰砰了没?】 信息很乱。 怒骂房管的,疯狂涩涩的,禁止涩涩的。 卿啾看得头晕眼花。 深吸一口气。 卿啾闭上眼,准备装在睡觉。 却又瞥见一条弹幕。 【上司的关怀】:【小宝!你快碎碎反派吧!他都要抱了!】 卿啾小脑萎缩。 他睡意全无,眯着眸,盯着支离破碎的弹幕分析半天。 哦,原来是在说: ——快抱抱反派吧,他都要碎了。 怎么回事? 卿啾彻底清醒,悄眯眯地偷看……咳。 他当然不是在看昵称小剧场。 【同学的告白】:【呜呜呜,反派误会小宝,觉得小宝亲了他还不负责就是在利用他气渣男。】 【情人的诱惑】:【有没有可能不是误会?小宝之前一直围着渣男转,突然变心也不太可能……】 【有能的妻子】:【反派就是这么想的。他压根不信小宝真的会喜欢他,连小宝送他的礼物都不敢拆。就怕小宝反悔,要把礼物收走。】 ?还有这事? 弹幕继续火热讨论。 【五行缺肉】:【但反派看着那么冷淡,小宝也不觉得反派喜欢他吧?不觉得被讨厌就不错了。】 【爱吃荤的】:【小宝死宅一个,反派有心理疾病,两个锯嘴闷葫芦……】 【链接发我】:【小宝和反派里面但凡有一个人长嘴,我的嗑cp之路都不会这么艰难!】 心理障碍又是什么? 卿啾闭上眼。 拽着被子,拼命自我催眠。 不管了,快睡觉,你什么都没看到…… 卿啾睁开眼。 恰巧,一条vip金弹幕浮现。 【村口吃瓜老奶】:【小宝还不知道吧?反派现在还在卿家门外。】 秦淮渝……没走? 卿啾猛地坐起身。 11:00。 宾客都走光了,秦淮渝到底想干什么? 弹幕默默解惑。 【兴奋大母猴】:【亲完嘴肯定是约会。】 【幻肢嗯嗯了】:【反派想这一天想了不知道多久,现在正心心念念等着小宝去见他呢。】 【软饭硬吃】:【但反派又不知道小宝那算不算是喜欢他。】 【枸杞偷生】:【对啊,怕弄巧成拙,连朋友都没得做,只能一个人在外面吹着冷风纠结。】 【沃斯尼碟】:【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情侣约会吗?】 【不立flag】:【看不到了吧?这两个闷葫芦要是能he,我用户101倒立吃……】 卿啾穿好外套,脚步匆匆地往外赶—— 初秋的帝都天气异常。 早上还温暖如春,连穿件卫衣都会热。 晚上就气温骤降。 卿啾穿着单薄的外套,气喘吁吁地往外赶—— 没人。 秋风萧瑟,残叶婆娑。 卿啾停下脚步。 扶着树,单薄的外套轻晃,喘着气。 他不该出来的。 身体久不运动,过分苍白孱弱,而且贫血严重。 怕秦淮渝生病真没必要。 首富家的独苗苗,含着金汤匙长大,哪会干在半夜等人的蠢事? 自作多情。 卿啾自嘲一把,裹紧外套,扶正眼镜转身。 才刚迈开腿—— 铃声响起,是手机铃声,但不是他的手机。 卿啾突然想起什么。 折返回去,扒着铁门门杆,向外探头。 秋天,枫叶,路灯。 光晕浅浅。 路灯下的人穿着灰色大衣,墨发细碎,被暖光镀了层柔光。 自带清冷感的手指握着手机。 听到动静,那人终于关了铃声,抬头看他。 浅色凤眸漠然。 第7章 巴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有一腿。 是秦淮渝。 他站在那,面无表情,像活体ai。 第7章 卿啾左顾右盼。 他读不出秦淮渝的表情,不确定秦淮渝是不是在看自己,结果…… 他往左边看。 清冷淡漠的少年小幅度地歪着身,跟着往左看。 他往右边看。 清冷淡漠的少年小幅度地歪着身,跟着往右看。 卿啾无语扶额。 最后他还是推开门过去,搓搓手,鼻尖泛红。 “你来干什么?” 秦淮渝停止模仿,低眸,答非所问。 “我好冷。” 卿啾哽了一下,指自己。 “那我现在把我的脱给你穿?” 秦淮渝点头。 “嗯。” 或许是觉得不礼貌,于是又礼貌地补了句。 “谢谢。” 卿啾真的失语。 他穿着薄外套,被冻得瑟瑟发抖,再一看秦淮渝? 灰色大衣裁剪得体,修身暖和。 就这还薅他羊毛? 说真的。 和富豪要乞丐捐款有什么区别? 这人真喜欢他吗? 卿啾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脱下外套,毕竟是他自己建议的。 薄薄的温暖消失。 卿啾穿着短袖,搓着胳膊,牙齿打颤。 回家。 送温暖的成就已达成,卿啾刚想往回走,又被拽了回去。 ? 秦淮渝要了他的外套,端详一会儿,但没穿。 慢吞吞的,搭在臂弯。 “冷吗?” ??这种问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冷啊。” 大衣是解开的,秦淮渝把他拉得更近些,勾进怀里去。 头顶一沉。 卿啾见秦淮渝把他当人形支架,搁着脑袋,自然地问: “去哪约会?” ??? 卿啾指着自己,满脑袋问号。 “和我?” 秦淮渝嗯了一声。 浅色凤眸低垂,仍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慢吞吞地强调: “你亲了我……” 他顿了顿,又再次询问: “约会,要吗?” 没什么起伏的话,可莫名的,卿啾读出“你要负责”四个大字。 卿啾一时间没想好该拿秦淮渝怎么办。 脑袋乱糟糟的。 他被一个陌生人抱着,鼻息间是大衣上薄而淡的冷香,像雾林的雪。 卿啾晕晕乎乎。 弹幕开始发疯。 【紫色情心】:【小宝你答应反派好不好?反派那个闷葫芦,肯定是设想一万遍才敢开口!】 【18cm男高】:【要是错过这次,反派肯定要继续躲在角落阴暗的偷窥你。】 【纯情太奶奶95岁】:【小宝你就答应反派吧。畸形的爱情固然精彩,但妈妈现在只想看甜甜的恋爱呢!】 人呢,是很容易被气氛带着走的生物。 就比如此刻的卿啾。 他盯着弹幕,一行行字幕刷屏,不断发着“好”。 卿啾被弹幕洗脑,也鬼使神差地跟着说: “好。” 弹幕放烟花。 反观卿啾。 脑子一热的劲刚过,他揉着眉心,开始后悔。 完蛋。 他不怎么出门。 社恐+家里蹲,社交与他基本绝缘,今天的原计划是在家追番。 还能反悔吗? 秦淮渝很快给出答案,不能了,他被抱着根本就躲不掉。 卿啾懊恼着,头顶更沉。 秦淮渝又把下巴搁上去。 卿啾皱眉把人赶走。 抬眸,发现秦淮渝没生气,在笑。 少年笑得极浅。 漆黑长睫低垂,在眼下透出浅色剪影。 真好看…… 卿啾只看着那张脸,就不太想拒绝了。 他耳尖很烫,回避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和秦淮渝的姿势很不对劲。 大衣裹了两个人,秦淮渝还从背后抱住他。 好像两个连体婴。 卿啾抓了下脸颊,感觉脸皮发烫,有点想出去。 但秋风透着凉意。 卿啾默默收回手。 果然,人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 空气又安静下来。 秦淮渝个子高,卿啾能把下巴搭在他大衣领口那,布料托着。 哈口气,白雾氤氲。 卿啾看向上面。 枫叶摇曳,打着旋飘下。 路灯一闪一闪。 已经很晚了,连路灯也停了。 卿啾问: “去哪呢?” 话音落下,秦淮渝松开了他。 大衣给了他。 秦淮渝低眸,问: “电影院?” 卿啾忙着卷袖子。 秦淮渝个子太高,一米八?一米九好像是有的。 原本刚好的衣服在他身上成了拖地款。 卿啾把袖子卷上去,站在那,感觉自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现在?” 他问秦淮渝。 少年长睫低垂,轻轻歪着脑袋,问他: “不想去吗?” 漠然的神色。 好像就算他拒绝,也不会有情绪波动。 直到弹幕飘过。 【咱们天国见】:【小宝现在敢拒绝,反派哥下一秒就敢去天台,然后一哭二闹三直接跳。】 【日系少女八嘎酱】:【求死装哥别死装教程。】 【纯情少男猪刚鬣】:【小宝,就当是妈妈求你了,答应这个又装又倒霉的反派哥吧。】 想说的话卡在嘴边。 卿啾抬头,盯着对面看了许久。 实在是没从对方身上看出一点被拒绝后会失魂落魄的可能。 真的假的? 卿啾摸着下巴,瞧着秦淮渝,却只听见少年语调一点点低了下去。 “不想去就不去。” 秦淮渝侧身,嗓音低哑,轻得好似要融在雾里。 “我也没有很想约会。” 卿啾差点就真的信了。 要不是一低头,他看见秦淮渝背在身后的手里藏着的电影票。 “……。” 果然是死装哥。 卿啾双手插兜,故作漫不经心。 “电影院还开门吗??” 许久没有回应。 卿啾脚趾蜷缩。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可下一秒。 少年薄唇上扬,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极轻极浅。 昙花一现,不过刹那,便消失不见。 但卿啾看到了。 死装归死装。 有这张脸在,卿啾想,愿意包容的人还是很多的。 偏偏找他做什么? 正困惑着,一抬头,卿啾被刷屏的弹幕吓得一激灵。 【你个红蛋】:【什么?反派笑了?反派真的笑了?】 【老天你坏】:【说好的反派人设就是冰山美人,从出生起就是扑克脸呢?骗子!】 【花正骨】:【什么人设不人设的?我家小宝只需轻轻一勾,反派连命都可以不要!】 卿啾皱眉。 勾? 他可没勾引秦淮渝。 “电影12:00开场,再不过去会迟到。” 少年开口,仍是很轻的,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愉悦。 清冷微沉的嗓音揉在雾夜,显得模糊。 卿啾这才回神。 他视力很好,看见电影票上的地址,就在附近500米内。 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早有预谋。 司机不在…… 卿啾正要问,弹幕适时飘过。 【元气少女锅得钢】:【哎呦,一起散步是情侣的小心机啦,不过小宝肯定不懂吧?】 卿啾闭麦。 他才不会不懂。 …… 秋日街道,人影交叠,静谧过分。 卿啾习惯穿着睡衣。 那件高定大衣系带复杂,他手笨,不会弄。 领口大咧咧地敞着。 风一吹,卿啾打了个喷嚏,耳畔响起一道略微不悦的嗓音。 “别动。” 冷白指尖落在领口,蹭过锁骨,有些泛凉。 少年墨眉紧蹙。 沉着眉,将大衣裹紧。 “会感冒。” 不等卿啾反应。 身侧的手被握住,整个包裹住。 冷白指尖泛凉。 但掌心温热,带来一丝安全感。 卿啾低着脑袋。 一边走,一边问: “你不冷吗?” 秦淮渝垂着眸,语气漫不经心。 “还好。” 卿啾不觉得。 外套给了他,秦淮渝穿得薄,只有铅色西装和松了颗领口的黑衬衫。 锁骨冷白,精致骨感,若隐若现。 美色当前。 卿啾没看,摸着下巴自省。 要是他多能穿点出来就好了…… 却见弹幕疯狂刷屏。 第8章 【老婆钓我】:【反派现在高兴坏了吧?老婆小小一只,被自己的衣服从头裹住,浑身都沾染着自己的气息……】 【链接发我】:【楼上你别说的那么涩(捂脸)你这么一说弄得跟标记一样……我要看阿啵欧同人!】 【朕是小皇帝】:【反派就是个心机boy!还说什么怕小宝冷,还制服诱惑,故意打扮得这么钓,明明就是巴不得告诉全世界小宝和他有一腿!】 第8章 快被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秦淮渝是故意的? 卿啾想着,悄悄抬眸看了一眼。 细碎黑发低垂。 秦淮渝漫不经心,侧身看风景。 光晕淡薄,冷白的肤,鸦睫漆黑纤长,鼻尖精致,薄唇色泽偏浅。 总之,是好看的人,不像有心机的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 秦淮渝侧身,轻轻“嗯”了一声,困惑的语气。 俯身靠近了些。 领口微敞,冷白锁骨显现。 卿啾往上看,喉结滚动,欲念横生。 卿啾往下看… 打住,不能往下看。 卿啾偏过头。 “你不冷吗?” 秦淮渝又松了颗扣子,嗓音淡淡。 “有点热。” 真的假的? 卿啾思索着这个问题,影院却已经到了。 和想的不同。 虽说晚上人会比较少,但这家电影院人格外少,静得像是鬼院。 卿啾坐在后排。 临走廊的位置,可以看清过道里的情况。 但等了许久,直到电影开播,他依旧没等来第三个观众。 “怎么了?” 秦淮渝开口,嗓音淡淡。 卿啾收回视线,没忍住坦白。 “人好少。” 有点怪。 秦淮渝撑着下颚,目不斜视,淡声解释。 “天太冷,是会有人不想出门。” 卿啾点头,觉得有道理。 弹幕毫不留情地戳破谎言。 【再吃一口】:【反派还装呢?说什么天冷没人来,明明就是他包了场,想和小宝过二人世界。】 【小趴菜】:【啧啧,男人心海底针。】 【幻肢嗯嗯了】:【我可怜的小宝,快被反派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是这样吗? 卿啾又侧身看了一眼。 室内光线昏暗。 少年随意地靠着椅背,侧颜优越清冷,正姿态闲适地瞧着屏幕。 并未对他过多留神。 卿啾闲得发慌,坐等电影开幕。 他不怎么出门。 但热爱冲浪,知道最近流行什么。 目前大热的电影有两部是爱情向的,还有一部喜剧向和一部正剧向。 卿啾想了想。 以秦淮渝的性格,今天要看的电影或许是那部正剧向的。 卿啾不算挑。 就在他端正坐好,准备安静看电影时。 秦淮渝却看向他。 “和别人一起来过吗?” 没头没尾的一番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卿啾愣住。 半晌,他摇了摇头,如实道: “没。” 他没什么朋友。 因为救命之恩,他对裴璟一向不错,朋友差不多只有裴璟许澄两个。 但裴璟和许澄自视甚高。 看不上他,觉得他木讷,不会来事。 更不会约他出来。 不过还好,他对这种事一向兴趣不高,不出门反而清闲。 此时一声轻笑响起。 卿啾困惑地看过去。 昏暗的室内,少年凤眸低敛,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我是第一个?” 【得意的嬷嬷】:【此时一个反派哥正在偷笑。】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反派哥:我是老婆的第一个啊,我是老婆的第一次~】 【养胃患者】:【小宝你快说,你快说反派哥是你的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卿啾耳尖开始烫了。 这群弹幕……不知道是哪学的语文,黑的白的都能说成黄的。 没有答复。 秦淮渝低眸,笑意消失,修长玉感的指节收紧。 电影终于开场。 卿啾停止分析弹幕,抬头一看,愣住了。 并非任何上映的热门电影。 一部恐怖片。 血浆四溅,肢体乱飞。 超级限制级。 卿啾头顶缓缓冒出问号。 院方疯了? 不知道血只能是绿色吗?这家影院居然没打马赛克?哪来的片源啊? 卿啾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找到商家,正要投诉。 秦淮渝忽地问他。 “你不怕?” 卿啾摇头。 “为什么要怕?” 一阵沉默,幕布上残肢飞溅,卿啾隐约听到一句。 ——“不对。” 那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融在夜色里。 这时地图加载完。 卿啾一看店家,好巧不巧,是秦氏子公司的产业。 总不能吃席还打主人。 卿啾收回手机,看着那部r18g的低俗三级片,有些犯困。 直到肩上一沉。 卿啾瞬间惊醒,正要躲开,却看清靠他的人是谁。 ——秦淮渝。 少年轻靠着他的肩,微垂的凤眸古井无波,望着他。 面无表情地道: “我怕。” 卿啾:?。 他挠挠头,去指很假的特效。 “你怕这个?” “嗯。” 秦淮渝不咸不淡地应着,离他更近了一点。 “很怕。” 少年低垂着眸,其实表情仍没什么变化,只是那脸实在好看。 清冷昳丽,精致淡漠。 一低头,幕布白光一照,渲染出三分极致诡艳。 卿啾心跳都快了。 他摸着耳朵,毛躁的热,不敢去看那张脸。 弹幕火热地吐槽。 【老公你别不行啊】:【叮!反派绝赞热演中~】 【aaa伟哥批发商】:【淦!今年小金人提名没反派我不服!这演技多好啊!】 【美味的蛆】:【斯哈斯哈斯哈,豹豹都这么勾引了,猫猫你倒是快上啊!】 卿啾一动不动。 肩上更沉,秦淮渝靠过来,衬衫上薄而淡的冷香愈发清晰。 “头好晕。” 面无表情,一板一眼,演技拙劣。 唯独尾音带着点真诚。 “能抱抱我吗?” 清冷微哑的嗓音,又沉又欲。 卿啾猛然回过神。 眼前一暗,屏幕被遮挡,秦淮渝此刻几乎和他窝在同一张椅子里。 微凉的气流落向颈窝。 卿啾向后仰,背和椅背贴很近。 他几乎僵硬。 自出生以来,首次和人以这么近的距离亲密接触。 许澄总是说秦淮渝不好接近。 帝都的高岭之花,普通人只有顶礼膜拜的份,见都不见得能见上一面。 卿啾却只觉得秦淮渝奇怪,没有分寸感的奇怪。 他对谁都这样吗? 卿啾蹙眉,下一秒,距离拉近。 秦淮渝蹙起了眉。 长睫垂着,轻轻起伏,扫过他的脸。 “你刚刚在想谁?” 低沉的,不似原先淡漠,浸染着压迫感的语气。 卿啾神游天外。 电影还在播,但这时候秦淮渝倒是不害怕了。 卿啾舔了舔唇。 “你不怕了吗?电影还在放啊。” 秦淮渝回他: “怕啊,但你又不来哄我。” 卿啾失语。 这怎么搞得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没有思考太久,鼻息间陌生的气息起初泛着凉,后来却逐渐让他觉得燥热。 有些喘不过气。 卿啾推了推,秦淮渝眯着眸,语气不知为何变差。 他低声。 “不舒服?” 卿啾点头,盯着少年微垂漠然的凤眸。 脑袋继续发晕。 “为什么不舒服?” 指尖蹭着腕骨,秦淮渝继续问: “讨厌我?” 卿啾又舔了下唇。 怪干的。 他不知道秦淮渝演技好不好,但建模挺好,加上影院昏暗暧昧。 挺让人心猿意马的。 卿啾闭了闭眼,摇头,又补充: “你离我太近,没人这么对我过,有点热。” 很奇怪。 扯不开大衣,卿啾松了松领口,人仍茫然着。 秦淮渝动作一顿。 眉眼间郁色稍散。 “和那个人也没有?” 那个人?裴璟吗? 卿啾更热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浓雾色的眸子,是黑白分明的。 “没。”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第9章 压迫感消失,撑着靠背的手离开。 秦淮渝终于冲他弯了眸。 卿啾愣了,明明更热,扯着衣领的手却忘了动。 幕布明明暗暗。 美人长睫低垂,薄唇微勾,颜色清清的凤眸缱绻潋滟。 像明知而为地故意勾引。 第9章 正宫的地位,小三的肚量,妾室的做派。 卿啾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架势。 心跳声很快。 还有点头晕… 卿啾按按太阳穴,又去看弹幕。 结果脑袋更晕。 【梅川苦茶籽】:【我嘞个豆!说好的阴暗自闭小狗呢?没人告诉我反派还有绿茶属性啊!】 【绝望的公公】:【好一个正宫的地位,小三的肚量,妾室的做派。】 【嬷欲爽】:【反派一个后期刀人不眨眼,整天抱着小宝尸体睡的人怎么可能怕鬼?】 【性感母蟑螂】:【明明就是怕小宝留恋渣男,所以美色引诱,试图找到机会美美上位。】 【麦当喽】:【好心机的豹豹,猫猫你这下真的完蛋噜~】 弹幕飘得飞快。 ——一半是黄的。 卿啾看着弹幕,闭着眼,感觉脑袋里多了一个g的黄色小说。 不想看了。 再看下去,他担心网上做梦都是情色片。 屏幕依旧亮着。 短短两个小时,按理来说很快就能结束。 卿啾却觉得度秒如年。 秦淮渝说着怕,满房间的座椅,非要和他挤一张。 好不容易熬完电影。 影院灯光亮起,卿啾正要松口气。 秦淮渝冷不丁地问: “要再看一遍吗?” “…… ” 卿啾艰难开口。 “你不是害怕吗?” 秦淮渝哦了一声,淡定的,理直气壮的。 “怕啊。” “……。” “所以要再看一遍吗?” 卿啾摇头,语气沉重。 “不了。” 秦淮渝蹙眉,长睫低垂,追问他。 “怎么了?讨厌我?” 卿啾深深低头,按着大腿,抖得不行。 “我的腿好麻。” 美人窝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颈,清冷昳丽的冷淡眉眼正对着他。 好看吗? 好看啊! 前提是美人没有一米九的话…… 秦淮渝哦了一声。 总算站起身,若有所思。 卿啾刚要起来。 身体一轻,秦淮渝又坐回去,他身形一晃。 被迫攀着少年的肩维持平衡。 是的,秦淮渝把他抱在怀里,公主抱。 又垂眸问他: “现在能继续看了吗?” “……。” 卿啾沉默三连,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秦淮渝。 高岭之花,天上悬月。 但不会看人眼色。 头疼。 卿啾道:“很晚了,我该回家睡觉了。” 秦淮渝垂着眸,嗓音低哑。 “其实你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对不对?” 卿啾去看弹幕。 【做1怕累】:【别看反派哥这会儿一脸淡定,其实已经活人微死了有一会儿了。】 【做0怕疼】:【反派哥:呜呜呜,老婆又讨厌我。】 【当3怕被打】:【话说反派哥今天还怪主动,以前不是被小宝碰下手就脸红吗?长进了啊这是。】 【不如当他8】:【反派哥心机的嘞~看小宝和渣男有矛盾,就这不趁机美美上位还等什么?】 【看看我的】:【当3好啊,当3妙啊!智齿反派哥上位!】 卿啾大脑宕机。 他侧身,看秦淮渝,还是那张漠然的脸。 但看完弹幕的话,卿啾还真读出点委屈的味道。 这人大小姐吗? 脾气还要人猜。 卿啾本该觉得麻烦,但才开口,一看到那张脸—— 算了。 好看的人有闹脾气的特权。 卿啾斟酌着。 “你家司机不在,这么晚我怕你遇见危……” 卿啾话还没说完。 少年看他,撑着下颚,眉梢微挑。 “你关心我?” 卿啾思绪跑偏。 许澄说,秦淮渝很难靠近。 明明不是。 卿啾点了头,压抑气息消散,秦淮渝总算起身。 像解密副本。 终于通关反派这位大boss,卿啾离开影院,站在路边吹冷风。 两人并肩而立,却彼此沉默。 此时弹幕飘过。 【air不得】:【小宝的衣服怎么还在反派手上?反派拿小宝的衣服有什么用?穿得下吗?】 【天之饺子】:【害,为什么非要拿来穿呢?拿来做手工活不行吗?】 【怒舔老婆小披】:【见不到猫猫的日子,豹豹总要拿点猫猫的贴身衣物睹物思人,顺便这个那个一下吧?】 弹幕飘得很快。 很热闹的样子。 卿啾正要去看,耳畔冷不丁地响起声音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秦淮渝拿着手机淡声道: “路上堵车,张叔过一会儿就会来。” 卿啾被打断。 “哦”了一声,揉揉眼,探过头去想顺便看下时间。 他出来得急没带手机。 结果看见抖某因搜索词条。 ↓ 【想拉近亲密关系是去看恐怖电影还是一起去鬼屋?】 【装可怜有用吗?】 【怎么当小三?】 【怎么勾引有喜欢的人的人?】 【男朋友担心你回家遇到危险代表关系进展到了哪一步?】 信息量炸裂地球。 卿啾不敢置信地闭眼,不敢置信地睁眼。 就像只是幻觉。 屏幕一片空白,上面显示时间,凌晨一点三十分。 秦淮渝关上手机。 卿啾头还晕着,呆滞着,搞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薄而浅的淡香萦绕,卿啾抬眸,少年松了领口的黑衬衫下肤色冷白通透。 秦淮渝不知何时俯身。 看着他,微沉的嗓音仍没什么情绪。 “冷吗?” 卿啾还没点头,对方又问: “要抱吗?” 卿啾默默裹紧大衣。 很纳闷。 “不冷啊。” 秦淮渝不再说话,那张冷淡漂亮的脸盯着他,薄唇绷成了直线。 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卿啾不解,挠挠头,正要问。 却见人已经收回目光。 赌气地侧过身,不知是在想什么。 卿啾还以为是自己刚刚不小心哪做错惹毛秦淮渝。 看向弹幕。 结果弹幕一片嘻嘻哈哈的和谐氛围。 【恶俗啊】:【就这个直男味——爽!】 【括约肌夹断负心人】:【反派哥醋了,反派哥他怎么连一件衣服的醋都吃?】 【crush背着我当零】:【一边怕小宝冷,一边想让小宝撒娇,最好是主动过去要抱抱。】 【豆沙了】:【这么容易吃醋,要是真谈上了,这还不得把我家小宝天天拴裤腰上啊?】 【农夫三拳有点痛】:【古人云,爱吃醋的男人要不得。】 【发我链接】:【我严重怀疑豹豹成功上位后会大吃特吃自助餐直到把猫猫吃到下不来床为止(偷笑jpg)。】 第10章 反派又要碎了 卿啾低下头,指尖泛红,薄白的颈也是。 头脑发昏。 ——弹幕简直是性骚扰。 偏偏,他还不能说,说了就会暴露。 弹幕继续刷屏。 最初的争议过后,弹幕开始分享资源,友好的彼此交换口粮。 数量之多。 以至于卿啾不管往哪看,都是满屏的同人文和同人图。 主角一个是他,一个是旁边的秦淮渝。 在那些同人文/图里。 秦淮渝通常是表面清冷禁欲,实则重欲病娇的阴暗死变态。 十篇图文里。 秦淮渝有九篇会囚禁play,把他关在地下室,弄得他瞳孔失焦。 ——“都是假的。” 卿啾默念四字真言,让自己冷静。 但马赛克看得多了。 现在卿啾一看到秦淮渝,就忍不住想起刚刚的东西。 深色布料遮挡视线,他看不清东西,只能无助地寻找依靠。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 但濡湿的指,摩挲完后颈凸现的脊骨,又按住他的胯骨。 此时一行弹幕飘过。 【怒舔老婆小屁】:【真男人就是要面壁思过啊!你说往哪面壁,当然……】 【哔——】 又是一声冷酷无情地“哔”声,直播间又被房管冷漠无情地封了。 卿啾擦擦汗,长吁一口气,谢天谢地谢房管。 第10章 司机还是没到。 卿啾克制着,已经不看秦淮渝,但闭眼还有那些文字。 …… 【是谁呢?意识涣散的卿啾想:到底是谁要囚禁他?】 【许久,朦胧光影下,秦淮渝缓缓抬起头。】 【漆黑纤长的羽睫低垂,色泽浅淡的凤眸微敛,眼尾染着殷红。】 【浅色的薄唇微张。】 【陌生的湿痕顺着少年阴郁病态的眉眼,一路停在冷白的锁骨上。】 【画面冷欲撩人,涩得人想发疯。】 【深色面料掉落。】 【卿啾背靠着牢笼,终于将一切尽收眼底,原来绑架他的人……】 【居然就是他最信任的秦淮渝?!】 【“不要,不要……”】 【卿啾无助地哭喊着,“我把你当最信任的朋友,你不能…”】 【卿啾察觉到危险,不断地拉远距离。】 【却只是徒劳。】 故事的结尾。 手指寸寸临摹他的脊骨。 少年哑声低语道: “宝宝,乖。 再忍一忍,我会把你身上的所有气息。 ——全部清除。” …… 短短三页的文字。 一分钟就能看完,卿啾却看得无比煎熬,心里的小人羞耻到反复晕了好几次。 并留下一看到秦淮渝就脸红心跳的后遗症。 热。 鼻息间,薄而浅的淡香萦绕,明明并不浓郁…… 却总无法忽视。 卿啾摸着脖颈,被大衣裹着,从头到脚都是秦淮渝的气息。 真像弹幕说的那样,跟被标记了似的。 越想越奇怪。 卿啾舔了下唇,想解开大衣,这样就不会太热。 可才手刚碰到扣子。 阴影落下。 “怎么了?” 秦淮渝俯下身,长睫低垂,凤眸古井无波。 浅色清透,慵懒漠然。 可就在刚刚,这张冷淡漂亮的脸的主人还在图中直勾勾的盯着他。 画面和现实交织,让卿啾一瞬间错乱。 他避开视线交汇。 脑袋埋进衣服里,嗓音细如蚊呐。 “没什么。” 卿啾一边说,一边往外挪。 …… 接下来半个小时内,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米远的间距。 全程没一个人主动开口。 难熬的沉默过后,一辆灰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司机张叔打开车窗,笑意盎然。 “聊得还好吗?” 副驾驶旁的车门被打开。 秦淮渝故意忽视打开的车门,绕一圈,坐在了后座。 后座更宽敞。 别说两个人,就是容纳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以没眼色著称的卿啾难得有眼色一次。 司机明明开了门,但没人坐,好可怜。 卿啾去坐了副驾。 系上安全带的瞬间,车内,气温低了好几度。 卿啾冷得一颤。 他环顾四周,以为是司机调低了温度。 弹幕却在这时被放出来,看一眼画面,就频频哀嚎。 【捡肥皂】:【我的天!我的上帝我的姥!我的大脑变大枣!小宝这是什么直男逻辑?】 【绕后面】:【反派心心念念,买通了电影院,买通了司机,绞尽脑汁只想多待一会儿。结果小宝倒好……】 【兄弟好香啊】:【先故意和反派保持距离,再故意坐副驾驶,明摆着不想和反派有任何接触啊这是!】 【菊花残】:【反派又要碎掉了。】 【满地伤】:【小宝啊!你听妈妈说,咱也不能这么胡来啊!债欠得多了,会被绑起来的!】 【你的笑容已泛黄】:【别叉我宝宝!别叉我宝宝!妈妈保护你!唉不对,宝宝你怎么自己坐上去了?】 卿啾有点尴尬。 他难得看一次眼色,结果还看错了。 卿啾活人微死。 但扭头一看,司机比他死得更彻底。 “卿少爷。” 漫长的沉默过后,司机张叔小心翼翼地询问: “您是和我们少爷吵架了吗?” 卿啾摇头。 司机擦擦汗,继续道: “少爷他……很期待今天和您的会面,非常期待。” 委婉的提示后。 司机不再多话,默不作声地继续开车。 卿啾半蒙半猜。 司机说秦淮渝很期待今天的会面,那该用什么让秦淮渝开心? 再见一次面? 正想着,一旁的司机见他思索,轻咳一声,娓娓道来: “少爷他没什么朋友。遇见您之前,少爷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 卿啾懂了。 或许秦淮渝和他一样,实际上都不怎么受欢迎。 可怜。 卿啾低下头,难得的,生出些同情心。 他不擅长主动。 但这一次,在张叔停下车,主动开门请他下去时。 卿啾没有回应。 他解开安全带,绕了一圈打开后排的车门。 秦淮渝抬眸看他。 “怎么了?” 迎着不解的目光,卿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明天……你有空吗?” 顿了顿,卿啾补充道: “我想见你。” 第11章 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弹幕炸了。 【老公胃了是羊胃】:【啊啊啊!小宝a上去了!a上去了!】 【装零和男神砰砰砰】:【这是我能看的吗?这是我能看的吗?这是我能看的吗?】 【穿女装厚乳直男】:【我将把这个当成晚餐。】 另一边,空气寂静。 卿啾想象中的场景,弹幕所谓的欣喜若狂,好像并没有出现。 秦淮渝侧身看他。 既没有过分欣喜,也没有过分排斥。 卿啾有一些尴尬: “你要是不想,那今天就算……” 话音未落,车窗降下,冷白骨感的手勾住他的尾指。 明明脸是冷淡的。 却垂着眸,带着些撒娇意味,摩挲了两下他的指。 才又抬起头看他。 “真的?” “嗯……” “没有骗我?” “没有……” 卿啾回了许多问题,才看见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和我拉勾。” 夜风清浅,吹着碎发,弄得有些凌乱。 此时的秦淮渝有了些少年气。 碎发一捋,露出清冷昳丽的眉眼,浅色凤眸微眯着看他。 “不然我不信你。” “……。” 卿啾叹气,走过去,拉了勾。 少年薄唇微扬。 抵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一晃。 “明天要记得来接我。” 开口,很浅的音调,更像是撒娇。 卿啾琢磨过来。 对秦淮渝,看表情是没用的,这人永远都一个表情。 他要贴身相处才能从语气和微动作中琢磨出来少年的面无表情并非是不喜。 那弹幕呢?它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卿啾收回思绪。 “秦家不是有专门的司机吗?” 秦淮渝面不改色。 “不知道,张叔生病了。” 后视镜一个眼神对视。 张叔秒懂,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还擦着泪。 “卿少爷,您行行好,明天帮我照看我们少爷行吗?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卿啾点了头。 无外乎是,尊老爱幼。 张叔松了口气。 “夜已经深了,您路上小心。” 卿啾点头。 “你们也是。” 汽车发动了,卿啾转身准备离开。 忽地,清冷嗓音响起,秦淮渝叫住他。 “等等。” 卿啾脚步一顿,困惑地侧身,看见一只冲他勾了勾的漂亮手。 “还有什么事?” 卿啾语气困惑,人却老实地走了过去。 秦淮渝低眸,神色浅淡,薄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卿啾蹙着眉,以为自己没听见,又靠近了两步。 俯下身,正要听—— 颈侧忽地泛凉。 卿啾迅速直起身,细白的手捂着脖颈,语气透着不稳。 “怎么了?” 秦淮渝抬手,淡定地捻碎蚊子尸体,浅瞳古井无波。 “有蚊子。” 秦淮渝又抬起头。 “它咬你,我帮你赶走它,不应该吗?” 卿啾迟疑地放下手。 刚刚那一下突然,是被人咬还是蚊子叮,其实不好分辨。 听说最近毒蚊子很多…… 卿啾揉了揉脖颈,最终放下手,问: “已经没别的事了吧?” 第11章 秦淮渝颔首。 卿啾放心地往回走,可走了没几步,又有人叫他的名字。 卿啾回过身。 少年单手撑着下颚,清冷昳丽的眉眼在路灯光晕下蒙雾,却没再多说什么。 只叮嘱一句: “明天记得来。” 随后再无动静。 卿啾说了声好,带着困意,回身往家走。 影子隐匿在黑夜中。 卿啾没回头,于是自然不知,那辆已经发动的车其实一直停着没走。 张叔静静等待着。 约莫半小时,人影不见,连气息都淡了,车窗才合上,后座沉了些。 张叔转着方向盘问: “少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淮渝低着眸。 思绪飘远。 他想起刚刚,在电影院,卿啾看得犯困。 脑袋一栽一栽,竖起的衣领明明挡住半张脸,却又托着一点瓷白的脸颊肉。 长睫低垂,一声轻笑。 秦淮渝浅浅笑着道: “今天是个幸运日。” 张叔也跟着笑,更改方向,没再去医院。 …… 凌晨三点。 卿啾拿回手机,记忆中他从没这么晚回过家,此刻颇有点在外鬼混完回来的心虚。 但过程意料之外的顺利。 太晚了,连保安都睡了,路上静悄悄没一个人。 卿啾回了卧室。 一开灯,房间亮起,卿啾蹙眉。 ——一个不速之客。 男人身上酒味正浓。 衣衫松散,上面几个口红印。 裴璟不知怎么进了他的房间,坐在他的沙发上,见他回来一脸阴沉地问: “你去哪了?” 卿啾这个家里蹲,几乎从不出门。 只有裴璟偶尔会去找许澄,然后夜不归宿,直到黎明才回来。 又因为卿啾总待在家。 所以每次裴璟喝得烂醉回来,都会下意识地去找他要解酒药。 但今天情况反转。 裴璟一开始没找到人,觉得烦躁,又去找许澄喝酒调情。 喝了酒回来,他过去要药,却没找到人。 他自己哪知道解酒药在哪? 卿啾居然不在家,他平时明明都在家的…… 又醉又晕又疼。 裴璟罕见地委屈了起来。 他质问着,高高在上,等着卿啾着急地解释。 但卿啾看都没看他一眼。 合上的门打开,卿啾侧身,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滚出去。” 裴璟一愣,被吓得酒都醒了一些。 怎么是这种语气? 他可是卿啾的救命恩人,卿啾知恩图报,之前可从来没这么对他过。 裴璟烦躁不爽。 但他只以为卿啾吃醋了,是因为白天的事?不就是和小澄弄了下吗? 谁让卿啾轴得要死。 他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确认关系前做,那他去找他的朋友疏解下不也正常吗? 真不懂事…… 裴璟想到一半,突然愣住。 他看见卿啾脖子上的东西。 一颗吻痕。 卿啾不好看归不好看,肤色却极白,走动时露出的腕和脚踝都白得清透。 太阳下会曝光的那种白。 于是,纤细的颈侧印上的那一点颜色便分外显眼。 裴璟进入狂暴模式。 “卿啾,你都在外面干了什么啊?你就那么不珍视自己吗?” 裴璟怒不可遏。 伸手,试图用力碾磨掉碍眼的痕迹。 可还没来得及碰到。 卿啾便一把将他推开。 裴璟一时不察,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 怔忪良久后,裴璟抬起头,不敢置信道: “你居然敢推我?” 卿啾神色不解。 像是不明白,裴璟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有一点弹幕说得很对。 裴璟和许澄乱搞,该试的都试了,不该试的也试了。 户外的做遍了,户内的也做遍了。 指不定有什么细菌。 卿啾惜命,不想和乱搞的人扯上关系。 他蹙着眉。 接着低下头,用手轻轻拍了拍被碰到过的地方。 很嫌弃的样子。 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裴璟一直将卿啾视作囊中之物,认为只有自己来挑三拣四的份,却没想到会有被嫌弃的一天。 深吸一口气,裴璟克制着怒意,阴阳怪气。 “你去见了哪个野男人?秦淮渝吗?他是不是让你很爽啊?看看,你现在可都爽得把我这个旧情人给忘了。” 第12章 痴汉一枚 “就是很爽啊。” 卿啾掸掸衣服上的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反正比你好。” 卿啾客观评价: “一分男。” 是了,今天宾客看到的视频,只有长长五十九秒… 他说一分,都抬举了裴璟一下。 卿啾都同情。 “许澄真可怜。” 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澄给他戴了绿帽子,但怎么说好呢?他倒也嫉妒不起来。 五十九秒唉。 卿啾没看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只是见过跑这么短的。 “你!” 裴璟指着他,怒气上头,你你你了半天。 卿啾本以为还能憋出点什么有意思的来。 结果你了半天,裴璟醉过了头,就地晕了过去。 …… 别啊,要晕也等出去再晕啊。 晕别人屋里像什么? …… 凌晨三点半。 卿啾把垃圾丢出去,睡前看了眼上方,想看看弹幕。 但弹幕不知又说了什么sao话,集体被禁。 静得卿啾不自在。 他抱着小腿,将下颚放在膝盖上,等弹幕解禁。 但等了半个小时。 弹幕依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卿啾没能忍住。 打了个哈欠,睡意惺忪地躺进被窝。 可闭上眼的下一秒。 寂静的卧室中,弹幕再度滚动。 【嫂子我们睡吧】:【我趣,房管这么坏的吗?居然封我这么久。】 【不许曰我家1】:【呜呜呜,我缺的cp同框呢?房管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装0怒捅crush】:【小宝和反派怎么样了?封之前他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有没有和好?】 弹幕吵得热火朝天。 最后,一条弹幕的出现打断了一切。 【惊夜狂射】:【再等等不就好了?】 【鹿到初雪】:【以反派的性格,真闹矛盾今晚就会在家emo,不会过来了。】 弹幕瞬间消停。 “滴答——” 卧室中,摆在桌上的闹钟安静地转动时针。 凌晨四点整。 一室静谧中,紧闭的窗户被悄瞧推开。 清冷月色照耀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阴郁沉冷,缓缓落在木质地板上。 影子撑着窗落地。 停在床前,垂眸,静静注视着床上浑然不觉的少年。 清浅淡漠的神色。 很自然的,俯身亲了上去。 …… 晨光熹微,天色初亮。 一个懒腰。 卿啾揉了揉眼,慢吞吞地戴上眼镜。 他睡得很好。 但不知为何,他又梦见鬼影。 从几年前开始,每到深夜,就会有一道模糊的阴影在梦中将他缠绕。 道士说是艳鬼缠上了他的身。 艳鬼无害。 劝他别放在心上,该吃吃该睡睡。 脑袋逐渐清醒。 卿啾坐在床上,慢吞吞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奇怪的弹幕,亲眼目睹了暗恋的继兄和好友的出轨现场,还和秦淮渝出去看了电影。 前面两个还好,后面那个他至今都觉得不真实。 他和秦淮渝…… 居然也是能扯上关系的两个人吗? 一抬头。 半透明的屏幕上,弹幕缓缓飘过。 【处男膜留给心爱的女人】:【嘿嘿嘿,我就知道反派耐力没那么好。】 【男友站街我扫码】:【房管真是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打马赛克?】 【老公卖身我收钱】:【反派这种假高冷真痴汉,要上位了还不得把盖薇十八式全试一遍?】 弹幕胡言乱语,说得乱七八糟。 卿啾看不懂。 只好当弹幕又在嗑嗑。 不过不是梦…… 他的确觉醒了类似金手指的存在,看到这些类似预知的文字。 弹幕暂时没发现他能看到。 另外,经过昨天的试探,卿啾确认了一件事。 他对剧情的更改,并不会对自身产生影响。 这让卿啾松了口气。 第12章 原本他还在担心,自己不按剧情走会被强行矫正行为。 像脑残攻略小说那样。 但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影响。 卿啾很高兴。 如果像他之前看的小说那样,必须走剧情才能活命,不攻略裴璟就会死…… 他还不如拿根绳吊死自己。 毕竟被操纵,被当提线木偶对待并不好受。 正想着,门被敲响。 “少爷。” 张妈粗声粗气,颐指气使。 “你怎么能这么任性?璟少爷喝醉酒,你不照顾他就算了,怎么还能把他扔地上?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卿啾这才知道,被丢出门外的裴璟因为热在梦中稀里糊涂脱了衣服,早起被佣人围观丢脸丢到姥姥家。 张妈这个姥姥心疼得不像话。 这不。 刚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过来兴师问罪。 卿啾内心毫无波澜。 张妈爱孙如命,觉得裴璟为了卿家股份讨好他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但他一冷待裴璟,第一个慌的人也是张妈。 敲门声不绝于耳。 像催命符。 弹幕瞬间刷屏。 【太不要脸了吧?渣男先出轨,这老登怎么怪起小宝来了?】 【小宝只是被背叛,被戴绿帽子,被算计家产,但我的宝贝外孙可是一夜没睡啊(白眼)】 【这老登工资六位数还觉得不够,非要偷卿家的东西出去卖,到底在想什么啊?】 【把自己当主人了呗,觉得自己当保姆受委屈,得偷点什么才安心。】 【真觉得委屈就收拾包裹走人啊!又当又立的东西。】 【说到底要不是渣男冒领功劳,渣男妈和老登还住不进豪宅,老登到底是哪来的胆子这么苛待小宝?】 卿啾低着头。 他对裴璟好,不是裴璟口中他对裴璟爱而不得,而是因为那份救命之恩。 因为救命之恩,他才总对裴璟,乃至裴璟的身边人诸多忍让。 但现在,弹幕已经告诉他。 救他的人不是裴璟,裴璟只是盗窃功劳的小偷,裴璟身边的人也是小偷帮凶。 最后一点好感消失殆尽。 卿啾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第13章 的确仙品 张妈咬紧牙关,正想直接踹门。 门却先一步被推开。 虚掩的门后,少年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她。 张妈心中一悸。 没来由的,她有些不安。 但她蛮横惯了。 仗着自己是卿家老人的关系,整天对佣人颐指气使,对卿啾更是毫不客气。 “少爷,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 张妈阴阳怪气。 “救命恩人因为你熬坏身子,你不会感到内疚吗?” 言毕,张妈拽住卿啾的手腕。 粗暴地往前拉扯。 但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背突然被打开。 张妈整张脸被气得涨红。 她在卿家多年,因为女儿的庇护,几乎从未吃过苦。 说是保姆,地位却接近贵太太,只用高高在上地使唤佣人做事。 平白地挨了一下,张妈正要发火。 卿啾却先开口。 语气平静。 “张妈,我的模型不见了,你有看到过吗?” 张妈眼里划过一抹心虚。 她看不惯卿啾这个草包。 明明是个废物。 哪哪都比不上她的乖孙小璟,却偏要她的乖孙去捧着他。 张妈心有不忿,会偷走卿家的东西变卖平息怒火。 一开始是些不值钱的装饰。 到后来,她得了甜头,偷的东西逐渐成了名贵珠宝。 还多数是卿啾的。 张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少爷,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东西就算了,怎么还拿别人撒气?” 张妈一脸烦躁。 她惦记着孙子,着急忙慌地想着带卿啾下楼赔罪。 才刚说没两句。 就又伸手,想强行把卿啾拽下去。 卿啾侧身躲开,嗓音冷淡: “如果我没记错,负责打扫我房间的人是你,对不对?” 张妈立刻就炸了。 “你是想说我监守自盗?偷你东西?” 卿啾不置可否。 张妈虽然心虚,但说起话来理直气壮。 “我怎么可能偷东西? 少爷,我是穷了点,但这不是你践踏我人格尊严的理由!” 张妈哽着脖子,说话中气十足。 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 指不定真会觉得卿啾仗势欺人,手段下作。 一般来说。 面对这种质疑,卿啾应该去找破绽,好打脸张妈。 但他没这么闲。 这是卿家,他身为主人,哪有必要窝窝囊囊的受欺负? 张妈哽着脖子要证据时。 卿啾打开手机,将张妈的脸对准视频。 “给,你要的证据。” 屏幕里,张妈的房门被几个佣人强行撬开,并从柜子里找到大量失窃的珠宝。 卿啾不想和张妈纠缠。 和这种无赖吵架,就算吵赢了也会沾一身骚。 所以在开门前。 卿啾已经给其他佣人发了消息,让他们去翻翻张妈的柜子。 张妈一向心比天高。 仗着女儿,隔三差五的刁难正经干事的佣人。 佣人们本就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见到能报复回去的机会,一个个想也不想的照做。 张妈脸色煞白。 卿啾则不紧不慢地补刀道: “盗窃罪,根据金额不同,最低可判三年,最高可判十年。” 言毕,卿啾挥手,衷心笑道: “我们监狱见。” 听到监狱二字,张妈不淡定了。 “少爷,你不能这样!” 张妈面目狰狞。 “你敢这么对我,夫人和小璟他们一定会——” 张妈话音未落。 收集完赃物的佣人已经上楼,强行把张妈带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等弹幕回过神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地铁npc】:【这是不是不太对?】 【十婚少美男】:【我还以为要来回拉扯,和渣男以及渣男的家人磨磨唧唧的纠缠个三百来回,事情才能解决呢。】 【嫂子开门】:【这样不爽吗?老登吃卿家的用卿家的,凭什么对她那么客气?】 【我是我哥】:【小宝做事这么干脆,该不会是真对渣男彻底死心了吧?那我的反派哥……】 【茶晕泥】:【别想了,小宝还不知道张妈是渣男的长辈。要是知道,以剧情的狗血程度,反派哥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弹幕唉声叹气。 卿啾看着弹幕,神色若有所思。 不是在担心裴璟。 而是弹幕的提醒,让他想起了昨晚的记忆。 如果他没记错…… 为了照顾和自己同病相怜,没人陪的秦淮渝。 他主动说了明天要约秦淮渝出去。 另外,张叔脚受伤。 秦淮渝出行不方便,必须他去接才行。 张妈被送去监狱,宋莎和裴璟肯定会旁敲侧击地找他道德绑架,他也嫌麻烦。 看眼时间,决定提前过去。 …… 早来了一天。 停在门前,卿啾仰头,忍不住在内心惊叹一声。 卿家是有钱。 但祖上是外地的,他父亲只是富一代,在帝都这种一板砖下去砸死十个老钱的地方纯粹就是个暴发户。 秦家就不同了。 秦家富了多少代?卿啾不知道,只记得有人曾夸张秦家祖上至少十代都是名门望族。 真正的天潢贵胄。 卿啾垂眸,看向手中的黑色名片,掌心沁汗。 这是张叔给他的。 没了这个,他甚至不见得能进来。 只是进来了不敢进去。 和他不同,秦淮渝是正经培养的继承人,应该工作很忙。 现在不是定好的时间。 他来的这样早,容易被当成居心莫测。 卿啾不打算进去。 转过身,准备在家里闹完前去酒店住。 这时忽地一声。 “卿少爷!” 张叔冲过来,差点喜极而泣。 “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少爷等您等得都快……” 话说到一半。 又连忙闭嘴。 “您快跟我过来,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卿啾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扯着手,一脸懵地被拽走。 …… 绕过前厅,绕过曲折蜿蜒的小路。 约莫几分钟后。 张叔在一扇门前停下,像是终于完成任务般,欣慰地离开。 第13章 卿啾站在那,人还懵着。 四下无人…… 秦淮渝住的地方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房间,被刻意地隔开,一点人气都没。 死气沉沉的。 卿啾犹豫着,还没想好该不该敲门。 门却自己开了。 卿啾被吓一跳,只看见一双浅眸在他面前放大。 少年薄唇紧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像是在生气。 卿啾困惑地,看向那张冷淡漂亮的脸。 五官精致优越。 就算披一条破麻袋,也能穿出禁欲淡漠的气质。 卿啾本以为经典款的秦淮渝就已经是人类巅峰。 但换件衣服,秦淮渝好像更好看了。 浅色羊绒衫,v字领口,打底衬衫解了两颗扣。 衣襟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克制的引诱。 顺着衬衫再往下,长腿被漆黑布料包裹,脚踝冷白精致。 卿啾一边看,一边晕晕乎乎地想。 传闻有一点说得没错。 秦淮渝这人,虽然说话冷淡,为人漠然。 但这张脸…… 着实仙品。 卿啾低着头,无意识地捻捻指尖。 他还没从美色蛊惑中回神。 下一秒,少年靠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气压很低,低得要命。 “为什么迟到?” 第14章 两位不是情侣吗? 卿啾指着自己,以为听错了。 “我迟到?” 少年垂眸,清浅凤眸微敛。 “都下午了。” 卿啾彻底混乱。 “我们约的时间不是明天?” 秦淮渝侧过身,低眸,理所当然的语气。 “电视上说凌晨到早上也算一天。” 卿啾:…… 这都什么歪理? 卿啾头疼地揪了下头发,绞尽脑汁,准备好好和秦淮渝解释12点过后就算一天时。 空气中,一条弹幕静静飘过。 【寂寞晓零】:【小宝还是天真了,反派哥这哪是不知道时间?他就是故意吃醋。】 【炒鸡猛依】:【对啊,别说明天约会了,就是下个月约会反派哥也会从第一天开始等。一边等一边想小宝在他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和别人说话,有没有对别人笑,然后一边把自己醋死一边阴沉沉地戳假想敌小人。】 【别骂会嗯】:【反派,一款很爱打小三的正宫一枚吖~】 卿啾闻到一股重男的气息。 卿啾决定结束这个糟糕的话题。 “那现在出去?” 卿啾指指后面,问秦淮渝。 秦淮渝又开始不说话。 长睫下,那双清浅凤眸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卿啾被盯得尴尬。 开口,正想换个话题。 眼前阴影落下。 秦淮渝向他靠近,修长冷白的指握住他的肩。 把他给掉了个面。 这样冒失的事,卿啾觉得很逾越,秦淮渝却做得很自然。 像是根本不知道男男有别。 秦淮渝站在台阶上,环着他,慵懒地将下巴搭在他头顶。 卿啾的发型被压得扁了点。 但不沉。 能说吗?他觉得秦淮渝好像缅因猫。 像吸人的巨猫。 秦淮渝垂眸,贴着他,毫无分寸感地将脑袋对准颈侧嗅嗅。 薄而浅的吐息落下。 有些凉。 卿啾侧过身,看见低垂的长睫,精致鼻尖下淡薄的唇。 ——快亲上了。 卿啾抬手,下意识地想阻拦,秦淮渝却在碰到前离开。 压抑的气氛散去,秦淮渝抱着他,搭着他的脑袋。 心情很好地问: “要去哪?” 卿啾没有回答,茫然地摸了摸颈侧的肌肤。 不懂秦淮渝的用意。 弹幕却早已磕疯。 【网恋被骗5毛2】:【啊啊啊!反派在确认小宝身上有没有别人的气息!】 【转让牛牛】:【占有欲这么强,谁能想到反派之前还是只敢躲在暗处偷窥小宝的阴暗小狗?】 【养胃快点好】:【这你就不懂了吧?渣男已退,我们反派哥现在才是正宫!】 【伟哥福利官】:【渣男哥一巴掌,绿茶弟两巴掌,外面的野男人更是降龙十八掌!】 【混世嬷王】:【这么护食,结婚了还不得每天把猫猫do得下不来床?】 卿啾看得云里雾里。 豹豹猫猫。 听起来怪怪的,像猫科动物园。 根据语境…… 豹豹是爸爸,是秦淮渝。 猫猫是妈妈,是他。 卿啾看了看自己,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当成妈妈。 他是不能生小孩的。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根本没有想好该去哪。 卿啾一脸严肃。 他平时不出门,交流一直在线上,别说去哪玩了。 他根本就没出去过。 焦头烂额之际。 忽地,卿啾想起昨天那条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词条。 【去鬼屋还是看恐怖电影?】 卿啾鬼使神差地问: “鬼屋可以吗?” 秦淮渝颔首。 卿啾松口气,一见弹幕,又在不正经。 【怒舔老婆小披】:【去哪重要吗?根本不重要,反派只是想和小宝待在一起而已。】 【我是小皇帝】:【游乐园?去什么游乐园?速速把地址改成酒店!我要看大do特do!】 【怒锤魔丸三千下】:【刚摆脱心机渣男,又遇见更心机的反派,小宝这被玩弄的一生哦。】 【做0怕疼】:【鬼屋怎么了?鬼屋好啊!就适合反派哥这种阴湿男鬼把人关进小隔间里酱酱酿酿。】 【你crush是gay】:【人鬼情未了,我要看男鬼豹豹狠狠查晕猫猫!厚乳!茶包!橄榄!】 卿啾默默裹紧衣服。 秦淮渝不解。 “很冷吗?” 卿啾摇头。 “没。” 他只是觉得自己穿了衣服像没穿衣服,再不裹紧点,在那群弹幕眼里就真和裸奔没区别了。 嬷嬷,好可怕。 …… 卿家有专用司机,但那是家主的,卿啾自己并没有专用司机。 他本就是独自溜出来的。 没有车,只能打车,不过卿啾打了很贵的豪华专车。 他自己活得糙。 但或许是相处久了,现在一见秦淮渝,他总能想起之前听到有关秦淮渝的一切。 洁癖,龟毛,不近人情。 怎么说呢。 没见到本人前,卿啾对【秦淮渝】这三个字的印象,像玻璃缸里的观赏鱼。 漂亮,昂贵,高冷。 还挑得要命。 事实大部分的确如此,比如车到了,秦淮渝还站在路边沉默。 蹙眉,指着车问: “你就给我坐这个?” 卿啾讪讪:“已经很贵了。” 这种专车不便宜,不是普通出租车,一次要三千呢。 某位名种观赏鱼浑身低气压。 站在车前,别扭半天,还是浑身低气压地进去了。 卿啾放松下来。 绕过去,正要坐前头,一只手拉住他。 卿啾跌坐在后座上。 另一只手关了车门,又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专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人到齐了,便点火,朝说好的地方赶去。 卿啾皱眉。 “你干什么?” 这么贵的车,不前后都坐了,他总觉得很吃亏。 这时肩上一沉。 秦淮渝闭着眼,靠在他身上。 他身形修长,肩宽腿长,体积不算小。 这会儿却像猫般窝在人怀里。 低垂着眸,神色恹恹,嗓音低哑。 “我不舒服。” 抵着眉心,眉眼苍白病态,透着三分不适。 卿啾立刻紧张。 “要停车吗?要去医院吗?你病得严不严……” 秦家的继承人,比观赏鱼贵了不知多少倍,病坏了他可赔不起。 卿啾话音未落。 肩上一沉,秦淮渝直接整个赖在他怀里。 “不用去医院。” 秦淮渝嗓音淡淡,却带着一点体贴。 “很晚了,去医院游乐园会闭馆。 你抱抱我,抱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抱一小会儿。” 卿啾担心出事。 只好充当人形抱枕,被秦淮渝整个圈住。 卿啾原本并不习惯和人接触。 但半个小时的车程,他被动做了脱敏训练。 人都是恍惚的。 下了车,专车司机还调侃他。 “客人您对男朋友可真好,这么体贴,我当年追我老婆都没这么小心过。” 卿啾清醒了。 他抿了抿唇,想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14章 刚出狼窝,他暂时还没有把人生拴在某个人身上的打算,尤其是在知道他只是这个故事的炮灰之后。 可秦淮渝先开口,神色自然。 “要去哪?” 卿啾被打岔,一回神,司机早走了。 他只好回答秦淮渝。 “先进去。” 秦淮渝嗯了一声,没拒绝,安静地跟着。 一进去卿啾就后悔了。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乐园里人多得离谱,几乎是人挤人。 秦淮渝刚刚还好好的,但这会儿气压低得要命,快要炸毛。 “你请我来玩,但是没有买下这里吗?” 卿啾“啊”了一声。 “逛个鬼屋还要买游乐园吗?” 秦淮渝又不说话。 这时,迎面一个胖大叔,直接端着可乐汉堡往卿啾身上撞—— 千钧一发。 卿啾踉跄一下,抬头,是秦淮渝护着他往外走。 好不容易摆脱人群。 衣服脏了,秦淮渝垂眸,表情更阴沉。 卿啾本想宽慰两句。 这时眼前一暗,抱着娃娃的工作人员出现。 “您好。”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眉眼弯弯,笑得亲切。 “你们是情侣吗?” 卿啾一愣,不懂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么冒犯的问题。 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工作人员递上清单,笑得更甜。 “今天是情侣日,情侣入园门票减半,还有玩偶赠送。” 顿了顿,工作人员又茫然地问: “两位不是情侣吗?” 第15章 美美拿下老婆初吻 卿啾微微一怔,准备解释。 但在他开口前。 刚刚还在生气的秦淮渝靠近,悄无声息地勾住他的尾指。 卿啾抬起头。 却见同一时间,少年正低眸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 清浅凤眸微敛。 卿啾看不懂秦淮渝的意图,只听到两个字。 “想要。” 嗓音被放得很轻,尾调缱绻,撩人得紧。 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上。 浅眸可怜地垂着,不是撒娇,胜似撒娇。 卿啾有被蛊到。 回过神后,他看向工作人员,磕磕绊绊道: “我们……是情侣,玩偶……能给一个吗?” 工作人员粲然一笑。 “当然可以。” 卿啾松了口气。 谎言没被戳破,但卿啾依旧心虚。 他想快点拿上玩偶走人。 工作人员却后退一步,略显抱歉地道: “不好意思,玩偶领取是有条件限制的。” 卿啾以为是要钱。 他拿出手机,准备扫二维码付款。 工作人员摇摇头。 抬手,将指尖相碰。 “活动不收费,两位亲一下合照评选就能领取玩偶哦。” 亲? 卿啾拿着手机,一脸茫然地问道: “不能直接买吗?” 工作人员摇头,语气遗憾。 “抱歉,这是公司规定,我不能随意更改。” 卿啾感到难办。 他垂眸,看向卡通推车里的玩偶。 小黄鸡的形状。 肥肥一个,软绵绵地挤在那。 应该并不贵吧? 卿啾想,如果秦淮渝喜欢,大可以自己去买。 让他买了送也行,怎么偏要免费的? 总不至于是想占便宜吧? 卿啾胡思乱想太久。 直到手腕被人握着,扯向另一边,卿啾才回神抬头。 脸颊被捧住。 秦淮渝淡定地俯下身,淡定地贴上他的唇。 薄而浅的冷香逼近。 他被亲了一下。 就一下,快到不等他反应,那个吻结束。 拉远距离的瞬间。 卿啾抬头,恍惚间,只看见低敛的凤眸下一点浅色。 ——像在笑一样。 卿啾凌乱着,黑色镜框顺着鼻梁滑落,人还懵着。 “咔嚓”一声响。 工作人员精准抓拍,笑眯眯地将扎着蝴蝶结的玩偶交给卿啾。 工作人员的背影渐行渐远。 但卿啾依旧站在原地,人还凌乱着。 说是要拿去登录统计,照片没给他,被工作人员收走了。 但卿啾还是瞄到一眼。 被亲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亲完了,卿啾看着照片冒起白烟。 秦淮渝比他高些。 冷白漂亮的手揽过他的腰,他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两人正好对上。 拍照的角度奇怪。 秦淮渝背对着相机,宽肩窄腰,深色风衣下是黑色西裤包裹的腿。 他则被遮住。 照片里,只能看见他歪斜的眼镜,和被按着的腰。 那张照片,说是拥抱可以,说是接吻可以。 说是在做不正经的事…… 似乎也可以。 弹幕静了两秒,随后全体勾勾敬礼。 【幻肢嗯嗯的】:【啊啊啊!以后谁还敢说我家cp没神图?】 【让我嬷嬷你】:【这个光影,这个构图,绝了!】 【不要嬷嬷我】:【同好在哪?团咪在哪?小女子要把此神场面做成海报,供在床头直到一命呜呼!】 卿啾一直都觉得弹幕用词太过夸张。 红的黑的白的。 绕一圈,全成黄的。 但今天,他和弹幕一样,觉得那张照片实在不对劲。 不会被挂去展示吧? 想到那种可能,卿啾尴尬地脚趾蜷起。 这时秦淮渝靠近。 见他低头,顿了顿,侧过身道: “别介意,我们只是想赢而已,不是吗?” 卿啾举起玩偶,迅速转移话题。 “给你。” 秦淮渝看着玩偶,低着头一声不吭。 半晌才问他: “你要送给我吗?” 卿啾一愣。 他还是搞不懂秦淮渝的逻辑,正要问,一看到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卿啾改了口。 “给你的。” 闻言,少年薄唇微扬,笑了一下。 卿啾愣住。 秦淮渝永远都是一副游离世界外的模样,像飘渺的雾,捉摸不透。 他第一次见秦淮渝笑。 少年清冷昳丽,眉眼冷淡漂亮。 好看到极点。 不笑都好看的人,笑起来那更是不得了。 卿啾有被狠狠冲击到。 脸颊发烫。 卿啾不用看也知道,他这会儿已经红成了柿子。 秦淮渝却在这时接过玩偶,垂着眸轻声道: “谢谢。” 卿啾低着头,大脑晕晕乎乎。 为了缓解尴尬。 卿啾转过身,匆匆看向弹幕。 不看还好。 这一看,卿啾更烫了。 【沃尔玛购物袋】:【心机小狗上大分!借玩偶美美拿下老婆,反派做梦都得乐醒。】 【就要男妈妈】:【一个玩偶而已,反派缺吗?明明就是想啵老婆的嘴,非得弄那些弯弯绕绕,不过我爱看。】 【私我链接】:【你们信不信?小宝随手给的一个玩偶,反派都能把那当成是小宝专门送他的定情信物供起来。】 卿啾头很晕。 弹幕一飘,密密麻麻的文字堆积,他更加晕了。 秦淮渝就在旁边。 这种情况下,越和秦淮渝靠近,弹幕越多,他晕得就越厉害。 这里的鬼屋是排号制。 排了队,领了号,才能在时间到了时交钱进去。 卿啾找这个借口去排了队。 排队一小时,回来时,卿啾抬头看见熟悉的人影。 像是刚才的工作人员。 站在那,低着头,给秦淮渝一个薄薄的东西。 卿啾过去时人已经走了。 “是什么?” 卿啾好奇探头,秦淮渝展开,嗓音淡淡。 “游乐园意见表。” 卿啾哦了一声,没了兴趣,牵着秦淮渝往前走。 下一组就是他们。 秦淮渝身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味,一看就没自己来过这种乱糟糟的地方,他得看着秦淮渝才行。 卿啾走得快,没回头,没发现大衣口袋的一角相纸。 …… 鬼屋光线昏暗,才到入口,阴冷感便油然而生。 卿啾一边走,一边护着秦淮渝。 弹幕的话真真假假。 秦淮渝怕鬼是不是真装的,他现在暂时不能断定,所以不能对秦淮渝不管不顾。 首富家小少爷很贵,摔了他赔不起。 卿啾边走边道: “等会儿你就跟着我,遇到危险抱着我,我保护你……” 头顶一沉。 少年抱着他,又将下颚搭在他头顶,轻声道: “嗯。” 第15章 第16章 不待满30分钟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卿啾动作一僵。 他纳闷。 但秦淮渝似乎就是喜欢这种姿势,从背后抱着,再把脑袋搁别人头顶。 卿啾默了默。 “一定要这样吗?” 秦淮渝嗯了一声,嗓音慵懒,慢悠悠的。 ——他这人脑回路很怪。 有些话不直说,就默认听不懂。 卿啾按按眉心。 “你这样我们没法走路。” 秦淮渝又哦了一声,淡淡的。 “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到了鬼屋,不进去,干在门口站着。 浪费钱啊! 卿啾做事,讲究精打细算。 秦淮渝这位祖宗…… 比起少爷脾气,更像公主脾气。 许澄说他这人很挑。 有多挑呢? 卿啾没感觉出来,因为秦淮渝这会儿正一本正经地拿手摸他头。 很有趣的样子。 这样无聊的事,也能玩得兴致盎然。 不对劲,至少,这和传闻中的秦淮渝不一样。 卿啾收回思绪。 把头顶的那只手拿开,握着,低着眸叹气。 “不是想来这玩吗?这是限时的。” 卿啾一边说,一边偷瞄,怕那张清冷昳丽的脸上出现什么不快的神色。 秦淮渝低着眸。 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着的手上,神色没什么波动。 挺出人意料的。 卿啾回忆,他第一次听到秦淮渝的名字,是在某次八卦里。 临校有个喜欢秦淮渝的人。 一见钟情,精虫上脑。 玫瑰,无人机,摆了一圈的蜡烛。 声势浩大的告白。 但结果……或尴尬或惊喜,正常人多少有点反应的场景。 秦淮渝看也没看,直接绕过去,走掉了。 据说告白者羞愤欲死,连夜订票,逃离伤心地。 卿啾从那时起就知道一件事。 秦淮渝这人,做事全凭心意,绝对不会顾及他人情绪。 卿啾心情忐忑。 怕一个不留神,这位任性,却也有权任性的公主会直接暴走。 但秦淮渝很淡定,只是静静地盯着被牵的那只手一会儿,随后动了动指尖。 反握住他的手。 卿啾一愣,秦淮渝看向前方,笑着道: “我可能会很怕,你要保护我。” 卿啾看弹幕。 【性感母蟑螂】:【能牵小宝的手,还是小宝主动,反派这下开心坏了吧?这只手回家这辈子都不洗了,直接供起来!】 【活泼大母猴】:【小宝主动牵手了唉,这不是双向奔赴还有什么是双向奔赴?】 【少玩抽象吧】:【不管了,这口糖我先嗑。】 弹幕锣鼓喧天,一个个,恨不得直接把他们关进不do就出不去的房间。 好似这不是鬼屋,是婚礼现场。 双向奔赴吗? 卿啾抬起头,看秦淮渝那张冷淡漂亮,过分精致优越的脸。 【秦淮渝喜欢他】。 弹幕上是这么说的,秦淮渝对他的反应好像也的确有点特殊。 但【喜欢】的限定词是【现在】。 人心总在变。 这句话,卿啾从小就知道。 父亲喜欢母亲。 很喜欢,据说刚搬到帝都时,父亲给母亲准备了满城皆知的盛大婚礼。 听说登了报,还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一阵。 可后来呢? 母亲死后,家中有关母亲的一切都被抹除,连他也被遗忘。 感情这种事…… 朝去暮来,没人能说得准。 卿啾不打算对秦淮渝太用心。 他这种普普通通,灰扑扑,放在人堆里一眼瞧不出的人。 应该找个普通人过日子。 毕竟弹幕也说了,他在剧情里只是炮灰+配角,配角有配角的配角。 这样那段感情便是可控的,而秦淮渝——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 过分优越,过分好看,到哪都是人群焦点。 这种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要走了就是要走了。 普通人留不住的。 但他缺乏安全感,难以留下的东西,他不会选择接过。 这时,清浅微凉的气息萦绕。 秦淮渝向他靠近。 长睫低垂,略带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 卿啾回过神。 “没什么。” 礼尚往来,秦淮渝请他看电影,他请秦淮渝来游乐场。 但大概也就这样了。 救了他的人大抵真的是秦淮渝,但秦淮渝和裴璟不同。 那样的身份地位,天潢贵胄,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回报。 他不回应,过段感情大概过段时间也就淡了。 卿啾收回思绪,迷宫式的鬼屋,他指着右边。 “我们走这里。” …… 卿啾挤在狭窄的房间里,和秦淮渝贴在一块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事情要从五分钟前说起。 他昨夜回家晚,今天起得晚,进鬼屋的时间更晚。 就速战速决吧。 卿啾看着鬼屋的装饰,粗糙劣质,假得要命。 迷宫也不复杂。 最简单那款,没有任何设计可言,贴着墙走就能出去。 一个活人npc都没有,让人有种浪费钱的感觉。 卿啾逐渐掉以轻心。 结果是,临到出口,鬼屋埋了一个大雷。 “砰——” 地板突然打开,他和秦淮渝,两个成年男性。 被一起关在不到一平的小隔间。 解谜房间,不回答脑筋急转弯,就要被关三十分钟。 好简单的游戏。 卿啾前一秒刚这么想完,下一秒就被打脸。 机器:【天越来越冷,但国王不穿衣服还脱衣服,为什么?】 卿啾:“国王有暴露癖?” 机器:【错!因为国王正准备洗澡~】 扣一分。 机器:【桌上有六个苹果,打死一个苹果还有几个苹果活着?】 卿啾:“五个?” 机器:【错!苹果从树上摘下来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所以还有零个苹果活着~】 扣两分。 机器:【冰箱里有一只鸡和一只鹅,次日主人打开冰箱,只惊呼鹅死了是为什么?】 卿啾去看秦淮渝。 秦淮渝:“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可能是鹅生活在南方而鸡生活在北方,所以比较抗冻。” 机器:【错!因为主人肚子饿了~】 扣三分。 卿啾:?。 等等,还能这样? 卿啾觉得不对,答案完全是机器主观判断,没有任何公正性可言。 可他还没来得及辩驳。 “咔嚓!”,隔间上锁,他们一起被关起来。 然后就是现在了。 卿啾低眸,身体僵硬,向左向右看都是错。 一平米的房间。 什么概念?和普通的一块通铺地砖一样的大小。 秦淮渝比他高些。 在这样的小房间,甚至要低下头才能放下自己。 薄而浅的气息萦绕。 卿啾偏偏脖子,因热得慌,只能取下眼镜。 细白的指捏着黑色眼镜框架。 卿啾闭着眼,小小纾了口气,纤长浓密的羽睫遮住眸子,露出一点模糊的浓雾色。 他生得偏白且偏孱弱。 家里蹲,常年不见光,太阳底下晃一晃薄白的肌肤便会渗出粉来。 身体很烫,卿啾舔了下唇,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大概不怎么得体。 晕晕乎乎之际,卿啾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弹幕现在应该很兴奋吧? 卿啾鬼使神差地抬头,弹幕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 【怒舔老婆小披】:【啊……原来不是不做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啊?】 【混世嬷王】:【这么好的剧情你光关着有什么用?(失望)】 【怒锤魔丸三千下】:【我一直在哭……】 卿啾:…… 一群没良心的色鬼。 卿啾叹气,本来还指望弹幕给点出去的线索,现在却也不指望了。 能指望色鬼干什么呢? 一群给个神秘链接,就能被钓去参军的人。 卿啾真担心弹幕哪天被卖保险的骗去棉北。 鬼屋营收不佳。 为了增加收入,原本每次只能进一人的鬼屋临时改成双人同行,吸引情侣客户。 但道具没有变。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如今被迫塞进两个人。 还好只会关三十分钟。 不过这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东西,他怕秦淮渝掉下来时会有受伤。 卿啾终于抬头,尝试关心秦淮渝的状态。 第16章 “咔——” 身后一硌,有什么东西戳在他的脊骨上。 卿啾身体一僵。 良久,缓缓问: “你带东西了吗?” “嗯?” 再次开口时,清冷好听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听起来很涩。 卿啾眼神慌乱,往旁边挪了挪,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他才刚往旁边躲了一点。 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猝不及防被握住。 “别走。” 少年俯下身,薄唇贴在他耳畔。 嗓音又低又哑。 卿啾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又自然的环上他的腰。 将他紧紧抱住。 卿啾很懵。 虽然弹幕总说秦淮渝喜欢他,还把秦淮渝这种好人说得像什么变态痴汉。 但实际相处时,秦淮渝一直都很有分寸。 这么逾越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身为社恐死宅,卿啾和人亲密接触的行为第一只都数得过来,这种更是…… “唔——” 卿啾慌乱之下,抬手,将人往后推。 脑袋磕到了墙。 少年垂眸,精致眉梢蹙起,有些不适地闷哼一声。 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大衣晃动,口袋里掉出瓶子,一串英文字母,像是处方药,卿啾暗觉不对。 这时一条弹幕飘过。 【我是小皇帝】:【啊……我忘了,反派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来着?】 第17章 你不想承认? 幽闭恐惧症? 卿啾皱眉。 秦淮渝生过病这件事,他是有印象。 但具体生了什么病,病情严不严重。 卿啾不得而知。 他只记得秦淮渝幼时养在国外,等大了短暂回过帝都一阵子,接着又杳无音信。 世家一般都对继承人信息严格保管。 卿啾没得过幽闭恐惧症。 他只知道,此刻秦淮渝按着他腰的指尖收紧。 像是在不安。 卿啾下意识地握住那只微微发颤的漂亮手。 他第一次主动。 指尖触感宛若凉玉,卿啾低眸,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感慨。 ——真是艺术品一样。 另一边,十指相扣的刹那,动作一顿。 半晌。 秦淮渝垂眸,默默将怀中人抱紧。 像在抱失而复得的珍惜宝物。 被紧紧抱着,连动都动不了的感觉奇怪。 但还能接受。 卿啾老实站好,一边充当人肉抱枕,一边看滚动的弹幕。 弹幕也急起来。 【偷穿crush内裤】:【别啊,我反派哥不会出事吧?】 【夜御108男】:【救救救!sos!谁来救救我豹?】 【不辛苦,命苦】:【那边有紧急按钮!】 弹幕终于有用一次。 卿啾斜身,看向上方,那有一枚红色按钮 上面写着“sos”。 深呼吸一次。 卿啾踮起脚尖,抬手去够…… 没够到。 卿啾一低头,发现秦淮渝还抱着他的腰不放,清冷昳丽的精致五官苍白。 “别走。” 嗓音清冷,本该淡漠,却混着几分低哑。 显得含糊,像撒娇。 黑发细碎,精致鼻尖沁着薄汗,连清贵的浅瞳都好似泛着薄雾。 少年垂首,脑袋贴着他颈窝,轻轻蹭蹭。 “不许丢下我。” 卿啾:…… “我只是去按个开关,等下还要带你出去呢。” 秦淮渝不理。 卿啾一直觉得这人像小孩,有种纯粹的任性,现在更像了。 一直是秦淮渝抱着他…… 卿啾腾出一只手,伸过去,试着揽住秦淮渝。 秦淮渝不动了。 像被顺毛的猫,duang大一只就那么窝他怀里,还不断催着他。 “快点。” 卿啾:…… 他好像被当安抚人偶用了。 卿啾摸摸脖颈,选择速战速决,又去够逃生按钮。 唉,按不动。 卿啾嘶了一声。 离谱,等出去他就投诉这家鬼屋有安全隐患。 弹幕飘得更欢。 这次终于不是在搞颜色了,但卿啾开心不起来,因为弹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淮渝状态更糟。 蹙着眉,微垂的凤眸低敛,气场阴郁。 “秦淮渝?” “嗯?” 卿啾道:“我们换下位置。” 秦淮渝低眸。 凤眸色泽浅淡,古井无波,就那么慢吞吞地瞧他。 放在腰间的手并没有收回去。 默了一会儿,秦淮渝才抱着他,挪了下位置。 卿啾终于放松下来。 “砰——” 他砸了刚刚机器出现的位置,一块液晶屏。打开微型电脑,侵入程序,细白指尖在键盘上灵活一点。 “咔嚓——” 门开了。 鬼屋工作人员嗑着瓜子,一扭头,被吓得花容失色。 “啊啊啊!你们怎么破坏公……!” 正欲索赔。 衣摆被拽住,工作人员一凝神,对上低敛的浓雾色眸子。 刘海被撩起,底下的眉眼薄白精致,咬着牙。 “不想赔官司,就去叫人来帮忙。” …… 临时医疗室,卿啾擦着脸,抬眸。 只看到弹幕兴奋嚎叫,不住地说嗑到了嗑到了嗑到了。 也不知道是磕到哪了。 卿啾低眸,将毛巾搭到一边,墙上的迷你电视放着广告。 刚刚太惊险。 他生怕秦淮渝出事,火急火燎地到了医疗室,见了医生才松口气。 “病人及时得到安抚,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会儿就好。” 卿啾记得秦淮渝身上有药。 但那药没拿来吃,大概是治别的用的。 卿啾坐回椅子上。 屋里开了暖气,秦淮渝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二手床单。 也是,他有洁癖来着。 像猫。 也像鱼。 卿啾记得,他小时候养过的名种鱼也这样,玻璃缸一不干净就死给主人看。 卿啾抵着唇,笑一声。 他乐得明显。 秦淮渝侧身,凤眸低垂,脸色苍白。 黑发略碎,显出几分惫懒。 “你笑什么?” 卿啾止住笑,却不是因为秦淮渝,而是因为弹幕。 闹剧结束,弹幕又开始不正经。 【就要做老婆的小狗】:【吓鼠宝宝我了,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来do一次安抚我受伤的心。】 【老婆说我比小狗听话】:【反派这身衣服……】 【被老婆调成麦当劳】:【黑色高领毛衣,男人所能穿的最银荡的衣服之一。】 弹幕用词夸张。 卿啾原本还正经着,结果一扭头,他也逐渐耳热起来。 灰色的大衣挂在一边。 没了外搭,秦淮渝上半身,确实就只剩下那件高领黑色毛衣。 卿啾记得网上都说这种衣服挑人。 脖子太短,像老姨;身材太宽,像电视。 却被秦淮渝驾驭的刚好。 黑色毛衣,宽肩窄腰,上等的优越身材。 高领反而衬得脖颈修长。 下颚冷白,与底下的颜色相映衬,线条精致流畅。 冷淡漂亮得不像话。 明明拿的是廉价一次性透明水杯,可那骨腕微凸,指节泛着冷调的手一搭—— 愣是渲染出一股高奢味。 见他不吭声,秦淮渝放下水杯,微微侧身。 “怎么了?” 卿啾回神,拿出手机,装做很忙碌的样子。 “没什么,在商量赔偿。” 设备故障,差点闹出人命,工作人员发了无数消息道歉。 卿啾不会讹诈也不会烂好心。 留下一句“按流程来”,卿啾退出聊天软件,下意识地握住秦淮渝的手。 “没那么冰了,应该是快好了。” 卿啾喃喃自语。 他们距离变近,秦淮渝垂眸,看见手机屏幕。 薄唇紧抿。 卿啾正关心着,突然间气压变低,手里的漂亮手被生硬抽走。 卿啾困惑。 秦淮渝抿着唇,低眸,一次性塑料水杯被捏得扁扁的。 神色阴郁。 卿啾一头雾水,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卿啾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拉你的手是因为……” 卿啾话音未落。 美人抬眸,侧身看他。 眼角眉梢都透着不快。 “刚刚你看着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到底是谁?” 卿啾愣住。 秦淮渝轻嘲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提及: 第17章 “觉得和我待在一起可惜吗? 比起照顾我,离开去见别人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卿啾挠挠头。 他反应迟钝,对他人的情绪变化一向不甚敏锐。 俗称没眼色。 卿啾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秦淮渝为什么不满。 弹幕悄然滚动。 【对家cp都假的】:【我趣,反派该不会以为小宝刚刚是在想渣男吧?】 【我家cp都真的】:【我觉得也是,如果不是在想渣男,小宝刚刚干嘛对着屏幕失魂落魄?】 【神券好涨啊】:【渣男有什么好的?反派腰细腿长,器大活好,不比那个渣男好一万倍吗?小宝何时能睁眼看世界。】 卿啾终于反应过来。 他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图片,他和裴璟的合照。 好像是裴璟设置的。 本来是全家福,裴璟截了他们两个,晃着手机跟狐朋好友吹嘘他对他多么痴心一片。 以后啊,卿家包是他的。 他没怎么在乎。 手机嘛,能用就行。 但原来…… 在弹幕和秦淮渝眼里,他是在想裴璟吗? 那很恶心了。 卿啾澄清:“没觉得可惜。” 壁纸是全家福,看手机是在回鬼屋工作人员。 卿啾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秦淮渝秒答。 “你刚刚真的谁都没想?” 卿啾下意识: “在想你。” 秦淮渝一怔。 卿啾也一怔。 两人同时侧过身,卿啾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 他没撒谎。 问工作人员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要转移注意力是因为秦淮渝,另外他还关心秦淮渝的身体状况。 但结合语境,他刚刚那句在想你真的奇怪。 就像…… 他在对秦淮渝图谋不轨一样。 卿啾表面面无表情,实则却想挖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就在这时。 眼前一暗,色泽清浅的凤眸看向他。 秦淮渝语调雀跃地问: “真的吗?” 卿啾被按住肩,躲闪不开,只能点头。 下一秒。 少年薄唇上扬,似乎是笑了一下。 此时烟火绽放。 窗后绚丽的花火,眼前少年清冷昳丽的眉眼,真是盛大的视觉享受。 卿啾匆匆移开视线。 他确信,他的确是想找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 但秦淮渝这张脸…… 太犯规了吧? 为了转移注意力,卿啾问: “要去看花火吗?” …… 今天是情侣日,来约会的人多。 晚上11:00点整。 最后,也是最盛大的花火,观赏点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卿啾扇了扇风。 人多正好,花火看不了,不如就用这个借口撤…… 肩膀撞到什么。 后退的卿啾仰起头,发现秦淮渝站在他身后,看漫天的花火。 又低头看他,垂着眸问: “可惜吗?” 卿啾目露不解。 秦淮渝抬眸,看浩瀚的天幕: “那个。 你想看的。” 卿啾不想破坏气氛,于是点头应道: “还好。” 烟花璀璨。 虽然只是他离开的借口,但这一幕的确好看。 卿啾不算讨厌。 话音落下,少年微凉的指骨包裹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双手分离时。 掌心间,冷硬触感浮现。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躺着一张黑卡。 卿啾抬起头。 却见秦淮渝垂着眸,漫不经心: “111111。” 卿啾更懵了。 秦淮渝补充。 “我的出生年和生日,是密码,要记好。” 卿啾指着自己问: “给我的?” 秦淮渝颔首。 他看向雾蓝的夜,神色淡淡,说不清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你喜欢烟花。 买下这家游乐园,以后不就可以天天看了吗?” 卿啾心情复杂。 他见过有钱人,也见过不少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但像秦淮渝这么有钱,还这么败家的。 卿啾真是第一次见。 他举着黑卡,皱了皱眉,试探着干笑两声。 “你在开玩笑对吗?” 秦淮渝反而看向他,清浅凤眸中含着不解。 “为什么要开玩笑? 一点小钱而已,给你了还有必要收回来吗?” 秦淮渝再次强调。 “记好密码。” 卿啾:…… 只是此刻,他的心理活动和弹幕达成高度统一。 【无能的丈夫】:【我恨有钱人(咬手帕)】 第18章 抱我 随着花火消失。 拥挤的人群陆陆续续离开,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 游乐场也即将闭馆。 卿啾琢磨着,差不多该回去了。 “你要回家吗?” 他问。 “你想赶我走?” 秦淮渝反问。 卿啾摇头,考虑到这位爱胡思乱想的个性,补了句解释。 “时间太晚,我怕你遇到危险。” 塔上吊钟晃动。 十一点三十分,的确很晚,差半小时就是第二天。 秦淮渝不语,只一味盯着他看。 半晌,少年垂眸侧身,带着些任性的意味小声: “不想回去。” 卿啾看旁边的小吃摊,恍然大悟。 “你是饿了吧?” 仔细一想,他们从来游乐园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 游乐园凌晨一点闭馆。 还有一个半小时,吃完再走也不迟。 秦淮渝没回答。 他抬头,清浅的凤眸望着上方的钟。 看着分针转动。 他沉默半晌,最终应了一声。 卿啾松了口气。 随后快步上前,付款买了两份小吃。 卿啾吃得很快。 再一看秦淮渝,东西放着,根本动也没动。 “不好吃吗?” 少年单手撑着下颚,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汤匙,搅弄着饮料。 半晌,他冷淡道: “没胃口。” 卿啾也不耽误。 叫来老板,打包了饭菜,递给秦淮渝。 “回家吃也行。” 他还买了饮料,一点都不单调。 秦淮渝没接。 松了松衣领,他侧过身,继续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cos木头人? 卿啾好心出声提醒: “饭……” 秦淮渝终于动了,没接饭盒,接过他左手的那杯饮料。 但也不喝。 就站在那,继续充当木头人,卿啾只好又问: “要回家……” 秦淮渝垂眸,喝饮料。 弹幕恨铁不成钢。 【老公养生原来是养胃】:【反派怎么就是不长嘴?小宝怎么就是不开窍?】 【饺饺者】:【游乐园零点半闭馆,反派一直拖着,该不会是想等小宝亲自说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吧?但是都这个点了,除了去情侣酒店大do特do,也没别的地方可以逛了吧(摸下巴)】 【air不得】:【我恨啊,我急啊,豹豹猫猫感情进度这么慢,我还有出生的机会吗?】 卿啾看完弹幕的分析,差点被烧坏cpu。 还能这样? 不等他问,秦淮渝放下杯子,蹙着眉问: “放了酒?” 卿啾看向那杯饮料,颜色淡粉,飘着酒渍花瓣。 “一点点。” 他举手,拇指和食指收着,做了个不怎么尊重寒国人的手势。 秦淮渝终于动了。 那杯饮料被扔进垃圾桶,卿啾状况外地被牵着手往前走。 “怎么了?” 他话里的意思未尽,秦淮渝停下脚步。 “去找张叔来……” 卿啾直觉不对。 说话的间隙,秦淮渝蹙眉,骨节精致的手放在颈间。 他闭眼,似是觉得累。 半晌,才动了动手,将衣领往下拽。 肤白的人总是冷色调。 好似秦淮渝。 漂亮的骨,优越的线,过薄的皮肉渗出血管的淡淡青色。 但此刻一切都染着一层薄红。 少年抬头,微垂的浅瞳,平日总是惫懒的。 清清冷冷,没有波澜。 唯独此刻,敛眸看他,轻声催促。 “快一点。” 卿啾翻出手机,找到张叔的联系方式。 他和张叔加过好友。 昨天加的,今天就派上用场。 一通电话拨通。 张叔收到消息,简单了解情况,便挂了电话。 第18章 卿啾心想多少要等一会儿。 但情况不对,酒精过敏?还是更严重的情况? 卿啾准备叫救护车。 结果下一秒,嗖的一声,灰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张叔点头示意。 “抱歉,来晚了。” 卿啾:…… 不,来得刚好。 张叔下车,扶秦淮渝上车,神情担忧。 卿啾担忧。 “是酒精过敏吗?” 他还记得张叔听见秦淮渝喝酒时如临大敌的语气。 张叔顿了顿。 秦家这位司机兼管家,卿啾是听过名字的。 陪了秦家三代的老人。 说是佣人,其实呢?话语权一点都不小。 普通人家…… 比如卿家,就连他的父亲,见了这位张叔也要和颜悦色地说话才行。 但张叔一直对他很客气。 “不算酒精过敏。” 张叔努力挽尊。 “我们少爷就是喝了酒的话有点……容易失控。” 失控? 怎么个失控法? 卿啾看弹幕,弹幕嘿嘿笑,就是不解释。 同人文里或许有答案。 但是,好奇看过一次后,卿啾再也不想点开。 囚禁,水煎,强制。 这些可怕的关键词,卿啾真的再也不想看了。 “给您添了麻烦真的不好意思。” 交接已经完成,客也已经回请,卿啾准备回家。 可才刚转身。 角落里,清冷又委屈的嗓音响起。 “不要。” 秦淮渝强硬道:“你不许走。” 张叔有些尴尬。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 张叔话没说完。 秦淮渝分明已经坐进车内,却又探出一只手,拽住卿啾的衣摆。 “不许走。” 他再次强调。 “你说过,要陪我回家。” 一股撒娇味。 卿啾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但秦淮渝现在醉了,和醉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眼看着秦淮渝要下来,卿啾钻进车里。 “跟你回家跟你回家跟你回家。” 卿啾连说三遍,等哄完人,才侧身看张叔。 “需要我帮忙把人送回家吗……张叔?” 张叔一脸惊恐。 看着被环住的茫然少年,两条腿都在抖。 哪是过敏呢? 更不是醉了那么简单,药里的成分与酒精相克,一旦失效就会…… 张叔连忙上前。 想着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一定要保护那名无辜少年。 结果下一秒。 张叔脚步一顿,眼看着自家一失去理智就六亲不认的少爷,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把脑袋埋在那少年怀里。 不动了。 张叔大脑宕机,张叔小脑萎缩。 卿啾顿觉奇怪。 “不走吗?” 和过分漠然的外表不同,秦淮渝从初见起就喜欢抱他,卿啾还以为秦淮渝就是有这个嗜好。 张叔终于回神。 趁人还没失控,一脚油门踩到底。 …… 卿啾坐在车上,看张叔如临大敌,一个劲拿对讲机讲讲讲。 几乎刚一落地。 像特效一样,一群佣人蜂拥而出,将那辆灰色迈巴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今天已经很晚了。” 在离开前,张叔回身颔首,客气地对卿啾道谢: “感谢您帮我送少爷回来,这里的客房您随便挑一间休息,明天我便送您离开。” 张叔匆匆走了。 卿啾站在原地,旁边一个佣人,穿着白裙子。 佣人颔首,示意卿啾跟着。 卿啾跟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垂着眸,观察佣人的打扮。 护士帽,口罩,消毒手套。 除了张叔,这里的其他佣人几乎都是这种打扮,像在时刻准备着什么。 “您在这里休息。” 佣人推开一扇门,弯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卿啾走进去。 一间客房,装修却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甚至更好。 雕花屏风,字画古董。 卿啾不算识货,但多少了解些,知道这里的摆件每个都价值不菲。 佣人很快退下。 走时脚步匆匆,似是要赶回什么地方。 床品都是新的。 卿啾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奇怪。 醉个酒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又或者不止醉酒…… 卿啾闭了眼,正想休息,却忽地听见一声异响。 地震了? 卿啾左右睡不着,站起身,想去外面看看。 都快握到门把手了。 动作一顿,卿啾又转了回去。 这毕竟是别人的家。 卿啾懂规矩,知道不该介入别人家的私事,打算老实睡觉。 可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着急的不行。 卿啾推开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张叔。 “怎么了?” 卿啾问。 张叔语无伦次,擦着汗,急得快要哭出来。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少爷要见您,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门都还没关。 卿啾被张叔扯着手,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拼命往前跑。 等张叔停下动作。 卿啾抬头,发现已经到了秦淮渝住的地方。 这栋白色的建筑白天看时还好。 可到了夜里,疏离雾色笼罩,纯白的建筑就像密不透风的四方牢笼。 “卿少爷……” 张叔话音未落,几个佣人一副急得要哭的表情跑了出来。 她们没受什么伤。 只是神情不安,无助地喃喃着。 “少爷他又在找东西……” 又? 卿啾眉梢一挑。 看这架势,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叔脸都白了。 “主治医生在外省,求您,帮忙进去看看我们少爷吧。” 张叔神情疲惫。 “当然,如果情况不对您也随时都可以离开。”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卿啾感到奇怪。 “不是醉酒吗?” 张叔点头。 “是醉酒。” 卿啾更觉离谱。 酒味的饮料,度数极低,几乎只有一点酒精成分。 秦淮渝只喝了一口。 就算醉,应该也不至于醉得太离谱吧? 卿啾自我安慰着。 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刚进去,压抑的气息,便让卿啾险些喘不过气。 长长一条走廊。 白天时,整齐摆放的东西全被弄乱,有种诡异的不规则感。 黑漆漆,阴森森。 比那间劣质鬼屋更加像鬼屋。 卿啾摸着墙,一点点走进去,在角落看见秦淮渝。 像佣人说的那样。 秦淮渝坐在楼梯上,衬衫袖口卷起,骨腕精致。 手里拎着熊玩偶的一只胳膊。 棉花被掏了满地。 秦淮渝似乎,的确在找什么东西。 脚步声响起。 秦淮渝慵懒垂眸,单手撑着脑袋,漆黑碎发凌乱,浅瞳清贵泛着凉意。 他似乎要发怒。 直到凤眸眯起,看清对面的小小人影是谁。 “卿啾?” 秦淮渝眸光空泛。 卿啾点头。 然后,秦淮渝扔了熊玩偶的胳膊,侧过身不动了。 卿啾觉得奇怪。 秦淮渝在车上时还一直贴着他,几乎不曾离开分毫。 现在倒离他远远的。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言不发地盯着窗户看。 只是浅淡清透的清冷凤眸不再无神。 像是一具空空的傀儡躯壳,一点点找回了心魄。 卿啾小声问: “你还好吗?” 秦淮渝不理他。 “还醉着吗?” 不理。 “你要醒酒汤吗?” 继续不理。 卿啾琢磨着,秦淮渝醉得好像也不严重,张叔他们那么多人应该能解决。 “那我先走了。” 可他才刚转身。 下一秒,清浅微凉的淡香萦绕,秦淮渝抱住了他。 微弱的酒味蔓延。 卿啾一个踉跄,因怕跌倒没有挣开,回过身问: “你没事吧?” 没得到答复,卿啾又接着道: “我要回去休息了。” 卿啾话音刚落。 少年薄唇紧抿,不悦地纠正他。 “不回去。” 言闭,秦淮渝靠近,微垂的凤眸殷红。 第19章 又委屈起来,没头没尾地问: “你讨厌我吗?” 卿啾还没反应过来,秦淮渝又接着问道: “为什么要赶我走?” 卿啾懵了。 怨怼的语气,落寞的神色。 像不被重视的妻子在质问朝三暮四的丈夫。 那个委屈度。 简直了。 卿啾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肩上一沉,秦淮渝闭着眼直接赖在他身上。 卿啾没办法。 纠结良久后。 趁四下无人,卿啾轻手轻脚地把人带回楼上还算干净的卧室。 秦淮渝个高腿长。 还好他路上很乖的跟着,卿啾才没累瘫在楼梯上。 等到了楼上。 卿啾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 窸窸窣窣声响起。 卿啾开了灯,走回去,见地上一堆散落的衣服。 秦淮渝踩着大衣,禁欲色气的黑色高领毛衣脱了大半,只剩一个领口挂在腕上。 露出的肌肤大片冷白。 裤子倒没脱,但解了皮带,敞开的锁链下是小腹三角区上的青筋…… 鞋子踹到一边,脚踝骨感精致。 秦淮渝似乎是觉得热。 薄唇紧抿,又不由分说地开始解裤子。 卿啾看得耳热。 在画面快不能播前,卿啾连忙转过身,握着门把手准备出去。 但没走几步。 阴影落下,身后一沉。 “别走。” 薄唇贴着耳畔,少年清冷微哑的嗓音响起,浅浅的撒娇味。 微凉的吐息落在颈侧。 卿啾转过身,却见秦淮渝垂着眸,望着他轻声道: “抱我。” 第19章 有做什么吗? 卿啾愣在原地,脑袋放空。 别人对秦淮渝的形容是什么来着? 哦,高岭之花。 天上悬月。 而现在。 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神明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畔轻声低语。 冷调的声线中带着微情色的喘。 勾引他似的。 卿啾心跳声快得厉害。 过了许久。 他闭上眼,磕磕绊绊地问: “要先洗澡吗?” 话落,耳畔许久没有回应。 见秦淮渝不语。 卿啾松了口气,以为事情说不定就到此为止了时。 忽地颈间一凉。 对着镜子一看,秦淮渝要脱他衣服。 卿啾立刻挣开。 “你干什么?” 秦淮渝被推开,抬眸,慢吞吞地解释。 “我都脱掉了。” 顿了顿,用卿啾很难理解,但就是很理直气壮的口吻道: “所以你也要脱。” 什么歪理? 卿啾摸了摸颈,闭着眼叹口气,自己往楼梯那走。 “你自己脱就好,看你也清醒了,我去找张叔他们来照顾你。” 滴答。 卿啾脚步一顿。 是水声,清晰的,从身后传来。 卿啾回过了身。 却见少年色泽清浅的凤眸望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泪顺着殷红的眼尾往下掉。 “你……不想要我了吗?” 像被抛弃的小狗。 卿啾如遭雷劈。 他从未想过,秦淮渝能和抛弃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那个人生来万众瞩目。 似乎已经成为了常识。 卿啾沉浸在错愕中,许久不能回神时。 衣袖被拽了拽。 少年低眸,清浅凤眸中印着他的倒影,继续轻声道: “抱。” 说话时,漆黑长睫低垂,碎发下冷白耳尖氤着薄红。 清冷昳丽的眉眼染着冷艳,又偏偏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糅合出一种……微妙的萌。 【crush背着我当钙】:【哇,冷脸萌。】 秦淮渝醉了。 按经验来说,和醉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纠结片刻后。 卿啾回过身,动作僵硬地环住秦淮渝的腰。 因为紧张,他的手悬在半空,一直没敢直接落下。 但下一秒。 腰后一沉,秦淮渝稍稍用力,强行将他按在怀里。 鼻尖撞上胸膛。 卿啾蹙眉,还没来得及喊痛。 又对上少年专注认真,清浅微凉的凤眸,正凝视着他。 “喜欢。” 秦淮渝说着,默默将他抱得更紧。 像是在向别人宣告。 他是他的,不许抢。 卿啾觉得热。 他手足无措,想先把人推开。 秦淮渝却拽着他的衣袖,握着他的手腕,嗓音放得很轻。 “你弄疼我了。” 秦淮渝说: “别推开我。” 卿啾愣在原地,生生刹住动作。 秦淮渝太黏人。 他舍不得凶。 只好站在原地,老实的让秦淮渝抱着。 约莫半小时后,卿啾站得腿酸,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结果下一秒,环在腰间的手收紧。 秦淮渝看着他,嗓音沉哑。 “你想不要我了吗?” 卿啾不解其意。 但见少年薄唇紧抿,眼尾泛红,低着头一声不吭。 卿啾连忙解释。 “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想去喝口水……” 越往后说,卿啾声音越弱。 他以为秦淮渝会不高兴。 但没想到,少年听话地放开他。 卿啾放松下来。 他以为秦淮渝清醒了,准备去楼下拿水喝。 但他走一步,少年就跟一步。 总粘他。 卿啾忍无可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问: “为什么跟着我?” 秦淮渝说起话一本正经。 “你会走丢。” 尾指勾着,醉鬼低眸,迷迷糊糊地轻声道: “我要看着你。” 卿啾:…… 他失语,又渴得厉害,只好继续去找水喝。 楼下被破坏的严重。 卿啾找半天,找到一台饮水机,上面标识奇怪。 卿啾随意接了半杯。 他要喝,秦淮渝就看着他喝。 认真的,直勾勾的,目不转睛的。 卿啾沉默了。 他顶着天大的压力,硬着头皮,刚喝了一小口。 脸皱成一团。 卿啾张开嘴,倒吸凉气。 怎么这么冰? 这时秦淮渝动了,古井无波的视线,落在水杯上。 “啪”的一声。 卿啾手上的水杯被打翻,秦淮渝护着他扑倒在地。 轻叹: “差点就危险了。” 卿啾又沉默。 他身上现在全是水,秦淮渝身上也全是水,都是被打翻的水杯惹得祸。 太好了,没有秦淮渝他们差点真就安全了。 卿啾要起来,门先被推开。 张叔领着一群佣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出事了吗?卿少爷您别怕,我们这就来……” 声音戛然而止。 张叔垂眸,看到浑身潮湿,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少、少爷,卿、卿少爷,你、你们……” 张叔大着舌头。 卿啾直觉,张叔是误会了什么 他正欲解释。 后脑勺一沉,卿啾被按进怀里,整张脸都埋在精致的锁骨里。 秦淮渝抿着唇,语气冷淡,听着很唬人。 “都出去。” 张叔如蒙大赦,八卦也顾不得问,带着一众人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按着后脑勺的手松开,卿啾神思恍惚,不知今夕何年。 这时鼻尖一凉。 秦淮渝戳戳他的鼻子,垂着眸,慢吞吞地索取: “我保护你了,快陪我休息。” 卿啾:…… 其实不保护也可以的啊。 …… 半小时后,楼上。 卿啾真的困了。 虽然今天经历了很多事,虽然那些事让人让人脚趾抓地,但他顶不住本能,睡眼惺忪,只想立刻睡觉。 门被张叔锁了。 卿啾推了一下,没推开,也不想再折腾。 地上乱腾腾的。 但卧室还算干净,卿啾找了一卷被子,铺上,躺下,正要睡觉。 被子被掀开,有人理所当然地钻了进来。 卿啾扭过头。 却见秦淮渝侧着身,依旧在看他。 少年五官优越,清冷精致。 美人在旁,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但卿啾开心不起来。 “你不是该去睡床吗?” 秦淮渝看着他,专注的目光落在他眉眼间。 半晌,才站起来,从被子里走出去。 卿啾闭上眼又要睡。 但被子里一凉,卿啾觉得冷,只能睁开眼。 第20章 秦淮渝又躺在旁边。 抓着他的手,垂眸,套进去一个东西。 “回礼。” 秦淮渝说着,言简意赅。 卿啾想起来了。 昨天生日,他第一次看见弹幕时,弹幕说秦淮渝给他准备了礼物。 但他迟迟没收到。 过了一天,都快忘掉这件事了,礼物到手了。 无名指上有点凉。 卿啾抬起手,眯着眸,对光看了眼。 是戒指来的。 素净的戒身,周遭印着暗纹,顶部是湛蓝的宝石。 卿啾拿指尖蹭了蹭宝石。 不错的手感,应该很贵,但他转赠给秦淮渝的手表也不是便宜货。 “谢谢。” 困得厉害,卿啾没注意戒指被套在哪只手的哪只手指上。 谢完又要休息。 卿啾盖好被子,才闭眼,又被晃醒。 “……。” 他真没脾气了。 侧身,卿啾问怎么了。 睡意惺忪。 秦淮渝侧枕在旁边看他,答非所问: “喜欢?” 卿啾看着戒指,回道: “喜欢。” 秦淮渝嗯了一声,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不再离开。 半晌,少年浅眸微弯,忽地又笑起来。 卿啾没那么困了,感觉心里有点痒。 反正醉了。 他大着胆子,摸摸醉鬼的头,轻声催促醉鬼: “一起休息吧。” 话落,耳边寂静无声。 秦淮渝没开口。 卿啾觉得对方已经折腾累了,于是抬手关了灯。 随着灯光熄灭。 微凉的气息逼近,他的眼尾落下一吻,借着阴影靠近。 秦淮渝抱着他,在他耳畔轻声道: “晚安。” 卿啾一愣,再次睁开眼。 朦胧夜色中,秦淮渝安静地黏着他,气息平和。 碎发凌乱,清浅凤眸氤氲着薄薄的雾气,眼尾低垂着。 清醒时的漠然消失,现在的秦淮渝看起来…… 很乖。 觉得某个人乖巧可爱是喜欢的开始。 但彼时卿啾并未察觉。 他舔了下唇,大着胆子摸了摸柔软的发丝。 也回了句晚安。 言毕,给两人一起盖好被子,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但卿啾不知道的是。 他前脚睡着,后脚弹幕开始刷屏。 【哥哥就是给弟弟的妻子】:【啊啊啊!是这个!原剧情里反派到死都没能送出去的求婚戒指!】 【独爱哥哥】:【这可是秦家的传家宝!要给未来老婆的!】 【讨厌弟弟】:【豹豹给猫猫送戒指=豹豹要和猫猫结婚=豹豹和猫猫马上就要大do特do!】 弹幕乐开花,而另一边,卿啾睡着后许久,秦淮渝依然没睡。 他侧身,清风吹过窗帘,漆黑碎发低垂。 世界是模糊的。 可光影下,属于卿啾的那一小块角落是清晰的。 秦淮渝用手戳了戳。 又收回手。 低眸,看指尖。 是真切的。 而非幻觉。 他放下心,半闭着眼,把人勾进怀里抱着。 怀里人睡意正浓倒也不挣扎。 但垂眸一看,两人中间还隔着衣服。 秦淮渝薄唇紧抿,微微蹙眉。 须臾,他扔掉多余的枕头。 自然地伸手,指尖落在领口间,理所当然地解开扣子。 …… 破晓时分,天际染雾。 卿啾睁开眼。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有些热。 再细细一品。 身上凉飕的,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卿啾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碎发微翘,怔忪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晌,卿啾回神侧身。 映入眼帘的,是冷白精致,染着红痕的锁骨。 刹那间,卿啾大脑一片空白。 他睡相不安稳。 但不安稳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脑袋底下的枕头被扔飞了出去。 他不知怎的,非要和秦淮渝挤一张枕头,还八爪鱼似的抱着秦淮渝不放。 睡衣也没了。 卿啾一把抓起睡衣,就想往自己头上套。 结果套到一半。 窸窸窣窣,耳边响起微弱的声响。 在他身侧,秦淮渝不知何时苏醒,单手撑着下颚。 神色倦怠惫懒,浅眸正看着他。 卿啾觉得尴尬。 他默默将衣服往下扯,试图盖住自己。 但还没成功。 手腕一凉,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重新拽进被子。 卿啾还没回神。 秦淮渝又闭上眼,熟稔地将他往怀中拢了拢。 卿啾彻底宕机。 他躺在被子里,枕边是堪称祸水的美人,却完全没有旖旎的心思。 满脑子都是: 他是谁?他在哪?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卿啾看看自己,又看看对面的秦淮渝。 过度惊骇下,他连话都说不稳,磕磕绊绊地问: “我们昨晚……有做过些什么吗?” 第20章 宠老婆第一名 卿啾爱看狗血短剧。 虽然之前没经历过,但按狗血短剧的套路…… 醉酒,同居,同睡。 他作为炮灰,是要去对美人做点什么的。 也是。 秦淮渝长得好看,如果他梦游时涩心大发,半推半就地就…… 卿啾摸了摸下巴。 面对他的疑问,秦淮渝没有回应。 少年半抬起眼。 神色惫懒,微垂的凤眸氤氲着一层漠然。 像没睡醒。 看起来懒洋洋的。 只是人还没醒,手却已经抬起,面无表情地伸向对面。 卿啾不安地闭眼。 就在他真以为自己对秦淮渝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秦淮渝要收拾他时。 只扣了一颗的衬衫被毫无章法地扯开。 秦淮渝抿着唇,嗓音不悦。 “不舒服。” 说着,少年闭眼,又把衣衫不整的他勾进怀里。 卿啾神色茫然。 窝在秦淮渝怀里,他的脸颊贴着秦淮渝的锁骨。 秦淮渝肤色冷白。 是极致病态,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白。 看起来不太健康。 卿啾本以为对方会是那种偏病弱,薄薄一片的身躯。 但实际上…… 衬衫下,宽肩窄腰长腿,腹部肌肉形状分明。 卿啾看得耳热,匆匆移开视线。 结果这一移。 一旁飞速滚动的弹幕闯入他的视野。 【我奶常扇赵子龙】:【我趣!这个腰,这个青筋,这个爆发力和性张力……】 【哥哥就是哥哥啊】:【要哪天拉灯了,小宝怕不是会被钉床上啊?】 【出生自带妻子啊】:【拉灯?为什么要拉灯?不能放出来让大家伙一起看看吗?】 卿啾不忍直视。 他已经收回视线,可弹幕上滚动的文字却还是在脑海中浮现。 什么看起来就很会do。 什么鼻子挺的人那里也挺。 弹幕口无遮拦。 卿啾适应不能,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才勉强消化羞耻感。 等回过神,侧身一看,已经是中午。 秦淮渝终于醒了。 少年半垂着眸,神色淡漠,慵懒矜贵。 单手撑着地起身。 冷白指尖勾起旁边的黑衬衫,不紧不慢地扣好。 秦淮渝像是有强迫症。 抿着唇,一颗接一颗的将衬衫扣到最顶端,蹙起的眉宇才终于舒展。 但再侧身,视线和还坐在床上,一脸懵的卿啾交汇片刻后。 秦淮渝动作一顿,缓慢收回视线。 再然后,他抬起手,又把扣子解开两颗。 领口微敞。 底下精致冷白的锁骨,和印在上面的痕迹都分外明显。 秦淮渝却像是看不到般。 淡定地套上外套,淡定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上。 卿啾很局促。 他原本想着,等秦淮渝走了再从被窝里出来。 但等了半天,少年单手撑着下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卿啾没忍住,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 “我要起床了。” 这是暗示。 但凡秦淮渝稍微会看点眼色,就知道这时候应该出去。 但很不幸。 卿啾错估了对方的迟缓程度。 秦淮渝原本还坐在椅子上,只是隔着距离看他。 并没有做别的事。 直到他开口,秦淮渝才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般,径直朝他走近。 散落的衬衣被捡起,少年单膝跪在地上,试图把被子里的他勾出来。 第21章 卿啾瞬间警觉。 他拽着被子,护住胸口。 “你干什么?” 秦淮渝垂眸,理直气壮。 “你应该穿衣服。” 良久,拎着衣服,似是误会了什么。 又蹙眉问: “不穿衣服,你要光着身体出去吗?这样是不可以的。” 秦淮渝很苦恼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卿啾凌乱了。 秦淮渝看着清贵淡漠,禁欲薄凉。 像高岭之花。 直到实际接触,卿啾才发觉众人对秦淮渝的印象… 好像有不止一点误解。 这人看着正常,实则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 卿啾叹了口气。 接着伸手,心累解释道: “我自己穿。” 秦淮渝站在原地,拎着那件衣服一动不动。 良久,在卿啾的目光中。 少年小幅度地歪着脑袋,浅瞳微抬,语气不解。 “我给你穿,不行吗?” 卿啾咬紧牙关。 “都这么大人了,你会让别人给你穿衣服吗?” 秦淮渝低着头陷入沉思。 半晌,他道: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脱了让你穿。” 言毕,指尖落在颈间,秦淮渝真的要准备脱衣服。 卿啾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阻止秦淮渝的荒唐。 “我让你穿还不行吗?” 卿啾倍感心累。 见他服软,少年薄唇微勾,很开心。 但卿啾毕竟好面子。 他没厚脸皮到让人一对一服侍自己穿衣,只是自己先套上衣服,然后才让秦淮渝帮自己扣上扣子。 秦淮渝又不太高兴了。 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靠近,一言不发地帮他将扣子系好。 气压开始变低。 卿啾轻咳一声,试着转移话题。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秦淮渝低眸,淡淡地扫他一眼。 卿啾被盯得心虚。 却见少年垂眸,指尖停在他颈前,漫不经心地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没什么。” 提心吊胆半天的卿啾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 秦淮渝垂着眸,又侧过身补充: “真的没什么。” 卿啾的心,“嗖”的一下窜到嗓子眼。 这是没什么的语气吗? 卿啾抓着头发,他明明不太想和秦淮渝这种众星捧月的人扯上关系,但好像还是扯上关系了。 卿啾倒退半步远离秦淮渝。 但他忘了地上到处都是昨晚的残局,他一脚踩中瓶子。 身体瞬间后仰。 卿啾怔了一下,倒也没太慌。 毕竟后面是被褥,挺软的,不至于摔出什么好歹。 只是秦淮渝俯身靠近,还是想接住他。 细微的响动过后。 卿啾倒在床上,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至于秦淮渝? 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床,膝盖微曲抵在他双腿间。 掌心护着后腰。 以完全保护的姿态,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气氛有些怪。 透着莫名的,暧昧的气息。 卿啾动了动唇。 想说他没事,差不多可以分开了。 结果还没开口。 昨晚发生的事太乱,谁都没想过去锁卧室门,身后的门打开。 卿啾侧过身。 好巧不巧地,看见一脸错愕的张叔,和一众吃瓜的佣人。 第21章 青天白日的,做这种事不好吧? 张叔愣了几秒。 随后猛地一下捂嘴,口条比专业脱口秀演员还快。 “我得了一到白天就会失明的病,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佣人指着彼此,异口同声。 “他/她得了一到白天就会失明的病,你们继续,他/她什么都没看见!” 砰的一声。 屋门关上,张叔带着一群佣人,像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崽。 登登登地下楼去了。 到了门外,张叔一抹脸,老泪纵横,哆嗦着掏出手机。 “夫人,少爷他终于交到朋友了!” …… 卧室内,卿啾风中凌乱。 他是没醉。 可这会儿,他的脑袋只比宿醉的人更疼。 卿啾扶着脑袋问:“你不去解释吗?” 秦淮渝垂眸,牵着他的手,单手慢吞吞地又扣开两颗扣子。 露肤度更加高。 卿啾抵着唇,才说了两句,便移开目光。 这人…… 怎么这么没分寸感啊? 秦淮渝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看,才说了句话。 “为什么要解释?” 秦淮渝站起身,将闭着的窗帘打开。 不急不缓的口吻。 “我能交到朋友,我的家人只会开心。” 卿啾错愕。 “我们这是朋友吗?” 秦淮渝侧身,微微歪着脑袋,嗓音淡淡。 “不是吗?” 在朋友家过夜,不是很正常吗? 卿啾:…… 他闭了眼,扶着脑袋,感觉三观受到巨大冲击。 偏偏受到冲击的只有他一个。 下楼时,从园丁到司机,从佣人到张叔。 ——全部都一脸慈爱的看他。 好像他不是大早上衣衫不整地和秦淮渝滚被窝的陌生人,而是被一个幼稚园小朋友带回家的另一个幼稚园小朋友。 “吃。” 正想着,秦淮渝提醒他。 卿啾回过神,举着刀叉,左右下不去手。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对吧? 这是早餐,用餐的也只有他和秦淮渝对吧? 卿啾去找张叔反复确认。 张叔点头,笑眯眯地说是啊。 卿啾看向连绵一路的餐桌,还没动筷,人已经先看饱了一半。 喂猪也不带这么喂的。 想吐槽,但弹幕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给口嗨封掉了,卿啾找不到乐子人。 兜兜转转一圈,卿啾去找了秦淮渝。 他压低声音: “你们家每天都这样?” 照这么个做法,厨子不得累出火星? 秦淮渝抬眸。 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卿啾已然麻木,才等到秦淮渝慢吞吞地回复: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所以都做了? 卿啾沉默了,他一时间竟找不到语言形容这份铺张浪费。 这时秦淮渝蹙眉,把碗里的西兰花丢了出去。 卿啾下意识地拍了一下。 “不许挑食!” 秦淮渝拿着刀叉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卿啾心里一咯噔。 再一看,张叔和佣人已经默默拿盘子挡住脸。 不忍再看。 卿啾僵硬着收回手,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有权有势的人家,最容易养出说一不二的二世祖。 但出乎意料。 秦淮渝看他一眼,低头,有些委屈地,叉回来,慢吞吞吃掉西兰花。 评价: “不好吃。” 卿啾扭头,张叔和佣人们放下盆子,依旧是一脸慈爱的笑。 卿啾:?。 所以秦淮渝到底是脾气好还是脾气不好? 卿啾一开始没胃口。 但秦家厨子手艺太好,他夹了一筷,然后便吃了许久。 撑…… 卿啾坐在庭院,眯着眸,懒洋洋地晒太阳。 直到秦淮渝过来。 仍是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仍是面无表情,仍是站在他面前不动。 卿啾不禁坐直身子。 他暗自想,这么突然,该不会是要他算饭钱吧? 结果秦淮渝开口。 “鬼屋。” 卿啾:?。 “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秦淮渝蹙眉,不喜欢他的言而无信。 “没逛完。” 仍是一如既往没有起伏的语气,但区别刚刚,好像多了不满。 “电影是看完了的。” 卿啾大脑cpu烧了。 他原本跟不上秦淮渝的逻辑节奏,但看多了弹幕,他好像也能理解了。 电影院=鬼屋。 鬼屋没逛完≠看完的电影。 所以要再去一次? 是这样吗? 卿啾摸了摸下巴,他很少自夸,但这一刻他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了解秦淮渝方面的天才。 说不定能去当幼师…… 心理医生应该也可以。 “再去一次?” “嗯。” 听到那四个字,秦淮渝长睫微颤,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搞不懂他到底是不是期待。 卿啾没忍住,又去看弹幕,但弹幕没出现。 张叔冒了出来。 “今天可能不太行……” 第22章 张叔挠挠头,带着好心办坏事的尴尬。 “您一夜未归,我怕您家里人担心,刚刚已经给卿家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来接人。” 卿啾下意识地看向秦淮渝。 面无表情的脸。 刚刚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知道,但现在绝对是在不爽。 另外…… 卿啾垂眸,觉得难办。 他没有专人司机。 如果张叔是直接给卿家打得电话,那来接的就只可能是—— …… 路上,裴璟心情烦躁。 就在前几天。 他的人生还一帆风顺。 只要哄好卿啾,拿下卿家,他就能高枕无忧。 结果一朝事变。 他和许澄在一起的事被捅出去,沦为了圈内笑柄。 裴璟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他点头哈腰,挨家挨户的联系当天参加聚会的人。 好不容易回收完不雅视频。 一扭头,张妈又因为盗窃被抓了进去。 裴璟两眼一黑。 张妈粗鄙不堪,他一直对张妈心有不满,厌恶这个乡下妇人。 奈何他妈把张妈当亲信,赶也赶不走。 如今张妈锒铛入狱,裴璟当然只觉得畅快,压根不想捞。 手机在震动。 备注为【母亲】的联系人不断发消息,问他捞人的事怎么样了。 裴璟懒得理。 按了静音,本想直接关机…… 眼神却一直停在一个好友上。 【卿啾。】 一天了,卿啾始终没为之前的事道歉。 若是换做之前,回收视频啊捞人啊,这种琐碎不堪的小事情。 他和卿啾说一声。 少年就会一声不吭,乖乖帮他办好。 裴璟不觉得内疚。 他是谁?卿啾的救命恩人啊!卿啾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从那天的生日宴开始。 卿啾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开始对他避之不及。 裴璟觉得烦躁。 那种隐隐的,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的不安感,在随着时间流逝变深。 越想越烦。 裴璟锤着方向盘,骂了脏话。 他动摇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卿啾必然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要再试一试。 只要卿啾愿意松口,答应帮他把张妈捞出来,就说明卿啾对他还有感情。 他就也可以回心转意,稍微对卿啾好些,让卿啾在被夺走家财前都过得开怀些。 至于秦淮渝? 连他都看不上的人,秦淮渝怎么可能真心喜欢?玩玩而已。 那天不拒绝告白应该只是怜悯。 按裴璟的揣测,卿啾这会儿说不定刚被抛弃,正是需要被人安慰的时候。 说起秦淮渝…… 裴璟皱眉,咬着牙,又变得烦躁。 秦家的管家打电话让卿家派个人去卿家一趟,语气并不客气。 还说完就挂了。 裴璟最讨厌看不起他的人了,偏偏他妈劝他。 “秦家什么地位?卿家什么地位?攀上关系总没坏处。” 裴璟只好过来。 他不耐烦地敲了门,想进去,却被佣人拦下。 说他看着不像好人。 拦着他,把他上下搜了一遍,才眼神狐疑地盯着他放行。 裴璟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如果怒气有数值,他这会儿应该是100/100000。 都快气炸了。 深吸一口气,裴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要去找管家,问他们这里的佣人都什么教养。 结果一扭头。 紫藤树下,他遇见卿啾。 少年站在那。 对面一个明显是男人的人,比他高许多,阴影能将他遮住…… 裴璟的脸黑了。 他经验多,一眼就看出这是要干什么。 被绿的愤怒涌上大脑。 裴璟脑子一热,拽住奸夫的胳膊骂道: “贱人!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裴璟愣在原地。 奸夫低眸看向他。 清浅淡漠的凤眸微眯,薄唇紧抿,眉眼间透出三分冷恹。 在为他的不识趣生气。 裴璟指尖一颤。 立刻将手抽回,哆哆嗦嗦道: “秦、秦少?” 秦淮渝仍是不语。 垂下眸,一点点将被弄皱的衣袖整理好。 气压低得可怕。 裴璟怕得要死,却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问: “秦少怎么会在这?” 闻言,秦淮渝冷淡抬眸,看裴璟时眸中空无一物。 像在看死物。 就连站在后面的卿啾,都意识到秦淮渝生气了。 也是。 他临时要走,补一次鬼屋的事泡汤,他说可以做个约定。 秦淮渝拦住他,要拉勾。 卿啾不理解但尊重,只是勾还没拉完,被裴璟生扯开。 秦淮渝身上的不悦感浓郁,如果活人也有怨气,他身上的怨气值大概堪比恶鬼。 偏偏裴璟丝毫不觉。 一边嘴上说的客气,一边频频看向后面的卿啾。 说话阴阳怪气。 “青天白日的,秦少您在这做这种事也不好吧?” 裴璟话里拈酸吃醋的味浓得险些要溢出来。 卿啾还没感觉,或者没法准确形容,弹幕却在此刻冒出来。 嗤一声。 【嬷嬷大总管】:【这死不要脸的渣男急得好像快疯了。】 和明显失控的裴璟相比,秦淮渝淡定的多。 他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睨着,语气不紧不慢。 “需要经过你允许吗?” 秦淮渝语气冷淡。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和我做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璟愣在原地。 按以前,他能说他是家人,或者玩笑般的说是男朋友。 让别人知道,卿啾是听他话的宠物。 可现在呢? 卿啾对他态度转变太大,他至今都没适应好。 不等裴璟捋清思绪。 秦淮渝开口,在他耳畔,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那天生日的时候,你不也在吗?” 裴璟脸色越发难看。 是,他是亲眼目睹卿啾告白,亲眼看着卿啾对他视而不见。 但那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秦淮渝眼高于顶。 就算卿啾喜欢秦淮渝,秦淮渝也不可能喜欢卿啾啊! 裴璟脸色难看,手脚冰凉。 乱了。 全乱了。 裴璟口不择言地开口,试图将脱轨的一切拨乱反正。 “秦少,您别和我开玩笑了。” 裴璟把卿啾贬低到极致。 “啾啾纳闷无趣,不讨人喜欢,连个朋友都没有。 还毁了容,长相能把小孩吓哭。 他活到这么大,身边的朋友只有我一个,您就别为了气我拿他寻开心了。” 室内骤然变得安静。 卿啾看到弹幕在动。 【清纯女高】:【哇,这是渣男和反派的修罗场吗?】 【crush背着我当钙】:【渣男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骚气男高】:【很明显就是在吃醋啊!我原本是很讨厌渣男的,但这么一看渣男好像也有一点可怜……他应该是喜欢小宝的吧?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喜欢吗? 卿啾觉得弹幕真是想多了。 喜欢一个人,总是要对那个人好,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那个人。 而不是一昧贬低。 弹幕还说裴璟还喜欢他,怕他真的被秦淮渝抢走。 可表达喜欢的方式。 绝对不该是当着别人的面贬低那个人,将那个人贬低的一文不值,仿佛一件垃圾。 等那个人被贬低的臭不可闻,再低成本的捡走。 这是爱吗? 卿啾觉得不是。 可弹幕唉声叹气,似乎很可怜裴璟的样子。 卿啾沉默不语。 毕竟,这种情况时常发生。 裴璟在意面子。 对外,永远会装出温柔绅士,对他关怀备至的模样。 被误会成辜负真心什么的,卿啾都快习惯了。 只是那条弹幕飘过不久。 下一秒,无数新的弹幕弹出。 【我是小皇帝】:【原谅什么原谅?谁家好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一直贬低辱骂啊?】 【朕就笑纳了】:【上面的跟我念,这是p.u.a!听不懂吗?那我再说一次,这是pick-up artist,是打压控制,是犯罪!】 【偷穿老婆内裤】:【真服了,上面的什么性缘脑?给渣男洗地,他一个谋财害命的凤凰男能有什么真心?冷脸洗内裤的娇妻!】 弹幕飞速飘过。 很快,帮裴璟说话的用户自动删评。 卿啾不敢置信。 第23章 回神时,秦淮渝握住他的手,却没有看他。 而是罕见地看向裴璟,嗓音淡淡。 “怎么会是寻开心?” 秦淮渝道: “是我想让他和我在一起,是我不依不饶非要要他留下,你对我有意见?” 第22章 同居了那还得了? 裴璟被刺激得浑身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卿啾,希望卿啾能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在他受到委屈不公时站出来帮他。 可这一次,卿啾只是悄悄地偷看秦淮渝。 ——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裴璟被忽视了个彻底,越发怒不可遏。 他憋了满肚子气。 一张脸青白交错,缤彩纷呈。 但因为得罪不起秦家。 裴璟纠结半天,最后一摔门,臭着脸大步离开。 门被摔得砰砰响。 卿啾这才回神,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等等,裴璟走了?那他这下还用回家吗? 他这一看。 交握的指尖松开,秦淮渝放开他的手。 当着他的面。 少年微微俯身,低眸看着他问: “我表现得好吗?” 卿啾神色茫然,不解其意。 弹幕及时解惑。 【做1做0不如当3】:【小宝你快看!反派帮你气了渣男!这是在求夸夸!好狗!好狗狗!】 【给老婆当狗】:【渣男当面绿小宝害小宝难过一次,反派知道了,所以要帮小宝气回去。】 【小情侣贴贴】:【呜呜呜,全世界最好的反派哥……】 卿啾目露不解。 秦淮渝……居然是在求夸奖? 卿啾悄悄,看向眼前神色淡漠的少年。 卿啾小心翼翼地摸摸头。 他不擅长夸奖,学着幼师夸小朋友的模样,但用来夸秦淮渝这种成年人显然不太合适。 其实手感还不错。 可很明显,现在不是在乎手感的时候。 卿啾维持着摸头的姿势,尴尬地一动不动。 他内心忐忑。 一边摸,一边忍不住偷看反应。 生怕自己判断出错。 良久,在他忐忑不安地注视中,少年嘴角微扬。 露出一个笑。 “你开心吗?” 秦淮渝握着他的手问。 卿啾不解。 却还是按照弹幕的提示,依葫芦画瓢点点头。 “开心。” 秦淮渝的眼睛笑得更弯。 当然,考虑到他平时不常笑,所以基本只是一个像素点和两个像素点的区别。 等摸完了头,秦淮渝又问: “你要走吗?” 卿啾反问:“你要赶我走吗?” 秦淮渝摇头。 反正裴璟在不想回去……卿啾都想好了,大不了今天就拿来陪秦淮渝。 结果手机响起。 裴璟已经离开,却还是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爸今天回来。】 卿啾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秦淮渝又弯了一个像素点的唇。 纠结半晌,还是说出。 “我可能要先回家了。” …… 秦淮渝面无表情地目送着那辆车离开。 虽没说什么,但垂着眸,气场远比刚刚更压抑。 佣人们不敢动。 唯有张叔大着胆子上前,小声劝了句。 “还是有好事发生的不是吗?” 秦淮渝终于动了。 大衣口袋,相纸一角。 冷白指尖将其抽出,秦淮渝低眸静静看着,半晌。 他将额头贴上去。 虔诚的,思念的。 …… 卿啾站在门前。 目送秦家的司机离开,给裴璟发了条消息。 裴璟很快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因着刚刚的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卿啾倒不在乎。 他侧身,看风景,看弹幕。 弹幕又在搞黄。 卿啾面无表情,眼看着自己被水煎,密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煎了又煎,都快煎糊。 卿啾收回视线,按了按眉心,想通过弹幕知道秦淮渝在干什么的想法破灭。 看来弹幕只能看他的实时动态。 反派的一天不比炮灰的一天有意思吗?搞不懂。 客厅渐渐近了。 裴璟停下脚步,卿啾停下脚步。 以往两人总坐在一块,但今天,默契地分开。 卿啾看向对面的黑色人影。 他的父亲卿承安,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 弹幕总说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有多在意他。 可卿啾不觉得。 他甚至一直因裴璟和宋莎认为只要拿捏他就能得到卿家的想法而感到奇怪。 他的确是卿家唯一的继承人,但那只是因为卿承安不能生。 私下里,卿承安情人不少。 对他这个儿子…… 说不上苛刻,但也绝不能说是重视。 时隔两个月,和情人去马尔代夫度假的家主终于回来,宋莎忙得热火朝天。 精心准备服装,精心涂抹妆容。 但很遗憾,从始至终,卿承安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所做的准备都落了空。 宋莎完美的笑僵在脸上,被尴尬的氛围弄得无所适从。 直到卿啾过来。 宋莎才抬起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她是没想到卿啾会抛下小璟,更没想到那块阴暗木讷的小木头能勾搭上秦家的继承人。 但这不重要。 喜欢男人这事,不管喜欢谁都是家门之耻。 她原本想让卿啾那个蠢货主动说喜欢小璟。 等他承担完骂名,再出面假惺惺的从中周旋。 但偏偏,卿啾不知好歹地抛弃了小璟。 那就只能等他独自承担完怒火,被打击得失魂落魄,她再让小璟出面去拿下那个草包。 宋莎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卿啾对此一无所知,或者并没有太在意。 午餐是牛排。 卿啾拿着叉子,早上吃得太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下刀。 这时卿承安冷不丁地开了口。 “我听你母亲说,你和秦家的小少爷关系不错?” 刀叉落地,宋莎的脸色难看无比。 她没想到。 好歹是夫妻,卿承安居然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说出她背地里打小报告的事。 气氛渐渐尴尬。 卿啾放下刀叉。 哪怕没人直说,也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 该躲的躲不掉。 卿啾点头回应: “对。” 卿承安“哦”了一声。 淡淡道: “那好,明天我派人送你去秦家。” 第23章 等等,他有加过这个人吗? 秦家继承人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朋友。 如果能接近,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餐勺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璟愣在原地。 等回过神,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惨白着脸道: “怎么能这样?” 裴璟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秦淮渝是男人,啾啾也是男人,这事要是传出去……” 不等裴璟把话说完。 卿承安不耐烦地打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男人又怎么了?” 卿承安漫不经心。 “在圈子里,喜欢男人又不是稀罕事。” 宋莎和裴璟呆滞在原地。 卿承安被他们这副蠢样弄得没了胃口,放下刀叉,起身离座。 “再说了,公司一直很想拿下和秦氏有关的项目。” 原本还发愁该怎么办,现在好了,不用愁了。 卿承安起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卿啾被拍了拍肩,他所谓的父亲看着他。 轻描淡写道: “啾啾,在秦家好好做事。” 言毕,卿承安看了眼消息,又大步离开别墅。 客厅重回寂静。 宋莎忍无可忍,一把摔掉手边的餐具。 “小璟,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呢?” 宋莎指桑骂槐。 说的是裴璟,眼睛却紧紧黏在卿啾身上。 “你爸又要去找外面的小妖精,这一去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回来,这个家会不会散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宋莎歇斯底里。 温柔五官微微扭曲,就像一个疯婆子。 换作以前。 因为裴璟的关系,卿啾会安慰宋莎两句,想办法劝父亲回来。 但这一次。 他忽略裴璟求助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回到楼上。 …… 关上门,盖好被子。 卿啾看着天花板,打量疯狂滚动的弹幕。 【嬷力少年王】:【啊啊啊!终于又到这个剧情了!我最期待的剧情!】 第24章 【我奶常扇赵子龙】:【我记得原剧情里这个桥段是几年后才会开始的吧?】 【粪海狂蛆】:【对,正逢卿家危机,小宝为了卿家故意接近反派,然后……】 【扫黄小队长】:【应该是小宝意外撞破渣男出轨现场,导致剧情变动,原剧情提前了吧?】 【长毛沾屎戳谁谁死】:【上次看的时候反派一个没忍住,差点就能直接囚禁play,可惜小宝一哭,反派立刻退步……】 【幸福晚年】:【啊啊啊!我的反派哥!你这次能不能给我支棱点啊!】 卿啾深深叹气。 他再次明确,他的弹幕就是最没用的金手指。 看到“剧情”二字。 本来卿啾满心期待,以为能知道有关未来的重要讯息,结果聊着聊着…… 弹幕发起了文包。 10000g。 卿啾:…… 眼睛疼,睡觉。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卿啾在床上被摇醒。 佣人快速将他装点一新。 弯下腰,垂着眸客气道: “该走了。” 卿啾一愣,扶着脑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去秦家的时间。 他知道卿承安急。 但没想到会急成这样,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送他去。 卿啾叹了口气。 早上六点不到,天还没亮。 卿啾站在车前。 按按眉心,坐进去,想着秦家再不济也比卿家好些。 总留在这,一天到晚看裴璟那张脸…… “啾啾!” 说什么来什么。 卿啾暗道一声糟。 车已经发动,裴璟追在车后,红着眼哽咽道: “啾啾,到了秦家记得联系我,我……” 裴璟心很乱。 哭泣的母亲,柔弱的许澄,他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没想过会这样。 明明他恶意的捅出秦淮渝的存在,只是想让卿啾对他服软。 可结果…… 看着少年冷淡的侧脸,裴璟心里一慌。 有种如果今天不挽留。 那么下次再见,他将会永远失去对方的感觉。 收回思绪,裴璟连忙道: “啾啾,我也不知道爸他居然会那么做。 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 卿啾对司机招了招手: “加速。”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裴璟深情的告白刚起了个头,下一秒,又被飞溅的泥沙糊了一嘴。 …… 卿啾掏出手机。 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拉黑裴璟算鸟。 结果刚点开。 纯黑头像,空白昵称。 【什么时候到?】 那人发来五个字,连消息都透着冷淡。 卿啾觉得奇怪。 等等,他有加过这个人吗? 卿啾不解其意。 哪怕他是死宅,但因为家庭原因,偶尔也会参加些应酬。 杂七杂八的人加了很多。 卿啾以为是哪个中二病发错了消息,又怕是自己弄错了。 纠结半晌后,卿啾点开头像,打开朋友圈。 朋友圈和昵称一样。 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录生活的痕迹。 卿啾觉得难办。 朋友圈也好,昵称也好,头像也好。 一点个人信息都没有,怎么确认身份? 卿啾正纠结着。 余光一瞥,他看见朋友圈的背影。 纯白的书桌上,一只傻乎乎的玩偶,有点眼熟。 而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摸着玩偶。 像是在透过玩偶,去触碰另一个存在。 细节瞬间对上。 卿啾愣了许久,才缓缓在键盘上敲出那三个字。 【秦淮渝?】 纯黑头像,空白昵称的家伙很快给出回复。 【嗯。】 第24章 相当的不正经 以为他没看见消息,秦淮渝又问: 【什么时候到?】 卿啾看着沿途的风景,大概估算了下距离。 最后简单回道: 【快了,你能来接下我吗?】 司机不认路。 消息已读,却许久没有回复,卿啾想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是被父亲刻意送去秦家。 有预谋的算计,就算秦淮渝对他有点喜欢也该感到不快。 机身又震了震。 屏幕亮起,秦淮渝发来一条消息。 【时间比较紧张。】 秦淮渝道。 【我在整理房间,没整理好,我很想尽快见你。】 这句话没有任何重点。 卿啾盯着屏幕,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愣了半天。 才结合弹幕,勉强拆分出意思。 这是在对他解释。 他很想见他,但整理房间需要时间,他也想更好地见他。 弹幕磕生磕死。 【不要烂黄瓜】:【我服美役的反派哥,每次见小宝都要从头到尾置换一遍,生怕自己比不过渣男。】 【我是楚男】:【就这个雄竞……爽!】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反派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该不会是怕小宝生气吧?】 【银魔】:【明明是家世那么好的人,但在小宝面前,反派总是没有配得感……】 【对老婆面壁思过】:【唉,都是因为之前被小宝拒绝过。】 他?拒绝秦淮渝? 不是吧…… 秦淮渝那种长相身段地位,不是只有拒绝别人的份吗? 卿啾嘶了一声。 等等,是弹幕把同人当现实,还是他漏掉了什么? 秦淮渝又发消息。 【生气了?】 卿啾一顿,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发现自己居然晾了秦淮渝足足五分钟。 卿啾连忙补救。 【没,我也很想见你。】 按下发送后。 卿啾捧着手机,忐忑不安地等待答复。 一分钟后。 屏幕再次亮起,少年回了他一个聊天框。 一个笑容emoji。 卿啾:emm 淡淡的老派作风,比起正年少的人,秦淮渝有时候更像老干部。 emoji过后,对面又弹出两条消息。 【我去收拾房间。】 【你要早点见我。】 …… 司机走错路,中途多耽搁了一会儿,但没耽搁太久。 卿啾在附近见了张叔。 不等他问,张叔先同他解释。 “少爷没有故意不来接您,少爷只是有些事要做,很重要的事。” 卿啾不好意思。 “不用专门和我讲,我没那么小气。” 张叔微微一笑。 “怎么会不用解释呢?您可是少爷最好的朋友。” 秦家很快到了。 醉酒事件过去之后,秦家上下佣人对卿啾的态度都特别好。 甚至好到了有些莫名的地步。 比如现在,卿啾绕到后面,刚想把行李拿出来。 几个佣人悄无声息地冒头。 嗖的一下,行李被拿走,卿啾跟在佣人身后跑。 佣人干练沉稳。 拿了行李,把他带到地方,扬扬手就又走了。 至于为什么不进去? 张叔来时同他解释,昨晚是例外,平时秦淮渝的房间一般没人敢进。 说话时张叔一直对他眨眼,速度快得惊人,卿啾决定帮张叔预约眼科。 打开院门,往前走几步。 门正紧闭着。 卿啾犹豫着,拿出手机,本想发条消息。 上面传来声音。 卿啾抬头去看,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拿着与之格格不入的胖玩偶,对他晃了晃。 等玩偶挪开,一张清冷精致的脸。 秦淮渝垂眸看他。 薄唇紧抿,神色不悦地道: “好慢。” 卿啾看了眼时间,下意识地道: “才半个小时。” 秦淮渝侧过身,侧脸轮廓冷淡。 “那我就等了半小时。” 玩偶掉下来。 卿啾上前接住,然后没多久,门开了。 秦淮渝倚着门框看他。 或许秦淮渝讨厌不守时的人?卿啾在门没开时琢磨着,要不还是道个歉算了。反正他这次过来,是有求于人。 结果一抬头,卿啾懵了。 弹幕之前说,黑色高领毛衣,是男人所能穿的最淫荡的衣服。 卿啾不得不承认。 弹幕黄归黄,但在审美方面,还是多少有点子造诣的。 但他本以为那天就是秦淮渝打扮的极致。 结果今天…… 黑色桑蚕衬衫,银色金属绣章。 禁欲清贵的面料,薄薄一层,衬得人过分疏离。 但领口怎么那么开? 卿啾伸手,试图扣上去,结果您猜怎么着? 第25章 上半边居然压根就没扣子。 尴尬地想收回手,结果手一滑,摸了把胸肌。 更尴尬了。 卿啾支支吾吾,不敢多看,只能低着头问: “不冷吗?” 许久没有回应。 卿啾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却见少年垂眸。 色泽浅淡的凤眸映出他的身影,目光落在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上。 在卿啾被看莫名其妙时。 秦淮渝收回视线,又漫不经心地道: “进去。” 第25章 你不up我up! 秦淮渝侧过身,不动声色地让出一条只能擦着他过去的路。 卿啾勉强挤进去后,木门关上,耳边响起落锁的声音。 卿啾脊背一僵。 没来由的,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但第一次来别人家。 卿啾不好问为什么锁门,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好。 但坐着坐着,卿啾松了松衣领,开始觉得不对劲。 室内温度高得不正常。 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却热得仿若盛夏。 卿啾怕冷。 所以来的路上,他额外添了大衣和围巾,裹得像粽子。 待在蒸炉般的房间里,几乎被整个烤熟。 卿啾吐着舌尖散气。 镜片氤了雾。 卿啾摸索着,想把羊绒围巾解下来时。 眼前一暗,少年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眉心微蹙,并不赞同。 “穿这么多,容易中暑。” 秦淮渝道。 “脱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按理来说是在关心,毕竟真的太热了。 但结合那两个字。 莫名的,有点不正经。 弹幕彻底疯狂。 【怒舔老婆小披】:【啊啊啊!这是我能听得吗?我直接斯哈斯哈!】 【我不是变态】:【脱了?脱什么?脱了干什么?】 【偷穿老婆内衣】:【还用问吗?当然是干……】 卿啾意外在弹幕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耳尖越发烫。 卿啾匆匆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秦淮渝却在这时俯身靠近。 “为什么不动?” 秦淮渝问。 “不是很热吗?为什么不想脱衣服?是觉得麻烦?” 话音落下的刹那。 自然地伸手,指尖触及他的领口,准备帮他。 微凉的触感蹭过下颚,停在颈间。 卿啾彻底清醒。 一边往后面躲,一边磕磕绊绊道: “不用,我有手,我自己来。” 秦淮渝动作一顿,有些郁闷。 顾不得看对面的反应。 卿啾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解开大衣和围巾。 但还是热。 卿啾无奈,只好外套和内搭全部脱掉。 等到只剩一件衬衫,卿啾好受了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身后响起声音。 “不继续吗?” 卿啾转过身,却见秦淮渝依旧看着他。 少年低垂着眸。 漆黑纤长的眼睫下,色泽浅淡的凤眸专注,很认真地看他。 卿啾躲了躲视线,嗓音细如蚊呐。 “就剩这一件了。” 言外之意是,如果全脱了,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像是不懂他的意思。 秦淮渝一言不发地想了许久,一本正经道: “我不介意。” 卿啾一愣,差点被水呛到。 等放下水杯。 卿啾轻咳一声,没话找话。 “不穿衣服容易着凉,着凉会感冒,感冒我一个人就走不掉了……” 秦淮渝没应声。 卿啾抬头时,少年嗯了一声,像是思考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卿啾去看弹幕。 弹幕上,一帮色胚头子正扼腕叹息。 【显微镜】:【啊啊啊!怎么不脱了?倒是继续脱啊!】 【扫黄办小队长】:【小宝的脱衣秀……小腰嘿嘿,小手嘿嘿,小脚嘿嘿。】 【我奶常扇赵子龙】:【反派不馋吗?反派不想up吗?你不up换我up也行啊!】 【谁给我发链接】:【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宝的衬衫是透的?薄薄一层布料,连爷爷的配偶都能看见。】 【18㎝男高+我看图】:【怪不得反派没动静,光压枪就够辛苦了是吧?】 看着弹幕上一连串偷笑的表情。 卿啾连忙低头。 这一低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衬衫的异样。 这件衣服他不常穿。 想着很贵,才专门找出来。 但过于单薄的布料,穿得稍微久一些,肤色和轮廓就会透出来。 卿啾越发羞耻,低下头,匆匆翻出外套套好。 等遮住身体,又开始热。 怎么会这么热? 卿啾抬手,给自己扇风,扇了半天也不觉得凉。 他忍不住问: “你不热吗?” “嗯?” 秦淮渝应了一声,像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此情此景。 卿啾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体温感知出了问题。 “有水吗?” 秦淮渝点头,转身,去了别的房间。 卿啾继续扇风。 一边扇,一边观察四周。 才不过半天,昨天室内的凌乱,今天已经大致被清理好。 秦家的佣人好像对那种突发事件很有经验…… 卿啾去看温度表。 【28c】。 很正常啊,怎么就他这么热呢?身体真出问题了? 卿啾一摸地板,温的。 再撬开温度表,一看,是有人改了程序。 合好温度表,秦淮渝刚好走出来。 卿啾鼓起勇气问: “张叔在哪?” 秦淮渝将青瓷茶盏递给他。 神色淡淡。 “找张叔?想现在就出去玩吗?” 少年掀起眼皮。 神色间慵懒不再,似乎很感兴趣。 卿啾低下头。 指尖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 “不是……可以的话,我想去张叔那坐坐。” 卿啾想的简单。 佣人房没那么热,还有他想和张叔提议,去检查看看秦淮渝那天醉酒是不是醉得体感失调了…… 结果话音落下。 “咔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回响。 放在桌上的青瓷茶杯渗水。 秦淮渝道: “是吗?” 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 卿啾茫然着,不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 秦淮渝又问。 “你……更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吗?” 第26章 一看就是在等着被亲啊 卿啾目露茫然。 他一头雾水,摸着下巴,又一次没搞懂秦淮渝在讲什么。 弹幕倒是很快get。 【混世嬷王】:【等等,反派该不会以为小宝是看上张叔了吧?补药虐待老人啊!】 【紫色情心】:【我勒个逗……老张的确算帅老头一个,但反派怎么会这么想?】 【幸福安康】:【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宝之前迷恋渣男,搞得反派一直觉得小宝有点审丑癖来着。】 【无能的丈夫】:【反派又要碎了……】 【有能的妻子】:【审美还能改,但年龄加不了,反派快纠结死了。】 卿啾懵了。 秦淮渝他……以为他喜欢张叔? 这都什么跟什么?就因为他提了一嘴张叔的名字?不至于吧? 卿啾是这么想的。 可弹幕告诉他,至于,非常至于。 他本就因为裴璟在秦淮渝心里是个审美异常的恋丑癖,要是再加个恋老癖…… 那他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回过神后,卿啾下意识地捂住秦淮渝的那张嘴,压低声音提醒道: “别乱说!” 话落,许久没有回应。 过分安静。 秦淮渝垂眸,看张那只薄白漂亮的手,舔了一下。 卿啾猛地一下收回。 “你生气了?” 想来也是,捂别人嘴的确不太礼貌,但舔他手让他收手的确有点冒失了…… 秦淮渝抬手碰碰被摸的地方。 没说什么。 半晌,又收回手,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 “猜错了吗?” 很端正的一句话。 猜错了倒也没有执拗,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来解释。 卿啾收回思绪。 掌心濡湿,他将手背在身后。 “太热了。” 卿啾松松衣领,皱眉。 “都湿了,我想去不热的地方坐坐,这里不舒服。” 他一个社恐加死宅,购物基本靠网购,这件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件高奢。 第26章 很贵的,总之就是很贵。 卿啾试了一次就压箱底,这次刚穿一次,卿啾就知道糟了。 太薄了,是那种湿一滴水,就能湿一片的质地。 布料贴着身,轮廓清晰的卿啾想含胸。 秦淮渝说话还是慢吞吞。 “那都脱了不就好了吗?” 卿啾:?。 秦淮渝对让他脱衣服到底是什么执念? 卿啾裹紧衣服,打死不脱,怕自己又被弹幕那群色鬼煎上一次。 “不脱。” 秦淮渝哦了一声,没有过分期待,但也没有过分失落。 “不要去别人那。” 他道:“我去给你找衣服换,乖乖待在我这里。” 秦淮渝这样说着。 卿啾哦了一声,坐着,等秦淮渝出门去。 结果等了半天,墙上的分针都走了一格。 秦淮渝依旧一动不动。 少年停在看着他,浅色凤眸中印着他的身影。 似乎想要得到什么。 卿啾不解。 弹幕秒懂如此简单。 【就要涩涩】:【摸摸头!摸摸头!摸摸头!】 【怒锤魔丸三千下】:【就之前经常做那个!】 【我cp都结婚了】:【小宝你就把反派当宠物摸吧,碰一下反派就开心了!】 卿啾看向秦淮渝的眼睛。 凤眸清浅。 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神色淡淡,透出三分疏离。 但今天,那双眸子似乎亮了一些,正看着他。 卿啾呼吸有些急。 良久,他抿着唇,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他摸的是头。 秦淮渝自然地把脑袋往下低,贴着他的手蹭蹭。 总是漠然的人,发丝却是软的,像猫。 “要乖乖等我。” 留下这句话,秦淮渝也摸摸他的头,才离开。 卿啾怔在原地。 那天的告白……秦淮渝答应了吗? 他记得好像是没有。 所以这些亲密的举动,是可以做的吗? 卿啾没想通。 他目送秦淮渝走远,回到房间时,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秦淮渝强迫症很严重。 入目所及的所有家具,全都被严丝合缝的放好。 一楼是客厅。 昨天这里被弄得很乱,但今天一切复原,卿啾感慨秦家佣人的行动力。 秦淮渝不在,卿啾没去二楼卧室,只在楼下打转。 绕到走廊另一边,卿啾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 许多摆放整齐,但只有黑白两色的多米诺骨牌。 像一片迷宫。 这些木牌螺旋着堆放在一起,含着压抑的,快让人喘不过气的阴郁气息。 卿啾停下脚步。 光被木牌遮住,卿啾眨眨眼,有些不适。 好沉重。 他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总之,这个地方就算有光也依旧让人觉得沉闷。 卿啾默默倒退。 这里没有防护措施,这东西容易倒,卿啾怕弄坏。 但后退的时候撞到什么东西,是一个计数器。 “19382” 卿啾蹲下身,捡起计数器,端正地摆好。 拍拍手正要离开。 衣摆的一角,碰到庞大的螺旋压抑迷宫。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地。 接着整个房间的木牌都因多米诺骨牌效应全部倒下,迷宫轰然倒塌,最后一块木牌摇摇晃晃地支楞两下…… “啪叽!” 也倒了。 卿啾:…… 他第一次如此慌张,不顾暴露的风险,猛地看向弹幕。 此时的弹幕: 【就要涩涩】:【哈哈哈,这个姿势好,我下次就要看这个。】 【禁止涩涩】:【来点纯爱的吧……孩子吃荤吃得有点腻了,想看点碰下手都会脸红的校园纯爱小情侣。】 【扫黄小队长】:【阿嚏!我最近老打喷嚏,是不是有人在想我啊?】 卿啾沉默。 关键时候哑火,这么大动静弹幕真就没一个人发现吗? 只剩他独自心慌。 卿啾摸摸下巴,出门,找佣人说明情况。 佣人起初笑眯眯。 直到听完他的话,佣人笑意丧失。 “房间里有少爷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没人知道,秦淮渝从不与任何人解释那些东西的含义。 佣人无能为力。 卿啾揉揉眉心,老老实实地回去收拾残局。 木牌倒了一地。 不多不少,正好是19382块。 卿啾没打算逃避责任。 他记性还不错,记得摆放的形状,想能在秦淮渝回来前把东西拼好。 结果…… “啪叽!” 卿啾无语扶额,麻木地看那些东西第三十次倒下。 ——他忘了他手笨。 脑袋跟得上,手法跟不上。 第三十一次。 卿啾眯着眸,来回调整角度,正要放下。 门开了。 卿啾僵住,他听见开门声,接着是走了几步的声音。 须臾,一声冷静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卿啾?” 卿啾没敢答。 他有些紧张,心跳加速,思考弄坏他人心爱之物后该怎么赔偿。 这时又一声。 “卿啾?” 依旧是平静的,平静过分的,甚至于有些失真的声音。 “你走了吗?” 顿了顿,秦淮渝又问:“你真的走了吗?” 卿啾渐渐放松下来。 总要面对的,他撑着地,准备出去道歉。 木牌被撞了一下。 下一秒,空气不再安静。 卿啾听见鞋子踩过地板的声音逼近。 焦急的,迫切的,急于确认什么的。 门被推开。 少年扶着门框,清冷漠然的脸苍白,垂着的手在发抖。 地上到处都是犯罪证据。 卿啾重新蹲下身,想把凌乱的木牌都整理好再说。 可是下一秒。 阴影落下,带着秋日凉意的拥抱将他整个圈住。 第27章 连名分都不敢要,生怕被划清关系。 放在腰间的手有在颤抖。 卿啾被抱着,就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空间中弥漫不开的的不安。 “你不舒服吗?” 卿啾担忧。 秦淮渝不语。 只低垂着眸,一言不发地将他抱得更紧。 秦淮渝的衬衫袖口整齐。 只是指尖很凉,泛着冷意,像一团雪。 卿啾感觉奇怪。 误以为秦淮渝身体不适,他拿出手机想叫医生。 可是腕骨被按下,手机滑落在地,秦淮渝又把他抱进怀里。 任性又执拗的,只许他待在自己怀里。 就这么抱了很久。 久到呼吸恢复平稳,秦淮渝终于放开他。 嗓音低哑。 “为什么不在客厅等我?” 卿啾指着地上的狼藉,低着头,没敢吭声。 他已经构想好秦淮渝会如何生气,会如何毫不留情地把他扫地出门。 但等了半天。 秦淮渝看也没看,先把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来。 “地上凉。” 秦淮渝微微蹙眉语气不快。 “为什么趴在这?会生病。” 卿啾愣住。 他看了看过分平静的秦淮渝,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板。 真心道歉道: “不小心碰倒了你的东西,对不起。” 秦淮渝嗯了一声,奇怪地看他一眼,又向他走近。 “下次不可以到处乱跑。” 秦淮渝叮嘱他。 “回了家,我要第一个看到你,记住了吗?” 卿啾很奇怪。 待在一栋楼里,也叫乱跑吗? 但他还是点了头。 秦淮渝像是很满意,抬手,用指尖将他额前的碎发绕至耳后。 遮眼的刘海下是骇人的疤痕。 伤口重见天日的刹那。 卿啾瞳孔微缩,几乎本能地颤栗。 但出乎意料。 没有凝视,没有讥讽。 秦淮渝淡定地帮他整理好。 牵着手: “去换衣服。” 说着,秦淮渝侧身,像是不太确定似的。 又用额头贴了他的额头。 贴完,又摸了摸,确定他是真的,才牵着他继续走。 卿啾稀里糊涂。 【老婆的小狗】:【这是什么被抛弃过后看不到主人就会患得患失的可怜小狗?磕死我了算了。】 【小狗的老婆】:【回家看不到小宝,反派哥吓得要命,差点去卿家抢人回来。】 【妻子就是妻子啊】:【看到人不够,还必须摸摸蹭蹭啊~不然被抛弃过的小狗是没有实感的。】 第27章 【最爱大扔子】:【啊啊啊!你都这样做了,为什么不干脆那样做?要真那么害怕小宝跑丢,直接狠查一顿,把人查服不就行了吗?】 【链接发给我】:【囚禁play!我要看囚禁play!】 卿啾依旧云里雾里,直到新来的弹幕替他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 【萌新101】:【那些东西是什么?反派要拿去参加比赛吗?】 【不许嬷我家1】:【哦,那个啊。】 很平淡的语气。 【看看你的】:【反派想小宝一次,就会搭一块排解思念,我记得是这样吧?】 【夜御108男】:【没错,不过老婆人都来了,谁还守着这破玩意儿当望夫石啊?】 【小嬷仙】:【就是,留着那玩意儿放着来糟心吗?】 和正倍受煎熬的卿啾不同。 弹幕对他闯的祸不感兴趣。 随口提了两句,又继续欢天喜地的嗑来嗑去。 独留无意瞥见的卿啾一人怔愣。 因为他? 卿啾很难理解。 他才见过秦淮渝几次?正儿八经的见面…… 好像生日宴前就一次。 秦淮渝回国,他陪着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没了。 弹幕说秦淮渝喜欢他时。 按时间线,卿啾一直觉得,天之骄子的秦淮渝可能是因为那一面对他这个与自己原本人生毫无关联的阴暗批有了点兴趣所以喜欢。 毕竟秦淮渝身边应该很少有他这种人。 但那一点兴趣似的喜欢,足够一个身边爱慕者环绕的人私下里偷偷想另一个人这么多次吗? 不至于吧? 卿啾不是不想信弹幕,可这件事…… 逻辑好怪。 卿啾很认真地想,直到头顶一沉。 秦淮渝又把下巴搭他脑袋上。 还是慢吞吞,委屈又幽怨。 “怎么不看我?” 卿啾:…… “衣服呢?” 秦淮渝不语,又蹙眉。 很奇怪,卿啾半懵半猜的,现在好像已经有点能读出秦淮渝的心理活动了。 比如现在。 因为在乎衣服不在乎他,某位秦大公主正在绝赞生气中。 但也没气太久。 袋子给他,里面一件衬衫,和秦淮渝同款。 只是领口合得很严,不会看见什么。 卿啾抱着衣服,想去换,又有些内疚。 “东西不用捡吗?” 秦淮渝嗯了一声。 毫不在意。 “有专门处理的机器,不用担心。” 卿啾低头一看。 才发现有一个黑色的方形机器人,正慢吞吞地将木牌往口中塞,举动有点像秦淮渝。 很漂亮的小机器人。 性能很好,每一个关节都不是多余的。 卿啾看着看着蹲了下去。 伸出手,有些手痒,想去看看机器人的内部构造。 但还没碰到。 衣领被拎住,秦淮渝从后面把他抱起来,与自己对视。 “你干什么?都说了地上凉。” 卿啾挠挠脸。 “你家这个机器人挺精巧的,是没上市过的新款吗……” 他看秦淮渝,秦淮渝看他。 少年长睫低垂。 看机器人,又再次看他,没头没尾地问: “我好看吗?” 人在屋檐下,卿啾绞尽脑汁搜索夸赞之词,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地道: “好看。” 被夸了,秦淮渝却并不高兴,很严肃地继续问: “那你怎么不看我?” 卿啾懵了。 不管男人女人,盯着别人的脸看都不是很礼貌。 更别说秦淮渝。 他记得秦淮渝出名的好看,但同样记得出名的性格薄凉,讨厌被觊觎。 上个窥伺这张脸的人,听说至今还躺在icu。 卿啾有贼心没贼胆。 他原本是不敢说的,但秦淮渝浑身低气压,像很想被夸夸的幼稚园小学鸡。 卿啾想了半天,才试探性先问: “我可以看你吗?” 少年眉眼舒展,似乎心情不错。 但很快又蹙着眉拒绝。 “现在不行。” 卿啾彻底被绕晕。 他贫瘠的大脑活动半天,还是跟不上秦淮渝的思维。 也就是在这时候。 秦淮渝扔下一句言简意赅的“等等”,随后转身离开。 好看的人连背影都是好看的。 卿啾看一眼,蹲下身,又帮机器人清理残局。 弹幕静静飘过。 【就睡嫂子怎么了】:【啧,一生服美役的反派,居然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磕够呢?】 【哥别打我】:【反派这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和机器人都要雄竞,之前到底是怎么忍渣男那么久的啊?】 【做1做0不如当3】:【这不就是爱情使人盲目吗?小宝之前一心喜欢渣男,反派把自己当小三,只敢背地里偷偷勾引。生日那天不是连名分都不敢真的去要吗?生怕小宝嫌他黏人和他划清关系。】 第28章 与梦境截然相反。 小三?勾引?名分? 卿啾看得一头雾水,险些以为自己在看封建王朝。 恰巧这时候。 门被推开,薄而浅的冷香缠绕。 卿啾侧过身。 却见秦淮渝迈过门框,淡定地站在他身前,低眸调试着袖口。 黑色长裤,腰部镂空的纯白衬衫。 看也不看他。 全程一言不发,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卿啾紧张等待时。 少年终于抬起头,不再维持着漠然,嗓音中含着不解。 “为什么还不看?” 秦淮渝问: “你不是觉得我好看吗?” 很理直气壮的语气。 给卿啾一种换衣服就是为了让他看的错觉。 卿啾很懵。 却还是拽过自己的外套,忙给对方遮住。 秦淮渝不解。 卿啾移开视线,耳垂红得能滴血。 “现在是秋天。” 卿啾道:“你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他随口胡扯。 秦淮渝却当真般,默不作声地穿上外套。 随后,卿啾去换了衣服,接着两人相顾无言。 室内寂静无声。 另一边,弹幕看得嘎嘎乐。 【嫂子重度依赖】:【反派:老婆他关心我唉。】 【分享训狗思路】:【看反派那个得意劲,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反派巴不得给全地球的人都炫耀一遍。】 【红柿子把妹王】:【这是我老婆给我穿的衣服,你有吗?你没有jpg】 弹幕很开心。 卿啾很无措。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换好衣服,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秦淮渝倒是很淡定。 淡定地套好外套,淡定地坐在他旁边。 然后又看他。 卿啾琢磨着,秦淮渝应该是想和他说话。 毕竟正常人这么盯着看人都是要说话的。 但等了半天,秦淮渝依旧只是在看着他,还是不开口。 卿啾:…… 他有种直觉,秦淮渝好像只是觉得这种枯燥的凝视有趣。 卿啾没忍住。 深吸一口气,他忍住羞耻,硬着头皮问: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是暗示。 但凡秦淮渝稍微会看点眼色,就知道这时候该找个话题来讲。 很不幸。 卿啾错估了对方的迟缓。 秦淮渝摇头,那张清冷漠然,漂亮却又温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看他,安静得要命。 卿啾:…… 秦淮渝住的地方很怪。 这里是没有窗户的,一片纯白,连家具都是象牙白。 像是一块四方的白色监狱。 压抑,沉闷,怪异。 让人喘不过气。 卿啾站起身,道: “我先回家吧。” 他转身要走,身后,秦淮渝的嗓音响起。 “只待这么一会儿吗?” 顿了顿,秦淮渝又莫名其妙地问他: “是我不好看了吗?” 卿啾回头,见秦淮渝在看自己。 他继续往前走。 秦淮渝有幽闭恐惧症,住的地方却是这样古怪的建筑。 卿啾没有幽闭恐惧症。 但这样过白的建筑,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打算离开。 按住门把手,往下压了压,门没动。 卿啾回身去看。 “钥匙呢?” 秦淮渝也罕见露出感到奇怪的神色。 “门没锁。” 死一般的沉默。 卿啾反应过来,加快按门的速度,但门纹丝不动。 “……。” 卿啾收回手。 锁是电子锁,代码方面的问题他能破解,但问题不在程序上。 第28章 门里有什么零件掉下来,卡在锁芯上。 这下真出不去了。 卿啾侧身,有些怀疑,是秦淮渝动了手脚。 但秦淮渝低眸蹙眉,显然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等等。” 秦淮渝给张叔打电话。 卿啾跟过去,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那头一阵沉默。 卿啾困惑,“张叔,您还在吗?” 张叔突然极为夸张地“啊”了一声。 “您和少爷被困了?真可惜,外面下大雨,开锁的师傅至少要等几小时,啊不,要一整天才能过来。” 张叔嘶了一声。 “这信号怎么这么差?这信号——” “嘟嘟嘟!” 电话中断,秦淮渝再打,结果没打通。 四目相对,秦淮渝还在不解,卿啾却已经知道这扇门至少今天不会打开。 他们就这样被困。 卿啾咬着指甲,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直到秦淮渝开口。 “你在害怕?” 卿啾嗯了一声。 卿啾问:“你不害怕吗?” 秦淮渝:“害怕什么?” 卿啾道:“这里没有窗。” 秦淮渝:“不是那样窄的地方就可以……” 秦淮渝:“你喜欢有窗的房子?” 卿啾嗯一声。 “这里太白了,有点奇怪……” 卿啾止住声音。 也不是他的家,他没有立场评价。 忽而手被握住。 卿啾错愕,低眸,见少年包裹着他已经发凉的手。 又是几通电话,张叔一直没接。 “明天他一定会来的。” 秦淮渝开口,嗓音淡淡,却又像是在哄他。 “这里有厨房和吃的,别担心,先去洗个澡。” …… 晚上八点,夜色雾浓。 他们仍旧被困。 厨房里有厨具,冰箱里有吃的,过得不算难受。 该睡觉了。 秦淮渝睡得很早。 那天陪他在游乐园逗留到深夜,似乎只是单纯的例外。 等吃完饭。 秦淮渝收好碗筷,提醒他该休息。 睡觉前要去洗澡。 卿啾去了二楼,那里是卧室在的地方,他记得二楼有窗。 到了才发现窗是假的。 只有窗帘,和一扇挂在窗帘后的画。 卿啾:…… 他越发确定,秦淮渝这个人,真的很怪。 但也还算好。 因为房间里至少有另一个活人,所以压抑感没有那么重。 他给父亲发了消息。 得知他要留宿,对面没什么反应。 也是。 卿家和秦家有合作,他多和秦淮渝接触比较好。 浴缸放满水。 卿啾泡进去,仰头,薄薄水雾在灯光的折射下反出斑驳的光晕。 脑袋被泡得有些闷。 卿啾站起身,温水顺着薄白如瓷的肌肤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 没衣服了,不过那件衬衫很宽,可以拿来当睡衣… 卿啾走出去,正要去拿。 一开门。 秦淮渝站在门外,看他。 黑暗中,仍是那张冷淡漂亮的脸,却又显得清冷鬼魅。 长睫低垂。 淡色凤眸,在洇色剪影下,静静地瞧着他。 仿佛艺术品般的手伸出。 卿啾倒退一步,可那只手,只是摸向他的后腰。 戳一戳,在好奇。 “你的伤好了吗?不疼吗?看起来好些了。” 秦淮渝淡道。 很奇怪的话。 卿啾护着胸口,身体僵硬,不知该做什么。 从他进来算起秦淮渝就一直想要看他脱衣服。 想着弹幕说的喜欢,还有各种煎啊茶啊的,卿啾胆怯了。 他的确还没做好牺牲屁股的准备…… 所以总躲着秦淮渝,如今一时疏忽没躲过,卿啾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秦淮渝却合上门,安静地走了。 走了? 卿啾站在原地,扶着门,整个人完全不敢置信。 居然没发生他想象中糟糕的事? 卿啾晃晃脑袋,感觉不妙,他真是被弹幕带歪了。 被碰的地方凉得有些发麻。 卿啾没忍住,回头一看,却怔在原地。 他后腰下方…… 差不多腰窝的地方,有一处很微妙的贯穿伤。 卿啾稀里糊涂。 什么时候留下的?小时候吗? 他不记得。 所以,秦淮渝怎么知道? 卿啾去看弹幕,想知道是不是和所谓的秦淮渝救他有关,因为他的童年记忆里没有秦淮渝。 所以之前卿啾一直认为所谓的“救”或许是间接帮助,比如秦淮渝路过时让哪个佣人去看了他的情况。 今天这事让卿啾不确定起来。 但很遗憾,弹幕不是智能ai,不会按他心意回答他想要的问题。 比如现在。 他纠结得死去活来,可弹幕并未get,只是在哭爹喊娘地控诉为什么没有浴室play。 ……算了。 洗洗睡吧。 卿啾又站了一会儿,等到后腰被触碰的感觉散了大半,才慢吞吞地出去。 卧室只有一张床。 卿啾没有和人睡的习惯,又打了一次地铺。 躺进去,关了灯,准备睡觉。 但还没睡着。 下一秒,闷闷不乐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一起睡?” 卿啾睁开眼,老实地回答。 “床太小,睡一张床我容易挤到你。” 他睡得不规矩。 有时候一觉醒来,颈侧和唇下会多出奇怪的痕迹。 他皮糙肉厚,磕一下倒是也没事,但秦淮渝不行吧? 许久没等到回答,卿啾困倦地再度闭眼。 声音又响起。 秦淮渝开口,垂着眸道: “我又不介意。” 卿啾睁开眼,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扭头一看。 秦淮渝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床,低眸看着地上的他。 卿啾正好好躺着。 就被裹成茧,一脸茫然地被打包上床。 床远比地板柔软。 因为是秦淮渝的房间,四处到处都是那股薄而浅的气息。 卿啾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不远处是少年过分漠然,却又清冷精致的眉眼。 看得人心脏乱跳。 卿啾舔了下唇,硬着头皮小声道: “我睡地板没关系。” 少年闭着眼,低垂的漆黑睫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剪影。 神色一如既往冷淡 “你会着凉。” 卿啾裹着被子,知道他们暂时出不去,贸然生病会带来麻烦。 胡思乱想了半天。 卿啾还是扯上被子,老实休息。 但或许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的缘故。 卿啾今夜做了梦。 有关秦淮渝的梦。 第29章 面壁思过好吧 熟悉的被束缚感。 卿啾知道。 他又遇见那只艳鬼,又一次被盯上。 带着被抛弃的怨念。 艳鬼痴怨地缠上他,埋首在他怀中,轻声问他: “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以前的梦明明都很浅,虚无缥缈,若即若离。 但这次的感觉却真实到异样。 卿啾蹙眉,试图像之前那样,通过意志强迫自己醒来。 却又没什么用。 大脑一片昏沉,控制身体成了件困难的事。 卿啾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放弃挣扎,闭着眼摆烂。 算了… 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早已经习惯。 如道士所说的那样。 艳鬼对他无害,而且一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最多亲亲摸摸,然后抱着他一会儿,接着就离开。 今天大概也如此。 连着两年被盯上,卿啾的戒备心早就被腐化得一干二净。 闭上眼准备休息。 可那跪在他身侧的鬼影,却在这时忽然动了。 后颈一凉。 鬼影托着他的脑袋,吻上他的唇。 阴郁稠湿的吻。 几乎喘不过气。 亲一下应该就好了吧? 卿啾不着边际地想。 鬼一向很乖,从不做让他讨厌的事,也从不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出现。 亲都亲了…… 这么过分的事都做已经了,应该不会有更过分的事了吧? 一吻结束。 卿啾喘着气,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 鬼影却并未离开。 单薄的棉麻睡衣被卷起,鬼影漆黑修长的指按上他的腰。 微弱凉意攀下 卿啾瞳孔微颤,下意识地伸手阻拦,他的手贴着鬼影的下半张脸。 第29章 触感发凉。 薄而浅的冷香,过分惑人,令人心神失守。 掌心湿湿的。 卿啾往后仰。 那只鬼跪在地上,宽肩窄腰,垂下的阴影能将他彻底笼罩。 “卿啾。” 总不说话的鬼影第一次开口,嗓音低哑缱绻。 “我想你了。” 还是漆黑的身体。 可原本空白的脸,却缓缓浮现出五官的轮廓。 墨色碎发,肌肤冷白,眉眼清冷昳丽。 他梦中总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形状的鬼影。 在某一刻成为秦淮渝。 …… 卿啾瞬间惊醒。 他坐起身,心跳声剧烈。 视线有些恍惚。 直到睡醒时,卿啾都还记得梦里的画面。 卿啾惊魂未定。 以至于侧过身,低眸,看见梦中与鬼影别无二致的那张脸时。 卿啾被吓了一跳。 “啊——” 他短促地惊呼一声,手撑着地,往后挪。 秦淮渝慢吞吞问他。 “怎么了?” 墨发细碎,低垂着,遮住清冷昳丽的眉眼。 浅瞳泛着惫懒。 那张冷淡漂亮的脸瞧着他,似是不解。 卿啾手撑着地,身体僵硬。 秦淮渝俯身,单手撑着地靠近他,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姿态。 卿啾又想起那个梦。 梦里,相差无几的姿态,只是再略低一些。 卿啾思绪涣散。 并在那一刻,很神奇地想起弹幕的话。 ——【面壁思过】。 感受那么真实。 以至于再次看见秦淮渝时,只是瞧着那张冷淡漂亮的脸,卿啾心中便不可避免地涌上一股负罪感。 他真是罪过。 怎么能色胆包天,把梦里的脸替换成秦淮渝呢? 还有他为什么会梦见秦淮渝?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不对啊,秦淮渝这种天之骄子,明明并不该是他的理想伴侣。 “抱歉,我做噩梦了,有吵到你吗?” 卿啾强装冷静。 但其实,说话时,他心里在打鼓。 ——不可避免。 有时从梦中醒来……特别是从那种带着阴诡潮湿的怪梦中醒来时,他一般必须要去进行衣物清洁才行。 导致卿啾很担心。 他时常一个人睡觉,做那种梦时不免会哼唧两声,或者蜷着腿伸手干点什么…… 今天衣服是干的。 好像没有怎么这样那样,但卿啾并不能完全确定。 他心情忐忑,半晌,却只等来秦淮渝“嗯?”了一声。 依然慢吞吞。 微垂的凤眸惫懒地低着,还不知道有人在梦里对他做了怎样的事。 目光下移…… 卿啾看向秦淮渝的左手,骨腕精致,五指修长。 上面什么也没有。 卿啾这下真的内疚了。 真该死,他竟然有一瞬间思考,有没有可能梦里的是秦淮渝本人。 “抱歉,我先去洗个澡。” 卿啾站起身,不敢回头看,决定去洗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前脚刚走,后脚床侧的人完全睁开眼,浅瞳不再倦怠。 秦淮渝坐起身。 漆黑纤长的眼睫低垂,浅眸疏离。 指尖动了动。 他自然地勾过旁边的枕头,将脑袋埋进去,垂着眸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秦淮渝淡定地低眸,舔去指尖的气息。 …… 卿啾很快洗完澡。 他其实想洗个冷水澡。 但水放到一半,秦淮渝过来,静静地看他一眼。 把水调成温的,然后又去睡了。 卿啾:……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欲念未消,反而更浓。 卿啾惆怅地回卧室。 秦淮渝又睡了,他像猫,觉很多。 卿啾走过去,蹲下。 少年睡颜安静。 侧脸清冷漠然,宛若神明般,不可染指。 想起刚刚那个梦。 卿啾低下头,心中有一种类似渎神的内疚感。 他拍了拍脸。 轻手轻脚地抱起被子,本想继续去地上睡。 可才走一步,手腕被按住,黑暗中一双疏离清透的眸子缓缓睁开。 幽幽地看着他。 第30章 这么快就要见婆婆 “别走。” 卿啾一愣,还没来得及听清是在说什么。 身体失重。 秦淮渝拉着他的手腕,如刚睡醒的猫,将他勾进怀里拢着。 闭着眼轻声道: “睡觉。” 话落,那张冷淡漂亮的脸又贴着他的颈,轻轻蹭了蹭。 像把他当成了抱枕一样。 卿啾摸来一只枕头,塞进去,想顶替自己。 秦淮渝睁开眼。 面无表情地看一眼枕头,丢掉,又把他塞回怀里。 卿啾:…… 他身体僵硬。 总觉得不该这样,但秦淮渝的言行举止总那么理直气壮,让他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贼船。 卿啾原本是睡不着的。 他清醒得一批,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梦,生怕再做出亵渎的事。 可他实在困得不轻。 明明不断心理暗示,掐着虎口不想睡觉。 但月飞风高,美人在怀,卿啾没受住蛊惑。 两眼一闭,还是昏昏沉沉地闭上眼休息。 …… 睡之前,卿啾很担心。 刚做了奇怪的梦。 卿啾内心不安,生怕再做奇怪的梦。 但万幸。 这次他一个梦都没做,顺利苟到第二天。 卿啾是自然醒的。 下楼时,昨夜紧锁的门,这会儿已经开了。 大抵是张叔来过了。 秦淮渝比他醒得更早,不知为何换了身衣服,灰色的薄毛衣。 很衬那张冷淡漂亮的脸,没以往的疏离漠然,按弹幕的话来说。 有一种淡淡的人夫味。 卿啾站在楼梯上,看一眼,移开视线。 昨晚的事太混乱。 卿啾希望一切都是梦,但那偏偏又不是梦。 缱绻画面闪过。 卿啾低下头,眼神慌乱,至今依然心虚。 他在梦里对秦淮渝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一定是他见色起意…… 装什么都没发生,要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定要装什么都没发生。 卿啾淡定地走下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年侧身看他。 依旧是淡漠的样子。 “你要去哪?” 卿啾即刻答: “回家。” 话音落下,空气静得可怕。 秦淮渝合上书,修长冷白的手指搭在书脊上,轻声问他: “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要出去玩吗?” 卿啾迟疑了一下。 “今天没空。” 秦淮渝问:“那后天呢?” “没有。” “大后天呢?” “没……” “我知道了。” 秦淮渝忽地抬头,浅瞳泛着凉意,面无表情地问: “喜欢我是骗我,亲我是利用我,你其实还是很讨厌我?” 卿啾没想过秦淮渝会突然说这么多。 初见时那个吻的确有利用的成分。 卿啾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解释,又被弹幕分走注意力。 【想被女人骗】:【等等,我一会儿没来发生了什么,小宝和反派怎么了?】 【叫主人转人工】:【不会是反派发现小宝虚情假意吧?别啊,宝你哄两句,就算虚情假意反派也爱你。】 【不辛苦命苦】:【你骗他两句嘛,骗两句就信了,急死妈妈了。不娶何撩,反派现在像被渣男玩弄后抛弃的小可怜,都快嘤嘤嘤了。】 嘤嘤嘤? 卿啾被打岔,思绪飘远,很难想象秦淮渝那种人嘤嘤嘤的模样。 再者… 情爱之类的事,至于让秦淮渝反应到那种程度吗? 卿啾专心思考时。 秦淮渝放下书籍,一言不发地起身。 连背影都透着不悦。 卿啾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这次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是真把关系闹僵……他伸手想阻止。 但晚了。 书房合上,秦淮渝没赶他走,反把自己关在里面。 像是真的不想见他。 卿啾略感纠结。 他想敲一敲门,想解释一下。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弹幕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是围绕主角所转的世界。 卿啾在很小的时候就隐约意识到这一点。 许澄摔了跤,从楼梯上滚下去,不小心落水导致发烧。 ——但大家都会莫名认定是他做的。 第30章 指责,白眼,愤怒。 小时的他无数次尝试解释,但没用,反而不解释会好些。 久而久之解释的功能退化,卿啾习惯了不辩解。 但今天不同。 卿啾犹豫再三,抬手,敲了敲门。 “能出来吗?” 他说的生硬,干巴巴的。 说完了,没动静,和弹幕说的哄一下就好有区别。 卿啾抓了下头发。 抬手,想再敲一下门,又觉得在别人家这样打扰不好。 他失落地转身离开。 全然没注意到,弹幕刷得飞快。 门开了。 秦淮渝垂着眸,刚刚还冷淡的语气,此刻几乎全部软和下来。 “你今天留下,我就……” 声音戛然而止。 秦淮渝抬眸,发现人已经不见。 …… 卿啾准备离开。 但没走几步,附近的佣人发现他。 “卿少爷。” 穿着干练的女佣拦下他,用词客气地询问。 “夫人想见您,您有时间吗?” 卿啾脚步一顿,蹙着眉,努力回忆夫人是谁时。 一行弹幕飘过。 【十婚读懂人生】:【这么快就要见婆婆了吗?】 卿啾恍然大悟。 回过神后,卿啾颔首。 佣人没多话。 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言不发地将他请进会客室里面。 卿啾抬眸看去。 主位上的女人穿着朱红大衣,五官明艳,不怒自威。 这是秦惢。 秦家的三小姐,雷厉风行的商界王者。 圈内人说秦惢性格古怪。 三十好几,死了丈夫,却没想过再婚。 不像个女人。 卿啾只觉得那些人八婆,结不结婚呢,好像和是不是女人没什么关系。 但毕竟没怎么见过。 冷不丁撞上,卿啾也难免忐忑。 叫他来做什么? 是他和秦淮渝走太近的事,被秦家知道了吗? 卿啾不动心就是因为这个。 秦淮渝是唯一继承人,秦家肯定不想秦淮渝和他这种小门小户,还是个男人的家伙混在一起。 ——就像狗血短剧那样。 卿啾琢磨着,秦惢搞不好会扔他一张千万支票让他滚时。 会客厅响起小心翼翼的声音。 “怎么不坐?” 女人看向他,言语间没有鄙夷,反而带着一些—— 紧张? 卿啾老实坐下。 他观察着,很快发现,传闻其实有误。 区别于那些人口中的灭绝师太,不近人情,冷血魔王。 秦惢似乎只是…… 单纯不擅长说话,不擅长笑,所以看起来冷淡。 不过秦惢其实人很好 给他递茶,给他递点心,又不知从哪摸来一把哄小孩才用的奶糖塞给他。 堪称期待的雀跃地看他。 卿啾头皮发麻。 秦惢,秦家半个掌权者,论身份论地位…… 都不该对他这个无名小辈这么好。 卿啾选择坦白。 “您找我有事吗?” 秦惢动作一顿,不再递糖果,那张冷淡的脸一旦正经便有些唬人。 卿啾做好了准备。 等着秦惢说明利害,不准他再接近带坏秦淮渝。 但等了半天。 却只等到秦惢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有些忐忑地问他: “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淮渝呢?” 第31章 他就是唯一啊 意料之外的发言。 见他不说话,秦惢握着手,表情更加忐忑。 “你和淮渝……相处的还好吗?” 卿啾想起刚刚的事。 顿了顿,含糊道: “还不错……” 才怪。 秦淮渝性格太怪,老实说,他不是很能理解。 秦惢松了口气,垂眸,露出有一个苦涩的笑。 “我很高兴,毕竟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能靠近那孩子的人。” 汤匙搅拌着咖啡。 秦惢看向卿啾,带着追忆的神色,说起许久之前的事。 “淮渝的父亲出轨,我在淮渝年幼时与他离婚,他却死在半路上。” 自作自受,无可厚非。 “只是,淮渝父亲那边的人因此记恨上我,接着……” 秦惢红了眼眶。 “为了报复我们,他们偷走了淮渝。” 那伙丧心病狂的疯子,将她才三岁的孩子,藏进储物柜整整两年。 等秦家的人蛰伏许久,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开那个他们曾无数次路过却从未打开的储物柜时…… 严重的自闭倾向出现。 在本该牙牙学语,尝试接触世界的年纪,却像物一样被关在储物柜里。 认知出现错误。 在秦淮渝的认知里,世界是只有他一个人的,他无法也没办法确切认识到他人的存在。 像活着的机器。 秦家重金寻医,千方百计地治疗。 但都效果甚微。 那些治疗,仅仅只是让秦淮渝掌握大部分知识,对他的性格没有任何改变。 他对外界依旧麻木。 那段时间,秦惢整日以泪洗面。 且屋漏偏逢连夜雨。 次年,秦家内斗,有秦家内奸趁机绑走了秦淮渝。 秦惢那时都快疯了。 想着只要能换回她的孩子,就算倾家荡产,付出一切…… 她也在所不辞。 可奇怪的是,在他们和绑架犯商量好交换条件的前一天,本该失踪的秦淮渝离奇出现在车站。 他回来了。 并且回来后,不再像个机器,可以正常与人交流。 虽然还是有些奇怪,但和之前比真的已经好得很。 医生夸他们关心孩子。 说是在未长大前提前干预,才会有这么好的治疗效果。 秦惢很纳闷。 她还什么都没做,她的小孩就突然痊愈了。 但也不算完全痊愈。 秦淮渝依旧有着严重的心理障碍,且强迫症严重。 极其讨厌他人踏入自己的领地。 就连秦惢这个母亲,每次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打招呼时不被忽视。 秦惢几乎要安于现状。 可偏偏,卿啾出现了。 “很神奇,张叔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里,你是唯一也是仅有的淮渝愿意主动接近的人。” 秦惢起初在笑,可笑着笑着又流下了眼泪。 “我不期望淮渝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 秦惢道。 “我只希望在我百年之后,有一个人能偶尔关心淮渝。” 女人语气真挚。 卿啾听后,却陷入一种后知后觉地恍然中。 他常听到秦淮渝的名字。 从裴璟口中,从许澄口中,从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口中。 于卿啾而言。 那个名为秦淮渝的虚影生来万众瞩目,是天生的宇宙中心。 权利,财富,爱慕。 只要秦淮渝想要,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但现在,秦淮渝的母亲告诉他—— ‘秦淮渝很孤单’。 对卿啾来说,这是有点陌生,与原本认知完全相悖的六个字。 他低头看着地板。 良久,才抬起头,轻声问: “他需要我吗?” 没人需要他,即便弹幕不出现,他也知道自己大概只是这世上的一个配角。 秦淮渝的喜欢…… 卿啾原本总觉得那是和裴璟之流一样,虚情假意,并不长远的东西。 直到现在,他方才知道,秦淮渝对他的在意…… 或许远比他所想的要深。 卿啾低眸沉思,而这时,秦惢看出他的动摇再接再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要走。” 秦惢递上合同。 “不过只要你肯偶尔来和淮渝说句话,这份合同就会归卿家。” 合同有关城北的开发区。 无数世家挤破脑袋,只为从中分一杯羹,卿家在其中实在是不够看。 可这份合同现在给了他。 聊天的最后,卿啾见秦惢垂眸,轻声说出心里话: “淮渝很亲近你,这是好事,你是改变一切的关键。 如果你愿意。 只要你想要,在秦家能力范围内,我们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 即便离开那个房间,秦惢的话依旧在耳畔回响。 合上会客厅的门。 卿啾站在走廊上,怔忪地看着树梢的枯叶。 摆满地板的积木,一尘不染的房间,层层叠叠的多米诺骨牌。 秦淮渝似乎的确孤独。 对秦淮渝来说,他原来其实是唯一? 第31章 金钱,利益,诱惑。 弹幕说那么多话,其实都比不过秦惢口中的那句唯一。 卿啾从没被谁当成唯一过。 他是秦淮渝的唯一,秦淮渝也是唯一在乎他的人。 卿啾看了会儿天。 迈下台阶,离开秦家。 …… “滴答——” 时针转动。 木质地板上,黑白两色的多米诺骨牌绕了好几圈。 秦淮渝垂眸。 修长冷白的手捏着木牌,一块接一块的拼好。 间距分毫不差。 每拼十块,他就会起身,走到门后守五分钟。 没有人回来。 于是他又回去,继续堆木牌。 地上的木牌绕了一圈又一圈。 但楼下紧闭的门,却一直都没有要被敲响的迹象。 秦淮渝停下动作。 他想,或许不该生气。 那个人一旦关上门就会消失。 他明明早该知道。 地面上,黑白双色蔓延,交织成模糊的黑,压抑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份枯燥的思念明明才刚刚结束。 可现在,似乎又要继续。 秦淮渝跪坐在地上,凤眸空洞,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秦淮渝捡起手机,立刻滑了接听,却只有张叔抱歉的声音。 “我把事情告诉了夫人,夫人去劝了卿少爷,但他还是……” ——还是走了。 张叔不说,也不妨碍秦淮渝理解。 他总是那样。 对他毫不在乎,说来来,说走走。 秦淮渝在想。 或许他当时应该脾气好点,但他突然违约,也不和他解释,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去见别人,所以有点生气了。 木牌面积渐渐扩散。 秦淮渝垂眸,又续上一块。 他的手很稳,从不会将木牌弄倒,标准的机械感。 这次的思念又会持续多久? 在秦淮渝抬手,准备放下一块木牌时。 门被推开。 指尖微微一颤,思念倒下的背景音中。 秦淮渝抬头。 秋日暖阳,轮廓镀着金边,少年垂眸看他。 第32章 哦,那你走吧 卿啾拎着糕点,一低头,看见满地散落的木牌。 “怎么又倒了?” 卿啾弯下身,想收拾。 至于秦淮渝? 从卿啾进来开始,少年坐在地上,一直安静地仰头看着他。 直到他俯下身。 秦淮渝忽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自己面前。 卿啾人还懵着。 那双浅色的凤眸逼近,秦淮渝伸出手,戳了他脸颊两下。 “真的?” 秦淮渝问。 “真的。” 卿啾点头。 很久很久,久到卿啾被攥着的那只手举得都快麻了。 秦淮渝终于放开他。 少年背过身,像是生气,又怕真生气了他会走。 所以过了一会儿,秦淮渝又正面看他,仍是很慢的语气。 “张叔说你走了。” 卿啾举手,提着袋子。 “我给你买好吃的去了。” 卿啾没什么哄人的经验,登了群,那伙人起哄说谈恋爱哄小姑娘就去买甜食。 小姑娘喜欢这个。 卿啾想,秦淮渝虽然有点公主脾气,但到底不是小姑娘。 不过男女都一样。 卿啾搜了攻略,去了城北,买了很贵的回来。 糕点被接过。 秦淮渝低垂着眸,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还是毫不掩饰的直白。 “我讨厌甜食。” “……” 卿啾尴尬了。 想缓和关系但送错了礼物,不过也不算亏。 糕点真的很贵,贵得人肉疼,他可以自己解决。 卿啾伸手想拿。 结果下一秒,包装纸被打开,秦淮渝咬了一口。 卿啾在那一瞬间愣住。 他不是好脾气的人,但总下意识地对秦淮渝诸多纵容,他想: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 漆黑长睫低敛,微垂的眸昳丽,过分精致的五官。 锋利的长相,浅色的瞳仁。 那份锐利被很好中和,显得有些飘渺,让人总对这张脸生不出脾气。 卿啾刚这么想完。 下一秒,却见秦淮渝蹙着眉,有点嫌弃地评价: “好甜。” 卿啾不爽。 “那你给我。” 卿啾伸手要抢,秦淮渝不给,依旧低垂着眸。 慢吞吞地往嘴里塞着糕点。 上一块还没咽下,第二块已经塞了进去。 盒子空了。 秦淮渝还给卿啾,不顾他正凌乱,蹙着眉不悦道: “不许给别人。” 卿啾:?。 他大概猜出秦淮渝的意思,怕他把东西给别人,所以提前独占了。 卿啾低着头小声嘟囔。 “不喜欢可以不吃……秦家又不缺钱。” 一道目光落下。 秦淮渝垂眸,又瞧着他看。 卿啾也吃了糕点。 来之前吃的,嘴角沾着点碎渣,他透过瓷砖折射刚看到。 抬手正要擦。 秦淮渝按住他的肩,俯身,舔掉了。 卿啾把人推开。 胆战心惊地擦着嘴,问: “你干什么?” 即便知道秦淮渝有病,但这么干……是不是太不卫生了? 秦淮渝淡道: “不喜欢。” 末了,又蹙起眉,还是很嫌弃的语气。 “好甜。” 卿啾:…… 新的开始,卿啾还是搞不懂某人的脑回路。 将空盒收好。 卿啾蹲下身,整理地上再次散落的木牌。 整理到一半时。 秦淮渝拽着他,把他拽起来,要他看他。 “你去哪了?” 秦淮渝开口,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 “去找别人了吗?不想和我玩也没关系,但下次出门前要记得告诉我。” 凌乱的领口被整理好。 秦淮渝的手还搭在他衣领上,轻声叙述道: “我还以为你又丢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 卿啾答应下来,认真地应好。 结果扭头一看。 弹幕上,磕cp小分队已经化身分析大师。 【想尝老婆小雪】:【啧啧啧,反派这是以为小宝消失是去找了渣男或者别人,又吃上醋了啊?】 【怒舔老婆小披】:【就这个纯正怨夫味……爽!】 【拍一发小三】:【反派绝赞小三中~明明只靠脸就能把小宝迷得神魂颠倒,从此君王不早朝,但总觉得自己在小宝心里不是第一位。】 【太帅了求放过】:【被拒绝过的可怜小狗是这样的,永远把自己排在第二名,永远不敢问对方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具学生尸体】:【去看了下刚刚的剧情,以为小宝被自己气走,反派天都塌了。】 卿啾看向弹幕。 第二次,他看到“被拒绝”三个字。 卿啾是有些困惑的,除了今天有点想不履约跑路,他也没对秦淮渝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弹幕怎么搞得像他老欺负秦淮渝一样? 先不说这个了。 当务之急是哄好秦淮渝,卿啾怕秦淮渝又多想。 不想节外生枝。 卿啾掏了掏手机,打开了老板的朋友圈。 “我没去找别人,” 为了炫耀生意有多好,老板拍了录屏,录下了正在排队的长龙。 一个小时前,他才刚到城北,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你看见了没?” 卿啾点了暂停,指向截图中的小米粒。 “这个是我。” 秦淮渝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一眼就看到了,你很特别,没人会看不到。” 不用指。 卿啾看了眼糊成马赛克的图片,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错。 但那不重要。 “想反悔是我不对。” 卿啾真诚保证。 “下一次一定带你一起出去,我发誓!” 秦淮渝没了声音。 他看着门,不知是在想什么。 半晌才问: “你又要走?” 简单一句话,平淡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卿啾点头。 合同的事确定了,他回去和父亲说一声,之后时间便能自由许多。 秦淮渝“哦”了一声。 慢吞吞的,听不出喜怒的。 “那你走吧。” 卿啾放松下来,没多想,转身就想走。 结果下一秒。 一声闷响,秦淮渝倒下。 第33章 还要吗?很舒服。 【我的人间鬼火】:【反派这是怎么了?】 第32章 【漫递员】:【小时候被亲戚欺负,关在储物柜里养着,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再迟一口】:【新来的吧?咱们反派哥外号豌豆公主来的,纸皮的胃,不吃辣不吃酸不吃咸不吃甜,又不要没味道,挑剔的要死。 也就是小宝,小宝给的就算是毒药反派都会硬吞,不带一点犹豫,换别人,反派早就掀东西走人了。】 卿啾越看越心虚。 收回视线,低眸,看床上的秦淮渝。 倒是没让他费力。 秦淮渝是在胃疼的情况下,依旧自己走上楼躺好。 起初还好。 虽然胃疼,但看着还算正常,只是渐渐的肤色变得苍白。 卿啾拿手一摸。 ——烫得惊人。 偏偏就像弹幕说的那样,挑剔如豌豆公主秦淮渝,快病死了也不愿意看医生。 卿啾问: “你很难受吗?” 秦淮渝反问: “你要走吗?” 卿啾摇头,秦淮渝闭了眼,慢吞吞地道: “那就不难受。” 卿啾被拉住衣袖。 秦淮渝钻进被子,额头贴着他的手背。 卿啾下意识地想抽回去。 秦淮渝开口。 “不舒服。” 卿啾硬生生刹住。 他低眸,眼前是少年苍白病态的眉眼。 没什么血色。 但依旧好看,冷白肌肤间沁着薄薄一层潮红。 卿啾轻轻碰了碰蹙起的眉梢。 “你不该吃那么多的。” 卿啾无奈道: “如果吃不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解决。” 秦淮渝不语。 闭着眼,一言不发地抱着他。 “你送的。” 卿啾一愣。 秦淮渝逻辑奇怪,讲话前后毫无关联感。 卿啾起初觉得难懂。 但时间久了,他也逐渐适应这种逻辑。 秦淮渝知道吃了会疼。 不过是他送的,所以不想让给别人。 卿啾碰了碰微凉的指尖。 “还难受?” 秦淮渝点头。 卿啾叹气,“下次不喜欢直说,我换个给你……” 秦淮渝睁开眼看他。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像是看出他在内疚,秦淮渝面无表情地委屈道: “我难受。” 卿啾无措。 “怎么办?还是去找医生吧。” 秦淮渝不语。 长身微倾,擅自将他整个抱住。 “这样就好。” 距离过近,耳畔的声音有些失真。 “会舒服很多。” 卿啾动不了。 “这样就行吗?” 秦淮渝闭着眼,发出一声不紧不慢的嗯。 卿啾自言自语。 “其实想要别的也行,你因为我送的东西不舒服,我有责任照顾你……” 眼前一暗,秦淮渝一改刚才的慢吞吞,冷不丁从被子里出来。 卿啾一脸懵。 他躺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少年半跪在他身前,浅眸认真地盯着他。 半晌。 秦淮渝抬手,指尖落在唇畔,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亲我。” 他像是被热糊涂了。 卿啾一脸懵。 不等他反应,距离缩短,他的膝盖被曲起的腿分开。 后脊贴着墙。 卿啾退无可退,被弄得动弹不得。 卿啾推了推。 “你别这样……” 秦淮渝又低下头,神色恹恹,有些委屈的味道。 “难受。” 肤色苍白,眼尾染着一层薄薄的红。 像是很难受。 舍不得好看的人痛苦,卿啾硬着头皮亲了一下。 正儿八经的吻。 靠近的刹那,卿啾感受到秦淮渝唇间的触感。 柔软,微凉,很薄。 像薄荷含片,又带着点水珠的口感。 但因为发烧,气息又是烫的,要将人融化。 卿啾挣开,想停止眼下的荒唐。 秦淮渝很不满。 “不够。” 话音落下的刹那,卿啾被一只手从被子勾了出来。 秦淮渝捧着他的脸。 片刻后,俯身。 卿啾闭上眼,感觉时间变得缓慢,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睁开。 薄而浅的气息萦绕,像冬天的初雾。 朦胧又无法忽视。 许久,在心跳的伴奏声中,距离渐渐分开了。 怀里的人魂不守舍。 秦淮渝舔了下薄唇。 凤眸低垂,纤薄的眼尾泛着一点潮红,笑起来。 “很舒服。” 第34章 多看 秦淮渝身上的温度终于低了些。 卿啾转移话题。 “烧退了吗?” 秦淮渝嗯了一声,将他勾进怀里,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的确凉了许多。 卿啾怀疑人生,他什么时候有降温效果了? 无意识地对视。 少年浅淡漠然的眸中映着他的影子,嗓音平述直白地问: “你不喜欢吗?” 卿啾神色恍惚,还没来得及回应。 像是知道答案般。 秦淮渝不再追问,反手把他塞进被子。 “继续休息。” 卿啾挣扎了一下,做出解释。 “我还要回家……” 秦淮渝摸出手机,丢给他,言简意赅。 “说你今晚不回去了,要照顾我。” 卿啾一愣,秦淮渝抵着唇,又重新咳起来。 “难受……” 这句话就像卿啾的紧箍咒,卿啾无奈,老老实实地发了短信过去。 没读没回。 卿啾收起手机,其实也正常,他很少被在乎。 陌生的环境。 卿啾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秦淮渝一直抱着他,像荒芜世界中的一抹承载他的孤舟。 卿啾渐渐睡着。 睡着前特意躲进角落,怕自己干扰秦淮渝休息。 他睡得很快。 于是并未注意到在他挣脱束缚,悄悄躲到角落的同时。 黑暗中,某人缓缓睁开眼。 他一睡着。 那人便面无表情地行动,揽着他的腰,无动于衷地又把他勾进怀里。 …… 卿啾睡醒,下意识往旁边去摸。 总觉得旁边该有什么。 但摸来摸去,什么都没有,卿啾惊坐起。 这不是他的房间。 窗外光线刺眼,卿啾眯着眸,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 这是秦家来着。 卿啾坐起身,黑发乱翘,呆呆懵懵。 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好一会儿,揉着脑袋,总算想起是哪里不对。 窗哪来的? 卿啾走过去,停在窗边,撑着窗边往下看。 底下是一片铃兰。 铃兰正随风动,花苞轻颤,上面还带着露珠。 卿啾很确定昨天是没有的。 他扶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准备下去找秦淮渝。 但还没走几步。 脚步声响起,有人先从楼下走上来。 白色卫衣,黑色大衣。 秦淮渝穿着长裤,面料下一截脚踝精致骨感。 卿啾愣住。 随后低头,怔忪地看着对面。 因常年不出门。 肤色冷白,墨发细碎,带着清冷的少年感。 只是秦淮渝过于冷淡。 这种学生气的穿搭,总让人觉得和秦淮渝本人格格不入。 反差感很大。 卿啾一愣,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 弹幕捂嘴偷笑。 【绝世天才】:【见几次面换几次衣服,这就是我们的豹豹,伟大的奇迹反派~】 【在下毛毛雨】:【服美役,男人最好的单品。】 【老兵烧烤】:【小宝被反派这张脸蛊成这样,哪天被拐上床,被查晕了都要惦记一下反派的发型有没有乱。】 直到脚步声停止。 卿啾才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问: “病好了吗?” 弹幕讲话很黄,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一瞬间沉沦那张脸。 这样不太好。 卿啾觉得,人在屋檐下白吃白喝就够了,总不能连房主的脸也要觊觎。 他自我反思。 但还没反思到一半,阴影落下。 秦淮渝看着他问: “我好看吗?” 卿啾一愣,秒答。 “好看。” 秦淮渝身上散发着名为“满意”的气息,薄唇弧度微微上扬。 似乎在笑。 但笑意转瞬即逝,很快便消失不见。 又一本正经地摸摸他的脑袋。 “好看就多看。” 第35章 纯良 弹幕发出爆笑。 第33章 【男人乱我心】:【哈哈,小宝刚刚是不是还内疚了一瞬间?】 【少一点心柿】:【宝真的想多了,反派哪会担心美貌被觊觎?反派巴不得用脸绑死小宝。】 【今晚吃什么】:【豹猫都美貌的很安心,咱的建模不用愁喽。】 卿啾:…… 这都什么跟什么? 卿啾闭了闭眼,就当没看到,说起想问的话题。 “卧室的窗户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不止楼下,楼下也被打通了窗户。 不再是诡异的四方空间。 风吹过,窗帘晃动,为这里,乃至站在这的秦淮渝,都增添一分人间感。 秦淮渝轻抬眼皮。 “你不喜欢。” 见卿啾仍是不解,秦淮渝走近补充。 “你不喜欢没有窗的地方,要走,现在有窗了。” 卿啾熟练地对秦淮渝的话进行拆分重组。 不喜欢没有窗的地方=要走。 现在有窗了=不走。 卿啾满意点头,他觉得,自己已经熟练掌握秦淮渝等式。 这简直是人类进步史上的壮举。 不过… 卿啾开口: “这里是你的房间啊。” 一开始他不懂,但借由弹幕之口,加上秦夫人和他说的一些话…… 卿啾大致明白了。 小时候被关进储物柜藏起来过,秦淮渝讨厌狭窄的空间,但又习惯了没有窗的地方。 秦淮渝能从中获取安全感,很矛盾的心理。 不过结果如此。 卿啾正想着,冷不丁地,气压变低。 秦淮渝眯着眸,来势汹汹。 “你要走?” 卿啾懵了。 “我或许会经常来看你……但不走干什么?” 这里是秦家啊。 秦淮渝感到疑惑。 “你父亲不是已经把你送来了吗?你的家人不要你了。” 秦淮渝语气平静。 仿佛他说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卿啾愣住。 他原以为,卿承安把他送来的事,秦淮渝应该不知道。 如若不然,秦淮渝应该不会对带着目的来靠近的他有好脸色。 结果秦淮渝一直知道。 他只是觉得,家人不要他,那他就是属于他的。 卿啾想笑又笑不出来。 “家里还有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秦淮渝嗯了一声。 很理所当然地道: “你带我走。” 卿啾犹豫了一瞬,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过要不干脆把秦淮渝带走算了。 弹幕一直洗脑他,把duang大一个的秦淮渝说得像什么林黛玉,好像他一走就会葬花还泪。 搞得卿啾圣母心大爆发,怕他走之后秦淮渝真的会哭。 直到卿啾看见张叔。 窗外,张叔拼命摇头,手里举着一个牌子。 大写:【不要啊!】 就连弹幕也不站在秦淮渝那边了。 【余额总是不足】:【小宝敢带反派哥回家,反派哥就敢让卿家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魔童降世!】 【克死十任丈夫】:【渣男哥一巴掌,绿茶第两巴掌,小宝爸妈降龙十八掌。】 【老公是零忍痛装iiii的那个雨夜】:【楼上的别念了,扇巴掌都算好的,反派哥怒起来直接一人一枪子好不好?】 卿啾不禁一抖。 他看向对面,只觉得秦淮渝眼睛里,就写着“纯良”两个大字。 但杀人还是太吓人了。 依弹幕所说,秦淮渝情绪并不稳定。 看了眼慌张的张叔。 卿啾哑然,最后还是选择不虐待老人的说法。 “今天不能带你回去。” 秦淮渝蹙眉。 冷淡漂亮的脸,此刻格外阴沉,只剩下冷淡。 卿啾又伸出手。 “明天我来见你,拉拉勾。” 第36章 他还会回来吗 秦淮渝站在那。 像是又进入沉浸模式,瞧着他,不言也不语。 直到卿啾都开始怀疑人生。 少年清冷淡漠的嗓音响起。 “好。” 说着幼稚不搭调的话。 “拉勾,不许撒谎,不来见我变小狗。” 还是有些生气的。 卿啾弯着眸,按住秦淮渝的大拇指,确认了这个约定。 …… 卿啾走得很快。 张叔备车,司机开车,很快便驶离秦家。 灰尘散去。 秦淮渝站在原地,脑海中想的,是少年离开前笑意弯弯的眸子。 碎发被睡得卷翘,卿啾自己没注意。 总被眼镜压着的眸子露出来。 很亮,很漂亮,以至于秦淮渝甚至说不出拒绝的话。 “少爷。” 张叔走出来。 “我们回去吧,卿少爷要等明天才会回来。” 秦淮渝没有往旁边看。 “你说他会回来吗?” 张叔点头。 “肯定啊!卿少爷不是答应您了吗?” 秦淮渝垂着眸。 “我不信。” …… 卿啾刚到家,还没站稳,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他? 秦淮渝吗?不至于吧?他这才刚走…… 卿啾信仰科学。 比起玄学,他更相信这是感冒的前兆,准备去冲一杯板蓝根喝。 别墅静悄悄。 卿啾端着茶杯,小口吹着水雾,没放在心上。 这里时常是这样。 父亲外出和别的女人约会,裴璟外出和别的男人约会,继母外出和贵夫人们聚会。 总之,家里最后剩下的一般只有卿啾。 热水已经喝完。 卿啾扶了扶眼镜,准备上楼,去联系老师复学。 他休息很久,差不多该回去…… 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 “啾啾?” 嗓音娇纵,带着些未被生活刁难过的过分轻快。 卿啾停下脚步。 回身,他看见许澄,许澄有卿家的钥匙。 卿啾有些疲惫。 “你来干什么?”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但因为裴璟的宣传,外界人几乎都认为他和裴璟早晚会突破世俗的限制在一起。 而许澄是明面上他唯一的朋友。 所以,从许澄的角度,他是睡了他的男朋友的。 这位弹幕口中的【主角】。 此刻正仰头,看着他,言语中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啾啾,你为什么还愣着呢?” 许澄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 翘着腿,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卿啾。 “璟哥哥这段时间很忙呀,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不帮他解决困难呢?” 许澄眨了眨眼。 卿啾一脸冷漠。 许澄是练习生,很热门的那种,追捧许澄的人也很多。 身上有与他不同的娇嫩。 眨眼时,婴儿弯的假睫毛忽闪,带有大直径美瞳。 眼下晕着卧蚕,唇釉也是水嫩闪亮的。 许澄的粉丝爱叫他。 ——【妹宝】。 卿啾弹了弹衣袖上的灰,一时间有些期待,那些粉丝看着这位假妹妹和他的假情郎花园秘戏时…… 反弹会有多精彩。 想着,卿啾那张总隐藏在长发下,阴郁黯淡的脸上多出一个笑。 许澄不悦,被气得跺了跺脚。 “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不帮璟哥哥的对吧? 他那么辛苦,人都瘦了好几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卿啾淡淡抬眸。 “那天和裴璟在花园里五十九秒的人是谁?你当小妾还真把我当大婆?非要我这个正宫替你收拾你和你好情郎的烂摊子?” 第37章 真他爹的爽啊 许澄脸上笑意一僵。 “卿啾,你什么意思?你真打算放着我和璟哥哥不管?” 卿啾没有理会。 他转身,缓步上楼,身后的许澄气急败坏。 “你站住!你别动!啊——” 一声带着痛意的惊呼响起。 卿啾脚步一顿。 转过身时,卿啾不出意外,看见跌倒在地的许澄。 许澄含着两泡泪。 捂着脚踝,眼眶通红,吸着鼻涕。 “啾、啾啾,我只是想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为什么……” 许澄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低下头,抱着膝盖,一味哭泣。 卿啾面无表情。 又是这招,从小到大,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下一步是什么? 卿啾漫不经心,因为他已经知道后续剧情。 “小澄!” 又是一声惊呼,裴璟和宋莎,两人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 “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卿啾你怎么能这样?” 第34章 裴璟站出来,像个英雄般挡在许澄身前,颐指气使地命令。 “道歉!” 裴璟一面说,一面还有些得意。 他以为卿啾有多坐得住。 原来不过如此,这不还是对他痴心不改,甚至不惜对小澄动手吗? 裴璟自信心膨胀。 但还没膨胀多久,卿啾一句话,便像针一样戳穿他膨胀了的自信心。 “道歉?你有资格让我道歉吗?” 裴璟一脸错愕。 卿啾神色平静,只是看透了。 许澄是主角。 不管他做什么,归根到底,这个世界还是围着主角转的。 他以前被误会时解释过,但解释没用。 那还解释什么? 当炮灰是和主角作对,当反派也是和主角作对。 为什么他一定要当前者而不是后者? 卿啾语气冷淡。 “想让我道歉?可以,去和父亲说。” 宋莎立刻掏出手机,嘴里还假惺惺。 “啾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姨不是想挑拨你们父子情分,但你今天实在是……” 在电话拨通前,卿啾淡淡地补完剩下那句话。 “秦家和卿家的合同快谈成了,我现在难受的要死,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心情原因耽误改天再去秦家。” 大厅鸦雀无声。 弹幕嘎嘎直乐。 【文科滚】:【你们看,主角和继母的脸色都黑了!】 【理科滚】:【仗势欺人是不道德,但可真他爹的爽啊!】 【骨科发给我】:【什么仗势欺人?这不都一家子吗?用用老公的东西怎么了?我问你怎么了?】 卿啾表面淡定。 但实际上,看到“一家子”三个字,他还是羞耻了一瞬。 楼下,许澄原本捂着膝盖等人替他出头,可梨花带雨地哭着等了半天。 一抬头,卿啾人都走了,裴璟还是没动。 许澄不免有些恼怒。 却仍一副菟丝花的模样,柔柔弱弱地去看裴璟。 “璟哥哥,阿姨,你们不信小璟吗?” 许澄低低啜泣两声。 “没关系,你们才是一家人,小璟只是一个陌生的外人而已。” 裴璟连忙安慰,面露难色。 “怎么会?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秦家那边实在是……” 许澄也好奇起来。 “秦家?” 第38章 远离秦淮渝! 裴璟先是点头又是叹气,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嫉妒,说话一股子拈酸吃醋的味。 “卿啾怕是真以为秦淮渝喜欢他,但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和他长长久久?” 裴璟说得忘我,将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可喋喋不休半天,他才注意到怀里的人在逐渐变得僵硬。 “你怎么了?” 裴璟语气不解。 一边说,一边弯下身,要关心许澄。 谁料许澄猛地站起身。 裴璟呆住了,宋莎呆住了。 两人讷讷地问: “小澄,你的腿……” 许澄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墙,脸色苍白却倔强。 “我没事的。” 许澄说着,眼眶一红,又掉起泪。 “啾啾生气害你们被牵连,我也不想,我还是先走好了。” 裴璟母子皆对许澄万般怜爱。 一边说不介意,一边挽留,可最后许澄还是一瘸一拐地走了。 …… 监控室,保安大叔正在休息。 老式收音机放着电台频道。 小皮鞋踩过枯叶的声音响起,保安抬头,关掉电台频道。 “许少爷,您又来了啊。” 许澄柔柔一笑。 “您工作辛苦了,这是一些零钱,您出去放松一下吧。” 保安大叔眼都亮了。 咽着唾沫,一边说这样不好吧,一边急吼吼地接过钱跑了。 许澄走进监控室。 脸上的笑收敛,他随手一动,监控打开。 ——属于正厅的监控是黑的。 许澄坐下来,咬着指甲,娇嫩漂亮的脸阴沉。 装受伤让别人心疼他讨厌卿啾…… 这种拙劣的,毫无新意的玩法,他大概从十二岁之后就不再去做了。 今天是例外。 前几天的事,虽然没有证据,但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诉许澄…… 幕后真凶就是卿啾! 许澄眯着眸,狠咬大拇指,心想卿啾还真是反了天了。 他记忆中的卿啾永远灰扑扑,没有存在感。 活着的意义,似乎只是成为他的垫脚石,通过裴璟为他提供帮助的工具人。 可这几天,工具人突然觉醒自我意识。 许澄越想越心烦。 来卿家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卿啾,但卿啾这次反抗了,并且没把他连同他的算计放在眼里。 那些小时候会让卿啾因百口莫辩而无措的算计…… 到了现在,早已经没了用处。 指甲被咬破。 许澄放下手,舔掉唇边的血,拿出一张四方的纸。 秦淮渝…… 许澄动作一顿,又一次,他想起中学时惊鸿一瞥的清冷背影。 家世,长相,气质。 哪一方面,裴璟都比不上秦淮渝。 可是… 许澄犹豫再三,打消杂念,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卿啾勾搭上了秦淮渝。】 放下笔,许澄垂眸,一样的漫不经心。 此时白纸浮出字体。 许澄错愕,这是他看白纸回答最快的一次。 【让卿啾离开秦淮渝!】 许澄无措。 【没必要吧?卿啾只是个普通人,我觉得放着不管的话秦淮渝用不了多久就会腻烦……】 回答更快。 【不!必须要让他们分开!死都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还有… 【远离秦淮渝!】 第39章 在吗 许澄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连着说了三次知道了,躁动不安的白纸才终于消停下来,上面的字迹也随之消失。 这时保安大叔摇摇晃晃地回来。 “许少爷,辛苦您帮我顶班了,剩下的我来就好。” 许澄柔柔一笑,起身离开。 …… 楼上,卿啾坐在电脑前,头上戴着降噪耳机。 还是那个群聊。 【sheep】:【要接活吗?我这边有一个大单子哦。】 【lion】:【滚开,最近不是打折吗?接我的!】 【bird】:【不了,我明天要回学校。】 群聊静默一瞬。 下一秒,大量消息呈井喷式爆发。 【lion】:【不是吧?你还在上学?还没毕业?】 【cow】:【震撼我全家……你该不会是小学生吧?短剧里那种三岁攻进帝国大厦的那种天才小学生。】 【bird】:【没那么小,我已经快毕业了,去学校只是有些事要做而已。】 群里难得热闹。 卿啾放下耳机,旁边手机亮起。 来信人:【教导主任】。 【你差不多可以回来了……不要再讨论那件事,你知道的。】 卿啾没回消息。 关了手机,他打开某个营销号。 三个月前。 他休学的次日,这个营销号发了一条暗指他们学校人员伤亡的视频。 【少年小z得罪富家少爷小j,被从高楼推下后伪装假死,至今无人申冤。】 营销号只有不到一万粉丝。 而除了这个营销号,整个网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发有关这条讯息的人。 不过仅存的视频,点赞只有不过百人,并且只是把视频当成猎奇故事来听。 卿啾关了手机。 碎发下,反光的镜片映出死寂漆黑的屏幕。 卿啾站起身去收拾东西。 秦家合同的事他告诉了父亲,不过他隐瞒了过程,说可能要月底才能签下。 父亲答应了,这代表他还能随意往来秦家一个月。 卿啾取下眼镜。 撩开墨色碎发,因用眼过度,不适地眯了眯。 弹幕幻肢起立。 【相添老婆小雪】:【斯哈斯哈斯哈,眼尾红红的,这什么人间小兔子?】 【宝宝坐我脸上】:【楼上的别嬷我宝!只有反派哥能舔你懂吗?我豹唯爱我猫!】 【扫黄队大队长】:【楼上的两个都叉出去!heitai!我要对你们实行正义制——】 卿啾面无表情地脱了衣服。 下一秒,直播被禁。 卿啾单手拿着眼镜腿,揉揉眼,小小地松了口气。 一开始看见弹幕他还很担心,觉得隐私都暴露了。 毕竟弹幕那么黄。 卿啾怕,他哪天会出现在不知名的小网站上被炒了又炒。 第35章 还好弹幕没人性,房管有人性,会铁面无私地封禁那群色胚头子。 虽然卿啾不清楚为什么他露肤就算违规,而秦淮渝要解腰带才算违规就是了…… 手机搁上衣架。 卿啾将头发撩起,带着工作后的倦怠,准备去洗个澡冲刷疲惫。 但他前脚刚进去,后脚,手机屏幕亮起。 黑色头像,空白昵称的好友发来两个字。 【在吗?】 第40章 手滑触屏害人 卿啾洗完澡出去,浑身清爽,再看一眼时间。 半小时后。 不算很晚,卿啾打算玩会儿游戏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再去睡觉。 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卿啾被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的消息。 【】:【不在吗?】 【】:【……】 【】:【不在就算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和你聊天,我只是晚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并不是在想你。你不用觉得困扰,别拉黑我。】 【】:【……】 【】:【真的不在吗?】 【】:【给你反悔的机会,现在回我消息还来得及,我就可以当没看到你的敷衍。】 【】:【……】 【】:【你要抛弃我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哪怕没有弹幕辅助提醒,卿啾依旧嗖得一下捡起手机。 【我在洗澡。】 刚洗完澡,卿啾指尖还是湿的,不受控制地打滑。 卿啾放下手机,准备擦干净再和秦淮渝好好解释。 结果水珠掉在屏幕上。 触摸功能被激发,屏幕一阵晃动,伴随着消息发出的特效音。 【bird】:【小鸟翘腿勾引jpg】 【bird】:【小鸟湿湿洗澡jpg】 【bird】:【小鸟仰视求亲jpg】 卿啾石化了。 他慌不择路,湿着手就去拿手机,结果越急越乱掉了好几次。 这时手机又亮。 卿啾低头,心急如焚,却见秦淮渝给他发来这样几条消息。 ↓ 【】:【我们还小。】 【】:【亲你jpg】 【】:【这个就够了。】 还怪矜持。 卿啾:…… 他被秦淮渝奇怪的脑回路折服,倒也不急了,心如止水地擦完手才回消息。 【bird】:【手滑误触。】 简单四个字,卿啾想,看起来也不麻烦啊。 但聊天框静得要命。 秦淮渝拖了半小时,都没再发消息过来。 卿啾困了。 他打了哈欠,揉揉眼,正要去睡。 屏幕又亮了。 【】:【你害羞了?】 【】:【张叔说的。】 语气有点小得意,自认为猜中他在想什么,所以很高兴。 卿啾看着消息,沉默了。 虽然他现在不在秦家…… 但通过三言两语,卿啾大胆推测,这半小时是张叔拿来顺毛秦淮渝的半小时。 算了,不给张叔添工作量了。 卿啾跳过话题。 【bird】:【还不睡吗?】 卿啾擦着湿发,打着字,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秦淮渝嗯了一声。 慢吞吞地缓了一会儿,侧身,想起人不在身边。 又沉默了。 修长冷白的手指捧起手机,秦淮渝盯着屏幕上小小的头像。 半晌,抬手,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睡得晚。】 卿啾一挑眉。 原来在等他? 【bird】:【那是以前了,明天我要回去上学,以后就不睡这么晚了。】 【bird】:【有点烦,学校太远了。】 消息发送成功。 卿啾盯着那个烦字,一愣,有些想撤回。 他不是擅长表达情绪的人。 但不知怎么,秦淮渝总能让他变得奇怪。 撤回没成功。 消息被秦淮渝已读,还回了条消息。 【】:【嗯。】 头像黑了,秦淮渝下线了,卿啾盯着手机出神。 觉得他冒犯了吗?也是,那种情绪化的发言本来就不该随便和不熟的人讲。 卿啾关了手机去睡觉。 …… 次日,天亮,闹钟响起。 薄白漂亮的手按了闹钟。 黑发凌乱的脑袋钻出来,精致漂亮的脸睡意惺忪,卿啾揉了揉眼睛。 套上衣服,弹幕解封。 卿啾觉得无聊,一边刷牙,一边随意抬眼一瞧…… 【红柿子把妹王】:【啊啊啊!我的cp又要同框了!】 第41章 你难道不是在撒娇 cp?同框? 卿啾刷牙的手一顿。 人也清醒了。 都怪弹幕,他现在一看到“cp”两个字母,就会想起他和秦淮渝的18禁同框。 漱了口,擦了脸。 卿啾左手梳子,右手吹风机,将捋起的刘海调整回遮眼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卿啾拎着包下楼。 弹幕刷个不停。 【鹿到初雪】:【啊啊啊!不愧是反派哥!行动力强的男人就是惹人爱!】 【晶夜狂蛇】:【见面!见面!见面!】 【我是小皇帝】:【小宝你快点!反派哥已在楼下燥候多时!】 卿啾原本一脸困倦。 太久没早起,他习惯了日夜颠倒,还没调整过来。 眼睛都睁不开。 卿啾懒洋洋地垂着眸,本来没精力看弹幕,直到他从弹幕中看见秦淮渝的名字。 什么?秦淮渝在楼下? 卿啾瞬间清醒,加快脚步,在拐角处扶着扶手一探头—— 楼下坐着的不止裴璟宋莎还有秦淮渝。 不对,准确点说是裴璟宋莎站着,秦淮渝坐着。 不管宋莎点头哈腰如何紧张。 秦淮渝只是拿着茶杯,喝着茶,直到看见楼梯上的他才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 “怎么起得这么慢?都快迟到了。” 说着就要起身靠近他。 一旁的宋莎裴璟露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表情,嘴巴大张着。 要知道刚刚对他们的时候,秦淮渝完全没有那么和颜悦色,全程面无表情。 卿啾也很紧张。 他满脑子都是,“等等,秦淮渝为什么会在这?” 来不及多想。 在秦淮渝走了两步的时候,卿啾先“登登登”地跑了下去。 秦淮渝心情很好地笑了。 “你居然这么想见我……” 话语未落,卿啾扯着秦淮渝的衣领,把秦淮渝拽进小角落。 身后宋莎一脸惊恐。 只差跳起来,让卿啾别对秦家那位那么粗暴。 那可是秦家啊! 卿啾完全没注意,压低声音,对着秦淮渝问: “你怎么在这?” 炮灰靠近主角会死,炮灰靠近反派又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卿啾不知道。 他蹙眉,不解地看向秦淮渝,而秦淮渝远比他所想更理直气壮。 “不是你想要我来接你吗?” 卿啾手指自己。 “我想?” 秦淮渝“嗯”了一声,很坦然的,拿出手机。 密码正在解锁。 卿啾摸了摸颈,真的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直到秦淮渝点开聊天框。 【bird】:【有点烦,学校太远了。】 秦淮渝:“你看。” 卿啾:“……,有什么问题吗?” 秦淮渝看他的眼神透着奇怪。 “你难道不是在撒娇,嫌自己走太累,希望我送你吗?” 秦淮渝低眸,薄唇矜持地上扬一个像素点。 “不用对我那么害羞,你直说就好,不过暗示我也能听懂。” 卿啾:…… 他转过身,用脑袋撞着墙,内心很绝望。 比暗示不被get更恐怖的是什么? 是他压根没暗示过!!!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 卿啾人还麻着,秦淮渝按着他的肩,将他掰正。 “别这样,会受伤。” 卿啾扶着脑袋,头不疼,但头又疼。 深吸一口气,卿啾做好准备解释。 学校是远,但坐公交就能到,他还没无赖到把秦淮渝当免费司机白嫖的程度。 只是还没开口,不远处,属于继母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 “我说啾啾,你未免太恃宠而骄了吧?” 第42章 为什么这么穷 宋莎当了半天人柱子,点头哈腰,只想获得秦家那位小少爷的一点好感。 秦家,钟鸣鼎食的顶级世家。 别说青睐,就是从指头缝里露一点,也足够普通家族一跃飞升! 卿啾能讨得秦家那位小少爷欢心…… 他们这般百般奉承,是不是也能让秦家那位小少爷赏脸些,给他们一个好处呢? 第36章 结果并没有。 从进来开始,所有人,秦家那位小少爷一个眼神都没给。 把世家的傲慢薄凉,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莎知道是来找卿啾的。 说了要上去叫,那位不让,非说不能吵醒。 怎么办?只能一起干等。 问题是,八点返校,秦家那位小少爷四点就来了。 整整四个小时啊! 她一直在旁边站着,起初是想表现他们的良好态度,结果脚踝都站水肿了秦家那位小少爷也没想过让他们坐下。 宋莎原本还想着。 如此难讨好的刺头,卿啾想接近,应该花了不少力吧? 宋莎刚靠这么想舒服了一点。 结果扭头一看,卿啾拽着秦家那位小少爷,把人带去脏兮兮的杂物间。 宋莎不淡定了。 直接一嗓子吼出来,要让秦家人知道他们卿家也是有规矩的。 另一边,张叔全程姨母笑观看,还有点想拍照片。 多好?他们少爷交到朋友了! 但还没掏手机,旁边女人一嗓子,直把张师吓得老手一抖。 张叔顿感不妙,要拦,没拦住。 宋莎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边不悦地瞪一眼卿啾,一边对秦淮渝弯腰道歉。 “我说您今天怎么专门来秦家一趟,原来是啾啾这孩子任性,都是我们卿家的错……” 秦淮渝颔首。 “对,都是你们卿家的错。” 宋莎眼睛一亮。 她心脏狂跳,以为自己的话竟如此有用,让秦家这位小少爷在三言两语间就厌烦了卿啾。 岂料下一秒,秦淮渝皱眉嫌弃道: “为什么这么穷?为什么连司机都雇不起?为什么他还要亲自挤公交去上学?” 宋莎被三连问问懵。 还没反应过来,又见秦淮渝叹气,忧心忡忡地做出总结。 “他好可怜。” 宋莎:…… 感情她刚刚一番话白说,还间接帮卿啾增加好感? 宋莎气急败坏。 正要继续,一只苍老的手按住她的肩。 张叔不悦。 少爷难得和朋友说悄悄话,他还没拍到,就被这个不懂事的女人打断。 气啊,好气啊。 张叔做事一向儒雅得体,但这次,张叔一脸同情。 “卿家财政这么紧张吗?好可怜,我通知夫人捐一辆给你们好不好?” 张叔阴阳怪气。 话一说出,宋莎的脸一下就白了。 捐一辆给卿家? 这是好事吗?完全不是啊! 消息要传出去,别人以为卿家资金链断裂,肯定要出更大的问题。 可这是秦家要给,拒绝也…… 宋莎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举着手机到卿啾面前。 明明肉疼得很,却偏要装出大方的样子。 “啾啾啊,这是车行最近新上的几款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卿啾随意扫了一眼。 他存在感低,宋莎一般装作没留意的模样漠视化他的需求,父亲则很少过问他的事。 宋莎掌管小部分经济权,会给裴璟置备东西防止裴璟被人瞧不起,但他的一般被忽视。 车行已经发图让选…… 不出意外,这车,原本是宋莎自掏腰包给裴璟准备的。 卿啾扫了一眼。 对车不感兴趣,正要随便一指,秦淮渝却先伸手。 “这个。” 第43章 就想要情侣款 宋莎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 秦家这位小少爷随手一指。 好巧不巧,正是所有车里,最贵的一辆。 国外限定版…… 她甚至都不舍得给裴璟买,只是她爱装阔,车行的人以为她是个大金主,才给讨好地她推的。 车这种东西…… 贵的没上限,便宜的,比如电车,几万块就能搞定。 又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宋莎本来想着,大不了等卿啾选完,她愧疚地说车没了再换辆便宜货糊弄。 但现在选车的人不是卿啾,是秦淮渝啊! 宋莎手一直抖,努力半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啾啾,你不喜欢这辆车对吗?” 卿啾还没开口。 秦淮渝把他勾进怀里,抱着他,把脑袋搭他头顶。 卿啾:…… 宋莎又被震惊一次。 而卿啾,他已经习惯了。 秦淮渝开口。 “他喜欢,蓝色,他喜欢这个颜色。” 卿啾一怔。 秦淮渝怎么知道的? 因为太震惊,卿啾没留意宋莎求救的手势,和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 秦淮渝看了又看,还是觉得满意。 “刚好,我有辆红色的,和这辆很搭。” 秦淮渝看向张叔。 心情愉悦。 “明天就选那辆。” 张叔笑着说“好嘞”,两人一言一语,轻飘飘地把事情定下了。 宋莎更想哭了。 卿啾还好,她还能糊弄,但秦家人…… 谁敢糊弄啊? 宋莎努力半天,从喉咙里挤出屈辱的几个音节。 “太贵了……” 秦淮渝有些失落。 “是吗?我们不能用配对色了吗?” 没看宋莎。 只是在问卿啾。 卿啾还没回答,张叔已经为少爷的友谊挺身而出。 “真可怜,我竟不知道卿家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我这就联系夫人……” 宋莎慌张阻拦。 “别!我买!” 宋莎之前舍不得给卿啾用自己小金库的钱,可现在,她给卿啾买了掏空小金库都付不起的车。 手哆嗦着付了定金。 张叔看一眼,笑着,没给宋莎留一点弄虚作假的余地。 “我家少爷很喜欢卿少爷这位朋友,以后可能会经常一起出去。” 宋莎勉强一笑。 她知道,这辆付了定金的车没能履约,影响的只会是秦家和卿家的关系。 想到这个宋莎就气得牙痒。 卿啾……那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到底哪来的好运得了秦家的赏识? 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帮着卿啾说话? 宋莎敢怒不敢言。 而卿啾?他还没说话,就稀里糊涂地喜提一辆千万豪车。 等到了门外。 卿啾开口,说出了实情。 “我没驾照。” 秦淮渝偏过身,问: “有司机吗?” 卿啾沉吟片刻,如实回答: “有,但那是我父亲的,我自己没有。” 秦淮渝爽快地接话。 “好,明天我去你家应聘。” 卿啾:?。 这对吗? 张叔脸色骤变,生怕秦家痛失继承人,连忙出来打圆场。 “没司机没事,我可以每天来接您,至于那辆车…” 张叔想了一会儿,似是也觉得棘手,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也不贵,您留着。 我再调几辆少爷也有的来,您收着,就当是开拓个新爱好” 卿啾:?。 这也不对吧? 第44章 下次别玩过山车了 卿啾知道,有些富二代闲着无聊,会去收集名车名表古董字画。 但卿家,虽还算有钱,却没有有钱到把烧钱当任务的地步。 卿啾本想拒绝。 但一看,张叔正用几乎祈求的眼神看他。 是真的很怕自己少爷来当司机。 卿啾本来想说,不过一个玩笑而已,秦淮渝不是认真的吧? 但转念一想秦淮渝为所欲为的态度…… 卿啾闭嘴。 因为他觉得,秦淮渝搞不好真能做出来。 张叔松口气,坐上驾驶位,开车。 这次卿啾老实了。 没去坐副驾驶,规规矩矩地和秦淮渝一起坐后排。 但秦淮渝不老实。 见他坐得近,手一勾,把他揽进怀里抱着。 卿啾尴尬捂脸。 长辈在,他还是要脸,做不到像秦淮渝一样随心所欲。 结果张叔眼一斜,装没看到。 很安静。 秦淮渝低眸,抱着他,闭着眼。 很满足。 卿啾坐了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是张叔找话题。 “您就读哪所学校?” 卿啾开口。 “g大。” 张叔“嗯?”了一声,有些茫然。 “g大吗?卿少爷您这么聪明,我还以为……” g大是所普通本科。 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不是任何一所211或者985。 张叔说到一半闭嘴。 正要道歉,卿啾却先一步开口。 “送到这就行了。” 张叔一个急刹车,扭过头,眼里满是不解。 第37章 “这里?可是还有很远啊。” 卿啾解开安全带。 “嗯,到这里就好了。” 张叔懂了。 “您是怕同学看见车知道您的身份多想吧?您还真是体贴。” 张叔边说边瞄。 他尽力了,但很遗憾,他家少爷还是很不高兴。 秦淮渝轻声问: “你要走了?” 卿啾已经站在车门外,秦淮渝还坐着,只是尾指勾住他的衣摆不放。 看似让他走,实则不让他走。 卿啾点了点头。 “没办法,人都是要上学的。” 秦淮渝抿了抿唇,不说让他上学,也不说不让他上学。 “我今天会一个人待在家,一个人。” 卿啾低眸。 对上形状好看的眼眶中,清透漂亮的淡瞳。 “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秦淮渝嗯了一声。 “所以,你会陪我吗?” 卿啾摇头。 “不行。” 几乎一瞬间,张叔挺直了背,感觉车里凉飕飕的。 卿啾又道: “不过我的课不多,上完就能去找你。” 几乎一瞬间,张叔松了背,透过后视镜好像能看见后面绽放的小花花。 勾着衣摆的冷白指尖松开了。 秦淮渝低眸,盯着指尖瞧了一会儿,没再看他。 “那你快点,我会等你。” 卿啾笑着点头,心情轻松。 习惯了秦淮渝的逻辑,就会发现,其实秦淮渝很好懂。 卿啾收起笑,又看向秦淮渝,秦淮渝依旧没看他。 弹幕说,秦淮渝怕自己会想强行把他留下。 真有这么孤单吗? 卿啾想,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太想去学校。 或许秦淮渝很孤单的同时,他也很孤单。 只是之前没人靠近他,他不清楚不孤单是什么,便也不会觉得孤单是孤单。 要不是学校还有事…… 卿啾拎着包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张叔幽怨看他。 气若游丝: “卿少爷,下次别再玩过山车了。” 第45章 今天也并不是他等过的最后一天 卿啾:?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点完头,才拎着包离开。 张叔放松下来。 一扭头,他们少爷还是看着窗外,又开始不说话。 张叔小心开口。 “卿少爷已经离开了。” “嗯。” “我们要走吗?” 秦淮渝摇头。 张叔压力山大:“可是,卿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学。” 秦淮渝淡声道: “没关系。” 反正,今天并不是他等过的最后一天。 …… 卿啾停在校门前。 往前看,门上有若隐若现的红色油漆。 一周前这上面有一个硕大的“赔”字。 但现在,红色油漆,和那件事的发生一起被遗忘。 卿啾扶了下眼镜。 拎着包,往前走,却不小心碰到一个女生的肩膀。 一个卷毛女生。 手里捧着书,没戴眼镜,刚起来的时候还想道歉。 “对不起……” 可一抬头,与卿啾四目相对,看清他长相的瞬间。 歉意变成复杂的微妙,女生捡起书匆匆跑远。 卿啾扶人的手悬在半空。 却也没在意,扶了下眼镜,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他不让秦淮渝带他来学校的原因。 他有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弹幕知道。 【三婚看透人生】:【这段剧情居然还是发生了吗?】 【老公你说话呀】:【新入校的学弟坠楼身亡,当时只有小宝在场,小宝被当成嫉妒发狂杀死女神男友的变态凶手。】 【忘关自动续费】:【被害者的家长一开始还替子申冤,不过一拿到钱就没了动静,同学间都传是小宝家花钱收买了被害人家属……】 卿啾拎着包往前走。 一路上,看向他的视线数不胜数,其中夹杂着窃窃私语。 话少,内向,不漏脸。 论外表,卿啾的模样,实在很像各种变态犯罪事件里的阴暗宅男。 顺带一提,他是学校丑男榜no.1。 地位至今无人撼动。 路过一众八卦的目光,卿啾停在办公处前,弹幕立刻炸了。 【潢文地铁npc】:【别!小宝!千万别进去!】 【沉睡的丈夫】:【有个贪污的老师在里面,小宝花费金钱力气找到的证据,会被掐头去尾后成为宝犯罪的证据!】 【装忧郁反挨打】:【不仅会留下案底,还会在监狱里……】 弹幕没了声音。 卿啾停下脚步,取下眼镜,淡定地擦了擦。 这些话他在几天前就看到过。 看来剧情里他的确过得很惨,惨到弹幕每次提起这件事,都不会说后续。 但即便知道剧情,卿啾还是走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有一家三口,与卿啾擦肩而过。 那是很奇怪的一家三口。 除了白胖的儿子,矮黑的母亲,高瘦的父亲。 身上都有深深的,只有常年农务劳作,才会留下的皱纹沟壑。 可现在,他们不是穿金戴银,就是手拿各种名牌。 擦肩而过的瞬间,三人认出了卿啾。 白胖像猪的儿子高举手臂,呲着牙花,几乎故意地大喊。 “谢过卿少的赔偿款!这么多钱!我哥他死得不冤啊!” 同学纷纷驻足,虽不说话,可看向卿啾时眸中厌恶加深。 卿啾的肩被人拍了拍。 那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勾肩搭背地离开了,没一点丧子后的哀伤。 卿啾走进室内。 都不用他动手,门被另一只手关上,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声对他道: “进来吧。” 第46章 是他 卿啾走上前,男人示意他坐下,卿啾没坐。 男人不再强求。 给自己泡了杯茶,吹一吹,悠然自得地开口。 “那件事,你还想追究吗?” 卿啾垂眸乖顺。 “不想了。” 男人动作一顿,茶也顾不上喝了,很诧异卿啾居然会有这种反应。 “你之前明明……算了,也是好事。” 男人道:“其他同学不知道你的家底,可我知道。 卿家是很有钱,不过,不能和庆家比不是吗?” 卿啾眸光微闪。 是了,卿家是有钱,可钱不会花在他身上。 而凶手家不止有钱,上面还有关系,目睹一切的他便成了背锅的那个人。 见他不说话,男人只当他接受了一切。 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象征性地说了些什么,便放他出去。 卿啾低着头过来,低着头离开,但在走出去的一瞬间。 他抬手,在门内的门框上随手放置了个东西。 接着继续向前。 早上没课,卿啾按理是要回教室的,却去了另一条路。 某个废弃学区,人烟稀少,越走越荒凉。 在身后的影子靠近时,卿啾停下脚步,回过身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道歉吗?” 从斑驳树影后走出一个人。 美式前刺,个高俊朗,一股唯我独尊的野性。 这是庆轩,刚刚男人提到的庆家人。 此刻,庆轩站在树下,一脸复杂地看向他。 卿啾和庆轩之间的缘分莫名。 他们起初是室友,庆轩这个大少爷,起初很讨厌他这个阴暗批。 还放话,寝室里谁和他聊天就是和他作对。 卿啾不擅长与人交流,也乐得自在,于是双方相安无事。 事情的第一次转变,发生在某次春游,庆轩落水。 当时几个室友,只有他会水,并下去救了庆轩。 庆轩总挣扎,水花大,卿啾只能撩起刘海才能看清水路。 庆轩看着他,不动了,等上岸才指着他问: “你?第一丑男?” 卿啾至今想起来还是叹气,他救了庆轩庆轩却还要嘲笑他,早知道当初不如直接淹死。 这个念头后来越发强烈,因为如果当初庆轩淹死在那,后来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落水事件后,庆轩对他和颜悦色了一段时间,出去玩也都总叫上他。 老实说,卿啾没什么朋友,也很少被人注意。 难得有人约,他答应了,然后被庆轩叫到厕所。 很奇怪,庆轩上手摸他下面,他好心把庆轩按进马桶醒酒。 然后,第二次转变来了。 原本庆轩只是让大家孤立他不和他说话,但马桶事件过后,行动上的孤立成了实际上的暴力。 庆轩往他头上泼水,在他的课桌里塞过死老鼠,还造谣他是卖的。 第38章 他揍过庆轩几次,但下次庆轩依旧嘴贱,两人之间越发水火不容。 而第三次转变,就是众人口中,他“杀人”的那次。 如今说来卿啾还是觉得自己很冤。 他的包里被塞了老鼠,这次是爆浆的,弄臭了他全部的教材。 他拎着书包,找到庆轩在的废弃教学楼,想把尸臭味的教材糊到庆轩脸上。 却意外看见惊悚一幕。 卿啾知道庆轩是个超雄,但他那样的家世,时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居然超雄的那么大胆。 一个新生在走廊上被他掐住脖子,半截身体探出去,脸色苍白已然濒临窒息。 卿啾出声阻拦,庆轩下意识回头,被掐住脖颈的男生趁机咬了一口想挣脱。 结果庆轩恼羞成怒,直接一推,男生掉了下去。 啪叽! 死掉了。 庆轩眼神慌乱,一把撞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卿啾直接报警。 结果警察一来,废弃教学楼走廊的监控自动坏掉,只剩楼梯口的监控完好。 而最后走上那阶楼梯的人,是他。 第47章 因为我喜欢你 当时看到尸体的人不止卿啾,有不同级的朋友躲在废校区烧烤,尸体掉下来时他们正搬着烧烤器材路过。 啪叽!一声。 一群人身上糊了层人肉组织。 录像一经流出,死人八卦很快传播,不过凶手被替换成卿啾。 卿啾向老师反馈,收到他消息的老师却让他先休学回家冷静。 再然后,等他返校时,事情就被压了下来。 也不知道庆家用了什么手段,不过普通人的命在权贵看来向来不算什么。 庆轩无措地开口。 “啾啾,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卿啾先一步点头。 “好,我听你解释,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庆轩一愣,脸爆红,无助地挠起头,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弹幕嚎叫起来。 【狂抽老公大定】:【小宝!别信!这家伙不是好东西!】 卿啾继续开口。 “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卿啾拉起庆轩的手。 庆轩一愣,红着脸点了点头。 …… 医务室,监控早就坏了,因为资金不足一直没修。 卿啾倒了茶,递给庆轩一杯。 他表现得太淡定。 没有一点被污蔑的不适,庆轩的负罪感轻了,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庆轩攥着杯子,喝了一口,自己的眼眶先红了。 “那个人……你都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恶。” 卿啾静静听着。 在庆轩口中,那个被他杀死的无辜少年,其实是个罪有应得的恶人。 庆轩出身世家,他的父亲,原本是他这辈子最崇拜的男人。 可几个月前,在他返校的时候,却意外撞破颠覆他三观的一幕。 他眼中英明伟岸的父亲,居然和他的学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不仅亲了嘴,还差点脱了衣服,直接就在操场里做那种事情。 庆轩恶心得想吐。 “我的父亲是个好人,他对我还有我母亲都很好,一定是那个贱东西勾引了他!” 一次性茶杯被捏扁,庆轩脸上多出几分狠戾,又很快痛苦地抱住脑袋。 “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离我父亲远点,是他自己先咬我……” 庆轩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不过也没人反驳他,因为被他污蔑成加害者的人已经死了。 卿啾看了眼手机,点头应和。 “对,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庆轩错愕地瞪大眼。 “卿啾……” 卿啾这个间接被波及的无辜人都原谅了他,让庆轩渐渐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错。 他松了口气,眼睑下的青黑都在一瞬间淡了不少,好似终于从那场噩梦中逃脱。 这时卿啾又缓缓开口。 “不过,你当初孤立我是因为什么呢?” 人在情绪大开大合后最容易说真话。 庆轩一时嘴快。 “因为我喜欢你!” 不小心说了真心话,庆轩明显是有些懊恼的,却还是就这么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 “从那天你救了我开始,我就对你动心,是你对我太冷淡我一时生气才说你是卖的。 如果你当时答应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卿啾平静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是吗?但你那样的家庭……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吧?” 庆轩仍低着头,也知道自己说得话不对,却还是就这么说了下去。 “我未来一定会结婚生子,不过那些女人都是工具,我虽然会把你藏在外面但一定会只对你一个人好……” 一直没等到答复。 庆轩抬头,困惑地看向卿啾,却见卿啾正朝后看。 他侧身,正对上窗缝里藏着的摄像头。 第48章 一路恶心货色 庆轩一脸错愕,卿啾知道他的脑筋可能转不过弯,于是在收回视线后好心提醒。 “你看下热搜。” 庆轩如梦初醒,连忙打开热搜,一连看见好几个“爆”字。 【惊!权贵二代迫害普通男学生!有图有真相!】 【爆!高校官网发起直播,内容竟然是……】 【高清无码!罪犯自述!庆xx和他的独子庆x居然都是骗婚gay!】 庆轩浑身瘫软,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什么有图有真相,什么直播,什么高清无码。 他根本看不懂! 直到哆嗦的手点开一个链接,程序自动跳转进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账号是g大的某个官网号。 而在那个直播间里,庆轩看见了自己的脸。 直播时长高达一小时。 换言之,从他遇见卿啾起,就一直有一个无形的摄像头记录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最大的秘密,被曝光了。 庆轩情绪失控,只想一把拎起卿啾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直播还在继续,庆轩深吸一口气,怒气冲冲地出去捉人。 门外是一个女生,黑色短裤,蓝色上衣。 庆轩认得她。 学校里新生的宣传部部长,某个官方号的确是老师信任她交给她运营,没想到她会拿来做这种事。 庆轩伸出手,怒气冲冲。 “交出来!” 女生一点都不慌,倒退两步,将摄像头对准庆轩。 “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你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庆轩冷笑一声。 “什么这么多观众?哪来的观众?” 女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庆轩粗暴地从支架上取下对准她。 “你看,你的观众都去哪了?” 女生脸色一白。 只见屏幕上一片漆黑,网络大概从几分钟前就已经断掉。 庆轩收回手,脸色还是很差。 这里是医务室。 很多学生都知道,可直到刚才为止,一直都没有学生进来。 答案很明显,那个收了他家钱的老头子,提前替他摆平了一切。 庆轩敢摔手机,也是因为他在最后几秒看见直播终止。 ——有人屏蔽了网络。 女生后退几步,慌不择路地掏出备用手机,想联系好友求救。 可那部手机被庆轩夺走,扔碎,踩在脚下。 庆轩一捋头发,皱眉,趾高气扬。 “你是卿啾找来算计我的人?你真是惹错人了,今天我绝对不会有事,顶多被长辈训斥一顿,而你们……” 庆轩阴沉的目光,在室内站起来的卿啾,和室外的女生身上一扫。 最终冷笑一声。 “一个都逃不了!” 见庆轩事到临头还这么猖狂,女生咬紧下唇,再也忍不了。 “不是学长找我来算计你!我今天会过来!是为了给死在你手下的无辜报仇!” 女生擦干泪水,在庆轩错愕地注视中,抖着手掏出一张合照。 “被你父亲盯上的人是我男朋友,我们两情相悦,明明已经约定好毕业后一起买房生活…… 可你的父亲盯上他,逼迫他做情人,他好不容易从那个恶魔手中逃脱又被你这个恶魔杀害!” 女生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却字字铿锵。 “你还有你的父亲,连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都不敢承认,一脉相承的表里不一的恶心货色!” “唰——” 一巴掌挥出,庆轩咬紧牙关,面目狰狞地要打人。 第49章 晚了 千钧一发之际,卿啾抬手,扼住庆轩的手腕。 第39章 风吹过。 细碎黑发扬起,镜片下,少年浓雾色的眸子清透漂亮。 庆轩曾因这对眸子心动过。 可现在,他眼中只剩厌恶。 庆轩猛地挣回手。 “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这么对我!” 面对庆轩的怒火,卿啾内心毫无波动,只可惜弹幕的话不能复制。 不然之前弹幕骂裴璟的话,现在拿来骂庆轩也刚刚好。 都是一路自命不凡的货色。 这时那个男人带的人也来了。 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显然是没想到态度乖顺的卿啾居然会临时反水。 现在,画面变成四方对立。 老师,庆轩;女生,卿啾。 很明显,卿啾他们这边处于弱势,那个男人带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学校的网络被断。 看情况,为了防止出其他意外,还顺便开了信号阻隔器。 真稀奇。 卿啾垂眸。 要不是弹幕事先提醒,他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长知识了。 这时,男人擦着汗开口,气急败坏。 “道歉!” 卿啾“嗯?”了一声,露出困惑的表情。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其实还很想学弹幕那样,扣一串问号过去。 “道歉?我们吗?” 男人理直气壮。 “你们知道为了压下这件事,庆家要动用多少资金公关吗?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 卿啾挑眉,不置可否。 怎么才算解决呢? 死去的那个人,是被收养的无名孤儿,在养家的苛待中勉强活到成年。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交到互相喜欢的女友,只差一点就能逃离恐怖的原生家庭。 可现在,因为一个老头子的一己私欲,因为老头子蠢货儿子的一时冲动。 那个人的人生终止了。 加害者逍遥法外,无关者拿着钱财逍遥畅快,真正爱那个人的人诉苦无门。 这是解决吗?才不是。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这样,你们现在再开直播,向观众道歉,说你们刚刚只是在排练话剧。” 网民的记忆,永远那么浅薄,且稍纵即逝。 一个谎言,一些粉饰太平的话,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忘却。 可偏偏,卿啾不吃这一套。 “抱歉,不好意思,我们不打算配合。” 那名女生受到鼓舞,擦干泪,也很快表态。 “对!我们不配合!” 男人被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们!冥顽不灵!” 男人直跳脚,而这时,刚刚愤怒的庆轩此刻却冷静下来。 “你以为,你们做的这些事是有用的,是能改变什么的吗?” 庆轩额头青筋蹦起,直指卿啾,语气高高在上。 “你知道庆家上面是谁吗?是秦家!我们庆家和秦家息息相关! 而秦家呢?国内大部分社媒的幕后控制权都在秦家手里,你以为你抗得过秦家吗?” 女生的脸,逐渐白了起来。 她家境小康,家里人是做互联网行业的,所以才能钻平台漏洞为逝去男友发几条视频申冤。 可如果秦家插手…… 那样的庞然大物,谁能抵抗? 女生惴惴不安,卿啾一言不发,庆轩越发得意。 “秦淮渝你知道吧?秦家的继承人,我们可是发小啊!” 庆轩夺过男人的手机。 “信不信我一通电话过去,不止你们两个要因为造谣锒铛入狱,连你们背后的家族也要遭殃!” 女生忍不住往前一步。 “不……你不要。” 她可以为男友争取正义,可这并不代表,她能眼看着父母因自己受罪。 庆轩冷哼一声。 “晚了。” 在女生绝望的注视中,庆轩按下了拨通键。 下一秒—— “叮铃铃”,铃声从旁边的树下响起。 第50章 少爷可是好人 女生一愣,错愕地转身;庆轩一愣,错愕地转身。 树是枫树。 入秋,枫叶赤红,秾丽灼艳。 树下,少年穿着黑色大衣,白色衬衫整洁,黑色长裤下双腿修长。 长睫轻抬。 女生侧身,呼吸一窒。 ——好看。 除了好看,她似乎没有别的形容词,来形容这副眉眼。 肤色冷白,黑发低垂,清冷昳丽。 少年眉眼冷淡漂亮,微垂的凤眸,渗出几分矜贵。 不像人类的好看,也没有明星的脂粉气。 他似乎生来就这样。 淡薄如雾,漠然若神。 秦淮渝关了手机。 开口,嗓音淡淡。 “我知道你想狗仗人势,可是,秦家并没有养过带毒的疯狗。” 庆轩脸色一白。 庆家家主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姑母,嫁给了秦家旁支的某个男人。 关系不近,可多少算沾亲带故。 这些年,靠着秦家这层关系,庆家吃了不少好处。 就连庆轩,每次惹事时只要搬出秦家的名号,对方也会悻悻哑火。 不过因为秦家继承人信息被保护的小心,对方对他们庆家什么态度,因为性格暴躁极少被带去参加宴会的庆轩并不知道。 简单来说,所谓的关系,属于他们庆家硬贴。 庆轩只从父亲手机上意外看到过秦家管家的电话,想着是表亲,他对管家这种佣人说几句子虚乌有的话吓唬一下对面那两个人应该不至于撕破脸皮。 可庆轩没想到,他一通电话,竟直接摇来正主。 庆轩勉强挤出一个笑。 “这不是……表哥吗?您来学校是来看我的吗?太客气了,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即便事已至此,庆轩还是拼命热演,想在大家面前营造出他和秦家关系很好的假象。 一边演,庆轩还一边看卿啾,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羡慕和憧憬。 结果……卿啾抵着唇,笑了。 庆轩:?。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那位勉强沾亲带故的表哥绕过他,站在卿啾面前。 “我和他没关系。” 秦淮渝强调。 张叔蹲着躲了半天,见如今他们少爷都站出来了,张叔也终于不用再跟着躲着偷窥。 张叔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腿有点麻,但还是很给力为自家少爷站台。 “对!我们少爷是好人!” 另一边,男人原本自信满满,因自己站对了队有恃无恐。 两个小小学生,还压得过权贵吗? 直到模样精致清冷过分的少年出现,庆轩哑了火,事情也逐渐朝诡异的方向发展。 男人心情紧张。 他通过庆轩的态度,推测出对方身份应该并不简单,绝望地等待结果到来。 但等了半天,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站在卿啾面前,深沉地思考了一下。 随后把人抓进面前,揉着脸上下检查了一遍。 “……。” 男人沉默半晌,忍不住开口。 “您是谁?” 此时秦淮渝正垂眸,觉得有趣,按着卿啾头顶睡过头而翘起的碎发往下压。 听到声音,淡淡抬眸,淡淡开口。 “正义之士。” 男人:?。 庆轩:?。 女生:?。 第51章 都是一家人吗 三人三脸懵逼,只有习惯了秦淮渝脑回路的卿啾和张叔适应良好。 弹幕也适应良好。 许久,男人反应过来,觉得眼前这位少年看似冷淡但其实很好说话也说不定。 于是他自信地开口。 “秦少对吗?” 庆轩没纠正。 他没正面秦家继承人接触,不过旁边姨母笑那个,是秦家管家张叔。 从秦家老爷子,到秦惢,再到现在的秦家继承人。 张叔跟了三代人。 能让张叔这么小心对待的,除了秦淮渝,也没别人了。 男人看完庆轩的神色,心下了然。 ——都是一家人。 也怪平时庆轩吹得太狠,以至于此时此刻,男人压根没想到秦淮渝和庆轩其实根本不熟的可能性。 他更自信地开口。 “我没想到卿啾同学既然也和秦少关系匪浅,都是一家人,那还说什么?” 男人指向旁边的女生,振振有词。 “事情一切的起源,都是这个人跟踪偷拍卿同学和庆同学惹出的祸事,我稍后会联系校方以偷拍侵犯他人隐私罪将其送去警察局调查。” 女生终于回神。 她一脸慌乱,无措地看向卿啾,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们两个一起开团,可结果,敌方我方都有个关系户。 只有她一个什么也没有。 第40章 女生一脸绝望,感觉自己比不过庆轩,注定会被抛弃。 毕竟庆轩和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是亲戚关系,就算会保卿啾也绝对不会保毫无关系的她…… 卿啾拽了拽秦淮渝的衣摆。 秦淮渝侧身,目光停留在急得快哭出来的女生身上几秒,卿啾以为自己的意思被get而松了口气。 岂料下一秒,秦淮渝掰过他的脸,蹙眉不悦。 “不许看别的女人。” 卿啾:…… 他放弃挣扎,直白地手指庆轩。 “我不打算把这件事轻拿轻放,我和他们,你决定站那边?” 女生一愣,死寂的眸子亮了。 庆轩脸色惨白。 一片紧张的气氛中,秦淮渝缓缓开口。 “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庆轩松了口气。 卿啾心脏渐沉。 他就知道,大家族关系盘根错节,秦淮渝或许会偏袒他但一定不会为了他抛弃家族有关系往来的人。 只是可惜那个女生,对方是在他的要求下配合的,他总要先…… 秦淮渝又开口。 “来之前,张叔已经通知了警方。” 卿啾猛地抬头。 秦淮渝继续,蹙眉不解。 “你们学校流程有问题,那么重要的事,怎么就只查一个监控? 从新校区到旧校区,总计约2000个监控,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拍到真正的凶手呢?” 庆轩瞳孔地震。 “等等,你不能这样,我姑姑……” 男人也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庆轩身上。 帮庆轩隐瞒这件事,他至少出了一半的功劳…… 男人心里骂娘。 该死!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男人,庆轩,女生。 三人加快的心跳声中,秦淮渝微微垂眸,嗓音是与在卿啾面前时截然相反的漠然。 “你是谁?你的姑姑又是谁?” 秦淮渝做出总结。 “我并不认识你们。” 第52章 金大腿他一抖 刹那间,空气都静了。 男人扭头看向庆轩,瞪大了眼,明显不知道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 庆轩也懵了。 他们家靠着抱秦家金大腿,顺风顺水好多年,结果事到临头…… 金大腿一抖,把他给踹了出去了。 庆轩人都不好了。 他急了眼,往前几步,拼命挽留。 “等等,我姑姑她……” 张叔拦在中央,等他们少爷走远,才假笑着道: “我这个老头子不记得您的姑姑是哪位,不过如果有需要,您可以去和那边的办案人员说。” 庆轩一扭头,两眼一黑。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向他逼近…… …… 学校那边太乱,卿啾稀里糊涂,被秦淮渝牵着手离开。 那名女生也跟出来,随后是张叔。 卿啾和秦淮渝对视无言。 张叔眼珠子一转,看出自家少爷有话要说,于是热心找上旁边的小姑娘。 “今天遇到这么多事是不是很怕啊?别担心,叔叔送你回家。” 女生被吓了一跳。 卿啾见了,也忍不住无语扶额。 张叔这语气…… 不管怎么听,都很像诱拐女学生的猥琐怪叔叔。 万幸那女生不戴有色眼镜看人。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刚被威胁完,其实也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眼前的大叔,虽然热情得有点怪异,但应该是个好人。 最重要的是,连庆轩都对这个人畏惧三分,跟着他有一定的安全保障。 女生挥挥手,上车,被张叔往家送。 卿啾目送女生走远。 收回思绪,他垂眸,看网上的讨论。 和他炮灰的人设很相符。 这么大的事,网上却基本围着庆轩和那个女生讨论,很少有人注意到同在直播间的他。 不过也好,这样清闲。 卿啾正要收手机,身后,秦淮渝的声音响起。 “你叫我来学校,就是因为这个?” 卿啾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多少有些抱歉。 弹幕若是不出现,按原计划,他是要打算单打独斗的。 但还没独自开团,弹幕七七八八,和他说了段原剧情。 做营销号为受害者发声的女生,本是唯一关心受害者的女友,却在舆论引导下误把他当成杀人凶手。 如果弹幕没提醒,那个女生会针对他,用自己的死换他能锒铛入狱。 但最后,女生死了,真相也没能昭然于世。 她至死都在被骗。 所以,卿啾临时改变计划,提前联系了那个女生。 原剧情里,那个女生牵连了他,他们本该有矛盾。 不过,那个女生能做到为正义去死,就说明她人其实不坏。 就是脑袋有点笨,被坏人利用了。 和正义的人合作,总比和偷奸耍滑之辈耍心机要轻松,卿啾返校前一天联系了那个女生。 没有举证,他只是让女生带上直播设备,转播他和庆轩的对话。 那女生也算聪明,看完对话很快猜出事情的真相,又利用对互联网的敏锐度各个平台转播注流在短时间把话题吵了起来。 但到此为止,事情并未结束。 庆轩家大业大,庆家能帮庆轩涂抹一次真相,也能帮庆轩涂抹两次真相。 所以… “未经允许把录音发给你这件事,我很抱歉。” 第53章 带崽的帝企鹅 卿啾真挚道歉。 秦淮渝低眸,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利用我?” 卿啾偏过头,多少有些尴尬。 说是利用真没错…… 他在办公室的门框留下一个小型录音软件,软件和他的手机绑定,一旦手机信号出现中断。 留下的软件,就会自动将一封简单的求救信一起发给秦淮渝。 虽然这么说很可耻…… 但很多时候,以权压权最干脆利落。 而在卿啾认识的人里,没人比秦家势力大,也没人比秦淮渝好说话。 不过。 有件事情,卿啾一直没想明白。 “你怎么来那么快?” 收到求救→准备过来→抵达学校。 这么漫长的流程,秦淮渝没几分钟就到了。 闪现也没这么快的吧? 卿啾怀疑人生。 但没怀疑多久,秦淮渝开口,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再多利用一会吧。” 秦淮渝敛眸,浅眸微微垂着,总透出漫不经心的味道。 却在这一刻多了些认真。 “我不在意。” 【怒舔老婆小披】:【反派绝赞躲话题中。】 【怒锤魔丸三千下】:【不转移话题怎么行?不转移话题不就是要被小宝发现每天xxx,然后再xxx了吗?】 【穿女装秘煎crush】:【哎呀,你们别说得那么火辣嘛。】 卿啾被打岔,本该不悦秦淮渝逃避问题,却也真松了口气。 秦淮渝…… 初遇的那一刻,卿啾并未想过,某天自己会为这个名字担心紧张。 他这样存在感稀薄的炮灰,好像也只有秦淮渝这个反派会在意他。 所以,哪怕未来不一定能做恋人,卿啾也不希望错过秦淮渝这样的朋友。 只是,归根结底,他还是利用了秦淮渝。 卿啾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利用这种事,他不经常做,但也不是没做过。 却唯独对秦淮渝,他有种负罪感的心虚。 可能… 是因为秦淮渝对他太毫无保留了? 卿啾静静等待宣判。 在他看来,秦淮渝刚被他利用过,对他有些意见是正常的。 但等了许久,没等到秦淮渝发火,只等到秦淮渝对他勾了勾手。 “过来。” 卿啾一头雾水,僵硬了一会儿,还是老实过去。 秦淮渝没抱他。 牵过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今天陪我回家睡觉。” 卿啾没忍住。 “啊”了一声。 秦淮渝立刻眯眸。 “你不愿意?” 卿啾摇头。 还想说什么,秦淮渝捏住他的脸,往左右两边捏。 “别总是说我不爱听的话,我会生气。” 卿啾老实了。 等秦淮渝松开手,才小声补了句。 “我只是怕打扰到你……” 话语未落,秦淮渝故技重施,又把他勾进怀里稳稳抱着。 卿啾:……。 好了,他明白了,秦淮渝不觉得打扰。 张叔送人多少要花点时间。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站着,卿啾这段时间被秦淮渝影响,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和人接触到后来的习惯了被秦淮渝抱。 第41章 甚至习惯秦淮渝这个人作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一个小女孩被家长牵着路过,指着粘在一起的他们,一脸兴奋。 “看!带崽的帝企鹅!” 第54章 那要我抱你吗 卿啾:……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秦淮渝。 虽然不想承认。 但秦淮渝从后面抱着他的姿势,真的很像帝企鹅带崽的q版图。 尤其秦淮渝穿的大衣,怕他冷,把他给裹了进去。 一个头的身高差,卿啾被抱着,只有一颗脑袋漏出来。 其实还有点像袋鼠。 小女孩很快被牵着走了,卿啾受不了,要和秦淮渝保持距离。 秦淮渝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 “怎么?有哪里不对吗?” 卿啾一时语塞。 “会被围观的……” 秦淮渝更觉奇怪。 “那是他们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卿啾:…… 他放弃和秦淮渝交流,又觉察出秦淮渝很不爽,于是伸出手。 “牵手。” “不能抱吗?” “不能。” 秦淮渝不语,说不上是开心不开心,但大抵是不生气。 因为那只手,秦淮渝最后还是牵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中途,左肩一沉,秦淮渝不知何时靠向他。 卿啾困惑。 “怎么了?” 秦淮渝闭眼。 “好累。” 卿啾没怎么犹豫,很好心地问了句。 “那要我抱你吗?” 秦淮渝长睫轻颤,微微矜持,在犹豫。 但还没犹豫多久。 一辆灰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张叔兴高采烈地招手。 “少爷!我回来了!很快吧!” …… 一路绿灯。 张叔畅通无阻的回来,结果一扭头,他们少爷气场阴得像是要杀人。 ? 怎么了这是? 张叔摸摸头,摸不着脑袋。 自从遇见卿少爷,他们少爷情绪波动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很难理解。 不过比以前好,现在少爷一天的情绪波动能胜过之前一年。 卿啾则很开心。 “太好了,你不是累了吗?正好回家里休息。” “嗯。” 秦淮渝应了一声,神色恹恹。 …… 上了车,张叔一边调转方向,一边和卿啾汇报刚刚的事。 “那位小姐已经安全到家,我从那位小姐口中听说了事情。” 张叔做了抱歉,他并非有意打探隐私。 他只是很奇怪。 “这么重要的事,您为什么不去和家人说呢?”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卿啾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关系不好。” 这时弹幕飘过。 【天生克老公】:【小宝和家人的关系……是不是好像不算太亲近来着?】 【拼好饭被盗】:【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膨胀券失效】:【其实小宝爹应该还好吧?我没在剧情里看他做什么太坏的事,但不坏也架不住……】 弹幕说的大致没错。 卿啾想,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所谓的家和家人没有什么依赖感。 说起家。 在原本的印象里,是空荡的别墅。 和假意温柔的继母,阴阳怪气的佣人,以及视他于无物的裴璟和许澄。 这些人是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和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关系也不算好。 名义上,他是卿家的继承人,父亲唯一的儿子。 但实际上,父亲对他态度平平。 如果不是因为弱精症。 以他后妈的数量,他大概有一百零八个兄弟姐妹。 至于他? 弃子而已。 第55章 就是这个护崽 后面没了声音。 张叔作为老油条,这点看眼色的实力还是有的。 只是有归有。 可这种和别人家事有关的话题,他安慰没立场,说别放在心上显得很假。 焦头烂额之际,张叔透过后视镜,见他们少爷朝少年靠近。 卿啾此时正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 手脚发麻,四肢冰凉。 他知道自己简单四个字,或许给他人带来了负担,因此有些局促。 卿啾不擅长表达,遇见这种事,他难免感到焦灼。 直到一只修长的手,将他抱进怀里。 秦淮渝道: “那和我好。” 卿啾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淮渝在回他前面那句“关系不好”。 张叔此时也笑起来。 “卿少爷,您是我们家少爷最珍视的人。” 弹幕接话。 【忘本刻心头】:【宝,这世上会有很多人在接近你后抛弃背叛你,但那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反派。】 卿啾微微茫然。 和他最开始预想的,或许可有可无的喜欢不同。 不管是张叔的话,还是弹幕的话,都在向他传达一个讯息。 ——他对秦淮渝有不可替代的唯一性。 但为什么? 卿啾想不通,他是个做事讲究逻辑的人,所以总觉得奇怪。 秦淮渝回国时宴会上匆匆见的一面,至于让秦淮渝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好感吗? 卿啾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过得太惨让秦淮渝同情心泛滥了。 但所谓同情心,似乎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 秦家,张叔停车时接了个电话,扭头时笑意盎然。 “今天夫人在家,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 说话时,张叔频频看向卿啾,言语间透着紧张。 卿啾想起不久前秦惢和他说的那些话。 幼年时的那场阴影,让秦淮渝几乎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连秦惢这个做母亲的也很难走进去。 看张叔紧张的反应,秦惢大概是想用他做媒介,和秦淮渝好好见面。 他们可能已经很久没正经聊过天了。 卿啾点头,没拒绝。 张叔松了口气,真挚地对他说谢谢,卿啾倒觉得没什么好谢的。 秦家给他行了很大的方便,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是他欠了秦家人情。 只是进去的路上,卿啾难免有些紧张。 他和庆轩的事…… 秦淮渝或许不在乎,但秦惢作为继秦老爷子后的秦家负责人,多少要在乎些利益往来。 卿啾一直担心,自己的举措会给秦家带来麻烦,更怕给秦淮渝带来麻烦。 但怕什么来什么。 到了吃饭的地方,卿啾人还没进去,先听到电话声。 是庆家打来的。 什么“被诬陷”“都是自家人”“求您帮忙”。 卿啾停下脚步,心里一咯噔。 他停的地方位置刚好,足以他听清里面的谈话内容,那是一道愤愤的女声。 似乎上了年纪,应该就是庆轩口中的姑姑。 ——嫁给了秦家旁支那位。 对方在电话那头冲秦惢诉苦,要求秦惢帮自家人解决舆情,再把卿啾这个外人送去监狱教训。 秦惢很有教养地安静听着。 等听完了,她才开口,带着些诧异。 “谁和谁是自家人?我和你们认识吗?” 女人明显一愣。 “我丈夫……” 秦惢笑着打断。 “那就去找你丈夫,我们并不熟,我这边可只认卿家那位小朋友是我家淮渝的朋友。” 第56章 要先对我笑哦 言闭,不顾电话那头女人的慌张挽留,秦惢挂了电话。 一扭头,正好和站在门外的卿啾对视。 “进来了怎么也不喊人?” 秦惢不再像刚刚那样漫不经心,理了理头发,然后过来接他们。 “你们两个孩子,都到了也不叫我一声。” 有些嗔怪的语气,却并不是生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卿啾如实回答。 “您在和朋友聊天,我怕打扰您。” 秦惢漫不经心。 “什么朋友?仗着秦家的势到处跳脚败坏秦家名声的小丑罢了。” 实在怕他误会。 用餐前,秦惢拉他坐下,向他解释了一下。 秦家是个大家族,但这么多年下来,真正蓬勃发展的依旧只有主家一脉。 其他的,虽然也姓秦,和秦家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但真不熟。 只是秦家老爷子最念旧情,那些族谱上喊得出名的,就算是废物也会分公司给个职位养着。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利用秦家做到这种地步。” 秦惢眸光一凛。 若不是牵扯到淮渝,她大概不会想到,那些米虫啃着秦氏的骨血为生还要败坏秦氏的名声。 第42章 真是气死人了。 秦惢差点被气昏头,最要命的是,那群人还打算拿秦家去欺负卿家的小友。 她家孩子好不容易有个朋友,被那群蠢货欺负走了怎么办? 秦惢捂着胸口深呼吸。 等平复好心情,才过去,握住卿啾的手语重心长。 “啾啾啊,你放心,阿姨是好人。” 卿啾反而受宠若惊。 秦惢在商场雷厉风行,不严肃些震不住底下的人,所以不习惯笑。 她笑时有些生硬,但正因如此,反衬出她的确是在乎这件事的。 卿啾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好。 心脏某个角落变得软软的,稍微戳一下,就会陷下去一个小点。 卿啾回握秦惢的手,也笑。 “嗯。” 见他有把话听进去,秦惢松了口气,接着暂时起身离开。 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旁支的那些人不知背着她搞出了多少事情,她现在要去联系相关人士,说清其中原委。 秦惢走了。 硕大的房间,此刻就只剩下他和秦淮渝。 卿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琢磨着,这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不贵的话,哪天他搬出去,可以买一个。 卿啾满脑子“好看好看好看”。 直到眼前一暗,一张美人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一刻,卿啾心里的小人,小小地“哦呼”了一声。 ——还是这个更好看。 秦淮渝站在他面前,垂眸,蹙着眉伸出手。 向他强调。 “我也是好人。” 卿啾垂眸,看向眼前的手。 冷白,清透,修长。 卿啾承上启下,琢磨着秦淮渝的意思,也握了一下秦淮渝的手。 秦淮渝没有反应。 卿啾无措,而这时,秦淮渝自己动了。 他这人既要又要很霸道。 被牵着的那只手也不松开,一面拽着他,一面用另一只手认真地将他两边平平的嘴角翘起来。 卿啾“笑”了,秦淮渝也笑了。 笑完又戳着他的酒窝叮嘱: “下次要先对我笑,我最重要,记住了吗?” 卿啾懵懵点头。 第57章 卿啾流连忘返 吃完饭,被秦淮渝拽着手回去时,卿啾还在心中感慨。 秦家厨师这手艺……未免太好了吧? 卿啾流连忘返。 可惜他是一个人,而不是河马大象什么的,胃容量就那么大点。 卿啾还惦记着那道没吃完的烩肉,忽地手机响了。 卿啾拿出来一看,是裴璟。 秦淮渝停下脚步,卿啾带着不知为何类似在正宫面前被小三打电话的心虚,想偷偷挂了电话。 岂料,秦淮渝按住他的手腕。 面无表情地低眸。 “接。” 卿啾无奈,只好接了电话,同时祈祷裴璟千万别乱说话。 电话接通,裴璟没说什么情啊爱啊的,反说了个卿啾很意外的名字。 “我听同学说……你和庆少闹了矛盾?” 卿啾这会儿很紧张。 不是在紧张裴璟,而是接这通电话的时候,秦淮渝正眯着眸看他。 卿啾:…… 他寻思着,他们之间,好像不是正经确认过关系的关系吧? 不知是在什么感情之上,但总之恋人未满。 可秦淮渝倒好。 没有正宫的地位,但有正宫的排场,而且很足。 卿啾无奈地对裴璟道: “你小声点。” 见他这样,裴璟一顿,冷笑一声。 “你还知道怕啊?早干什么去了?” 卿啾不明所以,裴璟还在继续。 “这样吧,你去找那个找麻烦的女人撤诉,现在说一切都是编的秦家说不定还会放过你们。” 卿啾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没有紧张,全是茫然。 裴璟又是一声冷笑。 “你现在也很担心吧?好不容易傍上秦淮渝,结果惹到了和秦家交好的庆家。” 卿啾静默几秒。 在裴璟以为他要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下跪求饶的时候。 卿啾忍不住笑了。 裴璟皱眉。 “你笑什么?” 卿啾止住笑,说话不紧不慢。 “你猜?我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 裴璟隐隐不安。 卿啾继续道:“你没猜错,我现在在秦家。” 裴璟:?。 不是,谁问了? 忽视裴璟的不爽,或者说不在乎裴璟的不爽,因为此刻卿啾大概知道了裴璟为什么来找他。 “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一直在巴结庆轩对吧?” 裴璟咬紧牙关。 “什么叫巴结?我和庆少那是至交好友!” 卿啾并不理睬。 “庆轩那天犯了那么大的事,当时那么想巴结他的你,不可能不借机效忠吧?” 裴璟没了声音。 卿啾紧追不放。 “你专门跑来威胁我是为了庆轩吗?不是吧,你这样自私的人只可能是为了自己。” 裴璟一时心虚,直接挂了电话。 …… 卿家,已经深夜,唯有一个房间亮得宛若白昼。 通话结束后三小时。 裴璟咬着指甲,神神叨叨,直到把指甲咬穿才勉强回神。 『怎么办』? 此时此刻,裴璟脑袋里只剩这三个字。 卿啾没有猜错。 庆轩杀人,这件事他不仅知道,而且参与了处理尸体的步骤。 原本他想着,庆家家大业大,一定能把事情瞒下去。 可结果…… 谁能想到?秦家居然决定舍弃庆家这枚棋子了。 庆轩锒铛入狱。 裴璟疏通关系,找到当天全部录像复制带,慢放的途中无数次祈祷。 不要,千万不要拍到他…… 可结果事与愿违。 毁尸的那段画面中,清晰地拍到他的背影,如果有心之人借此做文章…… 连庆轩都逃不掉,他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裴璟拽着头发焦头烂额时。 手机震动,他收到一通监狱打来的电话。 裴璟直接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心跳加快,心里写满了惶恐,以为是自己协助杀人的事被抓包了。 裴璟跪在地上,颤抖着捡起手机,甚至都做好了自首准备。 却意外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 张妈小心翼翼。 “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救我出去啊?” 第58章 aaa渝渝公主 裴璟一愣,接着皱眉。 怎么是张妈? 哦,他想起来了,他妈叮嘱他要救张妈出来。 张妈犯的事不算重。 偷了点主家的东西,只要主家的家属愿意谅解,再偿还盗窃的财物就能捞出来。 但裴璟很烦张妈。 偷东西的小偷,好吃懒做的东西,他真搞不懂母亲为什么非要留着对方。 没出这档事的时候,裴璟就没想过救,现在出了事更是无心管辖。 一个“滚”字酝酿在口中。 只差一秒就要脱口而出时,裴璟脑中灵光乍现,想起一件被他遗漏的重要细节。 杀人当天,监控拍到的不止他,还有要来接他的张妈。 他几乎刚埋完尸体,就遇见一路打听过来,兴高采烈要接他回家的张妈。 他那时被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想来,两个同时出现在那的人,只要有一个人愿意顶罪…… 裴璟安静下来。 张妈惴惴不安。 “少爷,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璟的语气可怜起来。 “张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能拜托你帮帮我吗?” 裴璟眼神轻蔑。 张妈蠢归蠢,可他记得,张妈对他最好。 他十岁时闹着要爬山。 走到半路不想爬,胃疼的张妈愿意背他下山。 下山途中嫌热,他不安分地乱晃,掉下去时也是张妈用肉体接住他。 母亲谴责他时说,张妈为他摔断了肋骨,还差点丢了命。 此等忠仆…… 裴璟扬唇,不利用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张妈语气紧张。 “出了什么事?严重吗?少爷您尽管交给我办就好了!” 裴璟轻笑一声。 “好。” …… 卿啾捧着手机,揉揉眉心,暗自懊恼着。 他怎么好巧不巧,偏偏把这件事给忘了? 早在几天前,在去秦家的路上,他就想过要把裴璟拉黑。 结果秦淮渝发来消息。 他一时分神,顺利地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今仔细一想,如果他当时就把裴璟丢进黑名单,今晚就不会有那通电话来破坏他刚吃完饭的好心情。 第43章 卿啾叹气。 一边懊恼自己的失误,一边果断地动手。 点击,拉黑。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卿啾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种甩掉垃圾的轻松感。 手机没关,卿啾盯着手机,脑子里却在想刚刚裴璟的态度。 不对劲,卿啾猜测,他当时刺激裴璟的话搞不好会是真的。 裴璟心虚到挂了电话…… 或许他应该去查一下,不过今夜太晚,他实在有些困了。 打了个哈欠,卿啾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 卿啾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但在躺下前,他一低眸,看到了排在第一位的聊天框。 纯黑头像,空白昵称。 是秦淮渝。 卿啾不怎么困了,抱着手机侧躺,点击头像。 朋友圈里,依旧什么也没发,空空如也。 一如秦淮渝本人。 但朋友圈的背景上,更新了抱玩偶的图片。 玩偶被整个抱在怀中。 似乎是在宣布着什么。 卿啾看不懂。 只是放下手机,卿啾突然觉得,或许他该给秦淮渝起个备注。 叫什么好呢? 本名?太生分。 再者… 秦淮渝在帝都名气太大,别人看到名字会多问。 卿啾舔了下唇,思维开始发散。 秦淮渝性格古怪。 虽长了张清冷昳丽的漂亮脸蛋,但做事时任性又无赖。 公主脾气。 又像玻璃缸里有自己世界的鱼,想看清只能隔着层玻璃触摸,让人完全想不通那条鱼到底是在想什么。 卿啾嘴角上扬,恶作剧心顿起。 犹豫片刻后。 卿啾抬手,在备注那敲下一行字。 “渝渝公主”。 鱼鱼公主。 做完这一切,卿啾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笑。 头顶一暗。 秦淮渝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垂眸看他。 卿啾开始尴尬。 那个备注不太正经,带着些戏谑的味道。 秦淮渝应该会讨厌。 毕竟秦家家风很严,秦淮渝也不是活泼的性格。 四目相对,漫长的寂静。 秦淮渝捡起手机。 思索片刻,对手机点了几下。 等事情被处理好。 卿啾忐忑不安地接回手机,以为自己大逆不道的恶作剧会被制裁。 结果低头一看。 昵称没变,秦淮渝拿走他的手机,只在前面加了三个a。 第59章 秦淮渝不喜欢 卿啾尴尬到脚趾蜷缩。 他不爱社交。 列表里杂七杂八,挤了一堆宴会上认识的富家子弟,还有一堆卖东西的。 因为不算熟悉。 为了防止遗忘,卿啾一般会加个本名备注,然后丢到一边不管。 就这样,在一群平平无奇的本名备注中,三个“a”格外显眼。 姓氏a开头的人偏少。 于是理所当然,秦淮渝成了他列表里的第一位。 只要点开。 那串惹眼的昵称,就会第一时间映入眼中。 卿啾有些不好意思。 他捧着手机,纠结良久,思考要不要换个昵称。 结果抬头一看。 不远处,秦淮渝垂着眸,安静地靠着椅子看书。 对昵称这件事并不上心。 卿啾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针对秦淮渝的举动做出合理解释。 也是。 一个网络昵称,本身就不怎么重要。 秦淮渝不是小气的人。 添字母=担心他列表里人太多=怕他找不到自己。 卿啾满意点头,又一次在心中为自己鼓掌,他一定已经熟练掌握秦淮渝使用指南。 这么一想。 卿啾安心下来,将手机随手扔在一边。 闭上眼前还在昏昏欲睡地想。 等明天睡醒,他应该不会再半夜爬到秦淮渝的床上去了吧? 卿啾其实一直很内疚。 在来秦家前,他虽然也经常做被恶鬼缠上的梦,但只是每天醒了要去洗澡洗裤子而已。 累是累了些,不过也不算麻烦。 不妙就不妙在…… 住进秦家后,他梦中看不清五官的鬼影,渐渐重叠成秦淮渝的脸。 真是罪过。 卿啾闭上眼,不断在心中默念清心经。 没一会儿,卿啾困了,将那些东西抛之脑后后沉沉睡去。 因为睡得太快,所以卿啾并未留意。 在他闭眼的刹那。 弹幕上,“开始了”三个字瞬间刷屏。 …… 一室寂静。 秦淮渝合上书,走向不远处的地板。 他看见那人睡得很沉。 脑袋歪着,枕边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秦淮渝捡起手机。 随后垂眸,滑进通讯列表。 点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他的名字。 至于另一个人? 秦淮渝垂着眸,在列表里找了许久。 最后动作一顿。 指尖向左边滑去,点开黑名单。 看着黑名单里的昵称。 秦淮渝薄唇上扬,心情很好。 等放下手机,他俯下身,熟练的吻上纤细的脖颈。 凤眸低垂。 秦淮渝喉结滚动,冷白修长的指尖缓缓下移。 滑入敞开的睡衣下摆。 单薄的桑蚕面料被曲起的指节顶起。 卿啾睡得一向不安分。 虽然睡得沉,但被亲狠了也会蹙眉反抗。 可今天。在梦里,又一次。 他见到所谓熟悉的鬼影。 纯黑的鬼影很高,俯身时,阴影能轻易地将他笼罩其中。 下颚被捏住。 鬼影凑过来,缠着他接吻。 卿啾本欲挣扎。 可一抬眸,他看见秦淮渝的脸。 身体一轻,他被鬼影勾进怀里。 鬼影半跪在地上。 用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抱在怀中。 卿啾坐在鬼影膝上。 四肢不能动弹。 他被按着腰,靠在鬼影的肩颈上。 同一时间。 鬼影垂眸,安静地看向他。 …… 飘渺朦胧的月光下。 秦淮渝垂眸。 冷白指尖捏着怀中人的下颚,仔仔细细的检查。 没有奇怪的味道,没有别人的气息。 秦淮渝垂眸,薄唇上扬,心情甚好地将人抱在怀中亲了上去。 …… 梦醒时,卿啾凌乱。 他又做了梦。 熟悉的秦淮渝,熟悉的不正经。 在那个梦里,他胆大包天,又直接把鬼影幻想成秦淮渝。 还…… 卿啾痛苦闭眼,羞愤欲死。 他想偷偷溜去浴室洗澡,洗干净了再说。 结果低头一看。 他却不知为何弯着身,依偎在秦淮渝怀中入睡。 卿啾抬眸。 最先落入眸中的,是少年过分纤长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察觉到他的视线。 秦淮渝缓缓睁开眼,长睫下色泽浅淡的凤眸看着他。 神色清明。 卿啾大脑宕机。 等等,他们昨晚不是分开睡的吗? 卿啾一阵头疼。 他睡的沙发很窄,秦淮渝怀里抱着他,腾了大半位置给他,背便只能可怜地靠墙。 卿啾依稀记得弹幕说过,秦淮渝很挑。 豌豆公主般的体质,用的东西有一点不对,就会整夜不睡觉。 但此刻,秦淮渝一边抱娃娃般抱着他,一边拧巴地和他挤在一起睡。 卿啾想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所以盯着秦淮渝,指望秦淮渝给个答案,但秦淮渝明显没什么回答的兴致。 脑袋被按回怀里。 秦淮渝抱着他,微微蹙眉,清冷好听的嗓音含糊。 “睡觉。” 似是觉得困倦,少年很快闭上眼。 语调慵懒。 卿啾尴尬得睡不着,拼命用头把秦淮渝拱醒。 “你为什么抱着我?” “我为什么在你怀里?” 两个问题砸下。 秦淮渝终于被吵醒,缓缓睁开眼。 薄唇紧抿。 秦淮渝蹙着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却还是慢吞吞地道: “你昨晚睡得不太安分,总是在地上乱动。” 冷白指尖按着微微泛红的手腕。 秦淮渝单手撑着下颚。 闭着眼,嗓音淡淡: “我怕你受伤,所以一直抱着你。” 卿啾被忽悠住了。 他一向不觉得秦淮渝是会撒谎的人,对秦淮渝有种莫名的信任,加上他昨晚刚对当事人做了那种梦…… 卿啾很头疼。 第44章 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挣扎。 一想到别人家矜贵娇养的小少爷因为他只能委屈地缩在角落可怜巴巴地睡觉,卿啾就有点有点想鼠了算了。 但与他相反,秦淮渝都全程表现很淡定。 “地板很硬。” 秦淮渝叮嘱他: “下次再来就陪我去床上睡觉,不要总是做这些没用的事。” 沙发太硬,而且太窄,能做的动作有限。 秦淮渝并不喜欢。 第60章 他摔了个狗吃屎 早上的闹剧很快结束。 秦淮渝被吵醒睡不着,揉了揉碎发,停滞两秒。 从沙发上起来。 卿啾裹着被子,蹲在沙发上,看秦淮渝忙碌。 黑色衬衫袖口卷起。 翻折布料下,小臂冷白,青筋若隐若现。 秦淮渝垂眸。 浅眸倦怠地低着,正停在浴室帮他准备洗漱用品。 背影贤惠。 一副人夫做派。 哇…… 卿啾知道这样不对,显得他和弹幕那群色批头子一样下流,却还是忍不住想。 真养眼啊。 卿啾摸着下巴,心想,如果现在面前有一碗饭。 就着这个背影,他应该能吃两碗。 几乎是前脚刚想完。 后脚,秦淮渝过来,曲膝帮他穿上鞋子。 接着抬头问他: “饿了?” 卿啾动作一僵,秦淮渝倒做得自然。 接着卿啾人还没反应,先被从被窝里拎出来,放在了地上。 有时卿啾自己也觉得奇怪。 或许是缺乏分寸感,也缺乏对常识的认知,许多亲密到越距的事…… 秦淮渝做起来就很自然,像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 卿啾还以为秦淮渝对谁都这样。 但仔细观察,除了他,只是被别人碰一下,秦淮渝都要蹙眉,很嫌弃地擦半天。 所以秦淮渝的评判标准究竟是什么? 卿啾至今没搞懂,他只知道秦家厨子做饭很好吃,而他刚好饿了。 洗漱完,卿啾下楼,脑袋里还盘算着等下该吃什么好。 毕竟秦家不能随时来,要吃回本才可以。 可才刚到楼下。 一阵“砰砰”声,彻底打乱卿啾的思绪。 同时秦淮渝的手机收到张叔发来的消息。 【一个自称是卿少爷朋友的人来找卿少爷,现在已经进去了。】 据张叔说,放人进去的是个刚来的新人。 新人不懂事,以为对方是客人,就把人放了进来。 张叔怕出事,所以立刻调取监控,找到所谓客人的录像。 秦淮渝觉得无趣,看也不看,只是因为莫名的噪音心烦。 只想把人丢出去。 卿啾倒是看了一眼,随后一愣。 照片中。 男生穿着驼色大衣,黑发柔软,皮肤白净。 深秋的天气,却只穿了条短裤,露出又细又直的腿。 模样清纯无辜。 ——是许澄。 门外,许澄一遍又一遍地敲门。 语气亲昵。 “啾啾,我来找你玩了,你出门看看我好不好?” 一直没有回应。 许澄一撇嘴,一跺脚。 嗓音委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为什么不开门?是还要生我的气吗?” 许澄一边说,一边悄悄红了眼眶。 他长相偏乖巧。 巴掌大的脸,尖细的下巴,水汪汪的眼睛。 虽是个男生。 但个子矮,体型小,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眼泪顺着下巴滚落。 许澄一边抿着唇,故作倔强的偷偷擦眼泪。 一边偷看其他人的反应。 换作平时,只要他这么一哭,别人都会可怜他。 但今天… 看着围在院子外的佣人,许澄目露不解,佣人们战战兢兢。 许久,领头的佣人出面,鼓起勇气喊话。 “少爷不喜欢有人打扰,还请您快点出来,不要让我们难办。” 许澄抿着唇,一万个不服。 “卿啾不是也在里面吗?” 许澄质问。 “凭什么他就能进,我就不能进?” 佣人感到头大。 突然出现的少年自称卿少爷的朋友,还亮出合照。 以秦家的家规,换作平时,这种人连家门都不可能进。 但没办法,秦家人尽皆知,卿家那位是小少爷心尖上的人。 凡有关卿家那位的事。 少爷他很容易没原则。 别人不能进的地方随便进,别人不能碰的东西随便碰。 ——近乎无条件的纵容。 但,那位可以乱来,不代表谁都能乱来。 佣人一时好心。 结果前脚开门,许澄后脚直接闯进院子。 佣人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带着,说话也没了刚刚的客气。 “卿家小少爷是卿家小少爷。” 佣人蹙着眉问: “您是哪位?哪来的资格和那位相提并论?” 佣人理直气壮。 完全不觉得单独优待卿家的小少爷有什么问题。 他们少爷喜欢的人。 别说被优待,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摘。 但这位是哪根葱? 哪来的资格? 察觉到佣人的轻视,许澄紧咬牙关。 嫉妒到冒酸水。 他搞不懂,怎么偏偏是卿啾那么命好? ——秦淮渝。 清冷矜贵,冷淡凉薄。 谪仙般的人物。 许澄只敢在传闻里偷听对方的名字,却没想到,他最看不上眼的卿啾直接和本人扯上了关系。 纸上一再强调,秦淮渝很危险,把卿啾弄走就好。 可许澄不甘心。 他曾憧憬过秦淮渝那么久,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可现在他的白月光就这样被卿啾轻易得到。 许澄难得懊恼,但懊恼过后,他心中又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连卿啾都可以…… 那就说明,他更有希望。 许澄志得意满,挑衅地看佣人一眼,随后扬手继续敲门。 结果下一秒,门自动打开,秦淮渝自门后冷淡垂眸。 肤色冷白,凤眸浅淡。 精致鼻尖下。 少年薄唇偏浅,下颚清晰,神色冷恹。 无一处不清冷。 盯着这张脸,许澄不受控制地失神片刻。 等回过神后。 他踩着门槛,慌乱地哎呀一声。 身体笔直地倒下。 本以为会是英雄救美,怦然心动的初遇…… 可“啪叽”一声。 许澄脸朝地,摔个狗啃泥。 第61章 小四小五退退 许澄摔成了大字型。 死一般的沉默,良久。 许澄缓慢地爬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抿着唇泪眼汪汪。 膝盖蹭破了皮。 许澄红着眼尾,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声啜泣道: “我没事,秦少你不用在乎我,我自己能起来……” 话音未落,头顶一沉。 许澄大喜。 就在他以为以退为进成功,少年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含羞带怯地往对面倒时。 一道清冷好听的嗓音响起。 隐隐透着嫌弃。 “你怎么能随便走?” 许澄一愣。 他一脸懵地抬起头,却见秦淮渝眉梢微蹙,依旧躲在门后面无表情地看他。 那他脑袋上的是什么!?? 许澄一摸头。 才发现那不是秦淮渝的手,而是一块虽然崭新,但一看就是抹布的布。 许澄这下是真想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拽着衣角委屈道: “是小澄不小心做错什么,惹您生气了吗?” 秦淮渝坦然地嗯了一声。 随后垂眸,指着地板上的脚印嫌弃: “好脏。 擦干净再走。” 话落,许澄抬头,就见秦淮渝一声不吭地关了门。 对他毫无兴趣。 连名字都没问,就将他拒之门外。 许澄哪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他明明一直都是人群的中心。 一定是卿啾! 都是他背后说他坏话,他才会被这么对待! 许澄满心不甘。 深吸一口气,不顾身后佣人惊恐地目光。 许澄再次冲向大门—— …… 客厅内,秦淮渝微微抬头。 四目相对。 秦淮渝问: “你现在就想出去吗?可外面的地很脏,能不能等会儿再出去?” 话音落下。 秦淮渝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门上。 “你想见他?” 卿啾果断摇头。 第45章 末了,看着紧闭的大门,卿啾有些懵。 “你不理许澄吗?” 该说不愧是反派吗? 许澄身为主角,从小到大,除了秦淮渝…… 卿啾还没见谁对许澄这么冷淡过。 秦淮渝低垂着眸。 思索片刻后,浅淡漂亮的凤眸浮上茫然。 “许澄是谁?” 卿啾看了眼大门,又看了眼一本正经的秦淮渝,被哽得说不出话。 许澄努力了半天,勾引了半天。 结果到头来。 他要勾引的人不记得他的名字。 卿啾觉得奇怪。 抛开性格不谈,许澄长相的确端正。 秦淮渝不心动吗? 按弹幕的说法,秦淮渝连他都能看上,有没有可能未来某一天…… 卿啾正想着。 眼前一暗,肩膀被握住。 秦淮渝站在他身前,薄唇紧抿,语气有些紧张。 “你不喜欢那个人,改喜欢别人了吗?” 卿啾解析了一下。 “那个人”=裴璟,“别人”=许澄。 但这两个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卿啾茫然时,围观的弹幕早已哄堂大笑。 【绿茶弟试图当豹豹的小三,结果豹豹以为绿茶弟要当猫猫的小三。】 【反派:哼,小三有我就够了,小四小五退退退!】 【媚眼抛给瞎子看,谁还不知道反派心里只有小宝?】 卿啾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明。 他抬头,发现秦淮渝低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地反应。 见他不说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淮渝看向大门。 他不太记得门外那个人的长相。 纠结半天,只好道: “那个人其实很丑,看起来不怎么好看。个子太矮,不能保护你,而且……” 沉默半晌,秦淮渝靠在他耳边,一本正经地说人坏话。 “秋天穿短裤,脑子不聪明。” 卿啾安静地听着。 一开始还好,但听到后面,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淮渝不解。 蹙着眉,难以理解地问: “为什么要笑?比起正常人,你更喜欢…… 傻子吗?” 一边嫌弃,一边纠结的语气。 卿啾一怔。 从头到尾,除了中途误以为他喜欢许澄,秦淮渝再没提起过许澄。 很陌生的体验。 在卿啾的记忆里,从小到大,似乎所有人都会爱许澄。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世间道理就是如此。 但秦淮渝,他并不在意许澄有没有哭,只在意他的反应。 卿啾抵着唇,笑了半天,才如实道: “许澄不喜欢我,许澄喜欢你。” 秦淮渝“嗯”了一声。 这下他倒是不在意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出去吃饭。” 门外的声音细微,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卿啾下意识地问:“许澄还在外面吗?” 以前许澄哭的时候。 不管他是不是受伤,是不是也在哭,其他人都会立刻关心许澄。 卿啾陷入回忆,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他已经不会在意。 但在某一刻,他担心起秦淮渝的反应。 漫长的沉默。 秦淮渝垂眸,带着些不解。 “为什么,你今天总是说起别人的事?你很在意那个人吗?” 第62章 是我 秦淮渝像是有些委屈。 “今天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少年握着他的手腕,微微俯身,拧眉不满道: “你最应该关心的人,是我。” 卿啾一愣。 不等他反应,门外又一次响起敲门声。 注意力被转移。 卿啾侧过身,下意识地看了眼门的方向。 不看还好。 这一看,握着他手腕的指骨瞬间收紧。 少年薄唇紧抿。 长睫低垂,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就这么想见那个人?” 卿啾还没回答,弹幕先在眼前飘过。 【反派黑化值:99%。】 【猫猫快解释!再不解释反派就该把主角受当成情敌了!】 卿啾一阵恶寒。 把他和许澄当成一对吗?那很糟了。 【快,哄哄反派哥,摸头也好抱抱也好。】 卿啾晕晕乎乎。 回过神后,依照弹幕的提示,他脑子一热地抬手。 轻轻放在秦淮渝头顶。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骤然安静,秦淮渝一动不动。 卿啾感到紧张。 俗话说得好,老虎的头顶摸不得。 那秦淮渝的呢? 他总这样随便摸秦淮渝的头,他会不会生气? 卿啾还是比较有分寸感的。 要收手时,秦淮渝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压着他的手背。 摸头的姿势被调整。 少年凤眸低敛,安静地站着让他摸。 并没有抗拒的意思。 但论个子,秦淮渝比他高一个头不止。 海拔差过大,卿啾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头顶。 但此刻,少年主动俯下身,将脑袋送到他手中。 态度纵容。 卿啾一愣,目光落在低敛的凤眸上。 ——被萌到了。 心跳声加快。 卿啾捻了捻指尖,想找人分享这种陌生的悸动。 但扭头一看。 屏幕上,弹幕早已化身尖叫鸡。 【大头都摸了,能不能顺便摸一下小头?】 【被窝都钻了,能不能顺便小do一下?】 【do都do了,能不能顺便do个一百次?】 弹幕开始奇怪的段子接龙。 卿啾没眼看。 他舔了下唇,耳尖泛着红。 空气寂静。 见他不动,秦淮渝微微歪了歪头。 神色不解。 “不摸了吗?” 卿啾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秦淮渝嗯了一声,淡定地直起身,又恢复成原先漠然的模样。 只是头顶的碎发被揉得翘起两撮,显得有些呆。 “你不喜欢那个人对吧?” 秦淮渝再次确认。 卿啾点头。 秦淮渝像是松了口气,抬手,给张叔打了个电话。 下一秒。 卿啾听见重物落地的闷响。 …… 另一边,秦家门外。 许澄狼狈起身,扶着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虽然他是私生子。 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第一次受挫。 一想起刚才的画面,许澄就止不住的发抖。 同样的院子,卿啾可以待在里面,他却只能在外面受冻。 受冻就算了。 他只是想敲门,和秦淮渝说两句话,他相信只要说两句话秦淮渝就会知道他才是更适合他的那个。 结果,秦家那群刁奴! 他还没敲下去。 秦家的佣人就像见了鬼一样,慌乱地把他拽出来。 随后一刻不停,五人协力,直接将他丢出门外。 看着紧闭的大门。 许澄不死心,趴在门上怒敲了好几下。 但这一次,和来时不同,没有一个人给他多余的眼神。 天色逐渐变暗。 一滴雨水落下。 被淋成落汤鸡的许澄没办法,只好抱着脑袋,去附近的凉亭内躲雨。 …… 许澄湿淋淋地坐在凉亭的椅子上,待的地方洇开一块圆形湿渍,可那张纸却诡异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见到秦淮渝了吗?卿啾怎么样了?你成功让他们分开了吗?】 【别靠近秦淮渝,他就是个疯子!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澄没有理睬,低头,看向通讯录。 沉默半晌后。 许澄伸手,按下裴璟的名字。 …… 此时的裴家,裴璟心神不宁。 他洗了手。 站在洗手台前,洗了很多遍,却好像还是能闻到上面铁锈的气息。 裴璟几乎崩溃。 他用被洗得发红的手,去按洗手台边上的洗手液,却误触手机屏。 【x大庆某某杀人案帮凶已落网,并在落网后逃狱,再发现时已经畏罪自杀……】 这条新闻位于底部,并不显眼,却将裴璟狠狠吓了一跳。 他想退出新闻,但手太滑,只能先去擦干手。 好不容易按了“x”号,裴璟正心虚着。 “叮铃铃——” 电话响起,裴璟下意识地挂断。 室内一片寂静。 裴璟捂着心脏,缓了半天,才发现来电人是许澄。 第46章 抱着某种怕自己暴露异样的心虚。 裴璟抬手,按了回拨,电话接通。 他还没有说话。 哭声响起,许澄委屈地控诉道: “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联系我?” 裴璟有些尴尬。 他不好说,毕竟他正在为不能说的事魂不守舍。 轻咳一声后。 裴璟走到窗边,努力安慰失控的许澄。 “我最近在忙,没时间而已。对了,你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许澄开口,直白地道: “我今天去见了卿啾。” 第63章 捉奸 裴璟原本心不在焉。 但听到那熟悉的两个字后,裴璟瞬间握紧手机。 “你说什么?” 裴璟盯着手机,有些语无伦次。 “你见到他了?什么时候?他回来了吗?” 裴璟下意识地想往外面冲。 许澄啧了一声。 男人,天生的贱皮子。 卿啾在的时候。 裴璟看都懒得看一眼,连消息都懒得回,有时还会一边看卿啾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一边抱着他,在酒店大床上和他缠绵。 现在倒好了,卿啾不在了,裴璟后悔了。 那他算什么? 许澄满心不甘。 不过,硬要说的话,他也没那么喜欢裴璟。 如果不是纸团指引,如果不是抢卿啾的东西很有成就感…… 他才不会看上裴璟。 说起这个,许澄又想起秦淮渝,想起和秦淮渝在一起的卿啾。 他眸中划过一抹晦暗。 半晌,才缓缓继续道: “他还在秦家。” 感受着电话那头的沉默。 许澄恶劣道: “你知道吗?我去的时候,卿啾正和秦淮渝待在一起。 秦家的佣人说了,卿啾和秦淮渝……昨晚睡在一起。” 最后那六个字,许澄刻意拖长尾音,故意诱导裴璟多想。 而事实是,裴璟的确多想。 他风流成性,听到睡字,脑海中闪过的就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许澄在算计。 裴璟上钩了。 他咬紧牙关,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 “卿啾被骗了。” 裴璟语气笃定: “秦家那种地位,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只是玩玩而已。 许澄听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男人那点可笑的好胜心。 他知道裴璟未必真的有多在意多喜欢卿啾,但他绝不想输给秦淮渝。 许澄拿捏着心态,点头应和道: “是啊,秦淮渝那种人,怎么可能对啾啾真心呢? 他是虚情假意,啾啾是一时被迷惑,但真正喜欢的人还是你。” 许澄步步引诱。 他在等,等裴璟醒悟追回卿啾。 等卿啾离开,秦淮渝身边的位置一空出来,他就能顺利上位。 至于裴璟?有了秦淮渝,谁还要裴璟? 但等了半天。 耳边静悄悄,一直没有回应。 许澄觉得古怪。 裴璟却在这时开口,语气痛苦。 “小澄,你不懂。” 裴璟颓废道。 “啾啾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已经彻底和我决裂,我们……” 他们多久没有联系了? 裴璟记不清。 只记得上次,他和卿啾通话时,那么迫切卑微地求卿啾帮忙。 可卿啾非但不理,还扭头就拉黑了他。 裴璟沉默不语。 见状,许澄立马就急了。 “啾啾怎么可能会真的讨厌你呢?” 许澄道。 “你忘了吗?卿啾最在意的是你,从小陪着他长大的是你。 卿啾和秦淮渝在一起,不就是在意你的证明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事吃醋,想让你难受,他怎么可能会偏偏靠近秦淮渝来刺激你?” 许澄一通点播。 裴璟幡然醒悟。 不过… 裴璟忍不住问:“我去找卿啾,你不介意吗?” 许澄垂着眸,浓睫轻颤,一副隐忍做派。 “我当然介意啊,可是我爱你,知道卿啾是你最在乎的弟弟。 只要不让卿啾受骗,不让你难过,我受多少委屈都可以。” 裴璟备受感动。 看着眼前体贴的许澄,裴璟越发觉得卿啾不懂事。 不过……不懂事归不懂事,裴璟私心还是不想相信卿啾真的和秦淮渝有那种关系。 最初的愤怒过后,裴璟渐渐冷静下来,想起卿啾是很保守的。 因为没确认关系,他们连牵手都没有过,他也是因为卿啾总是这样逼不得已才会去找许澄。 他是无辜的。 算了,等卿啾回来再好好问他吧。 裴璟想,他可以给卿啾一个台阶下,顺便可以利用这件事捞些好处。 只是等啊等。 等了一夜,卿啾又没回卿家。 裴璟坐在椅子上,枯坐到天亮,最后顶着黑眼圈面目狰狞地去捉奸。 第64章 你应该感谢我 另一边,夜晚的卿家。 卿啾醒了。 刚睡醒,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鼻尖有点发酸。 卿啾觉得,许澄或许有点克他。 他体质不好,常年家里蹲,抵抗力很差。 卿啾原来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有多差,但现在他明白了,是淋点雨就会生病的程度。 卿啾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原本是泡面战士,习惯了不被人照顾,饿了就吃泡面病了就吃布洛芬。 早上没胃口,他原本打算吃了药就回卿家,毕竟总留在别人家打扰不好。 但秦淮渝蹙着眉,让他留下,催他好好休息。 卿啾嘴上说着不用,没必要,一点不困。 结果人前脚被抱住,后脚就闭上眼,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晚上八点半。 卿啾睡了一天,现在很精神。 烧几乎退了。 卿啾摸索着,想去下楼吃点东西。 可还没来得及下去。 卧室内,少年清冷好听的嗓音响起。 “你醒了?” 卿啾动作一顿,不安地转身。 月色朦胧,清冷昳丽的少年端坐在他身侧,浅淡凤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 卿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进怀里。 秦淮渝抱着他,一手按着他的肩防止他乱动,一手贴上他的额头。 漫长的沉默。 秦淮渝收回手,喃喃自语道: “终于不烫了。” 隐隐的,有点松了口气的味道。 卿啾一愣。 须臾,他爬起来,环视四周。 鞋子摆放的位置没变。 换言之…… 从他回来晕倒再到现在,秦淮渝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有离开半步。 桌边摆着热水,里面泡着毛巾。 卿啾看了一会儿。 接着抬手,取下了自己脑袋上的那条。 他身体不好。 所以感冒也好,发烧也好,不躺个七天一般没办法下床走路。 今天好得这么快。 不是他身体好了,而是在他发烧期间,一直有人照顾他。 卿啾盯着毛巾看了许久。 等回过神,他看向对面,没忍住问: “你今天一天都没出去吗?” 少年微微歪着头,浅眸氤着不解,像他问了很奇怪的话。 “你在生病。” 秦淮渝道。 “我要看着你。” 理直气壮,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语气。 卿啾哭笑不得。 “只是低烧。” 发烧刚好,卿啾说话有点鼻音,含糊不清道: “又不会死。” 话落,漫长的沉默。 少年凤眸低敛。 半晌,秦淮渝看着窗外,嗓音放得很轻。 “会死。 病一直不好的话,会死。” 卿啾一愣。 以秦家的财力,家里一直有医生二十四小时轮班。 疾病和痛苦,一般还没有出现的机会,就会立刻被收拾掉。 秦淮渝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有这么深的执念? 卿啾陷入茫然。 良久,他想起秦夫人之前说过的话。 很小的时候,秦淮渝被拐卖过,还是在山村。 资源匮乏,道路陡峭,连医院都没有。 很多人死在了那。 如果不是一直有人照顾,把食物分给秦淮渝。 秦淮渝也会死在那。 卿啾想。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秦淮渝才会对他生病的事反应那么大。 卿啾没再辩驳,只是道: “谢谢。” 客气的话说完后,对方一般该答“没关系”。 第47章 但秦淮渝不走寻常路。 少年眉梢微蹙。 半晌,微微靠近,不解地问: “只是谢谢吗?” 卿啾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很没情商的问题。 冒昧又失礼。 就连同样没情商的卿啾都没说过的话,秦淮渝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 秦家小少爷的一日护理…… 卿啾换算了下价格,小心翼翼地问: “我给你发个红包?” 秦淮渝蹙眉,神色不解。 “为什么要那种没用的东西?” 卿啾卡壳了。 他这人太过贫瘠,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 一通思索后,卿啾掂量着,继续试探道: “不要钱的话,那下次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你?” 秦淮渝不语。 卿啾摸不准意思,接着又道: “明天我请你吃饭?或者你想去哪玩?我出钱好出人不好?” 秦淮渝长睫轻颤。 似乎有点兴致,但兴致不高。 卿啾没话可说。 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通秦淮渝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准备放弃时。 眼前一暗,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按着他的肩,将他推倒在床上。 目光交错。 卿啾正愣着,一时没能回神,盯着那截近在咫尺的锁骨发呆。 这时手被握住。 当着他的面,少年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唇。 “我帮了你,你应该感谢我。” 秦淮渝垂眸,平述直白道: “亲我。” 第65章 待会儿没办法见人 少年清冷好听的嗓音落在耳畔,神色一如往常。 仿佛在说: 道谢要接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卿啾大脑宕机。 半晌,他后退一步,语无伦次地强调道: “接吻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 闻言,秦淮渝动作一顿。 从卿啾的视角看去。 少年凤眸低敛,过分纤长的睫羽垂下。 在眼下氤出剪影。 眸光被遮盖,气场却隐隐透着些落寞。 像被抛弃的落水小狗。 卿啾还没弄清楚那种违和感由何而来。 眼前一暗。 秦淮渝微微俯身,将他困在墙与床的狭窄夹角间,嗓音冷淡。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见他不动,蹙着眉,又撒娇似地催他。 “亲我。” 卿啾没回答。 他知道,以秦淮渝的脑回路,大概并不会在意接吻的意义。 但他一直这样。 想亲谁亲谁吗? 卿啾抿着唇,微妙的胡思乱想。 秦淮渝亲过别人吗? 秦淮渝经常这样吗? 秦淮渝换了衣服吗? 卿啾感觉自己应该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在秦淮渝真的靠近的那一刻。 他忘记的只有呼吸。 气息交融,冷白指尖捏着下颚。 秦淮渝亲了他。 而卿啾不知怎地,没有拒绝这个名为道谢,实为暧昧的吻。 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的吻。 卿啾愣在原地。 灵魂离家出走,他呆滞地看着对面,一直到那个吻结束都没能回神。 秦淮渝眉尖微蹙。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神色中带着些许不解。 “舌头又没有伸进去,为什么不呼吸?” 卿啾瞬间清醒。 抬手,堵住那张乱说虎狼之词的嘴。 平复好心情后。 卿啾收回手,秦淮渝摸摸自己的嘴巴,低眸不语。 卿啾尴尬地移开视线,问出困扰自己半天的问题。 “你亲过别人吗?” 秦淮渝蹙眉。 “我为什么要亲别人?” 秦淮渝认真道。 “很脏,而且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卿啾神色茫然。 他看了眼对面的少年,又看了眼自己,抬手指着自己问: “那我呢?” 秦淮渝向他靠近,凤眸中映出他的影子,不解道: “我帮了你,你给我奖励……有什么问题吗?” 弹幕在偷笑。 【嘿嘿,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老公就是好。】 【小情侣kisskiss。】 【猫猫,你什么时候把我阴郁厌世的反派豹豹调成这样的?视频给我,我要看!(急)】 刚发完烧。 骨头很软,四肢使不上劲,卿啾很头疼。 什么调?他调秦淮渝了吗?明明是秦淮渝天生这么怪。 卿啾默默躺平。 想睡觉,但闭眼,满脑子都是秦淮渝的事。 和初印象不同。 真正接触后,卿啾才发现秦淮渝的世界观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秦淮渝似乎有专属自己的小世界。 以及专属的逻辑。 总给人一种不属于某处的飘渺感。 加上神色冷淡。 很多时候,卿啾读不懂秦淮渝的真实想法。 这种超脱世外的美人像是玻璃缸里的鱼,明明谁都不理,却唯独会在他将指尖贴上去时隔着玻璃缸用脑袋蹭他的指尖。 卿啾心情矛盾,他总觉得秦淮渝在意他,但那份在意又隔了一层透明隔阂。 因为双方差距太大,卿啾总想着,如果哪天秦淮渝告白,他或许还是拒绝比较好。 结果秦淮渝根本不告白。 他想拒绝都找不到人拒绝,简直无法选中。 卿啾愁得厉害。 弹幕就轻松很了,一天到晚,满脑子黄色。 秦淮渝站着不动是想亲他。 秦淮渝闭着眼是想亲他。 秦淮渝不看他是想亲他。 如果什么也不做,甚至离他远远的。 那就是忍到了极致,再不走远点,画面会变成r18频道。 卿啾睁开眼。 他睡不着,取下额头上盖着的毛巾,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去找秦淮渝。 秦淮渝人在厨房。 卿啾坐在楼梯上,托着腮往下看。 炉火被关上。 秦淮渝端着汤走出厨房,和楼梯上的他对视,微微蹙眉。 “地上凉。” 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秦淮渝了然道: “你是想让我抱你下来吗?” 说着,秦淮渝放下汤,张开手要抱他。 卿啾立刻窜下去。 等到了楼下,却见少年侧过身,眉目低敛。 像是不太开心。 “你躲我?” 卿啾解释,“没有不想你抱,但你当时拿着东西……” 秦淮渝不语。 绕过他,垂着眸催促: “吃饭。” 卿啾很茫然,老实坐下,却见秦淮渝的目光一直停在他的嘴上。 卿啾想起不久前那个吻。 他越发紧张,低着脑袋,一味地吃饭。 没一会儿饭空了。 卿啾抬头,却见秦淮渝侧身,神色落寞。 “你就这么想走?” 卿啾:?。 秦淮渝薄唇微抿,又道: “你说你吃完饭就要离开,为什么吃那么快?还不让我抱?” 秦淮渝做出总结。 “你是不是讨厌我?” 卿啾被绕晕了。 仔细想想,他那天原本是准备要回家的,毕竟他已经在秦家无缘无故逗留一天了。 但不知道是那天秦淮渝的神色太可怜,语气太落寞,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稀里糊涂的,卿啾又留下一晚。 …… 第二天醒来,身上一沉,卿啾茫然地睁开眼…… 发现好好睡着沙发的他,不知怎的跑到了秦淮渝的床上。 他是记得秦淮渝说过让他睡床,但他没答应,难道昨晚他又闹了? 卿啾怀疑人生,这种事发生的太多,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秦淮渝每晚趁他睡着后就偷偷把他往床上搬。 卿啾本想去找弹幕求证,结果一抬头,弹幕正在鬼哭狼嚎。 【啊啊啊!渣男怎么又来了?求别搞!】 【退退退!别来打扰我们亲亲热热小情侣!】 【这次渣男哥好像是抱着必得小宝归的心来的,小宝以前因为救命之恩对渣男那么纵容,这次会不会心软啊?】 弹幕像天塌了一样拼命刷屏,泪撒啵啵间。 卿啾蹙眉,不懂弹幕为什么又提到裴璟,他明明早就把裴璟拉黑了。 抓着头发打开手机。 指尖下滑,卿啾看到来自半小时前的最新消息。 【陌生人:我来秦家接你了。】 第66章 这是你要的不是吗 不是拉黑了吗? 卿啾蹙眉,找到黑名单,点进去一看。 ——的确是拉黑了没错。 不过裴璟有他的号码,弄个小号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48章 卿啾很头疼。 握着手机,头疼到一半,一道目光幽幽落下。 卿啾放下手机。 四目相对,空气骤静。 秦淮渝不知何时苏醒,单手撑着床,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看什么?” 不悦的语气。 卿啾移开目光,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背后藏,有种出轨被抓包的错觉。 但转念一想,不对。 秦淮渝都还没和他告白,他也没答应,这是在发哪门子的威? 卿啾正茫然着,此时一条弹幕飘过。 【不愧是反派哥,没有正宫的身份,但已然有正宫的地位。就打小三,就打小三。】 噗嗤。 卿啾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状,秦淮渝眯着眸,气压越发低沉。 “对面那个人是谁?是很让你开心的人?” 一招连问。 卿啾被问蒙,还未回答。 秦淮渝俯身。 看着来信人的消息,秦淮渝静默片刻,忽地抬头看他。 “你要走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弹幕带偏了。 卿啾听着秦淮渝的话,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你要抛弃我了吗?” 恍惚间,卿啾在秦淮渝头顶,看见耷拉下的犬类耳朵。 卿啾摇头。 “裴璟要来接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秦淮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看着他,锲而不舍地继续问: “你会跟他走吗?会吗?” 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卿啾摇头。 “裴璟来接我的话,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毕竟很麻烦。 学校那事,大概和裴璟有关系,他不想和裴璟牵扯太多。 秦淮渝安静下来。 卿啾正发愁该怎么办,秦淮渝冷不丁地开口。 “利用我。” 神色淡漠,语气平静。 边说,边靠近,清冷昳丽的精致眉眼在卿啾面前放大。 “你现在终于讨厌了那个人,要远离他了是吗?” 卿啾僵硬地点头。 秦淮渝薄唇上扬,冷淡漂亮的脸上,露出堪称灿烂的笑容。 “我帮你,好不好?” 指尖摩挲脸颊。 “像那天在你家一样,你亲亲我,告诉别人我是你的。” 薄而浅的气息萦绕。 少年在他耳畔。 “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想靠近你。” …… 凌晨六点。 卿啾坐上车,侧身,与秦淮渝面面相觑。 张叔还没醒…… 那个年纪,叫人加班,有点像虐待老人。 卿啾垂着眸,开始整理现状。 裴璟被保安拦在几公里外,秦淮渝会开车带他去找裴璟做个了断,而在那之前…… 他们要做伪证。 能骗过裴璟,让裴璟完全相信他和秦淮渝在一起,因为惧怕权势远离他的伪证。 秦淮渝靠近他,语气自然。 “亲亲。” 卿啾偏过身,手忙脚乱,拿出一支口红。 弹幕在狼叫,恨不得他们法式湿吻,卿啾却因为弹幕的视煎愈发羞于亲密接触。 “不用真亲,弄个假的就行。” 秦淮渝哦了一声。 没卿啾想的失落,接过口红,自然地向他靠近。 少年的手修长冷白,指尖微凉漂亮。 卿啾的下唇被按住。 近乎挑逗的,那只漂亮的手摩挲着他的下唇,将口红的颜色一点点染上去。 卿啾耳尖发烫,本能地握住秦淮渝的手腕,想阻止秦淮渝乱来。 秦淮渝淡定地将他的手拿开,语气自然。 “这是你要的不是吗?” 指尖划开唇线,微微用力,尖端沾着一点水色。 “弄得深些,才更逼真,对吗?” 卿啾一时哑然。 他稀里糊涂,既觉得秦淮渝的话很有道理,又觉得秦淮渝的话很没道理。 嘴巴被迫张开。 口周的一圈,都被染了圈淡定红色,连口水都有些收不住。 卿啾含着舌尖,微喘着气,捂着被弄肿的嘴巴。 ——秦淮渝说,这样更显得逼真。 卿啾想找弹幕求证。 但奇怪的,明明连吻都没有接,可弹幕被封了。 来不及多想。 秦淮渝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腕间凸起的那块骨头,轻声催他: “到你了。” 卿啾终于回神。 他看着秦淮渝,指尖点着一点胭色,小心翼翼地靠近。 结果秦淮渝扶着他的手一松。 卿啾身体失去平衡,跌下去,撞在少年锁骨上。 第67章 完全在挑衅的笑容 路边,裴璟叼着烟,眼下青黑明显。 憔悴至极。 他从出发前就开始联系卿啾,却发现自己大号被拉黑,只能借家里佣人的小号联系。 但快一小时过去,卿啾始终没有回复。 裴璟心情烦闷,许澄的话如同魔音般在耳畔回响,经久不散。 他自信了那么久,直到此刻,才真的生出一点惶恐。 卿啾真的会抛弃他,站在秦淮渝那边吗? 应该不会吧? 他们那么多年感情,卿啾之前对他冷淡也只是因为他态度不好,只要他愿意服软…… 半路插入这段关系的秦淮渝,又怎么比得上从小青梅竹马的他呢? 裴璟如此给自己洗脑。 可越想,他越觉得不安,被拉黑的联系方式和彻夜不归的卿啾。 都让他的一切自我安慰,像个笑话。 第十根烟燃尽。 裴璟烦躁地按灭烟头,正要不管不顾闯进秦家。 不远处刹停的纯黑汽车上。 车门打开,卿啾牵着害他丢脸的罪魁祸首走下来。 目光落下,裴璟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他不傻。 一眼就看到卿啾被遮住的脖颈,和微肿的嘴唇。 裴璟大脑一片空白。 昨天夜里…… 卿啾到底都做了什么? 毕竟相处多年,裴璟对卿啾再了解不过。 阴暗木讷,却又胆小保守,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的人…… 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陪秦淮渝做那种事? 是秦淮渝…… 一定是秦淮渝哄骗了他! 裴璟咬紧牙关,阴沉着脸,快步冲过去。 …… 昨天刚下过雨。 地面有些湿,空气又潮又冷。 卿啾推开车门。 一边往下面走,一边忧心忡忡地看车内的秦淮渝。 穿得太薄了。 会着凉吗? 卿啾下意识地靠近,想把少年敞开的大衣扣好。 但临靠近时,看到秦淮渝颈侧的红痕,卿啾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个不小心,假戏真做,秦淮渝低眸摩挲着颈侧的咬痕一言不发。 卿啾摸着口袋,里面有一枚创可贴,他说了要给秦淮渝贴着,可秦淮渝没要。 卿啾打算再劝劝。 但就在这时—— “卿啾!” 晨雾中,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裴璟快速靠近。 他看着车前的卿啾,心里有一万个疑问要问。 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拉黑他,为什么要背叛他…… 可卿啾听到声音侧身的刹那,车厢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暴露出来。 少年墨发细碎,肤色冷白。 气质禁欲清冷。 正握着卿啾的手,漫不经心地侧身看他。 四目相对,凤眸慵懒地抬起。 颈侧吻痕刺目。 裴璟脚步一顿,停在原地,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 卿啾看不到,可从他的视角,一切一清二楚。 秦淮渝握着卿啾的手。 垂着眸,冷淡漂亮的脸面无表情,拇指却按住少年的手背轻轻摩挲。 暧昧感滋生。 裴璟虎口发麻,僵在原地,被这一幕刺激得快要喘不过气时。 秦淮渝终于抬眸。 四目相对,凤眸微弯,冲他露出一个完全就是在挑衅的笑容。 第68章 男人是下半身动物 视线落下的瞬间,裴璟愣在原地。 近乎颤抖地问: “你们背着我、到底……” 做到了哪一步? 裴璟想掐着卿啾的肩膀,发疯地质问对方。 为什么要出轨? 为什么要背叛? 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喜欢他吗? 但在话说出口前,裴璟又突然没了声音。 他没资格质问。 彻夜未归的人。 被拉黑的联系方式。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传递一个事实。 ——卿啾不爱他了。 第49章 那个自幼跟在他身后,如影子般如影随形,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少年。 在某一刻,从他的身边悄然离开。 裴璟握紧拳头,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身体不好。 每次生了病,或情绪上头,都会喘不过气。 之前一直是卿啾带着药,时刻关心他的状态。 但现在。 在他眼尾赤红,身体摇摇欲坠的情况下,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情况下。 卿啾眼里依旧只有秦淮渝。 他其实以前是对什么事都很淡薄的人,却对秦淮渝独一份的在乎,连卿啾自己都没感觉到。 “怎么出来了?” 卿啾一边说,一边顺手将门虚掩。 “你穿得薄,让你多穿点也不听,着凉了怎么办?” 卿啾碎碎念。 一边说,一边试着把大衣合上。 全程都没有看裴璟一眼。 秦淮渝单手撑着下颚,漫不经心地看向车外。 路边,男人脸色铁青。 秦淮渝唇角上扬。 在卿啾低着头,蹙着眉,棘手于怎么把秦淮渝的衣服穿好时。 腰间一沉。 总是沉默寡言的人抬手,不由分说地环住他的腰。 “好冷。” 秦淮渝说着,默默将脑袋贴在他腰间,过分矫揉造作的姿态。 卿啾却丝毫未觉,反而越发担忧。 “真那么冷吗?” 卿啾:“要不先回家?” 秦淮渝摇头。 半晌,看着裴璟几乎咬碎牙齿的难堪模样,秦淮渝体贴道: “还是过去吧,那边有人在等你。” 卿啾恍然大悟。 他一拍脑门,总算想起这次来要做的事,于是转过神。 裴璟精神恍惚,卿啾一脸淡定。 “我们从来没正式交往过,现在我也有了喜欢的人,以后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言闭,卿啾转身要上车。 裴璟忍无可忍,怀着满腔怒意,直接冲了过去…… 但在他靠近秦淮渝前。 卿啾挡在车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蹙眉冷冷问: “你想干什么?” 裴璟惨白着脸,艰难地动了两下。 但没成功。 虽然是个家里蹲死宅,但卿啾洁身自好,没裴璟那么虚。 见裴璟来势汹汹,明显是冲着秦淮渝来的。 卿啾护犊子心态发作。 他拿出手机,想通知张叔他们过来。 但在电话拨通前。 他拉着裴璟的手被按下,眼前微微一暗,秦淮渝迈着长腿从车门中走出。 接着淡漠抬眸。 当着他的面,挥拳,打向裴璟的下颚骨。 卿啾懵了。 裴璟懵了。 秦淮渝此人,是秦家众人盖章过的病弱。 比豌豆公主更甚。 卿啾一直对秦淮渝小心翼翼。 说话不敢大声,牵手不敢用力,就连被亲都不敢反抗。 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体弱多病的秦家小少爷。 结果一个没看住,病弱的秦家小少爷一拳将裴璟揍翻,都没用什么力气。 卿啾站在一旁,茫然地围观。 然后低着头,思考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裴璟实在太虚。 直到头顶一沉。 少年单手环着他的腰,熟练的将下颚搭在他头顶。 举着那只刚打过人的手。 声音委屈。 “疼。” 环在腰间的手收紧,卿啾站着,听秦淮渝在他耳畔小声抱怨。 “那个人骨头好多。” 不舒服,硌手。 卿啾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这样。 少年肤色冷白,略显病态,连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此刻,曲起的指节泛着一点红。 被衬得惹眼。 卿啾捧着手,急得不像话。 “那怎么办?” 过了不知多久。 颈侧一沉,少年小幅度地侧身,一本正经道: “亲我。” 卿啾靠近。 他被秦淮渝感染的很成功,已经被同化,到了觉得亲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事的地步。 秦淮渝半垂着眸。 一边被亲,一边侧身,看地上的裴璟。 裴璟被打得半残。 一边愤怒,一边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正在这时。 秦淮渝看着他,薄唇微微上扬。 神色淡淡。 裴璟愣在原地,整个人当场凌乱。 他一直觉得秦淮渝不在乎卿啾。 说是喜欢。 但撑死了,也不过是对玩物的喜欢。 不能当真。 但此刻,少年垂眸看向他。 神色轻嘲。 那眼神,那肢体动作,那架势。 摆明了是在炫耀。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如果不是真心将对方当成宝物对待,是绝对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带出来炫耀的。 比如裴璟。 他纵使喜欢许澄,也不会带他出去交际,更不会用他炫耀。 因为许澄是私生子。 把一个私生子当宝,多少有点掉档次。 而现在。 秦家小少爷,眼高于顶的秦淮渝,却抱着在他看来还不如许澄的卿啾。 冲着他炫耀。 裴璟扯了扯裂开的唇角,起初很想笑。 笑秦淮渝愚蠢。 连他都看不上的人,却被秦淮渝捡走,小心翼翼地当宝贝对待。 但不知道为什么。 裴璟扯了半天嘴角,却死活都笑不出来。 真的是他看不上卿啾吗? 不是的。 最先被看不上,最先被抛弃的人…… 一直都是他。 裴璟抿了下唇,神色恍惚地抬头。 刺眼的一吻已经结束。 卿啾抬手挡着脸,耳尖红得滴血。 摆明了是在害羞。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秦淮渝身上,眼里只有秦淮渝的影子。 裴璟面皮抽动。 嘴角的裂口被牵扯,疼得让人想掉眼泪。 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真正刺痛的,是裴璟的心。 有没有可能…… 卿啾其实很好,毕竟只要喜欢,他就会全心全意的对待他喜欢的那个人。 只是曾经那个人是他。 而现在…… 那个人变成了秦淮渝。 裴璟一会儿嗤笑,一会儿惆怅。 像疯了。 但这一切,无人在乎。 不再理会裴璟。 卿啾给乖巧状的秦淮渝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回了秦家。 刚落地,还没休息一会儿,手腕被握住。 秦淮渝拉着他的手,从上到下,从指尖到手腕。 用湿巾仔细地擦了一遍。 卿啾一头雾水,却老实站好,配合地伸手。 但秦淮渝仍觉得不够。 薄唇抿成直线。 眼看着秦淮渝拿出消毒湿巾,准备再来第二遍。 卿啾连忙伸手制止。 “怎么了?” 卿啾看着自己,小声嘟囔道: “我很脏?” 秦淮渝摇头。 “那个人脏。” 或许是很讨厌裴璟,秦淮渝不说裴璟的名字。 只用“那个人”代替。 虽然不清楚裴璟到底是哪里得罪过秦淮渝。 但卿啾了解裴璟。 傲慢自大,没什么真本事,还很爱仗势欺人。 如果有错,肯定不会是秦淮渝。 他那么乖。 收回思绪,卿啾回过神时,两只手已经被仔细清洗一遍。 像碰了恶心的病菌。 秦淮渝给他擦了擦,又擦了擦自己。 生怕被沾上。 卿啾无奈,只是纵容。 等用光一盒消毒湿巾,秦淮渝才牵着他的手下车,沿着小道往前走。 按秦淮渝平时的习惯,卿啾以为他会直接回卧室。 秦淮渝像大型猫科动物。 讨厌人类,还不爱出门。 没必要的事要做时,一般都待在家里。 但这次,破天荒的,秦淮渝带他在秦家的后院散起了步。 秦家真的很大,佣人真的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卿啾每走几步。 都能看到停下工作,捂着嘴一脸震惊的佣人。 佣人们一边震惊,一边行注目礼。 卿啾被盯得头皮发麻。 就这么无头苍蝇般的走了半天后,卿啾才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 秦淮渝没系扣子,大衣上,露出的脖颈修长冷白。 颈侧红痕刺目。 卿啾脚步一顿,当机立断地看把围巾绕了上去。 “怎么不系扣子?” 卿啾头疼。 “本来穿得就少,想散心也该等换完衣服再散啊。” 第50章 秦淮渝没躲,俯下身,配合地被带上围巾。 安静了一会儿。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围巾,轻轻嗅了嗅。 卿啾很奇怪。 “不舒服吗?还是有味道?” 在yes or no之间,秦淮渝选了or。 “为什么给我系围巾?要送给我吗?” 虽然已经相处了很久,但此时此刻,卿啾还是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 左右不过是条围巾。 不贵。 “你不嫌它便宜的话。” 秦淮渝垂着眸。 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只露出发下浅淡潋滟的凤眸。 没头没尾地问: “可以随便用吗?” 卿啾点头。 似乎是很开心,秦淮渝俯下身,碰了碰他的额头。 轻声道: “谢谢。” 卿啾低下头,有些耳热,突然想吹着冷风多逛个两圈。 但裹上围巾后,秦淮渝突然不想再继续散步了。 两人就这样原路折返。 回到卧室,气温变得温暖,卿啾解衣服时。 手机响了。 【秦惢】:【你和淮渝……是那种关系吗?】 【秦惢】:【佣人说……】 消息瞬间出现,又瞬间被撤回。 卿啾还没看到。 屏幕上又发了数条消息,顶下撤回的提醒。 【秦惢:明天是淮渝外公的生日。】 【秦惢:淮渝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了。】 【秦惢: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带淮渝来一趟。】 最底下的照片是生日宴的地址。 秦夫人小心翼翼。 像是很怕他拒绝,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忐忑。 卿啾自然不会不礼貌。 但在回答前,他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问: “生日宴,要去吗?” 秦淮渝垂着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问: “你会去?” 卿啾点头,秦淮渝也点头。 并不排斥。 卿啾松了口气,刚回了个好字,却在下一秒见秦淮渝将围巾叠好。 自顾自地走下楼。 要去哪? 卿啾觉得好奇,尾随过去,见秦淮渝走进一间…… 暗室? 秦家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卿啾一头雾水。 因站得太久,秦淮渝出来时,两人正好打了照面。 出乎意料,秦淮渝并没有被发现秘密的慌乱。 慢吞吞地道: “那个房间,你不可以进。” 卿啾原本没多想。 但秦淮渝这么一说,他反而好奇起来。 “为什么?” 少年垂着眸,兀自思索良久。 才道: “你会害怕。” 卿啾“哦”了一声,乖乖点头应好。 他好奇心不重。 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在心里筹划明天去参加生日宴的准备。 …… 另一边,卿家内。 裴璟面色阴沉。 他面对镜子,已经用冰袋敷脸,但半边脸还是肿得像猪头。 牙松了些,嘴里血味很浓,而卿啾就是扔下这样的他不管跟着秦淮渝跑了。 裴璟气恼不已。 偏偏这时,许澄发来消息。 提到他最讨厌的人。 【秦家老爷子明天生日,秦淮渝也会过去。】 裴璟一看就烦。 他关掉手机,侧过身想休息,但屏幕亮个不停。 裴璟啧了一声,烦躁的打开手机。 接着动作一顿。 【许澄】:【阿璟,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啾啾的。】 【许澄】:【而且啾啾和我说过,他也是在乎你的。】 【许澄】:【秦家人眼高于顶,不会真的接纳啾啾,我们必须帮啾啾脱离苦海。】 裴璟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你不介意吗?】 【明明之前我和卿啾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吃醋。】 许澄很快回复。 【我爱你,爱可抵御万难,我甚至不介意去和其他人共享你。】 【只要……你能开心。】 许澄说得情真意切。 可这么扯的话,正常人都不会信。 但裴璟信了。 他本就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配谁都绰绰有余。 谁跟他睡了都会死心塌地。 许澄这么一通告白,顺利将裴璟迷得找不着北。 【你说该怎么办?】 裴璟秒回消息,态度迫切。 另一边,酒店内,许澄靠在黑皮体育生的背上。 脖颈斑斑点点。 一边勾唇,一边在屏幕上敲下文字。 【你帮个忙,替我搞到秦家生日宴的邀请函。】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我去勾引秦淮渝,让秦淮渝上我的床。再拍照,设计让他看见。】 【等看清秦淮渝的真面目,你还愁他不会回到我们的身边吗?】 第69章 比我还重要吗 裴璟有些意动。 但很快,他又犹豫起来。 【那你呢?】 【为什么非要你去?不能换别人?】 见裴璟起了疑心,许澄连忙解释。 【别人都靠不住。】 许澄忧心忡忡。 【你知道,秦家家大业大,耳目甚多。】 【如果别人去被发现……】 【还不如干脆让我来,免得露出马脚。】 裴璟久久不曾回复。 许澄咬紧牙关,干脆下了一剂猛药。 【阿璟,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就算秦淮渝想对我乱来,我也不会答应的!】 看到这句话,裴璟眸光微动。 脸上颓废不再。 秦淮渝是天之骄子,家世相貌样样都比他出挑。 就连卿啾也喜欢他。 裴璟比什么输什么,被打击的怀疑人生。 以至于现在许澄随意一句敷衍。 就成了裴璟迫不及待抓住的救命稻草。 卿啾喜欢秦淮渝。 那是他蠢。 是他贪财好色,是他爱慕虚荣。 不像小澄。 善解人意不说,还对他死心塌地。 裴璟鼻尖一酸。 敲下一行字。 【小澄,你辛苦了。】 发完消息,被打得半瘫,连动一下都困难的裴璟。 开始满世界给人当孙子。 只为求来一张参加秦家宴会的邀请函。 …… 另一边,酒店内。 许澄眯着眼,纤细指尖夹烟,陶醉地吞云吐雾。 在许澄对面,黑皮体育生抬着他的腿,额头沁着细汗。 许澄神色陶醉。 他厌恶裴璟,对裴璟,他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喜欢。 酒囊饭袋,绣花枕头一包草。 他最初接近裴璟,一是因为对卿啾的天生排斥,二是因为纸团的提示。 许澄从很小的时候,就能看见带着字的纸团,纸团上的信息会指引他一路顺风顺水的生活。 卿家继承人,是个跟着继兄跑的舔狗。 讨厌他,想夺走他的一切,拿下裴璟就好。 原本一切顺利,偏偏半路出了差池。 卿啾那个蠢货突然开窍,丢下了裴璟,还扭头傍上了秦家。 至此,裴璟在许澄心中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裴璟年纪轻但玩得花。 虚得不行。 以至于每次和裴璟演完戏,许澄总还要找点别的乐子。 比如眼前的黑皮体育生。 等一轮结束,许澄按灭烟蒂,指尖抵着男人胸口。 嗓音娇嗔软嗲。 “喜欢吗?” 男人酡红着脸点头。 许澄背靠着枕头,又点了一支烟。 神色得意。 秦家小少爷,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却从未传出过恋爱绯闻,想来应该是家族保护的太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连卿啾那种没一点心机的蘑菇都能顺利上位…… 那他更不是问题。 毕竟只要上了他床的人,没有一个不流连忘返。 想着,许澄拿起身旁的瓶子。 粉色的玻璃瓶。 透明的液体在瓶内流淌,折射出桃色暧昧的色彩。 许澄微微勾唇。 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 秦家,别墅内。 卿啾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眼尾,没来由的有点恶寒。 放下手机后,卿啾看向窗外,有些恍惚。 他比较像田鼠。 习惯待在阴暗的,只有自己知道,别人进不来的巢穴。 但奇怪的是,这样的他偏偏总被秦淮渝带着走,都快把这住成自己家了。 卿啾摸着下巴,寻思着,要不要干脆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打包来一份时。 第51章 头顶一沉。 “在想什么?” 少年将他勾进怀里,下颚抵着他的头顶。 嗓音又轻又闷。 卿啾如实道: “明天是你们家的生日宴,我怕做错事。” 秦老爷子的生日宴……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枭雄,按理说,如果不是因为秦惢主动邀请,他这种小辈是没资格见对方的,也算是沾了秦淮渝的光。 秦淮渝掀了掀眼皮。 神色不解。 “生日宴?那种东西有我重要吗?” 身体被抱紧。 卿啾很无奈。 他动了动,把脑袋抬了起来。 神色好奇。 “这种宴会你平时都不参加的吗?” 秦淮渝垂眸,神色恹恹。 “没意思。” 他性格散漫,公主脾气,极度任性。 不管多重要的事。 只要觉得没意思,就不会多看一眼。 卿啾摸不着头脑。 “那为什么这次要去?” 秦淮渝微微蹙眉,像是很不解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要陪你。” 秦淮渝道:“宴会人那么多,你容易被捡走。” 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秦淮渝语气不悦。 “如果捡走了,就不会还回来了。” 卿啾有些想笑。 秦淮渝一向这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脑回路。 “我没那么特别。” 卿啾解释: “哪怕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人偷。” 秦淮渝并不赞同。 “怎么会?你太好,所以总是被别人觊觎。” 第70章 秦淮渝?林黛渝。 少年长睫低垂。 略浅的剪影下,潋滟漂亮的凤眸神色专注。 四目相对,卿啾抿着唇,心跳声漏了一拍。 抛开奇怪的脑回路,过分薄凉的态度,以及任性的脾气…… 秦淮渝的确有一张漂亮的脸。 肤色冷白,墨发漆黑,精致鼻梁。 微抿的薄唇淡色漂亮,清冷淡漠。 总之就是好看。 连带着指节和踝骨,都像被精心雕琢过。 卿啾视线定格,在对面短暂停留了片刻,又在被发现前快速收回。 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卿啾自认为看得隐蔽。 但没一会儿,手腕被按住,他被困住。 卿啾一脸懵逼。 半晌,他抬头,怔忪不解地看向对面。 下一秒。 秦淮渝靠近,鼻尖几乎贴着他,冷淡漂亮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神色平静。 脖颈微倾,吐息落下。 卿啾下意识地闪避。 秦淮渝却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挡住眼睛的手拿开。 “为什么不看我?” 秦淮渝问他。 “刚刚不是还看得很高兴吗?” 不解的语气。 卿啾还没回答,少年便垂着眸,有些可怜地继续。 “是觉得我不好看,不想看我了吗?” 略显幽怨的语气。 像林黛玉。 卿啾心脏一软,突然没了脾气。 指尖悬在半空。 卿啾纠结良久,嗓音无奈。 “没有。” 秦淮渝从善如流地开口。 “那今晚一起睡,别睡沙发了。” 搬来搬去很麻烦。 卿啾:“……” 秦淮渝:“不可以吗?” 卿啾:“可以……” 稀里糊涂的,卿啾又一次被拐上床,秦淮渝从善如流地将他勾进怀里。 卿啾原本喜欢独处。 但现在,像习惯了一样,他在秦淮渝怀中也能安然入睡。 明天还要参加宴会,不能太耽搁时间。 另外,因为是长辈的生日宴。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几乎整个秦家的成员都会参加,卿啾有种要见小学鸡被叫家长的紧张感。 但就是在这种极端紧张的情况下,被秦淮渝抱着,卿啾还是很快睡着了。 他闭上眼的同时,黑暗中,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一本正经地袭向他的领口。 …… 次日,卿啾睡醒时,秦淮渝已经离开。 领口大敞着,有点痒。 最近他睡着时总是作怪,爱蹬被子扯衣服,也不知道秦淮渝是怎么忍得了的。 卿啾顺势脱了睡衣。 一边刷牙洗漱,一边习惯性地看弹幕。 【为什么……要关那么久……(气若游丝)】 【呜呜呜,那可是一整天!整整一天没更新!】 【为什么关这么久?难不成反派和小宝昨天一直在贴贴?】 弹幕出现短暂的空白。 接着,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 哀嚎声不再。 弹幕兴高采烈,热火朝天的分享起资源。 跟过年了一样。 卿啾原本还很有兴致的跟着弹幕一起看,但看到一半,几个关键词映入他的视野。 【深夜.反派爬床.美色勾引】 这什么?gv小链接吗?好不正经的弹幕。 卿啾耳尖通红,移开视线。 卿啾其实起晚了。 闹钟没响,秦淮渝没也叫他,卿啾要一边刷牙一边换衣服。 忙得焦头烂额时,颈间一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为他系上领带。 卿啾看秦淮渝。 秦淮渝收回手,自然地转移话题。 慢悠悠地问: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要现在过去吗?” 卿啾看了眼时间。 九点的宴会,他八点起。 一通折腾后,八点三十五,只剩不到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卿啾顾不上质问。 一边联系司机,一边牵着秦淮渝的手往楼下赶。 坐上车的瞬间,卿啾靠着座位,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 屏幕亮起。 许澄发来消息,一张生日宴的邀请函。 第71章 裴璟被绿 卿啾没在意。 他关掉手机,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 刚想休息。 下一秒,屏幕震动起来。 【许澄】:【秦家宴会的邀请函,你没有吧?】 【许澄】:【也是。】 【许澄】:【一个卖屁股上位的东西,哪敢在人家家里人面前晃啊?】 【许澄】:【要不要求我?】 【许澄】:【要是我心情好,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的带你一起参加。】 卿啾面无表情地看向手机。 半晌,他扶额,在心中暗道失策。 该死。 他怎么就只拉黑了裴璟?没拉黑许澄呢? 都怪许澄存在感太低。 卿啾叹气,点开列表,干脆利落地划入黑名单。 …… 另一边,宴会上。 许澄神色得意。 他发送消息,原本就是想向卿啾炫耀。 毕竟在他看来。 秦家高门大户,家规森严,是绝对不可能容许未来继承人喜欢男人的。 卿啾又是个不会抗争的软包子。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许澄原本还在观察,但等了半天卿啾也没有过来。 要知道,这种比较重要的场合,小门小户的人都该早到些才对。 在许澄的妄想世界,卿啾这会儿大概正蹲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被子暗自垂泪。 看到他的消息,大概会无能狂怒,充当他取乐的点子。 可许澄等啊等。 左等右等,对面始终一点反应没有。 许澄好奇地发了条消息。 “叮——” 屏幕上,鲜红的感叹号亮起。 【卿啾拉黑了他】 意识到这点,许澄瞬间面目扭曲,死死攥紧手机。 卿啾?!!他怎么敢的! 许澄不死心,咬牙拿起手机,正要继续电话骚扰。 臀部微微一热。 男人肥厚的大掌,正不怀好意地摸向他。 许澄表情微僵。 想一把打开男人的咸猪手,又怕得罪了对方。 强忍下怒火后,许澄阴沉着脸,在心中把裴璟骂得狗血淋头。 都怪裴璟无能。 忙了整整一晚,都没求到正式的邀请函。 不过裴璟狐朋狗友多,求爷爷告奶奶的忙了一晚上,有个大家族的旁支联系了他。 虽是大家族的人。 可带他进来的二世祖头脑空空,体型肥胖,是个典型的酒囊饭袋。 还男女不忌,从见面开始,就频频色眯眯地动手。 总暗示,说自己有钱,可以包养他。 但男人那张脸,说是猪精,但连猪都比他好看九成九! 许澄审美正常。 面对那张脸,光是忍住想吐的冲动就已经是极限,更别说委身。 收回思绪,感受着四周宾客嫌弃的打量。 第52章 许澄握紧拳头。 止不住地发抖。 也就是在这一刻,许澄才会庆幸还好卿啾没来。 如果卿啾来了…… 他可能会颜面扫地,彻底无法抬头看人。 但俗话说得好,想什么来什么。 念头落下的同时,原本喧嚣的宴会厅内,声音悄然静止了一瞬。 大门打开的刹那,所有宾客整齐划一,看向姗姗来迟的那人。 许澄心跳加速,紧张地握紧拳头。 世人皆知。 秦家小少爷,出了名的任性散漫。 只要他想去。 他可能会随机刷新在很多不知名的小宴会上。 但如果他不想去。 哪怕是家里老爷子的生日宴,都难见对方露脸。 但这次,早在宴会开始前,宾客就收到消息。 秦家老太爷明里暗里的暗示,说他家乖孙今天要来,让大家都多担待些。 许澄按捺着激动抬起头,看向身处人群焦点的清冷少年,神色是微微的恍然。 【秦淮渝】。 这个名字,伴随了他几乎整个校园时光,是他永远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出身优越,天之骄子。 和深陷淤泥的他不同,秦淮渝就是天上悬月,永远高不可攀。 但现在,许澄觉得月亮离他很近。 顾不上在乎身侧男人在被忽视后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许澄急不可耐地转过身,饱含期冀的向前跑去。 可下一秒。 大门彻底打开的同时,许澄看到了他此生绝对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 ——卿啾。 少年带着黑框眼镜,过长的刘海遮眼,气质灰扑扑的。 分明与这奢侈的宴会格格不入,却被万众瞩目的焦点护着,紧紧牵着手向前走。 质疑呢? 讥讽呢? 许澄为了参加这个宴会,借那个男人的邀请函进来,一路不知受了多少鄙夷轻蔑的目光。 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聚众讽刺他是卖屁股上位的鸭子。 那卿啾呢? 现在的卿啾不是和他一样吗? 许澄阴暗地希望卿啾出丑,但等了许久,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 和那些把他当玩物的胖男人不同。 秦淮渝护着卿啾,那份小心翼翼,瞎子都能看见。 宛若对待珍宝,不舍得让其受半点委屈。 宾客们忌惮秦家。 连带着,对秦淮渝在意的人也极致讨好。 许澄脸色苍白。 他咬紧下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大脑晕眩。 许澄不明白秦淮渝怎么真敢带卿啾过来,只能阴暗的祈祷,希望秦家人尽快发现异样,让卿啾颜面尽失。 可等了许久,他只看到秦家老太爷亲自过去,笑呵呵地握住卿啾的手。 说他是他宝贝乖孙唯一的好朋友。 也是秦家的座上宾。 那一刻,许澄的世界轰然崩塌。 身体摇摇欲坠。 许澄想不明白,为什么卿啾和自己受到的对待差别会那么大? 明明都是靠男人参加宴会…… 为什么卿啾就可以被所有人包容爱护?为什么他不行? 秦淮渝,一定是因为秦淮渝…… 许澄恍惚地想。 如果他能和卿啾一样,被秦淮渝这样的存在庇护偏爱。 那他是不是就能和卿啾一样。 获得所有人的尊重,摆脱现在的一切,做那个万人艳羡的人? 年少时的爱慕。 被讥讽后的屈辱。 对财权和体面的憧憬…… 无数情绪交织,织就了许澄对秦淮渝的无限渴望。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 以至于相隔数米,卿啾依旧被盯得不自在。 打了个喷嚏后。 卿啾悄悄侧身,看到了角落的许澄。 和许澄旁边猪头一样的男人。 视线下移,卿啾看到男人放在许澄腰间的手。 眼里满是困惑。 什么情况?裴璟被绿?许澄换男朋友了? 虽然裴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至少人模狗样。 可许澄的新男友,卿啾眯着眼看了半天。 愣是没看出对方是人是猪。 丑得很别致。 第72章 一饮而尽 卿啾觉得辣眼。 他匆匆转身。 盯着身侧的秦淮渝,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 目光太过专注。 少年垂着眸,略带不解地问: “怎么了?无聊吗?” 那架势,好像只要他说一个是字。 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带他走一样。 卿啾摇了摇头。 接着抬头,继续盯着那张脸看。 看了半天后。 卿啾没忍住,伸手轻触少年的眉眼。 由衷感慨道: “真好看啊……” 突然被夸,少年小幅度的歪着头。 似乎很茫然。 却还是俯下身,安静地将下颚搭在他掌心间。 神色认真。 “好看就多看看。” 他不介意。 卿啾觉得耳热,于是匆匆收回手。 压低声音道: “旁边有人,你小心点。” 秦家表面矜冷清贵的小少爷其实是个恋爱脑什么的…… 反差太大。 卿啾怕被别人看到,滋生风言风语。 秦淮渝明显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但见他在不安。 少年动作一顿,安静地拉开距离。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拉着他的手。 十指交握,不肯分离。 心跳声加速。 卿啾低着头,耳尖红得发烫。 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泄而出的隐秘爱意。 远比平时更加让人心动。 卿啾抿着唇,默默往秦淮渝那边靠了靠。 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暗示。 少年垂着眸,也往他那边靠了靠。 秦淮渝是晚辈。 这样的场合,一般不太需要秦淮渝出面应酬。 打完招呼后。 卿啾没了可做的事,蹲在角落塞点心。 点心很好吃。 只是参加宴会的来宾忙着谈生意,拉人脉。 很少有人在意。 卿啾觉得可惜,仓鼠般囤食。 至于秦淮渝? 少年俯下身,抢了口他的点心。 蹙着眉评价道: “难吃。” 卿啾嚼着糕点,还是很难理解秦淮渝的脑回路。 少年口味挑剔。 如弹幕所说那般,很少有爱吃的东西。 偏偏不管他吃什么。 秦淮渝都要凑过来,从他手里抢一口。 末了蹙着眉评价一句难吃。 奇奇怪怪。 卿啾并不讨厌,只是秦淮渝的胃不好。 怕吃出事。 卿啾吃掉最后一块糕点,准备带着人去楼上休息。 大概半小时前。 秦夫人发来消息,告诉他这里都是自家人。 可以随意些。 累了就去休息,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反正这是秦家。 卿啾没太客气。 他本就不喜欢和人社交,来参加宴会已经是极限。 该见的长辈都见了。 该说得话也都说了。 秦家人对秦淮渝愿意主动出门这件事很惊喜。 也已经满足。 至于剩下的,他们不会强求。 此外,秦淮渝明显觉得无聊。 少年眉梢微蹙。 牵着他的手,几乎靠在他身上。 明显是很想抱。 却又怕他生气,不爽地按捺。 卿啾没有多留。 他吃掉最后一块糕点,牵着少年的手。 准备去休息。 可没走几步,有人将他拦下。 是许澄。 因为要参加宴会,许澄终于没继续穿风寒套装。 少年穿着白西装。 定制的款式,收腰的设计。 衬得人纯白可怜。 像雨夜漂泊的破碎小白花。 纯洁无瑕。 当然,这个气氛达成的条件是…… 许澄身边没站着一头猪。 卿啾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许澄的男伴。 男人个子不高。 偏偏斤数十足,长宽高几乎等齐。 或许是因为礼服太紧。 男人一边擦汗,一边呼哧呼哧的喘气。 ——更像猪了。 见他在看,男人咧嘴一笑,点头哈腰道: “你好,我叫乔治。” 卿啾沉默片刻。 盯着眼前的男人,卿啾开始好奇。 不是说裴璟和许澄是主角攻受吗? 许澄为什么会和别的男人一起来参加宴会? 第53章 卿啾思考时。 屏幕上,弹幕欲言又止。 【就算是花场文,主角受这吃得也太猎奇了吧?】 【说好的腹黑心机浪子回头轻佻风流攻vs只走肾不走心腰软声甜人间小妖精受呢?】 【欺诈!简直是文案欺诈!】 【要不是为了磕反派和小宝,谁看这狗屎剧情啊?】 【就当是为了我的精神损失费,豹猫你们上个床,安慰我一下吧。】 花场文? 卿啾所在的世界并没有名为花场的软件。 但看弹幕的讨论。 所谓的花场,应该不是什么正经软件。 收回思绪,卿啾看向对面。 许澄带来的男伴搓着手。 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卿啾见过这个人。 裴璟的狐朋狗友之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二世祖。 最爱结交权贵。 卿啾蹙着眉,生怕秦淮渝被带坏。 在他想离开时。 一直默不作声地许澄忽然抬头,略带讨好的递来一杯酒水。 “啾啾,之前对你出言不逊是我的错。” 许澄低声下气。 “就当看在之前情义的份上,喝下这杯酒,原谅我好不好?” 卿啾没那么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澄早上才在消息里对着他冷嘲热讽。 怎么可能晚上就转性? 卿啾拉着秦淮渝的手,毫不犹豫地离开。 而另一边。 许澄明明被拒绝,却并不失落。 只是举着酒杯。 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 片刻后,套房内。 卿啾筋疲力尽。 连着忙碌一天,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正想休息。 客房门却突然被敲响,服务员送来了两碗汤盅。 说是秦夫人点的安神汤。 长辈的心意。 即便是卿啾,也知道不应该拒绝。 他想速战速决。 但端起汤盅的瞬间,头顶弹幕飘过。 【小宝!住手!】 【汤里有药!春天的药!】 【等等,就这么喝了不好吗?正好可以看豹猫……嘿嘿。】 【楼上的傻吗?这很明显是主角受故意设计啊!】 【要真喝了,反派指定节操不保……】 卿啾动作一顿。 回过神后,他果断放下汤盅。 “汤里有药!” 怕秦淮渝不信,卿啾补充道: “汤里被不懂事的新人放了助兴的药,刚刚有服务员联系我别乱动,你最好不要……” 卿啾一边要提醒,一边要提防弹幕发现异样。 忙得焦头烂额时。 听完他的话,原本对汤盅不感兴趣少年动作一顿。 半晌,秦淮渝垂眸。 看向汤盅。 接着,在卿啾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汤盅被一饮而尽。 第73章 小鸟小鸟小鸟 卿啾愣在原地。 弹幕一片空白。 卿啾慌张地问: “为什么喝?” 秦淮渝放下手中的汤盅,神色淡淡。 不等卿啾紧张。 秦淮渝拿过另一边的汤盅,继续一饮而尽。 末了,少年喉结滚动,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 慢悠悠地道: “渴了。” 卿啾捏着眉心,脑袋一阵晕眩。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但睁开眼,对面依旧放着两只空掉的汤盅。 不是梦。 卿啾后退一步,背靠着大门,默默向后探去。 指尖触碰门锁,卿啾想跑出去,找医生过来帮忙。 但门被锁得死紧。 开门要用房卡,卿啾只好看向秦淮渝。 好言商量道: “房卡给我,我去帮你找医生。” 少年薄唇紧抿。 长睫下,色泽偏浅的凤眸沁着水汽。 雾蒙蒙的。 药效开始发作,秦淮渝抬手,肆意将领口松开。 纽扣掉落在地。 咕噜噜地滚了几圈,随后在卿啾脚边停下。 卿啾咽了咽口水。 接着抬起头,不受控制地看向对面。 少年双手撑着床沿,领口松散,露出的冷白肌肤泛着薄红。 欲色泛滥。 卿啾眼神彻底乱了。 舔了下唇,他不受控制地在心里想。 怎么这么涩啊。 卿啾心跳加速,明明没喝药,却像喝了药般耳尖到脖颈红成一片。 暧昧感蒸腾。 握着门锁的手松开,卿啾逐渐放松戒备时。 秦淮渝抬起头。 冷白指节抬起,挑逗十足的勾了勾。 “小鸟。” 清冷好听的嗓音变得又沉又哑。 少年张开双臂。 薄唇上扬,笑得眉眼弯弯。 “过来。” 卿啾耳尖一热,出神地盯着那张漂亮的脸看。 今晚的秦淮渝有点奇怪。 ——怪可爱的。 卿啾捏着拳头,被这副无害的假象迷惑,一步步上前。 须臾,脚步顿住。 在距离只剩下最后半步时。 腰间一沉,秦淮渝按着他的腰,将他抱了个满怀。 卿啾一时不察。 失重地半跪在床上,跌入秦淮渝的怀中。 “小鸟。” 少年弯下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将侧脸贴在他的小腹软肉上。 低着头,用清冷低哑,略微含糊,像是在撒娇般的语气道: “留下来。” 卿啾脊背绷直,一时间不敢乱动。 他跌跪在床上。 膝盖抵着床沿,只能靠按着秦淮渝的肩勉强保持平衡。 偏偏秦淮渝不老实。 一边抱他,一边蹙着眉掀开衣摆,用脑袋贴着他的腰。 腰间触感炙热。 卿啾轻轻一颤,不受控制地弯了腰。 因为先天体弱的缘故,秦淮渝体温偏低,指尖划过手背时会留下一串微凉的触感。 但今天,肌肤温度升腾。 热得发烫。 清浅微凉的淡香中,炽热的气流落在腰窝。 惹得卿啾失神。 是因为药?还是他自己不正经? 卿啾乱想时。 空气间,若有若无的酒香散开。 气味呛辣。 卿啾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因为姿势原因。 半跪着的他垂眸,只能看到少年垂下的墨色碎发。 指尖僵硬良久,卿啾伸手,把秦淮渝的脸掰了过来。 依旧是清冷绝艳,精致好看,淡漠疏离的眉眼。 只是眼尾下垂。 凤眸微微眯着,碎发略显凌乱。 被摆正后不久。 秦淮渝不满般,蹙着眉将他抱得更紧。 嗓音很闷。 “小鸟,是我的。” 卿啾风中凌乱。 很怪,他感觉秦淮渝不像喝了药,更像喝了假酒。 另一边,弹幕同样茫然。 【什么情况?两碗药下去,小豹豹还没跑到小猫猫怀里吗?】 【不是,压枪也不带这么压的吧?】 【有没有可能……汤里其实没药?】 【不会吧?当时我们都看到主角受把没递出去的酒倒里面了吗?】 【按套路,里面包是药的啊!】 酒? 卿啾瞬间警觉。 心跳瞬间冷却。 卿啾走下床,将人扑倒在床上。 秦淮渝被推倒,墨发漆黑凌乱,随意的散在床上。 几缕碎发下,过分纤长的眼睫低垂,色泽偏浅的凤眸低敛。 显得无辜。 随着空气流动,未散的酒香越发明显。 卿啾怔忪时。 平日总是神色淡淡,疏冷矜贵的少年,却在此刻侧身含住他的指尖。 尾指被轻咬,秦淮渝掀起眼皮看向他,眼尾微红。 举止涩情。 卿啾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他单身至今。 哪怕恋爱,对相处的妄想也只限于接吻。 舌尖抵着指腹。 秦淮渝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眸光专注认真。 像是要将他扒个干净,整个吞下。 卿啾瞬间一颤。 回过神后,他下意识地将手抽回。 结果下一秒,姿势调转,被按在床上的人成了他。 “小鸟。” 秦淮渝嗓音低哑,像是在唤他。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冷白指尖抵着他的唇。 卿啾合上嘴,口中溢出呜咽的颤声。 “小鸟。” 少年唤着他的,娴熟地俯下身,轻轻蹭了蹭他。 醉酒的秦淮渝罕见的话多,而且总是笑着。 第54章 一边笑,一边低下头,黏黏糊糊地吻他的唇角。 很轻的吻声响起。 卿啾抬着下巴,几乎要无法呼吸。 秦淮渝明显醉得不轻,连他的名字都忘了,一个劲地叫他小鸟。 卿啾很头疼,他想说话,想说点什么安抚秦淮渝。 可秦淮渝先撑着床起来。 垂着眸,有些遗憾地问: “小鸟不喜欢?” 第74章 小鱼小鱼小鱼 卿啾没留意听,一边喘气,一边头疼。 他不知道许澄为什么要故意给秦淮渝喂酒。 但秦淮渝不能喝酒,虽然不会耍酒疯,却会在酒后变得黏人。 和清醒时两模两样。 毕竟不是秦家人,不了解别人家心肝肉的情况。 怕出事。 卿啾捡起手机,想给秦夫人发个消息。 结果下一秒。 手机被夺过,被从床头扔到床尾。 卿啾还没来得及绝望。 脸颊被捏住。 秦淮渝蹙眉,扬起的唇角瞬间压平。 “你是我的。” 少年语气严肃,一本正经道: “不能跟别人走,知道吗?” 古人云。 和醉鬼讲道理,是全世界最愚蠢的事。 卿啾安分地点头。 少年便放松下来,再次将他勾进怀里抱着。 卿啾安静如鸡。 但安静了还没一会儿,某人的公主脾气又犯了。 “你不干净了。” 秦淮渝面无表情道: “你被别人污染了,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了。” 卿啾一头雾水,原以为秦淮渝是在说醉话,结果低头一看。 少年盯着他的袖口,不悦地蹙眉。 卿啾恍然大悟。 打着道歉的名号,许澄刚刚拽着着他的手腕,想强行将他留下。 秦淮渝冷着脸,没说话。 原来秦淮渝当时其实是在不高兴吗? 怎么不直说?还有这有什么值得惦记的?秦淮渝洁癖居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吗? 卿啾叹了口气,准备脱外套哄醉鬼。 但还没脱到一半。 手腕被按住,秦淮渝一只手抱着他,非要用另一只手手把手地帮他脱衣服。 公主态度强硬。 卿啾没法动弹,只能找话题排解无聊。 “你讨厌许澄吗?” 醉酒的秦淮渝变得坦诚。 嗯一声,低着头,嗓音很闷。 “他一出现,你就总是在关心他。” 顿了顿,秦淮渝言简意赅地总结。 “不喜欢。” 卿啾不善言辞。 但面对醉鬼,想着说过的话第二天就会被忘记,卿啾话多起来。 “不是关心,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喜欢上许澄。” 反派喜欢上主角会有好下场吗? 好像是没有的,不过许澄像自带万人迷光环一样,卿啾遇到的人很少有不喜欢许澄的。 秦淮渝不解。 “为什么,我要喜欢别人?” 秦淮渝蹙眉。 “那个人喜欢的,不是看起来丑丑的人吗?” 像是想到了值得炫耀的事。 少年低下头,总是垂着,清冷淡漠的浅眸弯起。 心情很好。 “我好看,你喜欢。” 卿啾嗯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应和道: “对,我喜欢。” 话音落下的刹那,卿啾老脸一红。 气氛太过轻松。 害得他被鼓动,轻易说出了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 卿啾想装作无事发生。 但腰被勾住,秦淮渝揽着他的腰,将下颚搭在他肩上。 轻声催促道: “再说一遍。” 卿啾一愣,头顶冒出问号。 “不是说过了吗?” 少年垂眸,目光坦诚。 “爱听。” 喝醉的人大多难哄,但秦淮渝是个例外。 只是一句喜欢,少年便会被轻易安抚,安静的抱着他。 卿啾倍感无奈。 在弯起的凤眸认真地注视下,像复读机般,一直重复着喜欢。 …… 另一边,宴会上。 秦惢脸色苍白。 “你说什么?淮渝被人灌了酒?” 因为太过慌乱,秦惢脚步不稳,手中的酒杯跌落。 许澄为难地点头。 “我刚刚看啾啾进了电梯,手上端着酒……” 许澄点到即止。 一边说,一边偷看女人难看的脸色,不住地窃笑。 因为秦家人将消息守得死紧,所以极少有人知道。 ——秦家小少爷不能喝酒。 这很正常。 为了防止有人恶意陷害,某些家族会刻意隐瞒子女的隐疾,防止有人借机生事。 但许澄不是一般人,纸团告诉他秦淮渝的弱点,让他务必单独收拾掉秦淮渝。 可许澄偏不要。 他自视甚高,觉得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拿来一箭双雕实在可惜。 许澄含糊其辞,遮遮掩掩,明里暗里的暗示。 ——是卿啾想用酒灌倒秦淮渝,然后借机上位。 该说的都说完后,许澄暗含期待地抬头,以为会从秦夫人脸上看到厌恶的表情。 但并没有。 秦惢脸色苍白,却并不是厌恶。 而是慌乱。 许澄的肩膀被握住,秦惢紧张到声音发抖。 “你说什么?淮渝喝了酒?还和那孩子在一起?” 那孩子? 这般亲昵,像是将卿啾当做自家人对待的语气,令许澄分外不爽。 但考虑到秦惢的身份,许澄没有露出不满,只是安静地点头。 下一秒,许澄被松开。 秦惢站起身,顾不得宾客们诧异的眼神,一路向许澄口中的房间赶去。 ——秦淮渝不能喝酒。 不是因为过敏,或者是对酒中的物质反感。 而是在喝酒后,秦淮渝会生病,自闭倾向会加重。 他会将自己彻底封锁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不对任何事物产生反应。 之前被拐就是因为这个。 有心人不知从哪得知消息,在宴会的点心里放了酒。 等到病情发作,绑匪立刻出现,将她的小孩带走。 再次重逢时,秦淮渝的病情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将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惢放松下来。 她以为那个病已经被彻底治愈,不再对饮食过多把控。 某次醉酒后,秦淮渝也的确不再像之前那样陷入自己的世界,一动不动。 ——他开始找东西。 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般,满世界的找东西。 如果被制止。 秦淮渝会变得烦躁,呈现出攻击或自毁的倾向。 秦惢曾问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是秦家找不到的? 秦淮渝眸中荒芜。 过了许久。 他开口,一字一顿轻声道: “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不小心弄丢的,很重要的东西。 也就是在那一刻,秦惢终于反应过来,所谓的病一直没有被根治。 秦淮渝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某个目标。 将自己伪装成了正常人。 但一旦喝酒,执念被重置,他就又会恢复原样。 赶去阻止的路上,秦惢一边催钥匙,一边急得发疯。 【卿啾】。 那个孩子,是唯一被淮渝接纳,唯一能帮淮渝走出来的人。 身为母亲,秦惢不想拯救自己孩子唯一的希望被吓得不敢靠近秦家。 身为人,她也知道如果对方真的出了事,她将万死难逃其咎。 秦惢怀着几乎绝望的心情转动钥匙。 但开门的瞬间,没有失控的秦淮渝,受伤的没有卿家小孩。 有些凌乱的床上。 秦淮渝抱着卿家的小孩,神色平静,气场平和。 就像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宝物。 终于在那一刻回到他的身边。 第75章 反派包装的好吗? 秦惢一怔,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将门重新带上。 等关好门,秦惢低着头,由衷地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淮渝丢了什么。 但很明显,淮渝在刚刚找到了新的,更加重要的宝物。 秦惢神色柔和。 但很快,她走下楼梯,找到自己的秘书。 神色严肃。 “刚刚拉住我的是谁家宾客?有邀请函吗?” 秘书如实摇头,隐晦道: “应该是哪家二代的男伴吧?夫人您知道,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嗜好……” 秦惢冷淡道:“三天内,把那个人的资料交给我。” 能刚好知道醉酒的事,又刚好撞到她面前。 秦惢不是蠢人。 第55章 如此多巧合重叠,她自然不会看不到。 心思如此明显。 她不快点斩草除根,都对不起那人的算计。 …… 另一边,套房内。 卿啾昏昏欲睡。 他不记得自己念了多少遍喜欢,只知道自己念了很多遍。 多到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 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口中有些发干。 卿啾抿了抿唇,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想去床下喝水。 但还没爬到一半,脑袋撞到一堵人墙。 秦淮渝坐在床边。 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自己完好的手腕。 卿啾又困又渴,于是闭着眼,用脑袋蹭了蹭少年的宽肩。 想把人拱开。 可下一秒,他被压在床上。 秦淮渝低垂着眸,漆黑纤长的眼睫下,氤着薄雾的浅色凤眸看着他。 大脑瞬间清醒。 卿啾攥着衣摆,心情忐忑。 他以为秦淮渝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比如那个吻。 比如对方靠近他,对他亲昵的触碰。 但他等啊等。 等了许久,也没见秦淮渝有下一步动作。 僵持片刻后,秦淮渝收回手,抿着唇一声不吭地从大床上起身。 像是忘了刚刚自己做的事般。 秦淮渝站在门边,低头看了眼时间。 随后侧身看他。 “九点三十,是要回家,还是留在这休息?” 卿啾从床上爬了下来。 低头一看。 放在桌上的汤盅仍在,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起刚刚的事。 抬头,秦淮渝神色淡淡,一如既往。 矜冷清贵,疏冷凉薄。 但就在不久前,少年还环着他的腰,将侧脸贴在他小腹间。 哑声叫着他。 至于他? 他被气氛鼓动,被秦淮渝蛊惑,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喜欢。 说得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但冷静下来后,卿啾开始觉得自己幼稚的难堪。 他欲言又止,止而欲言。 小心翼翼地问: “我昨晚都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因为太过口渴。 卿啾唇瓣发白,嗓音略微沙哑。 秦淮渝低着头。 顺势“嗯?”了一声,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卿啾松了口气。 他抿着水杯里的水,不安地心绪因此平复。 但在整理好心情,准备搭电梯离开时,弹幕在他眼前飘过。 【笑死,反派包装的好吗?】 【怪不得剧情里没有反派醉酒的剧情线……】 【醉了酒还能把醉酒期间发生的事全部记住,这谁看得出他喝了酒?简直是诈骗!】 第76章 很好很坏很好 弹幕匆匆飘过,让卿啾的心里一咯噔。 脸上温度飙升。 卿啾猛地驻足,小心翼翼地试探。 “刚刚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卿啾心跳很快。 秦淮渝沉吟片刻,神色漫不经心。 一如既往。 “不记得,为什么要记得?我好像醉了。” 少年低眸看他,凤眸浅淡潋滟。 神色无辜。 卿啾被蛊得心神不宁,于是匆匆避开视线。 屏幕闪过,弹幕嗷嗷叫唤,直呼上当受骗。 还说秦淮渝是骗子。 演得那么好,演得那么真。 卿啾很不满。 骗子?怎么可能是骗子? 喝醉没记忆不很正常吗? 弹幕对他还不错,但对秦淮渝总是很小气。 卿啾默默牵住秦淮渝的手。 随后抬起头,当着弹幕的面,自证般地道: “我相信你什么都不记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秦淮渝垂着眸。 目不转睛地盯了他许久,久到卿啾怀疑自己说错了话时。 秦淮渝俯下身,亲了他一下。 今晚月色很好。 朦胧月光落下,在车内勾勒出鲜明的光影。 秦淮渝垂着眸。 半张脸笼罩在清冷月光中,半张脸浸透在浓稠夜色里。 明暗交错。 衬得少年神色疏离,清冷绝艳。 精致如画。 卿啾有些手痒,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冷不丁被揩了油,只是很想将这一幕拍下来。 可画中人忽地抬眸看他。 “如果我不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我很坏很坏呢?” 秦淮渝冷不丁地问: “如果我对你心怀不轨,如果我对你居心莫测呢?” 少年长睫低垂。 浅浅剪影落下,挡住眸光变换。 气场压抑沉冷。 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原本就过分好看的脸显得鬼魅。 弹幕惊呼。 【我艹!男鬼降世!】 卿啾一头雾水。 “不可能的,先回去吧。” 面由心生。 秦淮渝长得这么好看,能是什么坏人? 卿啾伸出手。 秦淮渝没有接话,握着他的手,将侧脸贴在他掌心间轻轻蹭了蹭。 卿啾盯着,没阻止,在发呆。 秦淮渝像多面混杂的复杂体。 纯良无害,神秘危险。 如此截然相反的两面,却总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搞得卿啾晕晕乎乎。 但至少,他能明确一点,秦淮渝对他似乎从未有过恶意。 这应该就够了。 收回思绪,卿啾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宴会已经结束…… 只剩他们两个没回去,卿啾原本还担心秦惢会担心,但聊天软件上没消息。 问了服务员,才知道秦惢确保他们安全后,留下张叔就走了。 卿啾联系上张叔,和秦淮渝一起到了秦家,拿上东西后准备离开。 张叔看一眼秦淮渝,问他要不要多留下几天。 卿啾摇头。 他连着在秦家住了好几天,已经够久了,另外…… 宴会的事,他总觉得有古怪。 要调查一下? 卿啾转身,准备离开时,一直一言不发地秦淮渝开口。 “你生气了吗?因为那天的事?” 卿啾困惑地回身。 天亮了,秦淮渝沐浴在阳光下,却给卿啾一种好似置身阴影中的错觉。 卿啾解释。 “那天服务员送来的汤里肯定有别的东西,我要去查一下。” 他耐心地解释。 秦淮渝不知是听还是没听,只是问他: “还回来吗?” 卿啾点头。 “不丢下我?” 卿啾觉得奇怪,但继续点头。 秦淮渝不再言语。 这次他站在光下,就只是站在光下,没了刚刚那种沉闷。 “早点回来?” 卿啾准备离开,秦淮渝从身后抱住他,轻声说。 卿啾要转过身,秦淮渝却已经松手,静静地看他。 脖子上没有绳子。 但此刻,秦淮渝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只能等他回家的小狗。 卿啾脚步一顿,突然也有些不想离开。 但家伙事还在卿家…… 卿啾没办法,一步三回头,走在路上还想着要不要干脆在秦家附近买套房算了。 但秦家地理位置很好,寸土寸金,可能很贵…… 正想着,人已经路过暗室。 暗室平平无奇 与墙体几乎没有缝隙,连卿啾都总是忽视。 上次看时没弹幕,也可能是被封了,导致卿啾对这里没什么好奇心。 但他在走过暗室的瞬间,原本因小情侣分居萎靡不振的弹幕小幅度地炸了一下。 情绪激动。 【啊!就是这里!】 第77章 暗室 【嘿嘿,藏着反派最大秘密的地方。】 【昨天才看了本暗室同人,香死我算了……】 【小宝会进去吗?按照正常进度,小宝要在甩了反派后才会解锁支线吧?】 秦淮渝的秘密? 秦淮渝会有秘密吗? 少年总是过分坦诚。 坦诚到卿啾总觉得对方没有任何隐瞒。 但刚刚秦淮渝也说了。 他不是很好的人,他是很坏的人。 所以或许呢? 卿啾脚步一顿,盯着暗室的门陷入纠结。 一方面,弹幕的话令他心生好奇。 另一方面…… 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实在不算礼貌。 卿啾犹豫时。 叮咚一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秦惢:这个人真是你的朋友吗?】 没头没尾的问话。 略带困惑的语气。 指尖点开消息的同时,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第56章 【秦惢:[图片]】 昏暗的走廊里,昨天送汤盅的服务员站着,对面是穿卫衣的低矮身影。 卿啾仔细去看。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大概认得出,这人应该是许澄。 【秦惢:服务员被买通,以我的名义给你们送了东西。】 【秦惢:经检测,汤盅里有酒,但淮渝不能喝酒。】 【秦惢:我们找到他时,他声称对面这个人是你的朋友,是受你指使这么做的。】 卿啾动作一顿。 半晌,他打下一行字。 【您信吗?】 卿啾握着手机,掌心满是冷汗。 不是因为心虚。 而是眼前的文字,他以前听到过很多次。 许澄爱玩爱闹。 每次出了什么事,总会故作受惊无辜的将锅推到他身上。 而别人总是会信。 毕竟许澄能说会道,还长着张欺骗性很强的脸。 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 在怀疑已经生出的情况下,再多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秦惢回得很快。 【为什么信?】 她道。 【你是唯一能靠近淮渝的人,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不管再贵,秦家都会给。】 【但你没有。】 到底是生意人,在商界起起伏伏多年。 如果连最基本的善恶都看不透。 她还不如当头猪。 紧绷的神经松懈,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开始发抖。 卿啾想。 不止秦淮渝是很好很好的人。 秦淮渝的家人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一向是个倒霉的人。 没遇到很好的家人,没遇到很好的朋友。 但现在,借着秦淮渝。 他见到了。 收回思绪,卿啾干脆利落地打下三个字。 【不认识。】 秦惢回了个ok的手势,随后很快下线。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卿啾收起手机,并不在意许澄的结局。 以许澄的性格。 会故意往汤里加酒,肯定不是出于什么好目的。 自作自受罢了。 卿啾抬起头,再度看向对面的暗室。 弹幕还在飘。 【宝会进去吗?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应该不会吧?】 【是啊,感觉小宝真见了里面的东西会被反派哥举动莫名其妙到跑走。】 卿啾原本是个好奇心淡薄的人,但此刻,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引诱一般。 卿啾走过去,站在暗室门前,伸手拉住门把手。 第78章 小偷 拽了一下,嘶,没拽动。 卿啾低眸去看。 暗室被上了锁,密码并不难解,但被专门用密码保护的东西对主人来说一般极为重要。 卿啾收回手。 好奇心仍在,只是,他现在不想破坏秦淮渝在意的东西。 …… 另一边,许家,许澄惴惴不安。 他咬着指甲,用被子蒙住脑袋,竭尽全力去安慰自己。 ‘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许澄的前半生,几乎在纸团提示的操控下生活,很少自己做决定。 难得自己做一次决定结果,一不小心,他捅了个大篓子出来。 许澄心慌不已。 这时,屋门被敲响,一道柔柔的女声传来。 “小澄,该吃饭了。” 许澄从惊惧中回神,松开被子,强装淡定。 “好的母亲。” 走出去,一个温柔甜美的女人,攥着手忧心忡忡。 “小澄你在房间里待了一天,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有事要记得告诉妈妈啊。” 许澄笑着点头。 “谢谢妈咪。” 可转身,远离了女人的视线,许澄又变得冷漠。 他是私生子,女人是许家主母,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不过……许澄三岁那年,在纸团的提示下救下那个女人。 此后,女人便把他当亲儿子对待,甚至比对亲儿子更好。 许澄走去楼下,角落里,一个弓着背的男生坐在那里。 个高,很瘦,气场阴沉。 许澄还没说话,许母先冲过去,狠狠在男生椅子上踹一脚。 “你这孩子!哥哥在这,怎么还不起来问好?” 男生终于抬头,狭长的眸,看许澄时的表情凶狠。 像一匹狼。 他是许舒,许澄的弟弟,许母的亲儿子。 “我才不要,这个小偷。” 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狠狠扇在男生脸上,顷刻间脸颊肿起。 许舒捂着脸颊,沉默不语。 见他这样,许母指着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澄他救过我!要不是因为小澄,我早就死在你手下了!” 许母年轻时落水。 许舒匆匆跑开,是许澄救了她,这让许母对许澄从原先的不喜变成偏爱。 至于许舒?因他的逃跑,母子间的感情渐渐淡了。 许舒眸光微闪,想解释。 可这时,又一次,许母态度尖锐地开口。 “还有,你抄袭小澄的作曲,要不是许家力保你,你早就从你那个心心念念的破节目退赛了!” 许舒猛地一下摔了筷子。 “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抄作曲!那是我多年前写给母亲你的!” 许母冷笑一声,并不信。 许舒推开桌子,低着头,快速离开餐厅。 待走远,许澄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 “妈咪,你别生小舒的气了,小舒只是年纪还小……我不生小舒的气,您也别生小舒的气好不好?” 许母欣慰地看着许澄。 虽然她的亲生儿子不争气,但还好,她有一个聪明乖巧的继子。 许母被气得血压升高,瞪了许舒在的方向一眼,被佣人搀扶着离开。 她一走,餐厅就只剩下许澄,和躲在走廊后面偷听的许舒。 许澄收敛笑意。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瞥了眼许舒,语调讥讽。 “你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大家更加同情我罢了。” 许舒默默攥紧拳头。 第79章 没有监控拍到 手背青筋蹦起,许舒很想一拳打在许澄脸上,打烂那张虚伪做作的脸。 可想到之前和许澄作对的下场,许舒动作一顿,眼里的光渐渐黯淡。 许澄担惊受怕的不安散了些,扬着唇,得意洋洋地撞开许舒的肩离开。 而许舒站在原地。 任凭被怎么羞辱,都一动不动,因为他明白…… 这个家,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 …… 许澄回了房间,翘着二郎腿,往脸上敷面膜。 许舒参加了一档节目,名叫《爱豆110》。 许澄知道,许舒上这个节目,就是为了出风头夺走许家人的注意力。 可许澄怎么会让许舒如愿呢? 他费尽心思布局,花了多年,好不容易俘获许家人的心。 又怎么会拱手让给他人? 许舒自己犯贱,他便趁比赛时暗中操控先后顺序,与许舒同台但比他早些时间唱了许舒的曲。 网民本就爱先入为主。 加上他提前准备了虚构文档,又在母亲节将作曲当做礼物发给许母,许母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身后。 亲妈打脸,网民纷纷倒戈。 一夜间,许舒从原本的音乐才子,沦落为人人喊打的老鼠小偷。 许澄对这一现象非常满意。 哼着小曲,窝在沙发里,看粉丝给他的留言。 【妹宝,期待你的新舞台,小偷必死!】 【心疼妹宝,被偷了东西却因为对方是弟弟不得不原谅。】 【呜呜呜,妹宝别难过,妈咪抱抱~】 许澄扬唇。 他在综艺里走的是万人迷团宠的“男妹妹”人设,加上他和编导关系好,对方会尽量将他可怜无辜的一面剪出来。 他妈粉很多,cp粉也不少,目前是那档综艺的人气top。 许澄沉浸在被万人喜爱的氛围中不可自拔。 可下一秒,叮的一声响,许澄收到一封律师函。 许澄表情一僵,点开一看,脸刷得一下白了。 ——那件事最终还是被秦家发现了。 秦惢名下的金牌律师出面,要他过去,配合调查那天下酒的事。 许澄咬着指甲,有些紧张,但看完个人社媒上的夸夸后他又释然了。 秦家又怎样?他现在正当红,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喷得秦家股市下跌。 许澄将律师函丢进信箱。 指尖在键盘上戳戳,将那封律师函发布在社媒上,附赠一段茶里茶气的文字。 【秦总爱子如命我能理解,可我只是个参加宴会的普通人,您连证据都没有又凭什么找人起诉我呢?】 第57章 点击发送,许澄看着底下飞速增长的转发量,松了口气。 想想觉得不够,许澄买了水军,将自己塑造成被权势压迫的无辜小白花。 当夜,【秦氏集团以权压人】这句话,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 卿家,卿啾坐在电脑前,眼下青灰。 纤白指尖跳跃。 屏幕幽幽莹光映在那张薄白颓丧,精致漂亮的脸上,显出几分宅味。 卿啾取下耳机,蹙眉。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夜未睡,欠了一堆人情拿到宴会当天附近所有监控副本。 可偏偏,没监控没拍到过许澄。 第80章 必死的配角吗 卿啾抵着太阳穴,取下眼镜,几缕乌黑漂亮的碎发翻上去。 底下浓雾色的眸子雾霭沉浮,格外好看。 弹幕在舔屏。 卿啾在思考。 异样从小时候发生,像是开了作弊器,许澄不管做什么坏事都不会被发现。 监控不是坏,就是刚好没拍到他。 卿啾为此事困扰多年,做了许多研究,最终在弹幕出现时恍然。 ——原来这就是主角光环。 正想着,屏幕亮起,一条热搜弹出来。 【惊!扒一扒那个被豪门盯上的可怜新星!鱼圈最后的白莲花。】 卿啾一向对娱乐圈的八卦不感兴趣。 但今天,或许是标题噱头太足,卿啾点了进去。 一看,呦,是老熟人。 里面洋洋洒洒,数以万字,描述许澄是如何如何的可怜。 甚至添油加醋,说是秦家董事看上许澄,许澄抵死不从,那些人恼羞成怒,才故意抵制他。 卿啾放下手机。 真的,他有些被恶心到了。 看上许澄? 假的编的? 卿啾自然不信,正巧这时,弹幕也看见他的屏幕。 【主角又在卖惨?不是吧?这个套路我都快看腻了。】 【秦家接下来应该会彻查此事,但苦于证据全部离奇失踪,主角最后会狠狠收割一波好感度后无罪释放。】 【可怜的秦夫人,普通玩家怎么和挂逼比?】 卿啾眸光微闪。 他静静看着弹幕吐槽,用眼镜布擦亮镜片,并推翻原来的猜测。 ——这个世界并非小说。 他更改剧情,弹幕不觉得震惊,只偶尔提及“又”“再次”之类的词汇。 卿啾敲击鼠标。 屏幕亮起,浮现出许多角色,这是一款美少女恋爱游戏。 不同选择,不同对话,会导向不同结局。 卿啾猜测,自己所在的世界对弹幕来说就是一场大型真人游戏,所以弹幕才不会对他ooc的举动有任何起疑。 因为游戏,本来就有很多支线结局。 不过… 这个世界有主角,一切的结局,都会绕着主角转。 卿啾若有所思。 须臾,等弹幕不再活跃,卿啾打开游戏。 他随意地玩着。 弹幕却并不随意,看着看着就唉声叹气起来。 【这种游戏多好?就算是主角,做错了事也会死亡。】 【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每次结局都是小宝死亡?剧情之力真就那么可怕吗?】 【往好处想想,这次豹猫认识的时间好歹早一点,能让咱们多捡两口糖。】 【刚刚那个游戏里是不是有个为配角报仇的反派?和咱们反派哥好像。】 【是啊,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豹豹都会在猫猫死后让主角付出代价。不过复仇完,豹豹一般也会殉情。】 弹幕唉声叹气。 随着文字一点点的弹出,卿啾的心情一点点变得沉重。 他原本想着。 哪怕他是游戏角色,但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或许依旧能够存活。 但原来,不管是哪一条支线。 他都是主角的背景板,是主角路上的垫脚石,必死的配角吗? 卿啾恍惚地看弹幕。 弹幕还在抱怨。 【好可惜,每次都给主角开挂开得那么明显,普通人哪里打得过挂逼?】 【呜呜呜,完蛋了,这次豹豹猫猫难得这么甜,我还没嗑够,豹猫还没确认关系把我生出来呢…】 【等下次吧,我们多看几遍,说不定能看到更甜的支线。】 第81章 虚拟游戏世界 弹幕熙熙攘攘。 哀伤了一会儿后,继续聚在一起分享同人文聊以慰藉。 但卿啾没了旁观的心思。 他已经确定。 “卿啾”是某个游戏里的角色,是命中注定的恶毒男配。 弹幕怜惜他的遭遇。 但再怜惜,他对弹幕来说依旧不是活生生的人。 这次,下次,重来…… 对于弹幕来说,他的世界可以无数次被毁掉重来。 但对卿啾来说。 眼前的世界就是以后的世界,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 他要确保“卿啾”在这个支线中安然存活。 另外… 老实说,卿啾并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秦淮渝会为他而死? 那样有家人,有家业,前途无量的人…… 会为他殉情? 有些不可思议,但看到弹幕飘过的瞬间,卿啾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真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淮渝对于卿啾而言,不再是所谓的“反派”,简单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在他心里有些分量的人。 卿啾给秦家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秦惢按着太阳穴,明显有些心脉不稳。 “啾啾?你也看见热搜了?” 卿啾嗯了一声。 秦惢深吸一口气,她见过蛮不讲理的,但还没见过许澄这种胡搅蛮缠的。 “这件事你不用参与,秦家会处理好一切。” 卿啾轻声问: “秦夫人,当天宴会四周的一切监控有拍到许澄交易的影子吗?” 秦惢卡壳了一下。 她早就派下属去调查这件事,卿啾这孩子心细是好事,不过这件事完全不用担心。 秦惢正要回答。 下一秒,侠士发来消息,秦惢面色凝重。 “你是说那么多监控,连一条拍到那个人的影像都没有,甚至连他收买服务员的聊天记录和录音都没有?” 下属回了个是,又补上一条更炸裂的消息。 “服务员在今天早上车祸身亡。” 物证没了,人证死了,他们都知道背后作祟的人是许澄。 可是… 没有证据,就算说出真相,也只会被当做无赖。 秦惢当了一辈子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此刻却微妙地和狗血短文里被恶毒女配栽赃却不说话的小白花女主共情。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证据,说了也没人信。 秦惢按按眉心。 “许家的私生子,只要断了许家的合作许家人就要压着他来乖乖道歉,不过……” 卿啾顺势接话。 “秦家最近和公家有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一旦许家鱼死网破,秦家的名誉便会大幅度受损。” 秦惢诧异于卿啾思考的这么周全。 “你说得没错,但他挑衅在先,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卿啾静静听着。 他知道,秦惢是为了他们好,但秦家绝不能参与这件事。 这个世界对于许澄有某种偏爱,如果秦家介入,事情闹得太大反而可能让许澄从中获利。 “伯母,您愿意信我吗?” 卿啾缓缓开口。 “如果您愿意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做 我将会给您一个绝对满意的答复。” 第82章 凤凰男绿茶弟 一天后,卿啾请假,从学校搭车来到一家很气派的公司前。 ——万鹏企业。 一家主攻娱乐业的公司,推出过许多综艺节目,《爱豆101》正是其公司推出的一款热门选秀综艺。 秦家家大业大,除了自家人主营的产业,手中还间接握有许多其他公司的股份。 而万鹏企业,就是秦家握有股份的公司之一。 不久前,秦惢一通电话,卿啾成了这档综艺的负责人。 卿啾扶了扶眼睛,迈开腿,正要进去。 两道人影出现。 其中一个很熟悉,是打扮娇俏的许澄,另一个陌生又熟悉…… 卿啾眯着眸,有些困惑地端详。 女生黑色圆框眼镜。 顶着头微卷的浅棕色短发,小圆脸,眼神晶亮。 有点像泰迪。 卿啾恍然,这是他的同校学妹,可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弹幕飘过。 【万淼?和小宝同校的隐瞒身份的大小姐?万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这个人是谁来着?我好像想起来了,她是不是某条剧情线里很出名的恋爱脑?】 第58章 【我记得万鹏家大小姐的未婚夫是个凤凰男,并且隐瞒了自己的性取向。】 【万鹏星娱就是个炮灰,存在的主要任务是让自家大小姐给凤凰男未婚夫当血包。 万淼会把自认为是好友的主角受介绍给未婚夫认识,但性取向不明的未婚夫会对主角受一见钟情去舔主角受,还直接拿万鹏家的资源供主角受吸血。】 【咦,是这个配角啊?我记得她最后是不是死得特别惨?】 很狗血的故事。 凤凰男图谋家产,为了男小三给白富美未婚妻下药。 那个白富美未婚妻是万淼。 她会被路人猥亵丢了清白,最后精神失常,跳楼自杀。 而她死后不久,她的父亲会因痛失独女大受打击而瘫痪,将家业交给逝去女儿的未婚夫打理。 结果是,万淼的父亲会因过量服用安眠药去世,偌大的家业会全部被凤凰男用来捧男小三。 也就是许澄。 了解完前因后果,卿啾抬眸,看向对面。 此时万淼还不知道她身后的许澄会为她带来什么。 正牢牢挡在许澄身前,像护小鸡的老母鸡。 “小澄。” 万淼侧身低语。 “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总欺负你的那个人?” 许澄弱弱点头,红着眼眶,又迅速摇头。 “不完全算是欺负……” 许澄嗓音讷讷,抬起头,强装坚强。 “我们其实是很好的朋友,啾啾只是太怕我抢走他的男朋友才会……” 许澄点到即止。 万淼拧眉,看卿啾的眼神更加厌恶。 “你来干什么?这里是综艺拍摄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万淼说着,打开手机按下“110”。 这是他们对付私生的常用手段,对付代拍也很好用,总有人怕留下案底。 万淼一边想,一边上下打量对面,心中暗自狐疑。 她说怎么那么眼熟。 原来是他啊,卿啾,学校丑男榜评选第一名。 这人总是阴沉沉的。 想想,的确像是那种爱而不得,觊觎别人男朋友的人。 万淼准备叫警察。 这时卿啾抬手,淡定地亮出代理执行的证明,以及和万淼父亲的聊天记录。 “今天开始,综艺流程由我接管。” 第83章 画蛇添足罢了 叫警察的手一顿,万淼不敢置信。 原本负责《爱豆101》这档综艺的人是她,她即将毕业,父亲专门批了一个项目让她练手。 此外,她的未婚夫,目前正在这档综艺里担任导演一职。 想起许澄之前说的悄悄话,万淼几乎是瞬间就戒备起来。 “父亲怎么会答应这种事?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想接近我未婚夫吧?” 卿啾无语。 弹幕无语。 【女生:别接近我男朋友。她的男友be like:河童jpg。】 【小宝有反派,反派那种颜值,看多了阈值都会被提高的好伐?】 【就是!谁稀罕外面的歪瓜裂枣!】 弹幕忿忿不平。 卿啾倒是淡定。 他扶了下眼镜,想起自己在学校一向风评不好,有人为了那点醋包了一碟饺子。 设了个什么丑男榜,而他是票选第一名。 卿啾很少在同学面前露脸。 很少去学校,只修必要的学分,模样性格在同学眼中几乎空白。 既是空白,就能随意涂抹。 有人说他满脸生疮,有人说他眼歪嘴斜,有人说他青面獠牙。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卿啾很少去学校,没有对那些流言蜚语做出解释,倒也不奇怪万淼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不过重要的不是万淼,卿啾开口: “不信?你可以看上面的公章,或者直接问你的父亲也行。” 面对这个直系学妹,卿啾的态度还是亲切的。 万淼咬牙,夺过文件,上下看了好几遍。 公章没错,父亲那边…… 万淼掏出手机,找出备注为“老爸”的联系人,撒娇抱怨公司来了个奇怪的人。 万父起初态度还是和蔼的。 “谁惹了我们家小公主?告诉老爸,老爸来帮你出气。” 万淼说出卿啾的名字。 万父脸色骤变,轻咳一声,只留下一句乖乖听话。 “那是秦氏派来的人,你知道的,老爸我欠你秦阿姨一个人情。” 万父轻易不允诺什么。 可他性格仗义,一旦允诺,就打死不会反悔。 万淼知道自己老爸的臭脾气。 得,这下没回旋的余地了。 万淼将文件扔回去,双手环胸,讲话并不客气。 “这里是万家的地盘,你要敢欺负许澄,当心我绝不饶你!” 万淼挥了挥拳头。 卿啾捡起文件,没说什么。 许澄捂嘴偷笑。 但他躲在万淼背后,万淼没看到,卿啾没戳破。 好玩的,还在后面。 …… 闹剧结束,万淼虽不爽,却还是在父亲的指使下与卿啾交接项目明细。 路上,几个陌生员工出现,四人一起扛着棺材似的集装箱。 万淼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那是什么?” 万淼伸手去拦。 卿啾挡在中间,向万淼解释。 “那是我做的道具,用来增加节目趣味性的,下次直播会用到。” 万淼嗤笑一声。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鲁班。” 低头,万淼拿出钥匙,打开紧锁的办公室大门。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费力气了,万鹏娱乐的综艺本身就足够有噱头。 多余的东西?画蛇添足罢了。” 第84章 何必 万淼的语气隐隐透出一股轻狂。 卿啾垂眸,并不意外。 大概十年前,在其他公司综艺还停留在繁琐的剪辑上时,万鹏星娱的董事。也就是万淼的父亲,脑洞大开的推出24小时真人直播秀。 全方位直播,让你能全面了解你喜欢的偶像究竟是怎样的人。 那年也被称为娱乐圈新纪元。 有人人设崩塌,有人破口大骂,但也有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展现出熠熠生辉的美好品质。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y姓男演员在参加那档节目后大红大紫,一路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帝。 因此,纵使有人设崩塌的风险,还是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签下合约。 但真人秀……就一定代表着真实吗? 卿啾垂下眸。 按弹幕的话来说,这场真人秀的漏洞,给许澄提供了不少便利。 偏偏,因为是24小时真人直播秀,根本没观众想到有人能造假。 万淼将东西递给卿啾。 临了,还是没忍住。 “你能不能别针对小澄?小澄胆小善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坏人。” 为了一个男人,何必呢? 万淼叹气。 卿啾反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维护许澄呢?” 万淼觉得奇怪。 “许澄的母亲被父亲抛弃,他在继母手下寄人篱下的讨生活,好可怜的。” 卿啾懂了。 少女中二期的骑士主义。 不过此时的万淼大概并不会想到,她的一时好心会成为滋养蛆虫将她蚕食的利器。 …… 卿啾在办公室待了大半天,主要是万淼故意拖他。 新一轮的真人秀即将开启…… 万淼怕他捣乱,故意拖延时间,不让他参与直播前的准备工作。 弹幕看出来了,卿啾也看出来了。 不过好戏要等直播开始。 卿啾不急,任由万淼夸张地演戏。 “哎呀!” 万淼演技拙劣地推翻桌上的水杯,文件瞬间湿透,万淼故意叹气。 “这份文件湿了……新的复印件送来还要些时间,要不我们再等等?” 卿啾正要点头,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万淼一阵惊喜。 “学长!你怎么来了?” 卿啾寻声看去。 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 黑西装,眸狭长,覆舟唇。 唇下一颗痣。 轻佻风流,却又负心薄性的长相。 但嘴角总噙着笑。 指尖轻抬眼镜时,那一点书卷气伪装了身上原本的凉薄。 丁玉露,万淼的未婚夫。 弹幕口中许澄的姘头,未来会掏空万鹏娱乐送许澄上位的人。 这人的确有副好皮囊。 万淼与丁玉露是高中同学,万淼花了两年才将人追到手,此后一颗心都拴在了丁玉露身上。 万淼对丁玉露情深义重,丁玉露一毕业就走后门把丁玉露安排成公司高层。 第59章 不用实习,不用讨好他人,连工作都挑的丁玉露最喜欢的职业。 可惜,丁玉露没有心。 看弹幕的讨论,万淼的好只让丁玉露觉得恶心,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 厌恶到一招大权在手,就立刻把万淼送去万家死对头老板的床上。 折磨致死。 第85章 我能一起去吗 丁玉露此时开口,神色温和。 “新一轮的真人秀马上就要开始了,道具也都布置好了,要过去看看吗?” 万淼点头。 此时,一旁的卿啾冷不丁地开口。 “详细事宜还需要交接吗?” 目的已经达成,万淼随意摆手。 “不用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学长我们现在快过去吧!” 丁玉露低眸,刮下万淼的鼻尖,正宠溺地要说好。 卿啾又开口。 “我能一起去吗?” 丁玉露深吸一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又被他很好的隐藏。 “当然。” 丁玉露说着,神态温和。 …… 三人一同抵达摄影厅。 此时,工作人员已经整装待发,拎着道具准备登车赶往目的地。 ——直播当然不会在公司进行。 因真人直播秀需要大空间,一般在道具准备好后,工作人员会带上节目必备道具和嘉宾赶往郊外临时搭建的选秀场所。 而道具师,是丁玉露。 《爱豆101》的练习生已经到齐,许澄也在其中,和丁玉露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准备就绪,卿啾想搞小动作,也没时间更改。 丁玉露拍了拍手,招呼工作人员过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时间不等人,我们现在出……” “慢着。” 一道不急不缓,却又清晰的嗓音响起。 万淼回头。 见卿啾蹲在地上,折腾他让工人搬来的集装箱。 “你干什么?” 万淼忍不住问。 卿啾不说话,将集装箱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灰色真皮,金属框架。 丁玉露面色古怪。 “按摩椅?你把我们公司当什么地方了?” 卿啾拍了两下奇怪机器。 “师傅花了好大力气搬上来的,光运输费都花了我不少钱,你们快上来试试。” 《爱豆101》已经开播数月。 最初的101位练习生,如今已被淘汰大半,在场的只有十位。 卿啾准备了11个古怪机器,算上丁玉露,不多不少刚好11个。 丁玉露面皮抽搐。 “卿先生,拍综艺不是过家家,预告的时间已经快到了,要是直播延迟……你知道我们会损失多少资金吗?” 卿啾不语,只一味地催促。 “你们快上来,坐一会儿,一会儿就放你们走。” 丁玉露一甩袖,伪装的温和被消耗殆尽,准备直接带人走。 结果扭头一看,搬集装箱进来的工人都还没走,见他转身撩起袖子。 摆出健美选手的姿势,手臂筋肉虬结。 丁玉露面色一白。 万淼更是破口大骂。 “你黑社会啊?我怎么不记得卿家改做传销,要你来强买强卖?” 卿啾拍拍机器。 “不收费,想走就过来坐吧。” 万淼还想争辩。 丁玉露按下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们可以做,但麻烦让我第一个尝试,有些身体脆弱的练习生可能会不适应劣质按摩椅的波动。” 卿啾没拒绝。 片刻后,丁玉露和剩下十个练习生都放下手头的东西,坐在古怪机器上。 丁玉露硬着头皮,按下机器上的红色开关—— 第86章 好怂的卿啾啊 一秒,两秒,三秒…… 转眼五分钟。 丁玉露坐在按摩椅上,稀里糊涂地感受着按摩椅的律动,还怪舒服的。 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他听小澄说,卿啾和他有仇,所以一直很担心卿啾欺负小澄。 但按摩椅是随机选的,不可能有动手脚的可能。 速战速决吧。 丁玉露给了许澄一个眼神,许澄收到暗示,和其他练习生一起陆陆续续地按下开关。 按摩椅有规律的律动着,令人放松。 不过五分钟后,哪怕没有人催,练习生还是默契地集体停止按摩。 赶路预留时间一小时,他们已经浪费二十分钟,再不快点就来不及准备形象了。 练习生和丁玉露起来,各司其职,忙碌自己的事。 唯有许澄绕过去,倾身,对站在角落的卿啾嘲讽开口。 “你落魄到了这种程度?为了推销这破机器,连厚颜无耻求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卿啾突然抓住许澄的胳膊。 许澄一惊,以为卿啾被逼急了要打人,却见卿啾红着眼眶向他哭诉。 “小澄,求你,别对我那么残忍好不好?” 卿啾用袖子擦眼泪,哭到喘不过气,拿袖子擦泪。 “不爱裴璟只是我在演戏,我真的离不开裴璟,求你把裴璟还给我好不好?” 许澄讶异地挑眉。 什么情况?卿啾有了秦淮渝居然还对裴璟那个破烂货色念念不忘? 什么眼光啊。 许澄嫌弃,不过,他这个向来会得寸进尺。 “想我让裴璟重新接纳你?可以啊,给我下跪磕三个响头。” 卿啾动作一僵,明显在犹豫。 这时,丁玉露冲许澄招手,轻声催促。 “小澄,该走了。” 许澄冲丁玉露一个甜笑,又贴近卿啾,不耐烦地撂下狠话。 “给你一天时间思考,不磕头就别想我让裴璟原谅你。” 卿啾脸色苍白。 许澄唇角上扬,他最近在卿啾手下吃瘪多次,还以为卿啾出息了呢。 结果,还是那个软包子样。 许澄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直到不能再拖,才跟着员工离开。 …… 路上,丁玉露和许澄一辆车,两人在上车前还是好导演和乖巧练习生。 可一上车,便不顾司机在场,忘情地吻了起来。 车停在路边,一吻结束,面色潮红的两人都有些困惑。 一路绿灯?今天怎么这么好运? 不解在两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两人都没思考那么多,整理回人模狗样的样子后一前一后下了车。 作为导演,丁玉露捧着台词本道: “今天,我们要一起在这里生活三天三夜,请大家拿好任务本完成该做的事。” 《爱豆101》,是一档选秀综艺,但不是一档单纯的歌舞才艺综艺。 24小时真人直播秀的一大亮点,就是让观众在围观练习生全天的途中,真情实感地为该练习生身上美好的品德感动。 因此,为了丰富节目效果,《爱豆101》的台本里设计有许多丰富故事性的情节。 今天练习生们要做的,是携手努力在郊外的森林存活满三天三夜。 第87章 靠潜规则上位 规则说明完毕,丁玉露给工作人员一个眼神,工作人员立刻过去给练习生发任务。 其他练习生分到的多是往两条鱼,采摘些野果,或许架好帐篷。 唯独两个人不同,那便是许舒和许澄。 看着手上的任务牌,许舒脸色一白,有些为难。 “去煤矿洞采集足够大家生活三天三夜的炭火?我记得附近不久只有一个因高危被标记废弃的煤矿吗?那个煤矿应该不能随便进吧?” 许舒话音刚落,都不用丁玉露解释,一个许澄的舔狗跳了出来。 “你嫌弃什么?既然是抽签选任务肯定有好有坏啊!许澄抽到更苦的都没说什么。” 许澄咬咬下唇,站出来,很委屈的拉架。 “没事的,小舒在家娇生惯养惯了,不像我……” 许澄垂下眸,神情落寞,不经意露出指腹的茧。 许舒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许澄抽到的任务比他更难。 旁边快两人高一人宽的柴,要许澄独自一人劈,另外许澄还有去山羊群里抓一只山羊回来的任务。 有人比他更苦,更苦的人还没说什么,就衬得他无理取闹。 许舒脸色苍白。 “我胃不舒服……” 许澄抢答。 “小舒和妈她闹脾气,故意不吃饭,都快饿出胃病了。” 许澄表情纠结。 “要不,小舒的工作也让我做了吧!” 众人看许舒的眼神都变得鄙夷。 许舒动作一僵,因实在不想再被众人指责,而苍白着脸捂着小腹弯下腰捡起挖矿的工具。 许舒一瘸一拐地走了。 随后,众人散去,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任务。 属于许澄的摄像头虚晃了一下。 第60章 等摄像头稳定,属于许澄的纤细身影举着快有他半人高的斧头,卖力的挥砍坚硬的木头。 是爱豆,不能露出丑态,所以某些特殊场合会拉远镜头。 这是丁玉露作为导演对观众的解释。 于是没人知道,另一个许澄,此刻正靠着男人的肩悠闲地刷手机。 【呜呜呜,小妹宝好可怜,那么小小的身体居然要扛那么重的大斧头。】 【许舒是什么矫情鬼啊?小澄这么瘦弱的人都愿意干那么辛苦的工作,他人高马大的倒是发起少爷脾气来了。】 【抵制许舒!抵制许舒!抵制许舒!】 看着上面鲜红的“抵制”二字,许澄由衷地笑了。 旁边的丁玉露开口。 “我知道你讨厌你那个弟弟,但让替身站一天是不是太过分了?他的手腕会过劳受伤的。” 许澄满不在乎。 “你担心什么?我花高价养替身,不就是让他来办事的吗?” 丁玉露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虽然真人秀24小时不能间断,但他是导演,有掌控镜头的权利。 许澄花重金养着一个和他背影一样的小男孩。 一个抖动,一个拉远,那些脏活累活都会由那个小男孩顶替。 丁玉露本来想劝许澄。 可转念一想,那小男孩母亲重病,他想救母亲就绝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 想着事情不会败露,丁玉露不想和许澄闹僵,就也不再追踪此事。 两人腻歪在一起浓情蜜意。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天空,一行透明弹幕飘过。 【那个男人是《爱豆101》的导演?什么情况?励志爱豆许澄居然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第88章 放飞自我到那种地步? 【『爆!』《爱豆101》节目历史性事故,清纯爱豆竟是导演秘密情人?】 【『爆!』替身?演戏?扒一扒许姓爱豆背后的两三事。】 【『爆!』被继弟霸凌的小可怜?霸凌继弟的食人花?许澄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现实世界,“许澄”这个名字,几乎在瞬间霸屏所有社媒热搜。 万淼呆滞地看着消息一条条弹出。 抬手,她握住卿啾的肩,表情不敢置信。 “你都做了什么?” 卿啾一脸淡定。 刚刚在许澄面前,他哭得眼眶泛红,现在却没有一点哭过的痕迹。 视线一转,在场的画面足以让有上帝视角的弹幕都毛骨悚然。 ——许澄和其他练习生明明已经离开了公司。 可现在,他们仍躺在奇怪的机器上,彼此脸上带着或惬意或紧张的表情。 卿啾拉下万淼的手。 “别那么紧张,这件事我和你父亲沟通过。” 卿啾来到机器面前。 喃喃自语。 “幻梦1,我花了很多年研制的道具,国外许多公司想收购我都没卖。” 而现在,他无偿将幻梦1的新人秀,赠予了万鹏星娱。 这也是万淼的父亲会那么轻易答应他接管综艺的原因。 卿啾敲了敲幻梦1的金属硬壳。 早在弹幕出现前,他就隐隐感觉这个世界对许澄存在着某种偏袒。 如果这个世界会袒护许澄,那么将许澄投入另一个世界,这种效应是否会消失? 卿啾决定试试,于是研发了这台机器。 丁玉露以为自己按摩完就走了,实际上他从坐上机器开始就进入梦境,接下来他们的一切对话都由幻梦1转化为直播同步给全球观众。 早在参加节目前,许澄等练习生就放弃了拍摄节目期间的隐私权,所以这种事并不违法。 卿啾看向万淼,万淼一脸恍惚。 “都是假的对不对?” 和有趣刺激,但冗长抓不住重点的直播不同,幻梦1会根据内容的反馈度进行加速或减速。 许澄那边已经过了半天。 而卿啾这边,从丁玉露躺下开始,只过了一个多小时。 考虑到幻梦1会自动提取精华剧情…… 所以许澄车上和丁玉露缠绵,还有刚刚在角落和丁玉露的缠绵。 都在万淼面前放大并被万淼看到。 万淼捂着嘴巴,想吐,却又不知为何怎么也吐不出来。 卿啾没有过于累赘的表述。 “是真是假,你自己难道看不出来吗?” 万淼没了声音。 她很想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卿啾为了蒙蔽她伪造的,可她也心知肚明。 卿啾和丁玉露不熟,如果伪造,伪造出的丁玉露定是虚有其表的空壳。 可直播里的丁玉露笑时会无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位置,皱眉时左边高右边低,走路时右脚永远比左脚迈得快一寸。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除了深爱他的人,就连他自己或许都不会发觉。 万淼停止发抖,红着眼眶盯着幻梦1的一手转播,想看不知道自己正被监视的丁玉露到底能放飞自我到哪种地步。 第89章 等等,不对! 公关是不可能公关的。 24小时全程直播真人秀,其最大的亮点,就是让观众欣赏明星爱豆在未曾察觉的情况下露出的阴暗面。 第一季节目曾因数个明星塌房大爆特爆。 但之后,这个系列越做越拉,彻底沦为明星爱豆演戏升咖的跳板。 因为知道会被看到,那些明星爱豆都会打足精神,在镜头前把自己伪装的至善至美。 可这样,就像失去香味的花,让人食之宛若嚼蜡。 24小时直播迭代到《爱豆101》,已经因为无趣而只能融合选秀节目留下观众,但因为缺乏爆点《爱豆101》一直不温不火。 反倒是许澄露出的真面目,让这档综艺在短短一小时内,热度飙升到全球皆知的地步。 这是巨大的商机。 …… 梦境里,许澄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以为这是直播,而掌管直播权的导演是他的忠实舔狗,他只要勾勾手对方就会为他更改一切。 任务是替身在做…… 许澄闲得无聊,走到旁边的太阳椅上,刚想躺着休息一会儿。 一阵微妙的预感传来。 丁玉露关心地问: “怎么了?” 许澄低着脑袋: “没什么。” 敷衍完丁玉露,许澄做贼似的走到角落,鬼鬼祟祟地打开纸团。 【你现在在参加直播?】 纸团上浮现出一行字,问他。 许澄写了个是。 纸团很快再度浮现出字样,有些焦急。 【你那个弟弟也在?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对付卿啾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许澄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好。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把纸团的叮嘱放在心上。 卿啾已经是囊中之物。 那个恋爱脑,被裴璟辜负成那样,居然还能对裴璟痴心不改。 真是没脑子。 许澄对卿啾不屑一顾,同时他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讨厌许舒。 作为私生子回许家时,许舒曾哭闹着,不许他这个破坏他父母关系的孩子进门。 那时许母也讨厌他,他过了一段相当黯淡的生活。 后来许母被他救了一命倒戈向他,将所有资源都拱手让给他,他勉强接受在吃干抹净前对那个老女人演戏。 可许舒就不同了。 那家伙一直讨厌他,总想戳破他的谎言,让他很是心烦。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毁掉好了。 许澄收起纸团,穿上工作人员的衣服,带上宽大的兜帽朝煤矿靠近。 …… 现实世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张纸是什么情况?我没看见上面有字,但许澄好像在上面回复了什么吧?】 【我听说外国有一种高科技,能做出纸一样的平板,许澄该不会是在用那个和外面的人接触吧?】 【我感觉那张纸真的就只是一张纸……不过你说的要是真的,一边综艺里勾引导演偷懒,一边综艺外违规使用手机作弊……这人还要不要脸啊?】 吃瓜的乐子人对许澄的行为非常鄙夷,几乎是一边倒的恶评。 但许澄维持了那么久的人设,积攒的死忠粉不少,有唯粉在一众恶评中努力为许澄开脱。 【一定有误会!一定是那个色狼导演威胁我家妹宝!我家妹宝那么纯洁善良的人肯定是被迫才接受潜规则的!】 【对啊!你看小澄多善良,被继弟偷曲谱倒打一耙污蔑还对继弟那么好……】 【等等,不对!】 第90章 最恶毒男人心 伴随着那条评论闪过的,是停在煤矿前的许澄。 他站在可以窥探里面,而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洞口前,居高临下地看里面的许舒狼狈。 节目组告诉许舒煤矿是安全的。 第61章 但实际上,只是哄骗许舒罢了,许舒在的煤矿的确是多年前被公家判断风险严重被禁止入内的煤矿。 煤矿里,许舒脸色苍白,顶着胃痛辛苦做任务。 许澄的目光却冷漠地落在许舒修长漂亮的双手上。 许舒年幼时用吉他弹过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当时没和许舒决裂的许母感动到落泪,许舒也至此将弹吉他当做人生目标。 可如果,这双手毁了呢? 许澄恶劣地笑了。 弹幕都以为许澄是来帮许舒,或者给他送饭,又或者想好好和许舒聊聊的。 毕竟大众印象里,许澄对这个继弟一向包容,被偷了曲谱还公开道歉抹着眼泪说都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好。 没有留意弟弟心情,才酿成现在的惨剧。 可结果…… 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许澄拿出小型炸药包,放在某个薄弱点上。 “砰——” 炸弹引爆,煤矿倒塌,正在挖煤的许舒直接被石块淹没。 他还能动,许澄很不爽。 挑了块尖锐的石头,找准方向,对着许舒的手扔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许舒目眦欲裂,眼看着自己最宝贵的手废掉。 而一向走小白花人设的许澄,在亲自做出恶行后,只是一脸冷漠甚至得意地欣赏许舒向空气求救的丑态。 …… 直播间的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人美心善?这就是你们说的善良?】 【最毒男人心。】 【有人报警吗?许舒这也太惨了吧?音乐人最终需要的创作工具就是那双手啊!】 一边倒的舆论中,粉丝自知理亏,却还是弱弱地反驳。 【小澄这么做是因为许舒偷了他的东西,还老欺负他,再善良的人被这样对待也会爆发啊!】 粉丝越说越理直气壮。 有路人看不下去,暴躁老哥老姐直接贴脸开打。 【不爽?不爽直接报警啊!先原谅收获完好名声再私下玩阴的算什么好汉?】 【表里不一!恶心!】 【我刚刚联系万鹏娱乐,那边说一切都好,让我们静候结果……】 …… 另一边,目睹一切的万淼,直接就是一整个风中凌乱。 甚至看到那些为许澄开脱的评论,万淼侧过身捂住脸,还有种羞耻的心虚。 不到半天前,她还和这些粉丝一样,坚定的认为许澄是被欺负的傻白甜小可怜。 为了帮许澄出头,她还在不明白事情原委的情况下为难别人。 但现在…… 想起许澄和丁玉露接触时享受的态度,万淼眸光一黯。 ——那可不像是被迫的潜规则。 万淼看向卿啾。 “许澄说你的那些事……大部分是假的吗?” 幻梦1首次公开启用。 卿啾一边调整机器,一边回: “你要知道,人的眼睛脏,才会看什么都脏。” 第91章 被夺走一切的滋味还好受吗 万淼懂了。 就像许澄,他自己背地里和好友的男友勾搭到一块,才会在污蔑他人时用上这一套。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凭空是编不出来的。 万淼看向直播。 综艺还在继续,万淼在心中祈祷,丁玉露和许澄最好只做到了接吻那一步。 不然… 不是说不舍,只是日日互发消息的枕边人居然可能在背地里和别人上床什么的。 真是恶心的要命。 …… 幻境1安排的故事里,工作人员被爆炸声吸引,敢去看到被困的许舒。 这看都看到了,就是不想救也不得不救。 几人合力救出许舒。 只是拖延时间太久,许舒骨头坏死,医生说只能截肢。 许舒在一瞬间变得不吵不闹,安静地像被抽走灵魂的空壳人。 许澄自告奋勇说要照顾许舒。 粉丝又跳了。 【我就说小澄本性还是好的吧?虽然因为被偷曲谱一时愤怒伤了许舒,但愿意照顾许舒的也是小澄。】 【怪只怪许舒一开始偷了小澄的东西,如果不是他先犯贱,又哪会落得这种地步?】 【自作自受!天理不容!】 三观扭曲的发言看得不少人火冒三丈。 但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机。 丁玉露对摄影机说了抱歉,因许舒受伤而许澄需要照顾许舒,所以两人的直播要暂时中断。 抢先发言的粉丝和没能及时发言的路人都以为这下没得吵了。 但诡异的是,明明丁玉露已经吩咐工作人员关了直播,可观众能看到的画面还在继续。 …… 许澄走进休息室。 许舒坐在床上,眼神麻木,正盯着自己被包成圆球的手发呆。 别墅里,本来是来看许澄的许母意外将许舒的惨状收入眼中,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的心脏刺痛了一瞬。 许母的确有些责怪许澄,但这点责怪,并不影响她对许澄的爱。 同时,也不影响她对许舒的失落。 那是许澄刚刚来到许家的第一年。 她不喜欢丈夫的私生子,对许澄诸多冷待,可在她失足落水的那天…… 许舒甩开她求救的手,因为怕被她牵连远远躲开,反倒是小小的许澄冒着生命危险跳进湍急的河流将她救上岸。 而且时候,据目击证人说…… 当时推她下河的,正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一直疼爱的独子许舒。 许母眼神苦涩。 因为血脉相连的亲情,斩不断的母子关系,她做不到真的仇恨许舒。 可是,那天许舒甩开她逃跑的一幕总是盘旋在她脑海中,让她也无法对许舒做到完全的心无芥蒂。 就这样,母子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远。 最终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许母捂住胸口,眼神麻木,没有询问许舒的手还有没有救。 只是找来律师,想询问帮许澄脱罪的办法。 那孩子是好孩子…… 都愿意舍命去救她,或许只是觉得他作为养子不如小舒和她亲近,一时意气犯了傻事。 她就只再偏袒许澄一次,等这件事结束了,她就和小舒…… 许母正想着,直播里要照顾许舒的许澄忽地开口,语气讥讽。 “许大少爷,被我夺走母亲,夺走名誉,夺走双手,夺走一切的滋味还好受吗?” 第92章 这只是利息 走出校门,路边停着漆黑的玛莎拉蒂。 张叔坐在车上。 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卿家那位小妖精的事。 结果到了放学的时间。 卿家那位没来。 反倒是小妖精推开车门,毫不避讳地坐了进来。 张叔惊了。 等等,现在的第三者都这么胆大了吗? “那个……我还是有必要和您说一声。” 张叔正色道: “你还年轻,或许不太懂,但插足别人感情是可耻的。 就比如我们家少爷。 他有暗恋很多年的人,费劲心思才追过来的,你最好不要……” 暗恋很多年的人? 卿啾问: “是谁?”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叔愣在原地。 他扭头一看。 小妖精的脸,小蘑菇的声音。 张叔战战兢兢。 “卿少爷?您这么早放学啊?” 卿啾点了点头,一点不吃转移话题那套,继续问: “你们少爷暗恋的人是谁?” 他怎么没听过? 像秦淮渝那种天生感情淡漠的人……也有暗恋别人的时候吗? 卿啾很好奇。 张叔被吓得差点厥过去。 他曾问过他们少爷。 卿家那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少年自闭倾向严重。 平日里,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吭一声的人。 却在那天垂着眸道: “漂亮的,我喜欢的人。” 张叔颇为感慨。 觉得是恋爱滤镜太大,能让人把蘑菇看成天仙。 但搞了半天…… 他们家少爷没骗人,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张叔没忍住又看了几眼。 少年性格阴沉。 总穿着过分宽大的卫衣,外面搭着黑色的夹克外套。 细碎墨发遮眼。 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半个眼睛框。 看着阴沉沉的。 于是下意识地,张叔觉得少年的真实长相应该和气场一般。 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 张叔目瞪口呆。 一时没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卿啾重复道: “他暗恋的人,是谁?” 张叔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第62章 坏了。 说错话了。 张叔擦了擦汗,战战兢兢地转移话题。 “我在排练戏剧。” 张叔道:“卿少爷你知道的,我们老年人就好这口。” 卿啾没多问。 张叔朋友甚多,爱好甚多,家里还养了猫狗鼠鱼鸟。 别人说卿啾或许会起疑。 但张叔,实在正常。 …… 对话有惊无险地结束,张叔火速把人送回秦家。 接着直接掉头去医院。 这一天天的,跟过山车似的,对老人家实在不太友好。 他得去看心脏科。 …… 卿啾推开门时,别墅内异常安静。 他脱下外套。 像往常般,娴熟地往楼上走去。 楼上亮着灯。 卿啾推开门,看到窝在沙发里的秦淮渝。 少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 露出的腕骨冷白。 骨节分明的手捧着一本书,正有条不紊地翻看。 须臾,听到脚步声。 沙发里的秦淮渝抬眸看他。 他生得好看。 清冷昳丽的眉眼,矜冷清贵的气场。 只是不爱笑。 垂眼看人时,神色淡淡的模样令人紧张。 原先就是因为这个。 每次遇见,卿啾都会下意识地避着跑。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对于秦淮渝,不能看他的表情。 要听他说了什么。 卿啾走近,好奇地问: “你有话想说吗?” 秦淮渝侧过身,根根如画的手里夹着本书。 面无表情地开口。 “张叔说,人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觉得很对。” 言毕,少年抬眸,定定地看他。 卿啾一脸严肃。 他飞快转动cpu,试图跟上某人清奇的脑回路时。 秦淮渝继续道: “等哪天我死了…… 你再追悔莫及,抱憾终身,和没我好看的人在一起缅怀我就晚了。” 卿啾沉默了。 他努力半天,还是没能跟上秦淮渝的脑回路。 干脆把书拿过来看了一眼。 书名很长。 《替身的我癌症倒计时最后七天,渣男悔不当初,在我死后追妻火葬场》 卿啾问:“谁给你看的?” 秦淮渝如实道:“张叔。” 弹幕嘎嘎大笑。 【豹豹,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卸载红柿子小说。】 【什么替身?我宣布你俩绝配顶配天仙配!】 【别追妻火葬场了,直接小黑屋行吗?我想看北极拔草。】 弹幕嗷嗷叫唤。 卿啾脸红心跳。 他把书收进怀里,一脸严肃道: “没收。” 秦淮渝侧过身,抿着唇,垂着眸不说话。 像是在失落。 卿啾很快心软,拿着书犹犹豫豫道: “你喜欢的话可以看,但别看这种……” 感觉不太正经。 窝在米白沙发里的少年抬眸,浅色的凤眸望着他。 半晌,轻声道: “你没兑现承诺。” 卿啾愣神时,秦淮渝垂着眸道: “你明明说了…… 要是我乖乖在家等你,你就……” 话说到一半,矜冷淡漠的秦家小少爷没了声音。 aaa渝渝公主上线。 【你说了,会亲我,会抱我,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了。】 【但从昨天到今天,你一直都没做。】 卿啾放下手机。 垂眸一看,少年眉梢微蹙。 明显地不开心。 卿啾后知后觉地想起,的确有这件事没错。 为了让秦淮渝乖乖待在家。 他签下不平等条约。 回家后要做得第一件事不是学习,而是亲亲秦淮渝。 亲完了还要抱。 抱完了也不能安生,还要答应秦淮渝一个要求。 卿啾再次看去时。 少年已然张开双臂,面无表情地等抱。 卿啾一边靠近一边道: “一起补给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手腕被按住,身体被按进沙发。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沙发。 牛皮的质感,软得不可思议,轻柔的像云。 卿啾陷在云彩里。 大脑晕眩,整个人恍恍惚惚。 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颚被捏住,清冷禁欲的少年俯身向他靠近。 卿啾咽了咽口水,想要抵抗。 但秦淮渝太熟练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弄得溃不成兵。 细碎的墨发遮住眉眼。 漂亮的眼尾泛着薄红。 卿啾语调含糊,想问够了吗? 这时。 外人眼中淡漠疏离,寡欲薄凉的少年弯了弯眸。 薄唇贴着耳畔,轻声低语道: “这只是利息。” 第93章 沉没成本太大 许澄最开始进入许家,抱的是先杀许母,后杀许父的目的。 他不想寄人篱下,他想掌控许家。 可偏偏,许舒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他的计划,他也在中途发现自己没有掌管公司的能力。 这才伪装成乖小孩,哄得许母源源不断地给他这个私生子输血。 许舒黯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彩。 愤怒的光。 而许澄想欣赏的,正是许舒这种恨到极致,却又拿他没办法的狼狈模样。 许澄微微一笑,开口,往许舒心窝上捅。 “那个老女人真的是蠢,水杯是我之后换的,可她没发现。” 还因为他的谎言,罚自己的亲儿子在下着大雪的庭院跪了一夜,膝盖至今都仍隐隐作痛。 仗着直播不在,这里又是郊外,许澄洋洋得意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可他不知道,他们的一切对话,都正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发生。 路人沉默了,连一直狡辩的粉丝也沉默了。 【最毒男儿心……】 【许澄给继母下毒的时候多大?我好像听过许家少爷被罚跪进医院的新闻,那年许舒应该才五岁吧?】 而许澄,也才不过比许舒大了半岁。 因为想要家产,就下毒给疼爱他甚至不嫌弃他是丈夫私生子的继母,甚至在事情曝光后将事情栽赃给同父异母的弟弟。 挑拨关系,让原本的母子因他决裂,简直…… 【谁说人性本善?这边不就有个人性本恶的吗?简直是魔鬼!】 此时,通过许澄的反应,观众隐隐猜出了些什么。 看来,万鹏星娱的老板大概早就听过有练习生和导演勾结,通过视角切换作弊捏造完美人设的事实。 为了让许澄自食恶果,才在没通知导演的情况下,暗中增添了几个隐藏摄像头尾随许澄。 不过……摄像头在哪?公司明明知道许澄不是好人为什么还放任许舒受伤? 抱着这样的困惑,观众一边疯狂给万鹏星娱打电话,一边看忐忑地继续看。 …… 许家,许母踉跄几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许澄在水里给她下药的事…… 居然是真的? 她错怪了许舒那么多年吗?可是……后来的小澄的确对她很孝顺啊! 小孩总是容易不安,人之初性本善,她相信许澄只是被坏人挑拨了。 许母咬着下唇,打电话,准备强行要求万鹏星娱停止直播放送。 不怪许母优柔寡断。 从许澄五岁被接回家,到后来成年,许母掏心掏肺的对许澄好了十几年。 就连亲儿子许舒,都只能跟在许澄屁股后面捡残羹剩饭。 沉没成本太大。 以至于真相摆在面前,许母依旧不肯相信许澄真的从头坏到尾,她在给自己找补。 又或者……她在给眼瞎的自己找补。 电话已经拨出,但因反映节目问题的热心观众太多,许母的电话根本打不进去。 她心急如焚,急得团团转。 这时。 “砰——”,一声巨响,原本死气沉沉的许舒发狂般将许澄按倒在地。 第94章 围观直播下酒 “你想让我死?可以啊!” 许舒喘着粗气。 “但在我死前,我一定会先弄死你,我绝不会给你伤害我母亲的机会!” 许澄一愣,随后笑了。 他捂着肚子,明明被推翻在地,却依旧笑得得意。 许舒愣住。 裹着纱布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 “你笑什么?” 许澄停下笑,扬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舒。 神态讥讽。 “你不惜豁出性命也要和我同归于尽,就只是为了那个老女人是吗?” 第63章 许舒深恶痛绝。 “别那么叫我妈,她对你那么好,你不该……” 许澄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将许舒打断。 “都到这种地步还执迷不悟呢?那个老女人早就把你抛弃了,你还没想明白吗?” 杀人先诛心。 这个道理,没人比许澄更懂。 许舒一愣。 许澄借由他恍惚的间隙,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将手机怼他脸上。 “你想出道是吗?可惜,你永远都不可能在捡起你的音乐梦了。” 许舒怔忪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屏幕亮度很高,刺得许舒眼睛生疼,上面的每个小字都清晰可见。 【幸福的一家】。 社交软件的置顶,有一个群聊,里面有三个人。 父亲,许澄,母亲。 唯独没有他。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许舒清楚地记得,他在晚上和母亲发消息解释。 母亲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他以为母亲对他这个儿子至少还有一些信任。 可结果,十分钟后,【幸福的一家】弹出一道语音消息。 备注为母亲的人说。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把小舒送去精神病院了,再这么下去他只会让小澄伤得更深。】 父亲一直是家里的隐形人。 出轨,带来私生子,留下私生子。 一切都是父亲做的,不过父亲极少出面,所以群聊里更多是母亲和许澄的聊天记录。 许澄假意惺惺地推辞两句,但许母态度坚决,非要把许舒送进精神病院。 【听说电击疗法很管用,切除部分前额叶好像也可以,听说只切一点只会让人变得温润。】 电击,切除人体组织…… 很难想象,这些是一个女人为了丈夫的私生子,而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所说出的话。 许舒一直以来想保护母亲。 可现在,信念崩塌,许舒整个人都木掉了。 许澄找准机会,一把将许舒掀翻在地! 花瓶砸在许舒脑袋上。 血液汩汩流下,可许舒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一动不动。 良久,一滴泪,顺着泛红的眼尾落下。 …… “您好,许太太是吗?您联系我司是有意见要反馈吗?” 许家,电话被接通,万鹏星娱的工作人员耐心地询问许母有什么事。 许母却无意识地松开手,任由手机掉落,摔得四分五裂。 她的确生了个优秀的孩子。 正直,善良,是个会不惜代价保护她的小勇士。 可现在…… 许母有种不安的预感。 她最真诚的孩子,或许从今天后就不会再将她当做值得信任的母亲了。 第95章 哀莫大于心死 “砰——” 直播里,花瓶砸中头骨的声音响起。 许舒脸色渐渐白了。 直播杀人?观众都快疯了,不至于玩这么大吧? 他们是想看小人真相暴露,但不是想看好人被残害啊! 观众们纷纷拿起手机。 …… 公司内,万淼看着屏幕,心情复杂。 风评几乎在瞬间逆转。 明明在一天前,网上还多是对许舒的骂声,指责他是盗窃别人心血的小偷。 可现在,就连许澄的粉丝,都再也说不出半句重话来。 他们想起许舒之前声嘶力竭的辩驳。 说他不是小偷,那首歌是他送给母亲的礼物,许澄才是那个小偷。 可时间更早的废稿,家人的战队,都让许舒的解释变得无力且苍白。 可现在想来…… 那首曲,一字一句,皆是对母亲的思念与担忧。 这样的曲子,狼心狗肺的许澄,又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没有平白直述的证据,可真相,已在人心。 万淼又看向直播。 心情更复杂。 对她也好,对外人也好,许澄永远是一副柔弱到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心善姿态。 可现在,只是因为没有第三者在场,许澄就能活活把自己朝夕相处十数年的弟弟活活打死。 太可怕,也太渗人了。 还好一切都不是真的。 …… 另一边,看着直播里的暴行,许母终于回神。 看着面目狰狞的许澄,许母心中仓惶。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观众们联系不上万鹏星娱,可她能啊! 许母连忙捡起碎片的手机,坏了的录音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而许母已经无心顾及太多。 “我儿子呢?我的儿子呢?他是因为你们节目才出事的啊! 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待,我就找律师去起诉你们!” 电话那头,刚刚的工作人员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冽过分的少年嗓音。 “许夫人,您应该感谢我们节目。” 卿啾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节目,许舒只会从清清白白的死,变成在您和观众的辱骂中稀里糊涂的死去。” 结果并不会变。 甚至,现在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许母愣了一瞬。 瘫坐在地,捂着脸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小舒,是妈妈对不起你……” 因为是全程直播,所以许母几乎是一点点看着许舒断气。 他全程没有反抗,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没想过推开许澄。 观众都不解。 只有许母知道,哀莫大于心死。 许舒的心死了。 因为他发现,他一直想守护的母亲,居然和罪魁祸首站在一边欺负他。 他身后空无一人,他不想活了。 只是想到这点,想到是自己间接导致的一切,许母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可再后悔,一切都已经迟了。 许母坐在地板上,涕泪横流,眼睁睁看着许舒的眸光逐渐黯淡。 最终彻底熄灭。 许母捂着胸口,牙齿打颤,快要就这么昏死过去之前。 电话那头清冽好听的少年嗓音又响起。 “啊,许舒醒了。” 第96章 没死 “许夫人,麻烦过来一趟吧。” 对面挂断了电话。 许母心急如焚,可之后不管她再怎么回拨,电话都没有被接通。 …… 公司内,许舒睁开眼,神色恍然。 “我……没死?” 反应过来,许舒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手,十指完好。 他松了口气。 可心悸感仍在,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的未来要彻底毁了。 卿啾点头。 万淼这会儿不在,许舒在直播中的死引起轩然大波,观众在网上的讨论愈演愈烈。 熬过未婚夫出轨的惨痛消息,万淼一拍脑门,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公关啊! 再不公关,闹出人命的综艺,上面会派人来查他们家公司的。 万淼叼着笔杆想半天。 几乎耗尽全部脑细胞,才把这次意外的事故,包装成公司特意准备的惊喜。 【我司最近购买了一批新机器,使用者可以进入与现实没有差异的梦境,刚刚大家所看到的一切都仅为虚拟现实。 真实世界里的许舒先生并未死亡,这边为大家带来视频。】 万淼连忙将手机对准许舒。 许舒裹着毛毯,手里握着水杯,听见消息茫然地点头示好。 观众沉默,接着又是讨论。 帝都目前最好的虚拟设备,也不过是vr眼镜vr头盔,笨重且沉浸感差。 能让人在梦中体验现实的设备?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说过!到底真的假的? 网友议论纷纷。 有猜是公司怕闹大事情ps的,找替身的,还有ai合成的。 万淼抱着脑袋,栽在办公桌上,实在是没招了。 打开直播,将摄像头对准许舒,对着观众把许舒的脸上下左右揉了一遍。 观众终于相信,不是ps,不是替身,不是ai。 世上居然真的有那么好玩的东西? 有观众惊叹,如果应用到游戏,军事,乃至更高的领域…… 那台机器的作用,将完全是碾压式的。 万淼此时也后知后觉。 一开始,她还觉得卿啾是在瞎忙活,可现在看来… 能拿到那台机器的首秀,完全是他们赚了啊! 万淼一抹眼泪,生意脑发作,此时也顾不上哭了。 反正许澄他们还没出来。 卿啾说,贸然把人唤醒会产生脑损伤,万淼并不想因为两个人渣赔上自己的大好人生。 节目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万淼觍着个脸过去,搓着手小心翼翼。 “那个……学长,那台机器你有和别人签过独家使用权吗?” 她这时候才想起,卿啾和他们同校,按理来说是该称呼一声学长才比较尊重。 第64章 可惜她之前被许澄蛊惑,对学长说话很不客气。 万淼懊恼起来,担心自己之前的举动,会惹得卿啾对她心生排斥专门把万家排到最后。 卿啾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万淼眼睛一亮。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让万家此后能继续用这个东西拍摄综艺或节目,我给学长你这个数行吗?” 万淼快速在纸上起草一份合同。 举起来,心情忐忑地等卿啾答复。 第97章 人设,崩塌! 卿啾看了一眼。 扶了下眼镜,哦了一声。 “可以啊。” 他看了下合同,万淼几乎把拍摄综艺能赚到的大部分资金分给了他,只留了基本的制作和宣发成本。 这也正常,因为那台机器的特殊性,万家若能抢到等同于领先一个版本。 其中额外产生的巨大利益不可估计,完全足以填补小小几档综艺带来的收入。 万淼眼睛一亮。 “真的吗?学长你可真是个好人!” 之前发生了那种事,她还以为卿啾会心生芥蒂,原来是她妄自揣测好人心。 万淼愧疚心顿起,死缠烂打地和卿啾加了好友。 【水水水】:【学长,我发现了,您虽然长得丑可是心地很善良。】 【水水水】:【以貌取人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水水水】:【以后学校有事尽管来找我!我罩你!】 卿啾:……。 他扶着脑袋,按了按眉心,很想告诉万淼不用发消息。 他们就面对面站着,有事直接说就好了。 不过……看着万淼崇拜的眼神,卿啾侧过身有些心虚。 他其实没那么好,所谓的不计前嫌,其实是因为他答应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前嫌。 听到万淼说要想合作,他最先想到的是秦家,秦家有万鹏星娱的部分股份。 万家获利的同时,秦家也能获利。 所以原本卿啾还没想好去留权该归哪家公司,但万淼开口,卿啾想到秦家也就答应了。 秦淮渝那样的人…… 卿啾知道,对方在乎的事很少,金钱似乎并不在其内。 可万一呢?万一哪天秦家破产,秦淮渝流落街头… 他的钱,或许能拿来收留秦淮渝。 卿啾临门一脚刹车。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不能咒秦家。 卿啾晃晃脑袋把杂念晃了出去。 侧过身,盯着屏幕,本想装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正好看到弹幕怪笑。 【鹅鹅鹅,小宝刚刚那个表情该不会是想到反派哥了吧?这次进展好快啊,梦一个小宝一个告白强扑反派,最好成功了给我们发下体操服反派照片品鉴下。】 【豹豹猫猫我们出生了!】 【求小宝发下体操服反派视频,我好想看,我真的好想好像看哦。】 一个双手合十的萌萌粉色兔子表情包。 卿啾思绪飘远。 体操服?中学时代的照片?他好像也没见过。 不过……秦淮渝的话。 卿啾一顿,想起少年清冷昳丽的眉眼,冷淡漂亮的五官。 他抵着下巴,明明没人注意,还是为了掩盖什么般咳了一声。 还好这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哭花妆的中年贵妇人冲进来,目光定格在许舒脸上。 许舒一愣,目光交错,沉默着侧过了身。 许母浑然未觉。 她大步冲过去,看见完好的许舒,重重松了口气。 “妈的宝贝心肝,妈还以为你真出事了,还好你没事。” 许母张开双臂,要抱许舒。 许舒裹着毛毯,捏着水杯的苍白手指收紧,在许母靠近时不自然地躲了一下。 许母动作一顿。 第98章 长痛不如短痛 尴尬的气息,在这对血脉至亲的母子间蔓延。 许母僵硬地放下手。 许舒全程没有开口,或许是感到难以面对。 围观的卿啾没有插话。 一个被蒙骗的仇恨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想保护母亲,却从仇人口中获知母亲为了父亲的私生子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或许最开始两个都没错,但误会已经造成,隔阂无法抹除。 而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卿啾侧身,平静的目光,落在还微笑着做美梦的许澄身上。 许母这时也反应过来。 她目眦欲裂,狠狠盯着破坏她家庭的罪魁祸首,只想上去将许澄生吞活剥一些心头之恨。 最终是卿啾出面拦下了她。 “节目还在进行,有事请节目后解决,不要对本公司造成影响。” 许母气昏了头,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站起来抓花许澄的脸。 最后,是许舒抓住母亲的手腕,拦下这个抓狂发疯的女人。 “妈,你冷静点。” 许舒神色平淡。 “你这样,只会给帮了我的恩人添麻烦。” 许母动作一僵,知道自己如今与孩子间的关系僵硬,这才慢慢恢复冷静。 母子两人坐在一起,顶着母子的身份,气息却疏远至极。 许舒沉默着,直到卿啾经过,才低声说了句。 “谢谢。” 除了谢谢,此刻的许舒也说不出别的话。 从死亡的惊惧中恢复后他想明白许多。 他的死亡是虚假的,可梦中人的逻辑,几乎完全与现实相符。 也就是说,母亲是真的想舍弃他,许澄也是真的想杀死他。 如果没有这次预演,他或许会在某天变成一具无名尸体也说不定。 卿啾没说什么,没客气,也没携恩图报。 他的主要目的是看世界对许澄的偏袒是否一直有效,帮了许舒这事实属无意,他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卿啾走过去,见万淼眼眶通红,凑近一看。 果不其然,许澄又和丁玉露搞在了一起。 万淼咬牙,又很快调整好。 毕竟她现在不是有苦没处说,她的苦,有数以亿计的网友在陪她围观。 看着网友犀利的点评,万淼破涕为笑,差点笑出猪叫。 好队友!下辈子还和你们做网友! …… 直播持续了一天一夜,许澄的真面目全部暴露在众人面前,人设彻底崩塌也只用了一天一夜。 经过万家的公关和科普,此时的网友都已经知道,虚拟世界中练习生的选择仍是遵循个人意志的。 许澄的粉丝对许澄心怀期待,洗白许澄只是冲动杀人,不是故意的。 结果,正主打粉丝脸这块,许澄当属第一。 众目睽睽之下,许澄又掏出那块白纸。 【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是许舒先惹我……】 网友一阵奇怪。 在他们看来,那张纸完全空白,上面什么也没有。 可几分钟后,许澄收起纸,松了口气。 蛋白酶……管道疏通剂……碳酸…… 许澄熟练的解剖许舒的尸体,肉喂狗,骨头用调配好的化学药剂分解。 一切处理完,许澄拍拍手回去,自然地告诉大家许舒一时想不开出去散心了。 这样别人问起,也只会是许舒受不了打击离家出走了。 许澄仍仰着那张单纯善良的脸。 可这一次,就连原先偏袒他的粉丝也只能感到一阵的恶寒。 第99章 不小心,坐上去? 在许澄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各大社媒被官方屏蔽,超话和粉丝应援网也都纷纷注销或换了黑头。 可以说,直播结束后,等待许澄的就只有被封杀结局。 而这一切的一切,许澄都并不知道。 他利用规则钻了不少漏洞。 自认为所做的一切不会被发现,舒舒服服地继续享受,全然不知道他的劣性根早就暴露无疑。 其他练习生捕鱼,搭帐篷,踩野果。 虽然没许舒的任务那么变态,但也是淌水踩泥,弄得一身狼狈。 大家都觉得苦,只是想到还有比他们更苦的许澄,所以为了不掉人气咬牙坚持。 可受苦受累的并非许澄,而是许澄找来的替身,一个贫苦的小男孩。 数天的劳作,模拟出的小男孩感到疲惫,求许澄让他休息会儿。 许澄刚结束和丁玉露的缠绵,眯着眸,冷冰冰地拿小男孩的母亲威胁小男孩。 观众们咬牙。 他们已经知道许澄丑恶的真面目,可见许澄居然拿家人威胁那么小还那么可怜的孩子,观众还是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呸!资本家! …… 卿啾无意做好事,但他间接促成了两件好事,许舒和那个替身小男孩。 社会自发捐款,小男孩不用再为母亲的手术费发愁,律师也站出来告诉对方许澄让他签下的合同是完全违法的。 第65章 简单来说,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稀里糊涂的,小男孩还什么都没做,就喜提自由。 而许澄,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 综艺的尾声,许澄观看网上的评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期节目又为自己塑造了吃苦耐劳的人设,进一步扩大了路人缘。 不过他来参加综艺的目的并不是出道,娱乐圈太小,容不下他这只骄傲的凤凰! 许澄更想塑造形象,接近秦淮渝,拿下年少时的白月光。 可惜啊,白月光现在在卿啾那。 许澄想想觉得不自在。 于是对丁玉露勾了勾手,两人一拍即合,去了旁边的帐篷里。 …… “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吗?” 许澄脱得半露不露,临门一脚,故意吊着丁玉露。 丁玉露像一只猴急的狗。 “你别逗我了,你明明知道我恶心她,接近她只是为了你。” 许澄柔柔地环上丁玉露的脖颈。 “真的?不骗我?” 丁玉露凑过去,环着许澄的腰,把裤子轻轻往下一拽。 “当然是真的,你别吃醋,过两天我就把她送去于总床上。” 于总,万淼他爸的死对头,两人势同水火。 万淼落到于总手里,被变态折磨是肯定的,而她心气那样高的人肯定不会苟活。 届时万淼死了,万淼父亲受打击,就是他上位的好时机。 许澄开怀的笑了。 他不再抵抗,勾引似的踩了一下男人的肩。 丁玉露闷哼一声。 距离越来越近,两人眼迷离,彼此完全沉浸在享受中时。 天“唰”的一下亮了。 丁玉露皱眉,不爽地抬头,却见万淼正眼眶通红地盯着他。 等等,万淼怎么会在这?他不是早把万淼支回公司了吗? 丁玉露慌张地追着狡辩。 “淼淼,你听我狡辩,我和小澄是单纯的兄弟情! 真的! 我刚刚在换裤子,小澄又不小心摔倒,才正好坐进来的!” 第100章 怎么个不小心? 坐上来的? 怎么个不小心?坐到什么上面去了? 弹幕绷不住想笑,卿啾绷不住想笑,员工绷不住想笑。 亲眼目睹大小姐的未婚夫出轨。 小三还是个男人。 这么抓马的事,因为丁玉露发言太逆天,成功把大家逗乐了。 只是考虑到万淼在,怕伤了少女心,大家死命憋着而已。 此时丁玉露终于回神。 他沉浸在赤身裸体被捉奸的惶恐中,本能地想拉过衣服蔽体,却发现自己衣衫完好。 低头,发现自己还坐在按摩椅上。 扭头,和许澄面面相觑,两脸的懵逼。 “怎么回事?” 等回过神,丁玉露立刻离开机器,厉声质问万淼。 可万淼没理他。 万淼擦了把泪,红着眼眶,没了之前的活泼。 漫长的沉默后。 万淼却是看向卿啾,握紧拳头,低下头轻声道: “谢谢。” 好歹是大家族的独女,未来要继承家族企业的人。 万淼是活泼,又不是傻,专门让丁玉露和其他练习生一起坐上机器。 很明显,卿啾比她更早发现猫腻。 她对卿啾那样恶劣,卿啾本可以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却还是帮了她。 万淼一时心情复杂。 一面是感激,一面是被背叛的愤怒。 最终,万淼道: “我今天情绪不太稳定,等日后有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 只是卿啾还开口回答,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 “淼淼,你和他说话干什么?没听到我在问你问题吗?” 丁玉露扶稳眼镜。 虽然衣衫不整,但气场很足。 刚刚他还在慌乱,但看现在自己衣衫完好,便把一切都当做一场梦。 见万淼和别的异性有接触,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来。 “我还在呢,你就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丁玉露深谙pua之道。 才以往他这么说,哪怕对方只是普通朋友,万淼也会立刻断掉关系卑微地道歉哄他。 可这一次,丁玉露高高在上地等万淼求和时,万淼笑着拎起道具菜刀。 笑眯眯地道: “你一个别人用过用烂的二手货哪来的资格说老娘?信不信额哦剁了你那根棍子,让你再起不能?” 丁玉露神色无奈。 他以为万淼是在和他开玩笑,毕竟万淼一直很有幽默天赋,直到那把刀挥向他的下身。 “哐当!” 丁玉露及时躲开,避免了鸡飞蛋打的悲惨结局。 但后面的摄像杆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菜刀落下,铁质的杆子直接断成两半。 丁玉露下身一紧。 不难看出,万淼是认真的。 如果他真被砍中…… 拿着肉去医院,还有机会接上吗? 丁玉露不敢赌。 于是他一边逃,一边惨白着脸道: “淼淼,你知道的,我喜欢淑女点的女生。” 万淼上去就是一菜刀。 骂骂咧咧道: “狗屁的淑女!老子蜀道山!要不是那会儿喜欢你,谁会剃了爪子演猫给你看啊!别跑!” 摄影室鸡飞狗跳。 卿啾看着戏,看着小板凳。 突然有些遗憾。 要是早知道这么精彩,他就带可乐爆米花来了。 弹幕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上!黑虎掏心!攻他下盘!漂亮!就是这样!】 【我趣,这还是那个背景板,纯主角踏板的炮灰吗?】 【我突然觉得,抛开剧情不谈,像小宝一样。万淼也好,许舒也好,剧情里的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第101章 完整故事链 卿啾心中也感慨。 是啊,这个世界的所有角色,都是拥有自我意识到的活生生的人。 可在弹幕的话里,他们所有人,都只会成为主角的陪衬。 万淼还在追着丁玉露砍,像是要把今天内受的所有委屈,全都狠狠发泄出来! 许澄完全看呆。 他狠狠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的记忆没错,可他怎么会突然从帐篷回到公司? 扭头一看,其他练习生也是这副表情。 许澄心脏一沉。 一个人是偶然,但一群人绝不是偶然。 绝对有猫腻! 许澄站起身,想去叫停丁玉露,让他冷静点商量对策。 这时,“啪”! 许澄的脸被打歪到一边。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脸上青白交加,正要发火。 一抬头,愣住了。 “妈咪?” 再侧身,脸白了。 “许舒?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许舒从善如流地接话。 “我不是死了吗?” 没错过许澄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许舒哼一声,用词直白。 “许澄,你完蛋了。” 许澄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脸上火辣辣的疼,又不是幻觉能带来的。 “妈咪你怎么了?” 许澄委屈地看向许母,这个之前最疼爱自己,舍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的女人。 却只看到满脸厌恶,擦着打了他的手,一副沾上臭虫的表情。 许澄心有不忿。 握着拳头,在心里咒骂。 贱女人!他是看在她对他好过自己亲儿子的份上才饶了她一命,结果这个贱女人居然敢这么对待他? 早知道结果这样,他就该早点弄死这个女人! 许澄在气头上。 几个深呼吸,等冷静下来,才发现其他练习生那一阵骚动。 盯着手机,面色古怪。 《爱豆101》作为24小时直播选秀综艺,为防止练习生在综艺期间过度关注外界舆论影响节目效果,练习生参赛期间的手机一般都是没收的。 但人呐,这个好奇心一上来,怎么也收不住。 毕竟不都是许澄这种有关系的,一般综艺结束,普通练习生会忐忑又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搜索观众对自己评价。 一般网民对许澄讨论较多,剩下的他们都是镶边的配角。 这次依然是有关许澄的讨论最多。 不过… 几个练习生抬头,看许澄的眼神复杂。 许澄心里一慌,连维持人设都顾不上,大步抢走其中一个练习生的手机。 练习生没抢,静静盯着许澄表情,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许澄拿过手机,随意一扫,表情僵住。 怎么会…… 他和丁玉露私会的画面,怎么全部都被拍下来了?而且…… 第66章 他们做那种事的视频,怎么也在这? 许澄唇瓣苍白颤抖。 虽然打了马赛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坐的地方是那里。 许澄不敢置信,又夺过好几人的手机,几部手机一起看。 他作弊的,他杀人的,他埋尸的…… 几部手机连在一起,像一部完整的罪恶录,记录了他所有的不堪。 许澄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昏倒。 第102章 怎么会这样 这时,被万淼追着撵的丁玉露也停下来,往许澄那边跑。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都看到屏幕上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丁玉露喃喃自语,脸色苍白的,好像要当场晕厥过去。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让自己从噩梦中恢复清醒,但嘴角破裂,梦也没有结束。 两人如遭雷劈,怎么也想不明白,躲在角落偷情的画面怎么会拍得这么清楚? 这时万淼停下追逐的步伐。 她平静地看向丁玉露,丢下刀,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何必呢? 让他自作自受好了。 丁玉露却以为万淼这是要原谅他的意思,连忙过去握住万淼的手,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淼淼你是最懂我的不是吗?这次的事并非我本意,你原谅我我下次一定会好好对……” 话音未落,丁玉露的手腕上,多出一副银色手铐。 他动作僵硬地回身,看见一身正气的警察。 “有人举报,你涉嫌滥用职权侵害任职公司财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丁玉露彻底慌乱。 他草根出身,家境贫寒,但从高中就傍上万淼这个恋爱脑的大小姐。 学费是万淼出的,工作是万淼给的,丁玉露对外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英形象。 第一次遭遇这么大的挫折,可能留下案底……可能蹲大牢…… 丁玉露慌不择路地看向万淼。 “淼淼,救我!” 万淼并不理睬,冷静地叫来助理,让助理走程序封锁丁玉露名下的财产。 丁玉露咬牙,看万淼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冷血无情。 他寄希望于许澄,结果扭头一看,许澄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许母冷静了,但没完全冷静,只是想看许澄崩溃。 看完了,反应很好,许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冲上去,拽住许澄就是一通大耳刮子连抽。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许澄肿成猪头,眼冒金星。 他自顾不暇,自己还指望着丁玉露来英雄救美呢,当然不可能过去帮忙。 就这样,丁玉露被带走,不过许澄没被发疯的许母打死。 警察是过来带走丁玉露的,但好歹是执法人员,见了暴行总要劝一句。 “悠着点,扇巴掌容易把耳膜扇穿孔,是要负轻伤二级的刑事责任的。” 许母这才停手,她也不想把大好人生折在一个白眼狼身上。 许澄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人也火辣辣的。 探究的目光无处不在,带着戏谑与八卦。 许澄羞愤欲死。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丁玉露是真的给许澄开后门,违背公司规则,伤害了公司权益。 可许澄没有,他是杀了人,但那不是真的。 到底是杀人未遂,还是杀人没成功,网上针对这种事的案例是第一件。 法律没有相关条款,许澄钻了漏洞,不会接受法院审判。 但法律约束不了他,网民众口铄金却能把他淹死。 许澄受不了,捂着脸,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风一般跑了出去。 第103章 他被丢下了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时,许澄已然跑远。 许母倒是一点不慌。 许澄跑再远,都是许家的人,他还能不回来不成? 再者… 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断了许澄的卡,许澄早晚要哭着回来求和。 …… 许澄跑去大街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等他出糗。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许澄戴上卫衣帽,用领口遮住嘴,做贼似的逃进小巷。 …… 这里是流浪汉的居所,蟑螂的窝点,垃圾堆放处。 腐朽恶臭的气息弥漫不散。 但此刻,因为过度紧张,许澄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角落,蹲下身,好逃离喧嚣的人世。 忽地,他想起什么,颤颤巍巍地拿出那张纸团。 【帮我。】 从许澄有意识开始,这团纸就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除他以外,所有人都只是他的垫脚石。 托了纸团的福,许澄顺风顺水,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刻一切全毁,许澄终于知道害怕,寄全部希望于纸团。 以往对他有求必应的纸团,于此刻,微妙地停顿一瞬。 【你说什么?你的行踪被拍到了?为什么?】 纸团在诱导许澄。 许澄浑然未觉,傻子一样,全部如实交代。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我记得我去了郊外,醒来却在公司。】 而录制节目时,和录制节目外,所有的行踪都被暴露给他人。 偏偏他知道是24小时直播真人秀,签了合同,连质问违约都做不到。 纸团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综艺期间?也就是说……那几天你的全部行踪都被拍到了?】 许澄点头。 下一秒,纸团语气变得犀利。 【现在还有人拍你吗?】 许澄稀里糊涂。 【没有啊……】 纸团咄咄逼人。 【我怎么信你?要是我和你的对话也被看见,我会被你害惨的你知道吗!?】 许澄被吓了一跳。 在他心中,纸团是宛若神明般,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现在,只是因为可能被发现,纸团就慌张地宛若世界末日。 很快,又突然冷静下来。 【我恐怕不能再继续帮你了。】 许澄攥紧那张纸,跪在地上,语气颤抖。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会帮我直到大结局吗?】 纸团沉默几秒,忍无可忍,直接把许澄骂得狗血淋头。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我不是耳提面命告诉你绝对不能暴露我的存在吗?】 许澄连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算计我……】 纸团打断许澄。 【够了,我没时间听你解释,现在我必须要离开了。】 纸团格外慌张。 好像它的存在是某种“禁忌”,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更恐怖的存在盯上。 许澄想挽留纸团。 他的一生都在纸团的安排下生活,没了纸团,他根本不知道他怎么独立生活才好。 但纸团说一不二。 等它说完“离开”后,许澄再写字上去,发现纸团真就变成一张普通的纸。 ——他被丢下了。 第104章 都不想放过 一切重回正轨。 万淼投入热火朝天的新综艺忙碌中,她相信,万鹏星娱能借由这个风口展开一个全新的综艺时代。 卿啾则闲了下来。 他会去万鹏星娱,是因为许澄先撩者贱,他要去帮秦氏澄清。 综艺播出前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偏向许澄,因为人性的怜弱,秦氏就算发声明也只会引起更大的反扑。 现在就有所不同了。 许澄真面目已曝光,账号被封,没办法继续出来作妖。 秦氏此时用官号发布声明,简明扼要的说出事情前因后果,原先支持许澄的网友便又站在许澄的对立面。 此刻他们只是扼腕,许澄账号炸得太早,害得他们此刻想骂人都没处骂去。 网上纷纷扰扰…… 现实里,卿啾已经结束了短暂的打工生涯。 还有。 “你不是胃疼吗?” 卿啾匪夷所思。 刚刚,卿啾闭上眼,准备休息。 结果下一秒。 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被子里多了个人。 卿啾睁开眼。 朦胧月色下,少年眉眼淡漠精致。 清浅漂亮。 第n次遇到这种事,卿啾内心早已毫无波澜。 卿啾半闭着眼。 嗓音含混,半梦半醒地问: “怎么不睡觉?” 今天是他自许澄那件事后第三次来秦家,每一次的借口都一样,秦淮渝胃疼。 究竟是什么胃疼他一来就会好呢? 别问卿啾,卿啾也不知道。 第67章 少年不语。 只是悄然靠近,一声不吭地环上他的腰。 和前两次不同。 连借口都懒得想,秦淮渝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他的被窝。 但这也还好。 卿啾习惯了秦淮渝的靠近,因这种高频的接触,甚至偶尔会诡异的因为身边没有秦淮渝而不得劲。 明明就在不久前。 他对秦淮渝的印象还是清冷淡漠,冷淡薄凉的高岭之花。 但不过几天的功夫。 卿啾对秦淮渝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年性格古怪。 虽然长得漂亮,但性格有时像个无赖。 小孩儿脾气。 不过总得来说,秦淮渝对人并没有恶意。 至于对他? 秦淮渝似乎的确对他有点朦朦胧胧的好感。 卿啾一直想。 哪天秦淮渝告白,他大概会拒绝,他暂时没做好恋爱的准备。 结果呢?秦淮渝打死不对他说喜欢? 怎么办? 无法选中。 卿啾正想着,秦淮渝将脑袋搭在他小腹上,神色恹恹。 “真的疼,抱我。” 卿啾垂眸,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秦淮渝唇色苍白。 不似作假。 卿啾内疚了一下。 倒也没推开秦淮渝,任由秦淮渝就这么抱着他。 渐渐的困意袭来。 半梦半醒间,卿啾看到少年俯下身。 眼尾微微一凉。 是晚安吻。 卿啾没有防备,毫无戒心地坠入梦乡。 他没睁眼。 所以自然不知道,此刻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啊啊啊!要开始了!】 【搞快点搞快点!】 【午夜党嗨起来!】 弹幕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坐等观看午夜小剧场。 …… 浅色月光下。 少年冷白清透的手撑着地板,缓缓坐起身。 墨色碎发垂落。 长睫下,色泽浅淡的凤眸低敛。 一开始是搂在怀里抱着。 埋着肩,嗅着气息,原本他会因这样简单的事而满足。 但渐渐地不够了。 秦淮渝坐起身,垂眸看着身侧的人。 片刻后。 他俯身,吻上紧抿的唇。 唇齿纠缠。 微弱的声音响起,被秦淮渝面不改色地尽数吞下。 他好小气。 就连声音,都不想放过。 第105章 秦美人 【水水水】:【学长你还好吗?】 【水水水】:【你家秦美人他还好吗?】 【水水水】:【我来看你们了学长!】 早上,卿啾是被一连串消息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抓起手机,看见万淼发来的消息。 表情包+消息。 短短一分钟,万淼发了n条过来。 卿啾用手机挡住脸。 他和万淼的关系原本疏远,但所谓不打不相识,把丁玉露送进监狱后万淼出于感谢请他吃了几顿饭。 两人关系渐渐熟络起来,万淼还偶然见到了来找他的秦淮渝。 那天的事,不管怎么回响,卿啾都觉得尴尬。 秦淮渝视旁人于无物。 走进来,见了他,就要把他往怀里抱。 万淼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犹豫了半天后。 一句“是哥夫吗”脱口而出。 事后秦淮渝评价。 “这个人总是和你发消息,太闹腾,我不是很喜欢。” 正宫般的发言。 “但她很识趣,我不算讨厌。” 秦淮渝矜持道。 秦淮渝不讨厌,不过卿啾觉得不好,提醒万淼别这么叫。 万淼老实点头,改口,开始叫他家秦美人。 问为什么?万淼擦擦嘴角,振振有词。 “男美人女美人都是美人,美人这东西,向来不分性别的。” 万淼性格跳脱,不熟时还稍微冷淡点,熟起来嘴巴说个不停。 卿啾这种话很少的人,不是讨厌,但应付不来。 偏偏秦淮渝不知怎地对万淼态度还不错,允许万淼有空来找他玩。 卿啾叹气,起床洗漱,过去见万淼。 聊天软件上爱发幼稚表情包,但该办正事的时候,万淼还是正经的。 两人见面,万淼打开公文包,掏出合同递给卿啾。 “这是幻梦1系列机器使用的使用费,以及宣传时学长你能得到的返利,学长你看有没有哪里不对的。” 万淼忐忑地等待答复。 专门有专项,卿啾对法律方面的事不了解,截了屏问朋友。 朋友在线,很快回复,这是份几乎完全让利于他的合同。 或是感激,万淼尽可能为他争取了最大好处。 卿啾没再犹豫,当着万淼的面,他签下合同。 一直提心吊胆的万淼总算放松下来。 收起文件,万淼没走,倒不是想故意留下打扰。 万淼这次过来,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通知卿啾许家的现状。 “许舒和他母亲关系生分了不少……” 万淼欲言又止。 谈论别人的家事不太礼貌,但许家母子的情况,只能让人想到一句造化弄人。 许母因为丈夫情人的私生子漠视亲儿子,后来发现私生子劣骨难去,亲儿子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想挽回母子关系,可许舒已经因为她对许澄的那些话对她失望至极,母子关系跌入冰点。 许母去找一直隐身的丈夫发疯,认为如果不是他在外面乱搞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两个人目前正在闹离婚。 “至于许澄……” 万淼蹙眉。 “从那件事发生后,许澄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面,许家明明早就断了对许澄的经济支持……” 而且许澄在练习生阶段就因为人气值no.1签了不少合作。 现在他人设崩塌,合作方起诉要赔偿金,他明明早就被限高了。 没钱没脸,又是个骄纵惯了的主,许澄能去哪呢? 卿啾垂眸。 “我想……我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 第106章 那或许并不是梦 晚上十二点。 裴璟顶着巴掌印,半张脸红肿,魂不守舍地回到楼上。 母亲的哭骂声在耳畔回响。 裴璟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轻蔑地认为不过是个佣人的张妈,居然是他的外婆。 而他……亲手杀了自己想保护的外婆。 裴璟忽地一阵恶心。 他和母亲的关系闹成这样起初是因为许澄,他要接无家可归的许澄来住,母亲骂他有空关心外人都没空调查张妈的死因。 裴璟不懂母亲为什么偏偏对一个保姆那么上心。 他一时怒火攻心,加上独自隐瞒秘密压力太大,一鼓作气地坦白了一切。 下一秒,宋莎当场崩溃。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张妈是你的外婆!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她才会对你那么好!” 可他居然…… 宋莎拽着裴璟一通捶打,哭过闹过,但架不住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擦干眼泪,宋莎给了裴璟一巴掌,让他最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 …… 裴璟回到楼上,背靠着墙,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 整个人陷入迷茫的状态。 裴璟一直不懂。 明明不久前,他的人生还一帆风顺。 结果只是不小心偷吃被撞破。 他的人生就急转而下,变得一团糟糕。 现在,除了蹭来的少爷身份,他什么都没有了。 良久,裴璟调整好情绪,带着一身疲惫将门推开。 房间内,衣柜旁。 消失许久的许澄像老鼠一样缩着,裹着毛毯,麻木地啃咬指甲。 裴璟看着许澄,有种失望的感觉。 他是真心喜欢许澄,可许澄呢?那天的影像大家都看到了。 不止他给卿啾戴了绿帽子,许澄也给他戴了绿帽子,这算是某种因果轮回吗? 好歹是昔日的旧情人。 裴璟将门关上,背过身道: “我给你准备了一笔钱,哪天休息好了,你就拿着这笔钱去国外。” 裴璟想和许澄撇清关系。 毕竟他不知道许澄背后还埋了多大的人,睡过多少人,生怕惹上一身骚。 但他话还没说完。 许澄冷不丁地开口,说出了他刚刚一直在想的那件事。 “我们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的。” 阴影下,许澄脸色苍白,神色略显阴郁,喃喃自语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的人生被更改了?” 失去纸团后,许澄最初惶惶不可终日,又总在夜里做同一个梦。 梦里,世界围绕他转,一切因他而存在。 第68章 裴璟会继承卿家,拿卿家的钱供养他,和他恩恩爱爱的在一起。 至于卿啾? 在他的梦里,卿啾甚至没什么戏份。 他被哄得团团转。 顶着裴璟未婚夫的虚名,被困在阁楼,终日不见阳光。 完全就是蠢货。 就连之后撞破了他和裴璟的事。 梦里的那个卿啾也没有反抗,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最终选择自我终结。 剩下的大笔股份,全都便宜了他和裴璟。 完美的垫脚石。 许澄在梦里享受着一切光鲜和追捧。 而卿啾只是他人生中戏份极少的配角,路边毫不起眼的石子。 许澄就站在旁边,看着梦里的那个卿啾一次次陨落泥潭,隐秘的快感在内心肆意增长。 只是他还没得意多久。 下一秒,梦醒,他从天堂跌落云端。 卿啾没死。 只有他声名狼藉,被人人喊打,像个过路小丑。 起初,许澄认为那个梦就只是一个梦。 是他压力太大,才会梦到那样的故事,想让自己好受些。 可渐渐的,许澄察觉到不对。 ——那或许并不是梦。 第107章 他预知未来 他无数次梦到类似的梦境,无数次在梦境中获得光鲜的人生。 他会走很远,会遇到很多人。 他会活在聚光灯下,被无数媒体包围,被无数爱意簇拥。 而卿啾?他注定活不过三十岁,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粒平平无奇的沙砾。 许澄还记得梦里卿啾的模样。 低着头,两只手裹着纱布,静静地坐在角落。 比现实世界里的卿啾更加黯淡无光。 不值一提。 所以,到底是什么变了呢? 许澄双目呆滞,咬着指甲思索良久,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秦淮渝!问题出在秦淮渝身上!” 许澄脸色苍白,眼尾赤红。 像失了智般,拽着裴璟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道: “秦淮渝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看上卿啾? 一定是卿啾用邪法蛊惑了秦淮渝。 是卿啾处心积虑,妄图夺走本该属于我们的人生!” 许澄声音尖锐。 他失去了家人,母亲要和他决裂;失去了荣耀,曾经追随他的粉丝全部转黑,转得比墨水还要黑。 就连他赖以生存的金手指都没了,而这一切,全部拜卿啾所赐。 卿啾… 他恨卿啾!要卿啾死!要卿啾的一切! 裴璟不由一抖,被许澄失心疯的模样吓一大跳。 “什么梦不梦的?” 裴璟将许澄推到一边,蹙着眉整理衣袖。 “你不会是失心疯了吧?你要是失心疯了,我这就帮你联系心理医生。” 就当是他对旧情人的最后一点恩赐。 许澄趴在地上。 紧握着拳头,表情扭曲而疯狂。 他其实看不上裴璟。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梦的结尾,他都会和裴璟在一起。 或许裴璟旺他? 许澄不打算违抗命运的安排,此外……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裴璟。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许澄蜷缩成一团,心里仍有不安。 他搞砸了一切,现在外面到处都疯传他在直播秀中的表现,是个人见了他都会露出鄙夷的表情来。 他不能出去,所以必须要让裴璟留下帮他,必须要让裴璟相信他。 许澄低头一声不吭的模样有些阴沉,完全没了之前的娇软可人。 裴璟看得一阵恶寒,转着袖扣,想尽快找办法支走许澄。 许澄却在这时冷不丁地开口。 “十点三十五分整,阿特兹—n84901型飞机会宣布失事。 全机无一人生还。” 裴璟蹙着眉,不懂许澄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输入许澄刚刚说的话。 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分。 裴璟刷了一下,只刷到一条飞机延误提醒。 至于什么飞机故障,无人生还。 新闻一个字都没提。 裴璟拿着手机,看许澄的眼神有些不妙。 不会真疯了吧? 就在裴璟思索着,要不要把许澄送去精神病院时。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整。 紧急新闻弹出。 阿特兹—n84901型飞机因燃油故障坠毁,全机无一人生还。 裴璟一愣,错愕地看向许澄,神色不解又狂热。 许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现在,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第108章 被抓包 卿啾在下午离开秦家,坐上副驾,准备回卿家找许澄。 他这么多天都没回卿家……许澄藏在卿家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他前脚上车。 后脚,身侧一沉,秦淮渝跟了过来。 卿啾:……。 “你来干什么?” 秦淮渝垂眸,理直气壮。 “保护你,防止你遇到危险;监督你,防止你不回来。” 卿啾耳尖微烫。 扭头一看,弹幕“嗷嗷”怪叫,卿啾耳尖更烫了。 卿啾轻咳一声,解释。 “不会有事的。” 秦淮渝态度执拗。 “会有。” 卿啾拗不过,加上坐的是秦家的车,总不能把主人赶走。 驶往卿家的路上,卿啾打开手机,低眸发了一条消息。 【我等下回去。】 消息发送,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卿啾收起手机。 父亲对他态度一向冷淡,冷淡到有些时候……卿啾想不通他们作为父子关系为什么能疏远成那副模样。 对外,父亲有无精症,只有他一个孩子。 按理来说,作为唯一继承人,就算不倾注所有心血也会悉心教导才对。 偏偏哪个都没有。 卿承安对他态度冷淡,而他只有卿承安一个父亲是家人。 幼时的他曾想过讨好父亲。 听说家长喜欢聪明小孩,他考了满分试卷,兴高采烈地拿去给卿承安看。 可那天,试卷被撕碎,卿承安脸色阴沉可怕。 从那天开始,卿啾减少了与这位父亲的接触。 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过卿承安早出晚归,他们很少见面。 关系比陌生人更疏远。 很快,卿家到了。 这次的司机之前请了假,对卿啾不熟,只当是少爷的朋友,扭过头,正要说到地方了。 一愣,眼前的画面让司机愣住。 他们少爷垂眸,神色认真,帮旁边那人解安全带。 卿啾一动没动。 不是他爱偷懒,是秦淮渝做这种事的次数太多,弄得他都快习惯了。 冷不丁对上司机错愕的视线。 卿啾不解,觉得奇怪。 “怎么了?” 司机连忙收回视线,一边说没什么,一边订正他们少爷这位朋友在少爷心中的地位。 没人比秦家的佣人更清楚他们的脾气。 古怪刁钻,喜欢的东西,连触碰都不愿加于他人之手。 原先少爷那么在意的,是锁在暗室里的一个娃娃。 那娃娃很丑,被撕扯到四分五裂,但少爷仍旧视若珍宝。 给娃娃买衣服,系蝴蝶结,像在寄托着什么。 而现在,从他们少爷看那少年的眼神中,司机感受到比玩偶更重的独占欲。 …… 卿啾踏进客厅时,整个卿家寂静地宛若鬼城。 良久,宋莎出来,假模假样地惊呼一声。 “啾啾?我还以为你习惯了秦家,已经忘了卿家才是你的家呢。” 阴阳怪气的话说了一半,又变成阴阳怪气。 宋莎缓缓走下楼梯。 “啾啾,不是我说你,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呢?” 宋莎俯身在卿啾耳畔轻蔑的低语。 “秦淮渝今日喜欢你,可明日呢?后日呢?你该不会以为那种家世的人,能……” 话说到一半,宋莎隐隐感觉到一阵寒意。 她一边念叨着古怪一边抬眸。 却见卿啾身后,少年眉眼清冷,居高临下地漠然看她。 第109章 她背后说我坏话 一瞬间,宋莎被冷汗浸湿,勉强尬笑。 “不好意思……您就当没听见。” 秦淮渝面无表情。 “我听见了。” 不顾宋莎无措,秦淮渝侧身,却只是看向卿啾。 抬手,冷白清透的手指对面,一本正经地说着告状的话。 “那个人不好,她背后说我坏话。” 【反派委屈了,嘤嘤嘤,那个女人好坏,老婆帮我出头。】 【虽然自己能解决,但不管,就是要小宝帮忙,有猫猫疼的豹豹最幸福。】 第69章 【反派不语,只是一味地彰显正宫气场。】 卿啾:……。 这对吗? 虽然觉得弹幕有些夸大,但最后,卿啾还是勾住秦淮渝尾指。 侧身,背着宋莎解释。 “我没信。” 秦淮渝嗯了一声,垂眸,叮嘱他。 “以后也不要信。” 哪来的以后? 卿啾觉得奇怪,但也早已习惯秦淮渝清奇的脑回路,点头应好。 宋莎表情难堪。 那两人只顾着拉拉扯扯,完全把她忘到了一边。 不过这样也好…… 宋莎低眸,看了眼手机,默默咬唇。 正要通知。 一只纤细漂亮的手闯入她的视野,指尖轻动,自然地夺过她的手机。 卿啾读出上面的最后聊天记录。 “小璟,你帮我问问,小澄今晚想吃什么。” 卿啾看向脸色苍白的宋莎,并不意外的口吻。 “许澄现在躲在卿家?” 宋莎侧过身,故意不回答。 卿啾继续。 “许澄现在在被满世界的合作方起诉,您这么保他,是愿意替他赔偿那些违约金吗?” 宋莎怒了。 “你别那么咄咄逼人好不好?小澄会变成那样,小璟会变成那样……” 都是卿啾害的。 宋莎握紧拳头,肩膀发抖,眼尾泛红发烫。 她的母亲死了,她们母女二人相伴多年,是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可因为卿啾,她妈被送进监狱,离奇死在监狱里。 她疯了般的想要个答案,却意外得知,杀死她母亲的人是她儿子。 怎么办?她要为了母亲,葬送自己的亲骨肉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怒气没那么容易平息,宋莎怪不了裴璟,就只能转移目标去怪别人。 卿啾就是那个被她选中承载怒火的人。 诚然,宋莎并不喜欢许澄,认为许澄的存在可能会牵连裴璟。 可偏偏,比起不喜欢许澄,她更讨厌卿啾。 敌人的敌人是盟友,卿啾和许澄之间矛盾越深,她就越是要护着许澄! 宋莎态度坚决。 卿啾并不介意,侧身,没有与蓄势待发的宋莎所想那边和她撕破脸皮。 “您让一让,我现在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宋莎不肯让。 她死死挡在楼梯口前,甚至顾不上秦淮渝也在,非要给卿啾添堵。 回自己的房间而已。 卿啾知道该怎么办,可还没来得及实施,他手中宋莎的手机响了。 【母亲。】 是裴璟发来的消息。 【让啾啾上来吧。】 卿啾抬头,与宋莎对视一眼,两方人眼中都有程度深浅不一的迷惑。 裴璟这是要做什么?交出许澄吗? 第110章 只能让卿啾去死 楼上,裴璟发完消息,下意识地看向许澄求证。 “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许澄点头。 下一秒,裴璟又惴惴不安地问: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此刻裴璟对许澄的态度,不像对出轨的情人,更像诚惶诚恐地对待神迹。 大概不久前,许澄开口,预知飞机坠毁事件。 裴璟一开始还不完全不确定。 “你真的能预知未来吗?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飞机虽然是半小时后坠毁的,但半小时前已经有人感觉飞机即将坠落,还在论坛上发了求救短信。 万一许澄是看到那些东西后故意骗他的呢? 许澄一看到裴璟犹犹豫豫的模样就来气。 这么窝囊,以后能干成什么大事?他的官配怎么偏偏是这么个货色? 但无奈。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还需要裴璟助力。 许澄道: “未来这种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变化,至少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 裴璟还是不信,他这人爱撒谎,对别人同样也疑神疑鬼。 许澄没办法,配合着裴璟,又预演了好几个未来。 无一例外,全部成真。 渐渐的,裴璟看许澄的眼神变了,甚至带上几分狂热。 “彩票……房地产……股市走向……” 裴璟看许澄的眼神像看金馍馍,以为许澄能带他成为商业新贵! 许澄看他,眼神无语,像看白痴。 “我能预知的未来都是我知道的未来,你认为我会看那种东西吗?” 显然不会。 许澄只关注护肤品和奢饰品,记得的也都是这些东西。 裴璟不死心。 “那你现在学……” 许澄再打断,不留一点幻想空间。 “来不及了,就算我现在学真有用,造福的也不是现在的你。” 裴璟偃旗息鼓。 他有些失落,但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昨晚许澄告诉他,他们如今这么惨,全都是因为卿啾。 他们是光鲜亮丽的主角,卿啾是默默无闻的配角。 ——本该是这样的。 可现在,卿啾大出风头,此消彼长…… 他们的主角光环渐渐弱了。 虽然许澄没有明说,但通过几句点拨,裴璟已明白许澄的意思。 想拿回光环,只能让卿啾去死。 他倒是舍不得卿啾死。 毕竟卿啾之前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可以的话他想留下卿啾。 原本裴璟只想卿啾被抛弃。 重新变回原本那副阴暗木讷,身边只有他的模样。 但卿啾不死他就不能过上许澄口中他们未来光鲜亮丽的生活。 没办法,只能让卿啾去死了。 消息已经发出,但卿啾暂时没上来,裴璟伸长脖子频频往外看。 让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将一切重置回到所谓的原点。 一副吃相难看的模样。 许澄越发看不起。 “别急,再等等吧。” 许澄表面温柔小意。 “有我在,你还怕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 裴璟冷静下来。 拉过许澄的手,松了口气道: “对,你能预知未来,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裴璟胜券在握的天真模样。 许澄压力越发大。 无人在意的角落,他咬住下唇,眼里满是阴翳。 他对裴璟说自己能预知未来。 可实际上…… 他只是在梦里梦到过一些有关未来的片段。 而在那些片段里。 只有他光鲜亮丽的人生,和早死的卿啾。 卿啾每次死亡的时间都很早。 并且越来越早。 他对卿啾一无所知,只能通过蛛丝马迹寻找弱点。 但这么做进度未免太慢…… 还好他准备有别的法子。 第111章 看他不爽吗 收回思绪,在裴璟的盼望中,卿啾上来了。 四目相对。 此时许澄多日未曾洗漱,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却在卿啾身后看见秦淮渝。 他的心脏悬了起来。 刚刚的从容瞬间消失,捂着脸,近乎尖锐地大喊。 “出去!你带秦淮渝出去!” 许澄对着裴璟吼。 裴璟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他?请秦淮渝那尊大佛出去,真的假的? 裴璟有点懵了。 正好,卿啾也不太想秦淮渝留下,许澄现在的状态明显失控。 他倒退一步,仰头看向秦淮渝,压低声音。 “你出去等我。” 秦淮渝长睫低垂,敛眸,神色委屈。 “你不想要我了?” 那语气,好像他是什么随便弃养的混蛋。 卿啾扶额,怕被误解,干脆指了指许澄。 “我有话和他说。” 秦淮渝哦了一声,乖乖听话出门,但在离开时眯眸看了眼许澄。 有点不爽。 另一边,裴璟也准备跟着出去,却见卿啾冲他在的地方笑了。 卿啾其实也很舍不得他吧? 可惜,为了让预知的未来重新回到正轨,他只能牺牲卿啾。 裴璟叹一口气,带着满心哀愁关门。 …… 门被关上,室内只剩许澄和卿啾两人,卿啾其实完全不知道裴璟想了那么多。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觉得奇怪。 毕竟他刚刚没有看裴璟,只是突然想起弹幕之前说秦淮渝有把许澄当成情敌过,觉得有些可爱的好笑。 等笑完,卿啾抬眸,看向对面有些神经质的许澄。 他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和万鹏星娱签订的推广合同正因为你个人的形象失格被迫下架,按条约你应该全额赔偿万鹏星娱的损失,这是律师函。” 卿啾这次过来,倒不是对许澄有什么执念。 第70章 只是因许澄受到损失的人太多,许澄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该赔钱赔钱该坐牢坐牢。 律师函已经送到,卿啾转身,正准备离开时。 许澄冷不丁地叫住了他。 “卿啾。” 他问: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卿啾脚步一顿,侧身看向许澄。 四目相对。 卿啾清晰的看到许澄眼底的疯狂。 短暂的沉默后。 卿啾一手拉住门,继续准备出门。 许澄被忽视,神色越发阴沉,紧咬着下唇。 垂在身侧的指一点点收紧,因卿啾胆敢忽视他而不悦。 直到指尖开始渗血。 许澄才如同泄了力般,骤然松开手。 卿啾哪来的资格这么对待他?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卿啾只是抢了他东西的配角。 如果不是卿啾作祟,他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次次美满。 老天为什么偏偏这次给卿啾开挂?看他不爽吗? 不过也还好。 通过刚刚那句话,卿啾不解的眼神,许澄已经知道答案。 ——卿啾什么都不知道。 主角是他,预知未来的人是他,被命运所偏爱的人是他。 他才是掌控一切,知道世界真相的人。 今天,他会拿回失去的一切,洗刷掉全部的屈辱。 许澄打了个响指。 第112章 被砸压缩包 卿啾握着门把手,已经准备离开,但门把手的弹簧卡了一下。 卿啾蹙眉,正钻研弹簧这是怎么了,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寒意。 同时,弹幕在眼前刷屏。 【小宝!快躲开!后面有……】 看都没看完。 出于对弹幕的信任,卿啾往旁边一滚,尖刀擦着他的胳膊落下。 卿啾看向对面。 一个男人,肌肉饱满,一身黑衣。 手持一把看不出牌子的刀,不过片刻便又刺向他。 卿啾一边躲,一边看弹幕分析。 【我擦!雇佣兵吗?还是黑恶势力?】 【我看看……好像是边境的人,某个三不管的灰色地带。剧情内很多富人杀人买凶,为了不留痕迹都是走的那边。】 【什么?还有这事?主角是怎么联系到那边看的人的?】 弹幕还在焦急讨论。 但那些文字,此刻的卿啾已经无心去看。 简直就像儿戏一样。 卿啾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活。 和平的国家,连枪支都禁用,许澄居然能找来雇佣兵? 【主角应该是做了什么交易吧?毕竟……那个】 一条弹幕匆匆闪过。 卿啾忙着应付那个大块头男人,虽然疲惫,但他知道这种事并不会持续太久。 秦淮渝就在门外,那人那么粘人的性格,见他久不出来应该会找他。 还有许澄约他见面的地方虽是家里的拳击室,但隔音效果一般,细微的动静足以让聪明警惕的人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再撑一会儿就好了。 卿啾刚这么想完,下一秒,缠着他的男人突然跳到另一边? ? 卿啾警惕地注视那男人的动作,那男人却看向了另一方向。 那里站着许澄。 伴随着螺丝滑动的声音,重达百斤的大型吊灯摇摇欲坠。 吊灯掉落的瞬间。 灯罩碎裂,无数玻璃碎片炸开。 眼尾被划破。 血色占据视线的刹那,卿啾一度以为自己会死。 【???这次支线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么草率?】 【一百次支线打开纪念~但是呜呜呜,这次这么好的开局豹猫还没在一起呢。】 【狗老天,我诅咒你!我家可怜的小宝啊,嗷嗷嗷,这次还是没有活过三十岁吗?】 眼前情绪各异的弹幕像临死前的走马灯。 卿啾闭上眼。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想的是。 活过三十岁? 什么意思?在原本的剧情里,他每次都会在三十岁前死去吗? 卿啾一直以为剧情是可以改变的,毕竟之前改变了那么多细节也没出事。 ——但果然。 ——他还是摆脱不了剧情吗? …… 卿啾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没死。 至少睁眼时,弹幕还在飘。 【哦呼!醒了醒了醒了!姐妹们小宝醒了!都快过来看啊!】 【可算醒了,都一天两夜过去了,我还以为要上演狗血植物人戏码呢。】 【那天可真吓人啊,要不是反派……】 卿啾刚醒。 按理来说,脑袋一团浆糊的他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情况。 还好有弹幕。 通过弹幕的七嘴八舌,卿啾很快将剧情整理完毕。 拳击室的吊灯被动了螺丝。 只要用绳子一拉,吊灯就会立刻掉落。 将人砸成一团肉泥。 如果计划顺利,他会如许澄所想的那般。 被砸成压缩包。 但他很幸运,在吊灯直接砸下来前。 冲进来的秦淮渝护住他的身体。 第113章 我能养你了 他们一起倒下,躲开了吊灯的攻击范围。 他会昏迷是因为脑袋不小心磕到了墙。 轻微脑震荡而已,问题不大。 至于昏迷前看到的血…… 只是眼尾被划破,稍微流了一点。 秦淮渝应该也没事。 毕竟他们当时躲得很远,都不在受伤范围。 卿啾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弹幕匆匆闪过,让他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小宝怎么这么轻松?不会是想谋杀亲夫吧我的宝?】 【等等,这个剧情线小宝还不知道那件事。】 【什么事?】 【你忘了?就是那个啊?】 【反派有凝血障碍症。】 凝血障碍症? 身为没有得过这种病,身边也没有人得过这种病的人。 卿啾本该对这种病毫无印象。 但实际上。 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陌生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堵不住的血,苍白的肌肤,还有小孩稚嫩的哭声。 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等回过神时,卿啾已经拔下输液管,赤着足拼了命的往前跑。 他拔得不太规范。 输液管回血,没有包扎的针孔开始渗血。 “滴答——” 殷红血珠顺着纤白指尖滴落。 疼吗? 卿啾感觉不到。 他顾不上那一两滴的血,只觉得刚刚的自己实在愚蠢。 怎么会没事呢?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吊灯碎裂的瞬间,他只是眼尾划了口子,这只代表他被保护的很好而已。 但秦淮渝呢? 大片玻璃的割伤,加上凝血障碍症。 秦淮渝…… 会死吗? 念头冒出的瞬间,卿啾想到了四个字。 ——剧情代偿。 拯救一个人的代价,会是牺牲另一个人吗? 卿啾不想这样。 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秦淮渝,卿啾宁可迎接必死的结局。 大脑一片混乱。 卿啾光着脚,不顾旁边病人异样的目光一路狂奔。 他想去找前台。 问秦淮渝在哪,他要见秦淮渝。 但跑到一半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略带困惑,忽地从身后响起。 “啾啾?” …… 几分钟后,卿啾被强行带到休息室。 秦惢碎碎念。 “怎么能不穿鞋就出来呢?生病了怎么办?” 温暖的大衣,合脚的拖鞋。 在秦惢的吩咐下,这些东西很快被送来,又催着卿啾穿上。 卿啾捏着大衣。 还没坐多久,就挣扎着想要起来。 “秦淮渝。” 他像魔怔了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句话。 “我要见秦淮渝。” 秦惢一愣。 片刻后,她拿出手绢。 擦去眼尾的泪。 见状,卿啾一咯噔,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要哭? 秦淮渝真的出事了吗? 是重伤,失忆,还是说…… 秦淮渝他已经。 最糟糕的念头很快浮现,卿啾却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怕他会抑制不住情绪。 而眼前站着秦惢。 做为母亲,秦惢一定是更难过的那个人。 卿啾动了动唇。 明明想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干巴巴地道: “节哀。” 说这句话时,卿啾全程神色恍惚。 耳畔一阵嗡鸣。 第71章 他像是旁观者,目睹地上的行尸走肉说话。 卿啾恍惚时。 秦惢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节什么哀?” 秦惢擦了擦眼角,一脸的欣慰。 “你和淮渝关系这么好,彼此心心念念,我这个当妈的就知足了。” 卿啾一时脑抽。 “我和秦淮渝不、不是那种关系。” 秦惢一脸慈爱。 “傻孩子,阿姨又没说你们是哪一种关系。” 第114章 是我不够好 卿啾沉默了。 …… 总之,秦淮渝出了事。 但问题不大。 他从小就有凝血障碍症,秦家请有专门的医生,也常年备着对应药物。 加上受伤后,赶来的宋莎被吓破了胆,怕秦家追究也及时打了求救电话。 种种buff叠加,救护车来得飞快,秦家的医生也来得飞快。 于是没有酿成事故。 “不过淮渝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秦惢嗓音无奈。 一边带路,一边侧过身道: “那孩子一直想着你,但血还没输够,加上你还在昏迷状态。” 秦惢眼神躲闪了一下。 “淮渝在意你,我怕淮渝受刺激。” 所以一直没松口。 卿啾表示理解。 毕竟当时他的状态应该还不稳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总不能他一个出事还要拉上秦淮渝陪葬。 秦惢这么做是最妥帖的安排。 vip病房近在眼前。 卿啾停下脚步,想到了那句要静养。 在这一刻,想见到秦淮渝,想拥抱确认秦淮渝安危的冲动。 最终被怕秦淮渝病情不稳压下。 卿啾转过身,正准备悄悄离开。 门被打开。 下一秒,清浅微凉的淡香萦绕,身穿蓝白病服的少年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蹙眉质问: “怎么不进去看我?” …… 险些生离死别后应该做什么? 互诉衷肠?相拥而泣?深情对视? 秦惢拽着小手帕。 一脸期待。 但最后,卿啾什么也没做。 他一脸严肃。 把环着自己的手掰开,把人塞回病床上。 秦淮渝被动躺好。 长睫下,色泽浅淡的凤眸氤着茫然。 卿啾在削苹果。 一边削,一边低着头叹气。 “不是说要静养吗?” 秦淮渝有凝血障碍症,虽然他不了解,但一听就很严重。 怎么这么不在乎身体呢? 卿啾惆怅叹息。 秦淮渝侧过身,抿着唇低眸不语。 半晌,他道: “我只是很想你,非常想。” 卿啾削苹果的手一顿。 握着水果刀,听着秦淮渝很轻的嗓音,他至今无法回想几分钟前的一切。 那时他真的以为秦淮渝死了。 慌乱,无措,茫然…… 以及对自己擅自更改剧情带来后果的无所适从。 自出生到现在,卿啾好像从未有过如那一刻般激烈的情绪波动。 但还好。 他没事,秦淮渝也没事。 卿啾正想着。 苹果被拿走,他的左手被轻轻握住。 病号服很薄。 而刚刚,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在医院一路狂奔,纤白漂亮的指尖被冻得发青。 毫无血色。 手背因为没及时包扎,加上输液管拔得太粗暴,已经干涸的血迹蔓延至手腕。 卿啾已经擦了,只有一点没擦干净,却还是被秦淮渝发觉。 “怎么了?” 秦淮渝眉梢微蹙,轻声问: “有人欺负你?” 卿啾摇头。 他不想秦淮渝担心,同时也因自己刚刚脑子一热的行为羞赧。 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不小心碰到了滞留针,自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卿啾道: “很笨,不是吗?” 卿啾准备活跃一下气氛。 但话音落下。 少年忽地抬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卿啾怔忪时。 距离缩短,少年修长冷白的手按着他的头。 轻轻揉了揉。 “不笨。” 秦淮渝蹙眉,连他自我贬低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淡道: “是我不够好,忘了你会冷。” 第115章 并没有察觉 话音落下的同时,被子被掀开一个角。 秦淮渝拍了拍旁边。 像是邀请般,对着他轻声道: “过来。” 卿啾耳尖一红,左顾右盼。 秦夫人还在。 他原本还担心,被长辈撞到这种事会不会不好。 结果扭头一看。 门不知何时被关上,秦惢早就离开。 卿啾松了口气。 他坐着,过了半晌。 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 vip病房。 四周设施齐全,但床却并没有大多少。 两个人睡有些挤。 卿啾小心翼翼,生怕挤到秦淮渝,害得对方多添伤口。 结果下一秒,在他的注视下,秦淮渝面无表情地起身。 姿势被更改。 秦淮渝盘坐在他身后,两只手圈着他的腰,轻易将他拖进怀里。 下颚搭着头顶,垂在身侧的手相扣。 调整完姿势。 秦淮渝眯了眯眸,身上的气息平和下来,揽着他。 但卿啾非但不安心,反而越发担心起来。 卿啾几乎语无伦次。 “你干什么? 伤口还没愈合,要是我不小心把你的伤压到了……” 卿啾胡思乱想时。 秦淮渝抬眸,神色淡淡。 “现在伤口没事,但你再乱动,等下就真的要裂开了。” 卿啾立刻老实。 他安分地坐着,整个人乖巧如鸡。 秦淮渝很满意。 少年握着他的手,随意环着他的腰。 指尖原本很冷。 一路风吹,连神经都被麻痹。 但此刻。 他的手被握住,细微的暖意一点点传递。 麻痹的神经再度复苏。 卿啾垂着眸,紧绷的脊骨逐渐放松下来。 他靠在秦淮渝怀中。 像游鸟找到了枝丫,心中有片刻的安定。 少年捏着他的指尖,像捏qq糖,过了一会儿又整个握住。 掌心贴着指尖。 等把手暖热,才侧身拿来药膏。 棉签被沾得湿润。 秦淮渝垂着眸,认真帮他涂抹拔了滞留针后留下伤口的地方。 微凉的感觉袭来。 卿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被凉的有些怕。 秦淮渝便用侧脸抵着他的肩颈。 传递一点温度。 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轻哄道: “乖,不疼。” 带着一点睡醒后的哑。 酥酥麻麻,听得人耳膜发痒。 卿啾又不动了。 他有些不自在,安静地坐着,看秦淮渝包扎。 干涸的血渍被棉签一点点清除。 等那里变得干净。 秦淮渝取来纱布,封好容易感染的创口。 一切准备完毕。 卿啾闭着眼,昏昏欲睡时。 头顶微微一沉。 秦淮渝闭着眼,抱着他,嗓音放得很轻。 “不用这么急着来见我。” 他道。 “哪怕你不来,我也会去见你。” 卿啾一愣。 良久,卿啾鬼使神差道: “其实我很怕。” 卿啾低着头。 “你有凝血障碍症,还替我挡了那些碎片,我以为……” 剩下的话卡在嘴边。 卿啾不想说,也不敢说。 他怕假话会成真。 漫长的沉默过后。 卿啾动作一顿,忽地想起一件事,接着大脑空白。 等等,不对劲,他露馅了。 秦家小少爷有凝血障碍症这件事…… 圈内完全没有人知道。 而且秦惢没和他提,秦淮渝也没和他讲。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怎么解释?会被怀疑吗? 卿啾彻底慌了。 怕被发现端倪。 但出乎意料,秦淮渝全程神色淡淡。 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第116章 真拿你们没办法 啾收回视线,觉得不对劲。 以秦淮渝的敏锐程度。 他撒的谎这么明显,秦淮渝不会看不出来才对。 所以有没有可能…… 秦夫人以为是秦淮渝告诉的他?秦淮渝以为是秦夫人告诉的他? 逻辑就这么被填上。 第72章 卿啾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但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谢谢你救我。” 卿啾垂眸,用贴着纱布的手拉住少年被绷带包裹的手。 “如果有下次,换我来保护你。” 卿啾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他皮糙肉厚。 就算受了伤,也能很快愈合。 但秦淮渝不行。 只是话落,秦淮渝蹙着眉道: “不好。” 卿啾一愣。 半晌,他问:“哪里不好?” 秦淮渝闷声道: “就是不好。” 卿啾叹气,没有再接着往下说。 除了脑回路奇怪外。 秦淮渝性格偏执,认定的事一般不会改。 卿啾没有浪费时间。 转而牵着手,开始观察伤情。 “都伤在哪?” 卿啾语气紧张,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对面。 秦淮渝一顿。 片刻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卿啾额头。 嗓音带着点笑。 “你在看我。” 卿啾抬起头,看到少年上扬的薄唇,神色困惑。 “我以前没看过你吗?” 卿啾觉得奇怪。 秦淮渝没回答,只是心情很好。 他没有反抗。 垂着眸,安静地将病号服解开。 蓝白相见的病号服下。 冷白劲瘦的腰侧贴着纱布,左肩和其他地方也到处都是。 卿啾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问: “什么时候能愈合。” 秦淮渝垂着眸,神色漫不经心。 “大概要很久。”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看着就让人来气。 但卿啾生不了气。 秦淮渝是因为他变成这样,滤镜加持,哪怕秦淮渝本人不在意,卿啾还是自动脑补成秦淮渝怕他担心。 一边看看这里,一边看看那里。 检查完每一处伤口后。 怕秦淮渝着凉,他想扣上扣子。 但没成功。 秦淮渝按着他的手腕,垂着眸,将他的掌心贴在胸口。 轻轻说道: “疼。” 简单一个字,让卿啾瞬间又紧张起来。 “哪里疼?” 秦淮渝侧过身,长睫低垂,神色淡淡。 “没什么,伤口愈合前就是一直会疼。” 这反让卿啾更内疚。 “怎么办?没有解决办法吗?” 秦淮渝沉默良久。 接着侧身,蹙着眉小声道: “其实不疼。” 卿啾没听清,困惑地嗯了一声。 秦淮渝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想起什么,才道: “好疼,抱我。” 于是卿啾老实的靠了过去。 一边抱,一边很老实地问: “怎么样?这个姿势可以吗?会弄疼你吗?” 秦淮渝矜持道: “抱紧点。” 卿啾听话照做,几乎把两个人贴在一起。 这时弹幕飘过。 【我趣!谁把我小宝爆改成恋爱脑了?】 【小宝你清醒点!虽然反派哥的确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但要抱抱止疼什么的包是装的啊!】 【愿世界像猫猫爱豹豹一样爱我(流泪)】 卿啾看到了,卿啾忽视了。 弹幕的话不能全信。 秦淮渝都为了保护他受伤了,又怎么可能骗他呢? 秦淮渝只是一个脑回路有点怪,但很好,是他这辈子遇见过最善良的人的人。 仅此而已。 如果卿啾的心声被弹幕读到,弹幕大概会高呼他已经动心。 但弹幕看不到。 留下一个【真拿你们小情侣没办法】的表情包后。 弹幕继续嗑糖嗑得醉生梦死。 第117章 要搬来住吗 卿啾一开始只是想帮秦淮渝缓解疼痛。 但缓着缓着。 秦淮渝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卿啾下意识想把秦淮渝叫醒。 刚好这时,过来看情况,但不好意思打扰所以等了一会儿的秦惢比了个嘘的手势。 卿啾动作僵硬地想放手。 但秦淮渝蹙眉,指尖攥着他的衣摆,不愿放开。 卿啾:…… 他心下无奈,顶着秦惢注视的目光,俯下身对着睡着秦淮渝哄了半天。 等秦淮渝松手,卿啾离开,秦惢才松了口气。 “可能是之前因为绑架的事留下了心理阴影,淮渝他一直睡得不好。” 秦惢看向卿啾。 “但每次见到你,淮渝就会变得很放松。” 秦惢定定看向卿啾。 卿啾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移开视线。 喝酒后见了他就会安静,失眠见了他就能睡着,再脾气不好也会在他面前佯装乖巧。 秦惢那句话的潜台词是……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