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化生春》 第一章 八月秋来木归去 八月秋来,盛夏的灼热还没有消散,木碾城中依然热浪滔天。 木兰和一个老者停在木碾城的东城门外,她怀中抱着一束绿莹莹的兰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没有一点的颓败,反而像是浸润在清明的水泽中,青翠欲滴。淡绿的衣袍包裹着她瘦弱的身体,及腰的青丝被一条绿色的发带轻轻缠绕,额间几丝碎发在风里轻漾,初秋的深绿山峦和渐成六色的树叶,在她的映照下黯然失色。 她睁开眼,淡淡的蛾眉下空灵的双眼,仿佛能点亮所有的颓败和枯黄。 丹唇微启,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说:“师父,真的要送我回去吗?” “你原本就是这城中人。你出来太久了,而今自然是要回去的。” “师父,你呢” “我也该回去了。” “我……”木兰想要说什么,可是她清楚师父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我回去。”她收回望着城楼的目光转向披着黑色斗篷的老者,而心中却喃喃到,“我想和你一起走。”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十八年了,你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回去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相信师父早有安排。”木兰轻轻地笑着,嘴角的两个梨涡浅浅的,像是清晨的露珠凹陷在花蕊之中,晕染出一圈又一圈的幽兰芬芳。 “去吧,兰儿。”老者沉声说。 木兰缓缓地向城门走去,正午的日影还没有开始倾斜,师父的影子就在他的脚下。转过头向士兵出示了腰牌,士兵们面面相觑,只在片刻迟疑之后,一队士兵整齐跪下, “见过四小姐!” “请起。”没有亲切也没有傲慢,没有亲近也没有疏远,只是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说完便径直向木府走去。只留下士兵们在风中凌乱汗流浃背。 凌乱的原因嘛,风不大,但是这位四小姐望向城外的时候还是巧笑如兰,转个身回个头便是平静如湖。汗流浃背嘛,一则天气实在依然炎热,二则这四小姐据说是不祥之人,因而十八年被家族弃置山林,将这位名存实亡的四小姐放入城中也不知是对是错,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说来也怪,刚刚四小姐从他们身边走过,竟然让他们觉得如沐春风,顿时心清气爽,这令人压抑的闷热减缓了许多。 从城门到木府,需要依次经过倾桨河,问天台,司木学院以及休武街。 传说倾桨河能使枯木逢春,可是只有木氏的继承人才懂得灌溉之法。 问天台上悬挂着一幅问天图,传说木氏先人曾问天而知未来,躲过了千年前的一场浩劫,修筑木碾城,创建司木学院,护佑一方乡民,传承一派奇学。 司木学院正是为了问天而设,修习问天心决,以问天而知未来保家族护木城。 问天的能力是一种天赐的荣耀,更是一枚后天修习的甘果。 只是天才已经寥寥,苦修者更需多多益善。 休武街,则是一片试炼的道场,凡是木家子弟,从能行走之日,都需到休武街修习,十五岁之前修习水、火、木、土、四种不同性质的法术以及刀、剑、矛、盾四种不同的武器,唯有这八者皆精通者才能在十五岁成人礼上挑选属于自己的兵器,继续选择一种法术深修。 休武,休武,如何才能停止武斗?唯有修武强者,才有绝对的实力让武斗停止。 木氏的族长,木碾城的城主,必然须是武道的巅峰,问天的能者。 但是武斗停止了,心又如何? 所以要问天。 问天,即是问物,问心。 千年过去了,木氏先祖的良苦用心又有几人明白呢? 木兰停在倾桨河边,洁白如玉的双手掬起半捧挥撒在她的兰花上,兰花顿时又青绿了许多。那些被她撒出兰花之外的水滴,落在已经枯黄的野草上,只见绿芽从枯黄的缝隙里钻出来,一点点地长成一株青苗,在灼热的风浪里缓缓地飞翔。看见这一幕的人终于知道倾桨河水能使枯木逢春的传说不假。 路过问天台时她并没有像对它趋之若鹜的人一样抬头向那幅问天图看一眼,她不是不知道那幅图的神圣和神秘,只是那图在她的房间里也有一幅,日日夜夜地被她看了十八年也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或许它已经将她给洞察得清清楚楚也未可知。 路过司木学院时,她目不斜视只看着自己前方的路。 到了休武街,她倒是有几分动心,十分想去里面试炼一番,看看师父教给她的法术本领到底有多厉害,或者她只是想去证明她现在的强大以及她师父是多么地厉害。 “师父。”不过是刚刚分别,她便已经开始想念。 “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舞剑吟诗弹琴饮酒下棋观星。” “这木碾城中果然与往年有异,从春日以来,已有八个月未降一滴雨,若不是有倾桨河,怕是已经和火锁城一般如烈火烤炙,即便是我这寒极之躯,也能感受到绵绵不绝的热浪。 这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日星震怒吗?” 相传日星与月星同时从宇宙洪荒中诞生,日神和月神各居其上,他们相互爱慕却无法离开自己的掌管日月的职业,只得遥遥相望,可是我们居住的这片大陆所在的地星却常常阻隔在他们中间,连遥遥相望都变得困难起来,于是便导致了日神的愤怒。日星的日焰随着发怒会越燃越旺,直到地星不再阻隔在他们之间。 日神毕竟是神,绝对不会失去的对愤怒的控制,他知道地星甚至其他的星际空间里还有其他的生灵,所以不会让造成灭顶之灾。 但是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这个传说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属于是天灾或者更多的是人祸。 而这个祸害世人的人,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被公诸于众,她就是今天刚刚回到木碾城的木兰,当今城主的最小的孙女,士兵们口中的四小姐。 当她走到木府大门前的时候意料之中地被人拦住询问,她照例掏出自己的腰牌,门兵们不敢擅作主张,大踏步奔进大堂,向正在和众多族人商讨如何解决悍热的族长禀告。不一会门兵从容大步来到门外,拱手作揖,朗声说到 “恭迎四小姐回府。” 木兰在心中暗到,“这门兵倒也不卑不亢,只是我自己怎么有些不羞不臊,人家既没接我回府我偏自己回来了。既是认我为四小姐,却不见一个主子来接我,只叫这些门兵对我恭恭敬敬。” 不过这些她可没有表现在脸上,她依然不紧不慢地向里走着,心中反复念叨着,师父说今天是第一天回木府,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可不能让人看扁轻视了。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大家的吵闹,对于悍热大家几乎都束手无策,因为看似木家子弟修习四种法术,实则最后的强者几乎都修习木系法术,这是血脉优势也是先天不足。 木遇火则燃,自然是束手无策。 “或许我可以。”木兰清脆幽朗的声音打破了七嘴八舌的木家人的争论不休。 …… 第二章 幽兰芬芳散清凉 “或许我可以。”木兰清脆幽朗的声音打破了七嘴八舌的木家人的争论不休。 大家都惊诧地望向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绿衣女子。 她的面容像极了她的母亲,鹅蛋脸,柳叶蛾眉,淡淡樱桃小唇,以及那一双清澈空灵的眼睛。他们不会忘记的,当初那个女人是如何执意生下了她,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即将达到问天的境界。 而她周身隐隐散发的木家功法气息,更是逃不过木氏族长木仲明的眼睛。 在短短的沉寂之后是哄堂大笑和不屑一顾,一个看似30岁左右的妇人笑吟吟地说:“若是你个黄毛丫头都能解决悍热,那我们不就早就解决了吗?小姑娘,快回家去吧。” 木兰只是端庄持重地站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族长、木仲明。 她在心里想着,“难道我的父亲母亲不能一眼认出我来么?血浓于水的牵绊,我刻意散发出的木家功法气息,他们也感受不到吗?” 事实上,她也没有感应到她的父母,甚至连她的姐姐,木天的气息她也没有感受到。最亲近的血脉气息,是那位端坐在正堂之上的威严的老者,多年的劳累奔走,已经让他须发尽白,平衡族内各种势力也让他心力交瘁,面容之上尽是沧桑疲惫。 就在木兰渴望爷爷能认出她的时候,忽然另一个中年女子站出来尖锐地审问到:“你是谁?为何我们从没见过你?” 继而就有人开始喧闹高声质问起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这般不懂事。” “看你的样子未满十八岁吧,咱们木氏是不允许未成年的孩子参加议事会的。” …… 她就静静地站在进门的门槛处,没有跨进来。 她在等,等木氏族长承认她的身份。 这样她才能明正言顺地回到木府,查清楚真相,找到她的父母和亲姐,回到师父的身边。 “木兰回来了,进来吧。”终于,族长浑厚而苍老的声音终结了所有人的声音。 木兰,她们谁也不愿意承认,竟然是她,尽管族中长辈在看见她的脸的时候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一时间议事堂鸦雀无声。 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正堂中间,向木仲明轻轻掬了三躬,平静而清晰地说:“见过族长。” 又分别向左右长辈各掬一躬,“见过各位长辈。” 落落大方,毫无失礼之处,倒是许多长辈,不敢受她这一拜,不过也有一些依然执迷不悟自以为是之人,轻蔑地瞥着她,只把她当做回来攀亲投靠的跳梁小丑。 行完礼之后,她对着木仲明说到:“我可以暂时缓解城中悍热,但是我有个条件。” 众人心中虽然都狐疑不已,但是族长还未说话,大家也都只敢在心中嘀咕。 “你说。” “我要见父亲,母亲,还有家姐。并且,我想带他们离开木碾城。” 族长久久没有说话。 此时终于有一个看着十分忠厚的中年男子忍耐不住说: “你小小年纪如何能解决这悍热?” 木兰转过头望向他,那正是木兰的大伯木承光。木兰在下山之前,早已在师父的要求下将这些人的名字和相貌记得滚瓜烂熟。 “这位是大伯吧。”木兰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木兰不才,十八年来在麻山之上跟随师父修习,学得一些微末法术。” 麻山,那是木碾城人心中的圣山。 十八年,意味着木兰已经有资格参加木府的议事。 而师父。 传说麻山之中停住着一位仙人,曾与木氏先祖饮酒啸歌,共降魔兽。 “难道她口中的师父就是那位仙人不成?”木仲光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终究姜还是老的辣,狐狸也是老的更狡猾。 木仲明接着说:“就算你能解决,可是你的父母和长姐早在十年前就不知所踪,你想见他们又如何能见?你这怕不是在为难族长也是在诓骗我们?” “不知所踪?”木兰听到这四个字有一些惊诧,赶走她也就罢了,为何父母和长姐都不放过?想到这里她澄清的眼眸里夹杂了愤怒不甘和疑惑。 转而将目光投向族长,“是吗?爷爷。” 木仲明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沉沉地垂下了头。 “看来今天是无法带走他们了。看来正如师父所说,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暗暗地在心中思索,“既然这样,便先替他们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以便留在木府,再慢慢探寻当年的真相。” 这些想法在她的心中滑过也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更是在疏忽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口说无凭,我这就可以解决悍热。请族长派人到倾桨河取出一瓢水来。” 木仲明便让木承光亲自去取。并吩咐到要快。 这木碾城中的人已经八个月未见雨水了,实在是有些人心惶惶,他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困境。 父亲的命令木承光自然不敢怠慢,只一会功夫便取来河水,木兰也确实惊诧,修行时间长果然是有些不同的,若是现在和大伯动手,她怕是占不到丝毫便宜,不过…… 她在心里暗暗笑到,师父是不会让我挨别人打的吧。 心思虽然已经百转千回,但是她已经接过河水,并向大伯道了声多谢,接着便放下她的兰草,盘腿坐在兰花草之旁,将瓢中的水一滴一滴撒在兰草之上。 起初一炷香时间除了兰草更为翠绿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众人都开始哄笑起来, “大骗子走了,现在小骗子回来耍把戏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就是浇花吗,我也会啊!” “无能之人的女儿能有多大出息,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 木兰听到这些难听的话十分气愤。给了她生命的父母无论是怎样的人,这些人当着她的面如此轻佻辱骂便是找打。 忽然之间只见兰草上的长叶迅速变长缠绕到刚刚骂过她和她父母的人的脸边,就像一把把戒尺一样啪啪煽了他们两个耳光,然后就像回旋的疾风一样缩回到花盆之中。而木兰始终闭目施法,她的绿色衣衫在法力的驱动下翩翩飞起,她端坐在那里,就像一朵盛开的幽兰与世无争,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在兰叶缩回之后,又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众多兰叶的中间缓缓生长出一朵兰花,通透的翠绿上还点染着一滴滴水珠,就像清晨的明露闪闪发光。 兰叶变得更加活跃了,他们相互缠绕但是又不杂乱,一叶又一叶次序分明地像人的手掌一样抚摸着花苞,终于在最后一叶抚摸散开的时候兰花绽开了它的第一瓣花瓣,接着是第二瓣,第三瓣,眨眼之间它已完全盛放。 随着兰花的开放,堂内顿时溢满了幽兰的清香,随着清香而起的还有一阵又一阵的清风,像是从山谷中飘来的清爽怡人。 此时木兰也缓缓地笑了,就像那一朵兰花绽放一样,堂中那些年轻气盛的男子看了都几乎沉醉其中,甚至有些轻佻的长辈也有些恍惚。 “三日之后,恭迎秋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又变成了冷静毫无波澜的兰草,不惊艳也不凌乱。 …… 第三章 木兰阁终有主人 “三日之后,恭迎秋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又变成了冷静毫无波澜的兰草,不惊艳也不凌乱。 大家都惊愕于刚才那一幕还没有缓过心神。不是因为她的大胆和无礼,而是因为兰叶出手的速度就如疾风卷狂沙,骏马骋荒原,激流下危崖。快准狠地手法不仅不像是一个小女孩,更严重地是在场的人几乎没有能够拦截下他的兰草的能力,不然他们也不会乖乖站在原地挨打! 而且现在从她的那束兰花中散播而来的源源不断的清风,似乎预示着她刚刚说的话,三日后秋雨至。 许多人都开始惧怕木兰的实力了。 但是唯有始终端坐在堂上的族长木仲明那苍老的满是褶皱的脸上浮起了些许欣慰的微笑。 “来人,安排四小姐到木兰阁休息。”木仲明看出了这一场施法耗损了木兰太多的精力,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还需要怎么的施法才能真的求来秋雨,不过现在他的孙女,木氏未来的希望,需要保存实力,否则三天后…… 木兰很惊诧,“木兰阁?”她在嘴里喃喃自语,“为何师父给我看的木府图中没有木兰阁?” 木兰当然不会傻得当场询问老族长,一切只要跟过去看一眼便真相大白了。 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位带着木面具的男子,因为带着面具无法看到他的脸,也就不能准确判断他的年龄,但是他的黑发如瀑,长至股下,身长约六尺(在此幽兰用的是唐朝的长度哈,一尺约是咱们的30.7。透露一下他是个高且帅的美男子哦,将会和我们的木兰有后续剧情,??),急步走进只向族长拱手以示敬意,直接无视掉了其他人。 只听之前那位看似才30岁左右的最先和木兰说话的妇人又笑吟吟地说到:“这莫不是族长的近身护卫?族长对这位四小姐可真是关怀备至啊,不仅为她修了一座木兰阁,还给她安排了一名护卫,咱们的孩子可没有这样的福气啊。” 木兰听到这话,心中也是颇为动容,忍不住在心中轻轻地叫到:“爷爷!” “好了,木兰从小流落在外,而今回来了自然应该多照顾一些。那些小辈从小在木碾城长大,衣食无忧还有你们的庇护,难道不比小木兰更有福气?”族长沉声说到。 “族长说得有理。好啦,让姑姑带你去木兰阁吧。”那妇人依然笑吟吟地,说着便走到木兰身边,就像母亲牵上自己小女儿的一样。 “那就多谢姑姑了。”一面礼貌地和姑姑套,一面转过身向族长躬身到,“木兰先去休息。” 原本是戴着木面具的男子领着她去,现在她和姑姑一起,更多了几分小心谨慎和警惕。 师父曾经告诉过她,这位姑姑并非她的亲姑姑。而是木仲明的哥哥木仲山的女儿。 据说当初是木仲明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才收养了哥哥的女儿木承晩。但是谁都没有确切的证据,陈年旧事已经快要被人淡忘,何况木仲明对这个女儿简直比视如己出更加疼爱,她出色的问天能力和武道成就,都已经让族长有意让她继承族长之位。 一路上木承晩始终保持着笑吟吟的表情。议事堂位于木府的中央,外一层是环流的水道,水道之外是怪石嶙峋的假山花园,中有小型瀑布流水,叮当环佩,倒也有几分诗情画意。其中更有些许凉亭长椅,可供人休憩暂歇,而凉亭之上,尽雕化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的叶形。 木兰暗暗惊叹着:“好一个千叶阵,若是常人不小心触发千叶阵怕是有来无回。这千般树叶,针形的可为针为短箭,如同暗器防不胜防,且数不胜数,扇形的不断叠加组合变成大扇,根据大小可催生出不同等级的风力,而其他的树枝纹又可为枪为棍,带有荆棘的蔓生条的又可为绳为鞭,更可怕的是许多蔓生条都是有毒的,还有花园中盛开的各种花卉,一种或许无事,若是催发阵力,让百花齐放,花香混杂又是让人防不胜防的花香毒液。” “那该如何破阵呢?啊,对了,火!”木兰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自喜的时候她又听到了汩汩的流水声,才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些水看似是普通的死水,实则是打通了地下暗河从倾桨河沟引而来,若是感受到火力,必然腾踊而起,别说是普通的火,即便是日神的日火,怕也只能平分秋色! “看来我得琢磨琢磨如何破这千叶阵。”木兰心中思索着,她哪里知道,木仲明让她留下正是为了守护木府,她却在挖空心思想要破掉木府的一切防御! 出了看似是花园的千叶阵,一直东走约千步穿过一个廊门便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虽然不大但是十分精致,门口栽种着两颗硕大的木兰。 木承晩一看见这两颗木兰就说:“这可是老爷子亲手栽种的亲自护养的,我们原本以为老爷子建这座小院只是为了留个念想,谁承想还能派上用场。唉,不过还是老爷子有远见啊。” “哦,对了,这东边住的都是你们这样小辈,再穿过这一排院子出了东大门,便是休武街了。年轻人嘛,总是待不住,都喜欢折腾折腾。另外你还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来告诉我好了。” 木兰对木府的构建其实是很清楚的,正中间为议事堂,外一圈是精妙绝伦的千叶阵,最外一圈北边是族长以及她的姑姑大伯的也就是族长嫡系住所,而南边是家丁下人屋舍,东边是年轻一辈,西边则是与族长嫡系之外的木家人所居,这四方平日里是不会聚集在一起的,各有东西南北四门进出,除非像今日这般开堂议事,方可由内相通,且须是族长嫡系。 “多谢姑姑引路。”木兰温和地说。 “嗨,我可是你亲姑姑,何必说谢呢。”木承晩经历过多少世事,明白这是木兰在下逐令了。“那我就先走了,三日后再见。”说完她依然笑吟吟地向千叶花园走去了。 “木兰阁。木兰阁。师父住的院子也叫木兰阁呢。”她这样闷闷地想着,都快要忽略了还有一个戴着木面具的人跟在她的身后呢。 她提起衣裙本想大大咧咧地走进去,可是又想到师父的嘱托,而且发现身后还有一人,便轻移莲步而进。 进去后坐在堂屋的右边沉香木椅上对那面具人说:“你可以把面具摘下来吗?那面具怪难看的。” 面具人说:“木府规矩,族长护卫都不得以真面目示人。” “那现在爷爷不是让你跟着我吗?爷爷的规矩便不再是规矩了。我命令你摘掉。”她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其实她心里暗自腹诽着:“本小姐还需要你来保护,我都能把你大卸八块一锅炖了给我和师父下酒。” “是,四……” 不待面具人说完,木兰便秀手一挥借用气力打掉了他的面具。 …… 第四章 幼时回忆休武道 (说在前面:感觉休武道比休武街好听,所以前面的休武街以后都换成了休武道了。为你带来的不便深感歉意,后面的内容中会尽量避免这种错误。) 不待面具人说完,木兰便秀手一挥借用气力打掉了他的面具。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分明,唯一不够完美的是嘴唇微微有些厚重,但是整体看上去不失为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啊,而且他的眼神中没有那么多的杀气,相反却更像一潭看不清楚的湖水,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美男子,整天戴个面具岂不是浪费资源了吗?”木兰紧紧地盯着他的脸说到。 其实木兰这一路的沉稳做派让她自己都觉得很别扭,在山中的她可不是这般的大家闺秀,而是如那清泉细水,只愿做奔腾的歌者不愿做笼中的珍鸟。 “你叫什么名字?”木兰问。 “武川。”他淡淡地说到。 武川,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一幕熟悉的童年回忆在木兰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一个小女孩在木碾城中乱跑,不小心闯入了休武道,被一个比她高上一头的男孩子撞倒在地,肉嘟嘟的小手在满是沙粒的地上擦破一大块,鲜血一滴滴地往外渗。 小女孩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准备用师父给她的手帕将手裹起来,可是她一只手怎么也无法打上结,那个男孩子便走过来替她打结,并问道:“你是谁?” 小女孩没有说话。 小男孩上下看了看她,身上没有腰牌,不像是进来修习武道的木家人。 又问:“你来做什么?” 小女孩依然不说话。 忽然又来了一群穿着十分富贵的孩子。为首是木承光的小女儿木千花。 “武川,这个胖丫头是谁?”她气势汹汹地问到。 武川心想,若是常人也不能随随便便闯进休武道,万一她有什么尊贵的身份…… “她是我父亲新买给我的丫头,父亲说担心我一个人太无聊。大小姐你也知道,我母亲生下我便去世了。”提起母亲他便开始伤心起来,不是因为思念母亲,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思念,只是发自内心地感觉有些失落罢了。 木千花见状也就相信了他说的话,骄傲地带着那一群孩子走了。 木兰却从跌倒的疼痛中缓过来,但是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觉得这个叫武川的男孩子在保护她。 武川见她不说话,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十多天过去了,木兰依然不说话。 忽然有一天她跑到了休武道的斗武场,正好木千花他们一群小孩子在那里进行比试。 小小年纪的他们已经在这里不知比试过多少场了。而木千花还从来都没有输过,一是因为她修武的时间比另外一些木氏小孩略长一些,一是因为她是木府的大小姐,其他小孩都几乎被告诫过要礼让她一些。 可是木兰不知道。她看着他们在斗武场上施展的功法似乎自己也会一些。 于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比划了起来。 但是没想到被木千花看见,非要与她比试。 此时的木兰不过才八岁,又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一直还没有开始正式的修武道,因为她师父害怕她小小年纪就要忍受修炼武道的艰辛,至今也只教给她一些简单的武决和法术。 只见木千花从武器栏上挑出两把木剑,心念一动,其中一把便自动飞到她的手中,一到手中便立马向木兰刺去。 木兰眼看着木剑就要刺向自己,只得慌忙避开,没有想到一个转身后没有站稳,就像一个小皮球一样滚到地上。 而木千花怎么会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又一次将木剑刺向木兰,这一次她加快了步伐,将木系法术与武道结合,使木剑顿时变长,木兰来不及躲闪,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木千花毕竟是小孩子,只是想胡闹一通,于是将她的头发用木剑削得乱七八糟,就像一个炸了毛的小疯子一样。 木兰吓得大哭了起来。而其他人却都只是在一旁看热闹,都笑得前仰后合。 寻找木兰的武川听到这边响亮的哭声和哄闹的笑声便赶紧跑过来,只见木兰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那群小孩不停的喊声喊着:“小疯子!小疯子!打不过只会哭鼻子!哈哈哈” 武川赶紧挤进去安慰她,可是越安慰她哭得越厉害,可是木兰也记住了他此刻对自己的关心。但是其他人也起哄得更加厉害。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打破了哄闹,“都给我散开。”她带着命令式的语气让这群小孩子都产生了几分畏惧,甚至连木兰听到这个声音都停止了哭泣。 当她走到木兰身边的时候,木兰不知怎的就一把抱住她嗲生嗲气的喊:“姐姐!” 小女孩被这一抱抱得有些恍惚。 这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抱起来的感觉怎么那么像母亲生的小妹妹呢。况且她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小妹妹你好,我叫木衫,我,我,”她咬着牙仿佛不愿意往下说,“我没有妹妹。” 木兰听到这句话就明白她一定是没有认出自己来,但是她深深地记得当时出生时就是她抱着自己还嘟囔着说:“我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妹妹?” 原来木兰是在天地灵气汇聚时所生,所以自出生之时便有了记忆,对于周围的人和物几乎都是过目不忘。 “对啊,因为的妹妹早就死掉了吧。”一旁的木千雪终于忍不住了。凭什么她一来大家就都对她那么恭恭敬敬的。 “姐~姐~”。木兰没有办法向她解释自己就是她的丑丑的妹妹,所以只得又重复叫了她一声。 “好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告诉姐姐,是谁欺负了你好不好?”木衫心想,要是我的妹妹没有死的话,应该也是这么大了。 “就是她!”木兰嘟着小嘴一边大声地喊到一边用粗粗的指头指着木千花。“但是她很厉害的,姐姐不要和她打。”木兰又扯着木衫的衣角,心里既想姐姐为自己出气,又担心姐姐打不过。 “没事。”木衫冷冷地笑着说。 木兰哪里知道,现在的木衫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悍。 “原本母亲说我现在太小,不能打架。但是既然你提到了我死去的妹妹,只好让我这个姐姐替她出口气了。” 说着的瞬间就将之前木千花挑出的另一把木剑用意念控制起来,木剑凭空而出根本不需要木衫移动半步,就像一条捕食猎物的蛇一样飞快而出,两三下便将木千花的剑从手中击落。木衫又使用“木叶随风”将周围树上的树叶全部聚集到空中,形成了一条条木叶板向木千花打去,所谓木叶随风,风有多快,木叶的速度便有多快,而风的速度可以凭着施法人的法力强弱而控制,木衫便将风速加到了最快。 木千花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而此时她的身上就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想要撕碎她的肌骨。 “你太弱了。”木衫冷冷地说顿时所有的树叶又重新回到周围的树上,这便是移花接木。 所有的孩子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尤其是木兰,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弱的身体和功法,而姐姐却是这么的厉害。 是的,小小年纪的她只能想到厉害这个词。 而其他的孩子,也只觉得她厉害,对于她的实力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根本没有多少概念。都只是目瞪口呆,许多人都在心里默默念叨,以后再也不能得罪她。 木千花更是不敢相信,因为自己明明年长她两岁,以前她明明打不过我,为何今日会输呢?她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 此时在族长院的木仲明的脸上却透出了欣慰的微笑。 木氏终于又出了一个不可一世的天才。他仔细一感知,心中又一喜,不,不止一个呢。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从远处房顶上飞跃过来一个戴着木面具的男子,拱手向木衫到:“二小姐,族长请您过去。” 木衫知道她终于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心中懊悔到,晚上回家要被娘亲数落了。 她又蹲下问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问到:“小胖妞,你叫什么名字?” 木兰生气,心想为什么要叫我小胖妞,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二小姐,族长正等着您了。”面具人催促到。 “我这就过去,长河叔叔。”木衫礼貌地答到。 眼见木衫要走,木兰赶紧又跳起来抱住木衫附在她耳边说到:“我是木兰,你的妹妹木兰。”刚说完木衫就被木长河牵着走了。 饶是早慧的木衫也没有迅速反应过来。 她边走边回头望着,只看见那个小胖妞又跌坐在地上灿烂地笑着,肉嘟嘟的脸,的确和刚出生的肉嘟嘟的感觉有些想像,的确和她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十岁的木衫现在处事已经颇有些成熟了。 即便她是木兰,也不能认她。因为现在她还不是一个强大的姐姐。 她可以轻易打败这些孩子,但是也会被轻易被那些大人打败,比如现在这个长河叔叔。 木兰就那样看着姐姐离开,开心的笑慢慢又变成了嚎啕大哭。她这一嚎啕大哭终于引来了她师父的感应,于是在一阵狂风下,她师父在混乱中带走了她。 她记得,她出生时也是在嚎啕大哭的混乱中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抱走的。 躲在那人宽厚的怀抱里撒娇地叫到:“师~父~” 好了,我不能出手,以后只能靠你自己来捡回今天的面子了。 天真的她在心里骂起了师父,明明自己那么厉害,却不给我撑腰,哼╭(╯^╰)╮。 但是从那回去以后,木兰便开始修炼各种法术和武道,她想要变成姐姐那么厉害的人,甚至是师父这么厉害的人。 木衫随着木长河来到了族长院里…… 第五章 天才木衫初测试 话说木兰和木衫在休武道分别之后,木兰被师父接回麻山,而木衫则被木长河带入族长院。 木长河虽然姓木,但是他并不是木家人,而是在三十年前被木仲明收养的。 据说木仲明在荒漠中遇见了奄奄一息的木长河,当时正是傍晚时分,秃鹰在鲜红的余晖中盘旋,和仇家厮杀完的木仲明受了重伤,在疲惫中仿佛看到一条血色的长河滚滚奔向西方,那一轮巨大的红日落下的地方。 尽管在重伤的情况下,他还是救了那个男孩,并给他起名木长河,将他带回木家,视若亲生。 也因为木仲明的收养之恩,木长河只听命于木仲明,成为面具护卫的首领,时刻保护木仲明的安全,然而人不可能只有一种感情的。 木衫被带到族长院,一见到木仲明,她便很礼貌地行礼:“族长。”说话的同时拱手作揖,极其恭敬。 木仲明心里也有些吃惊,其他的孩子见到他一般都会叫爷爷,唯有这个孩子不肯叫他一声爷爷。 “千衫……” “族长,我是木衫。不是木千衫。”木衫依然弯着腰作着揖,没有起身,用她小小的倔强对抗着可能会发怒的木仲明。 可是早慧的她知道,现在木氏年轻一辈只有她堪称天才,族长不会太为难她。 “好,好,好!只要你还姓木,随便叫什么名字都可以。”木仲明在不悦的同时也有些欣喜,才十岁的孩子就这么有主见,日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木仲明这样说她才直起身子来,十岁的她心智却像个大人一般。 木衫原本名叫木千衫,他们这一辈里族长嫡系的孩子中都有一个“千”,以和其他木姓孩子区别开来,以显示他们在族中与众不同的地位,当然还有与之相应的责任。 八年前木兰出生时族中众人对他们一家的刁难和步步紧逼,让木承昊对族中人心灰意冷,但是又无法反抗,便用这种方式表示反抗,将两个孩子的名字中的“千”字去掉。 “来,衫衫,让爷爷看看你的法术和武道修为。”木仲明慈祥地笑着对木衫说,同时缓缓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向院子中走去。 他们来到院子中的一块黑色玄石走去,黑石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普通的装饰石头一样,而事实上,在此之前就连聪明的木衫也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这颗石头却能测验出一个人的法术和武道修为。并且能够聚集一定的天地灵气,以温养修行之人。 正所谓大道至简,往往身边不起眼的事物就是我们一直想要寻找的珍宝。 当他们走到石头边的时候,木仲明一改往日族长的威严神情,笑眯了眼,笑扬了嘴角。 木衫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尽管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天才能力才让爷爷这么开心,看到爷爷对她这样温和,小小的心也非常开心。 “衫衫,将手放在这个手印的上方。”木仲明期待地说。 其实衫衫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实力,一年前她曾偷偷跑到休武道的测试石上测试过,因为母亲告诉她一定要隐藏自己的实力,所以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水平。 随着她将手放在黑石的手掌上,木仲明念起启动决,黑石慢慢地从漆黑变得金光四射,金色的光芒就像乌云的太阳,耀眼夺目,几乎都让人睁不开眼。 木衫早知会这样,于是早早地就闭上了自己水灵灵的小眼睛。 金光闪耀之间,黑石上也显示出很多字来: 土系法术:六级 水系法术:六级 火系法术:七级 木系法术:八级 武道境界:第六境 最佳武器:藤荆长鞭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木仲明激动地张开双手,望向天空大喊到。 而一旁的木衫还并不是很明白,她以为在她这个年纪都是可以做到这样。 那木仲明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呢? 原来法术、武道级别共分为十级一般的人的巅峰也就是法术、武道六级,而且只能将一种法术修炼到六级。 之前族长也曾为木千花做过测试,而她的实力是 土系法术五级 水系法术五级 火系法术五级 木系法术六级 武道境界:第五境 适合武器:锦花重盾 行者的进阶之路是极为困难的,除非是天赋异禀才能在十五岁之前将四种法术修行到六级,到六级之后要想四种法术共修更是难上加难。 水火土木属性不同,修炼方法自然不同,所以往往在达到六级之后只能选择一种进行更高层次的修炼。 比如木氏族长木仲明,十五岁时四种法术共破六境,之后十年竟然只将木系法术修炼到八级。五年之后在荒漠中的那场战斗却让他领悟了法术修行的要义,又在五年间将土系,水系,火系修行到八级,木系提升到九级。 然而到那之后,再也没有提升。 因而木仲明现在的实力是: 土,水,火系法术八级 木系法术九级 武道境界:第八境 至于武器,但凡法术和武道都修行到八级以上,那么一般的武器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助力,因为他们能化形为器,像幻化出什么样的武器便能够化出什么武器,而且到六级之后,每提升一级都是一次巨大的飞跃,对下一级别的人都是绝对的碾压,只需要释放自己的气场,便能够震慑敌人,让人知难而退。 每个修炼的武道往往与法术修行相关,因为在战斗中往往是武道与法术相融合,那时最弱的法术的水平几乎决定着生死。而且武道讲究浑融,需要循序渐进,致力于将四种法术融合再与武道结合,便能修炼出独步天下的武道。 所以武道的境界往往是和最弱的法术级别相匹配的。 如今木衫仅仅十岁,便超过了木仲明十五岁时的境界,他又如何不欣喜若狂! “衫衫,你回去吧,记得你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不可为了一时之争而暴露了自己,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木仲明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到。 木衫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和娘亲甚至现在的爷爷都让她隐藏自己的实力。但是她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难道我表现得强大一些不好吗? 孩子终归是孩子,她以为的世界就是光明而干净的。像她这样的天才,有希望继承族长之位的天才,会有多少人希望她平安长大呢? “长河。”木仲明将站在远处的木长河叫过来。 “是,族长。”木长河自然知道木仲明的意思是什么。 木长河从此便是木衫的护卫了。 当日正是八月十五圆月日,朗月当空,皓皓千里。 木衫仰望着圆月说:“今天的月亮盛开得真好。长河叔叔,你说呢?”说着便念起“寒雨连天”,将满天的月光凝聚成一根根冰凌刺向木长河。 木长河自然不会畏惧,虽然木衫在孩子们中很出众,木长河毕竟是族长的护卫首领。 他从容不迫地折断一竹枝,运用“民生木火”将木枝点燃,又用“一生万象”将一枝幻化成无数枝迎面向月光冰凌飞去,啥时间冰凌又融化成柔柔的月光渗透到周围的花草树木之中。 “不好玩,我得回家了,爹爹和娘亲该着急了。”木衫见她的突然发难被木长河这样轻而易举地破解,不免有些挫败和难为情。 “小姐顽皮了。”木长河只是笑笑,继续护送着她走。 到了家门口之后,木长河告辞,木衫往家里走。 木长河转身之后,平静的脸上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而木衫也在心里说:“长河叔叔,希望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经过刚刚的试炼,木衫也大概知道了木长河的实力至少在武道八级。她这才明白为何爷爷他们叮嘱自己小心行事,若是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坏人,岂不是要一命呜呼小命不保了? 想着想着便向娘亲的房间走去 …… 第六章 柯雅离世忆往事(一) “娘亲,娘亲,娘亲!”已经感觉不到木长河的气息之后她便放下了本不属于她的警惕和机警。跑跑跳跳大声嚷嚷着叫着娘亲。 柯雅虽然失去了法术和武道,却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 木衫至母亲的屋外,变感受到了强烈的法术气息,而这股气息正是父亲释放出来的。 她知道,父亲又在为母亲疗伤。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疗伤那么简单。 八年前柯雅的修为不足,强行使用问天术,导致身体虚弱,再者她本是兰草之身,并非人形,真正的人尚且会因此变成普通人,而她更是会变回原型。 屋内。 木承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现今不过三十岁的他已经生出了些许白发。 他和柯雅盘腿相对而坐,只见周身萦绕着一层层绿莹莹的光环。 “昊。”柯雅在心中叫着她心爱的男人的名字。 “不要为我浪费修为了。请你一定要找到木兰,告诉她,我很爱她。” 而这些她并没有说出声来,十年的相伴,他们早已经心心相印,心意相通。 木承昊无奈地垂下双手,转而快速地将快要倒地的柯雅抱在怀中。 “小雅,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是他作为男人却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是他作为父亲,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 听到这里,木衫忍不住破开门冲了进去。 “衫衫。”柯雅已经极度虚弱,只能勉强叫出她的名字。 “娘亲!”年幼的木衫扑进她的怀里。木衫已经预感到,她的娘亲快要离开她了。 一缕又一缕晶莹透绿的如细雨一般的光丝从柯雅的身体里不断溢出来。而她的身体慢慢地变得透明,模糊。 木衫已经泣不成声。 木承昊的双眼渐渐变得猩红,充满了无尽的杀气和愤恨,而更多的又是不舍的柔情和眷恋。 他就要失去他温柔善良的妻子了。 他心爱的美丽单纯的女子。 十年前。 他是木府不可一世的二少爷,十五岁时已经将四系法术修炼到八级,武道自然也到了八级,甚至拥有常人不易得的物境,已经修炼到物镜地三层,通物之境。所谓通物,即是能够沟通万物,与一切花草鸟兽进行沟通交流,倾听它们的言语和生活,了解它们的心神和感情。而想要达到下一层物境,必须选择一物进行专修,与所选之物在心灵上达到绝对的契合。爱彼此所爱,悲彼此所悲,喜彼此所喜,这是为专物之境。 在他们那一辈里,他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和家族的希望。 同时还有一个也被认为是天才的少女木承晩。 她是木仲明的哥哥木仲山的女儿,因为木仲山到中年三十五岁时才有了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便起名叫承晩。据说在她十岁时木仲明两兄弟在荒漠遇到仇敌追杀,她的父亲死于荒漠。木仲明回到木碾城继承了族长之位,并且将她过继到自己名下,视为亲生女儿。 对于荒漠之战的真相,恐怕只有木仲明才知晓。 木承晩却有着极高的天赋。 他们两个正好是同岁。木承昊与木承晩同年而生,只是一个在年前,一个在年尾。 于是木承晩很自然地叫他二哥。 年轻的木承昊也很喜欢这个妹妹,不仅因为她聪明机警,还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有天生修炼即通的物境。 她十五岁时的法术和武道都已达到七级,物境为第二境格物之境。所谓格物之境,即是认识万物的生长规律,由此便能通透于自我本体,更准确地把握自我的生命气息,借由生长之法增强法术和道术的修炼。 十五岁时他们两便离开了木碾城,奉族长之命前往木氏圣山麻山,修炼物镜。 因为修炼到物境第五层便是巅峰化物之境,化物即为物化,既可随意变换万物,又可运用万物化而为本一。问天决的最高层便为物化生春,能祛除世间一切灾难和邪魔。施法之人也才能够安然无恙,不会受到万物的反噬。 麻山之所以成为木氏圣山,是因为木氏先祖木问天在此和一个远古大神相遇,习得问天术,又改名木问天。传说那位大神原本没有姓名,感于和木问天的知音之情,为自己起名为木自蹊。除此之外,便也只有一些普通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与一般的山落别无二致。 木承昊在未进麻山之前,便为运用问天术卜了一卦,卦象说此行有姻缘相伴。十五岁的他刚看到卦象之时还有些许的难为情,又想到此行是与小妹木承晩同行,麻山之中并无人居住……如此说来这姻缘若是和小妹……一想到这些他便有些难受,虽然小妹既美貌又聪慧,可是若是做他的妻子,他是极不愿意的。恰恰临行前父亲还暗示要和小妹多多培养感情…… 二人各骑一只白鹤降落在麻山里的一座小木屋前。 一落地,他们便感到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些神力漂浮,仔细查看四周。 木承昊发现了一株品种极为普通的兰草,虽然品种普通,但是草叶繁茂硕大,令人欣喜的是还有一朵透绿如翡翠的花骨朵亭亭玉立其中。 他看得呆住了,一旁的木承晩看见他那般出神,便也顺眼望去,见惯奇珍异宝的她并没有那么吃惊,况且她还在格物之境,尚且无法看出这株兰花的神奇。 “二哥!?”木承晩不满地向他吼到。 “啊?” 他这才回过神来,顿觉自己刚刚的失态和失礼,赶紧拱手作揖以示歉意。 木承晩以为他是在向自己道歉,脸羞红了说:“二哥,咱们俩不用这么气吧?” 她其实哪里知道,那株看似普通的兰草其实是修炼了千年的兰草精灵,今晚朗月当空之时,就是她功成之日。而她那枝亭亭玉立的兰花里,便包含着她已经成型的尚未苏醒的人形,他也推算到今晚便是她功成之时。 木承昊也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眼,便明白了临行前卜的那一卦的真正含义。 然而天意,又岂是那么容易窥透的?即便是修行之人,即便他已经是通物之境,天意和人心总是复杂交错不可捉摸。 当晚木承晩早早地休息了,而木承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便来到那株兰草旁边。 兰草修炼的人形虽未苏醒,但是她是有意识的。况且木承昊是通物之境,已经可以和她沟通。 而在她的记忆里,她只见过两个人,便是木自蹊和木问天。当年木问天亲手将她从幽谷中移栽在这里,说是等他驾鹤西去便由她陪着木自蹊,木自蹊便日日亲自照看它。在他们一起谈天论道以及传授问天术时她也记住了修炼之法,这一千年来她日夜修炼,终于将要修成人形。 今天这个男子,像极了木问天。但是她知道他不是他。不然看到她时他又为何会那样惊异? 但是就在他深深的凝望之中,她千年来只知等待主人归来的感情中又多了许多不一样而炽热的暖流…… 第六章 (二)烂柯有兰幽且雅 但是就在他深深的凝望之中,她千年来只知等待主人归来的感情中又多了许多不一样而炽热的暖流。 夜色越来越浓,繁星如棋,夜空便是棋盘,只不过下棋之人可以捉摸不透的天,也可以是平平凡凡的人。 木承昊信步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茅亭中,山中的夜晚实在是寂静,树叶摩挲,小虫蠕动,鸟兽呼吸,乃至,那朵兰花缓缓绽放的悸动…… 他虽在通物之境,但若是长时间作用法术也会体力不足,况且他此刻,不想与任何人,任何物交谈,除了那亭亭玉立的即将绽放的精灵。 圆月逐渐从山头升起,所有的星辰在月亮面前都显得有些暗淡,那样的洁白,那样的圆润,而在木承昊的眼中,更是温柔得动人,那皎洁就像是今天他看见的那个闭眼的女子的肌肤的洁白无暇的脸庞,他期待着那像是熟睡的女子睁开她的眼眸,他猜想她的眼眸一定是清澈如水明亮如珠。 这样想着,他无意中释放了他的森林萤火,这森林萤火在四系法术之外,乃是他小时候无意中见到了一只比普通的大上十倍的萤火虫,顽皮的他当时正在追一只野兔子,兔子钻到灌木丛不见了,但是他却看见两颗高大的灌木中间有一个硕大的蛛网,一只大虫子不停地在蛛网上挣扎却无济于事,它已经中了蛛毒,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年幼的他顿时佩服起那只大虫,即便最后的结果是徒劳无功,也要倾尽全力再搏他一搏。他便随手折下一截木枝,先用木系法术第一层“一叶知秋”将那只大虫包裹住取回手中,然后再用火系法术第一层“世传薪火”将木枝点燃,继而烧断了那直径约有两米的蛛网。他知道蛛网如此之大,那蜘蛛定然不是寻常的蜘蛛,便迅速地离开了那里。因为是白天,大虫又体积偏大,所以他不知那大虫是萤火虫,而且已经修行百年。萤火虫自知百年修行即将毁于一旦,便将修炼得来的精魂森林萤火留存在木承昊身上。而他感知到这森林萤火的时候已经是他获得通物之境之时。 绿莹莹的光点一圈又一圈地像波浪一样飞舞在他的四周,欢呼雀跃着,像是在迎接一个尊贵无比的人。 圆月终于当空,他忍不住向那株兰草的地方看去。 兰花一瓣一瓣的展开,绿色的光丝一层一层地裹成一个椭圆球体,就像一个绿色的蚕茧,流动的光丝简直比蚕丝更加柔软轻盈。 大约过了一刻钟,绿光一丝一丝地向外抽散,原本轮廓清晰可见的兰草变得模模糊糊,最后终于一点一点消散,而最终形成了一个娉婷无比的女子。 她披散着的浓长的黑发在轻微的晚风中飘摇荡漾着,双手垂立合放在身前,晶莹翠绿的衣裙在月光的浸润中渲染出水波的柔软。 鹅蛋脸,柳叶蛾眉,清澈空灵的眼睛,红润中仿佛点缀着露珠的晶莹的殷桃小唇,简直和走进木府的木兰一模一样! “你是木问天的后人?”她心中这样猜想便这样问了出来。 “是。”他坦然地答。 “你来这里做什么?” “修炼物境。” “不错,现在你已经是通物之境,只需要找到愿意与你心灵相通的一生命物,你便可修炼专物之境。”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他自信满满而似乎又有些羞怯。 她顿时羞怯而犹豫地低下了头,从原本种植兰草的小院子里飞移到不远处的一片竹林之上。 “你们人类的确是天地之灵,可是天地之灵不止是人类,或者说在这片领域,你们人类并不是至高无上,我们也不是。”一个绿衫女子缓缓地说。 她立在一片修竹之上,仿佛一朵竹花,亭亭玉立,不可近触。 “的确,我们都只是天地之间渺小的微尘。”不远处的楼亭里一个俊美男子接着她的话感叹着。 月色荡漾,泉声幽咽,满天的萤火虫滑翔在星光之下,闪耀着属于它们的微光。 男子从亭中起身,一步步向立在竹巅的女子走去,凭空而起,一步一升,从容不迫,每走一步,都从他的足下漫出一圈又一圈的萤火虫,而那些萤火虫又渐渐向更广阔的天宇散去。 “不过,总有些微尘能够寻找到物化之法。”他深深地笑着对她说到。 “天赋很好,不出意外你一定可以达到物化的境界。” “你有名字吗?” “没。” “柯雅,如何?” “为何?”她本是幽谷中一株平淡无奇的兰草,因为木承昊先祖的缘故才来到这个小茅屋前,才会受了远古大神木自蹊的亲自照料而修炼成精,所以对这个木家男子已经充满了好感,心中对这个名字其实已经有了认同,更何况她也不在乎叫什么名字,只要能够让她记住便好。 “相传一樵夫上山砍柴,看见两个童子下棋,就停下观看。等棋局终了,手中的斧柯已经朽烂。回到村里才知道已过了一百年。今日我见姑娘,虽然只有一面,但却像是相逢百年。所以取柯字,这雅字乃是因为姑娘本是一株兰花,清新雅致令人一见……”说到此处,木承昊忽然有些难为情,往日的口若悬河此时变成了吞吞吐吐。 “一见如何?”因为柯雅只是山中的一株兰草,并不知人间这些甜言蜜语,当年木自蹊和木问天不是谈法论道就是饮酒啸歌,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她自然是一窍不通。 原本是相对而言,此时他却转过身去,心中思量到:“我虽确实对她一见倾心,但还不知她的心意,不可莽撞。而且她的身份是兰草精灵,若是被家里人知道,定会给她带来麻烦。” “自然是一见难忘。”他转过身去,向她微笑着解释到。 听到他这样的赞美,她姣美的脸上出现了绯红的光彩。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个人沉默了好大一会,他们两忽然同时开口到 “为何你会有森林萤火?” “你是如何修炼成人形的?”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尴尬一笑。 于是他们就那样坐在竹林的叶端之上,仿佛坐在绿色的锦霞中彼此交换成长的经历,柯雅没有告诉他她认识木自蹊,自然也不好提起木问天,只是简单地说了自己如何修炼。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木承昊在讲述,他的父亲是如何地严厉,修炼是如何的辛苦,以及他的那些顽劣的光荣事迹。而关于他的母亲,他却只字未提。 周围是木承昊释放出来的漫天的森林萤火,头顶是圆润皎洁的明月,晚风轻抚着,沙沙的叶儿像母亲哼唱的安眠歌,而她和他却依然神采飞扬甚至内心无比温暖和激荡。 而在小茅屋里,木承晩早就因为感知到了柯雅苏醒时释放的物力而醒来,她在透过小茅屋的窗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从小崇拜追随喜欢的二哥,现在在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兰草精灵释放森林萤火,而且丝毫不在乎自己体力的消耗。 聪慧的她当然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第七章天地大神木自蹊 回忆总是美好的,回忆的时候总是只愿意回忆那些美好的情节,自动过滤掉那些令人痛苦不堪的,但是伤痛会一直在,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面对,也或许正是那些一条又一条的伤痕,才造就雕刻出此时的我们。 “爹爹,你看!” 木衫惊奇地拉扯父亲的衣角。 木衫的声音打断了木承昊的思绪,他睁开紧闭的双眼看见妻子流散的光丝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就像他初见她时开始汇聚成一个蚕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到:“难道你要回来了吗?小雅!” 只见那光丝不断地交汇,耀眼的绿光照耀了整个屋子。 房间外面不远处的房顶上站立着披着黑袍看不见脸的两个人,一瘦小一高大。 高大者开口到:“那小姑娘的武道已经是第六境,坚盾境。”浑厚的声音应当是个中年男子。 “一个小姑娘而已。”瘦小的轻蔑地答到,尖锐而轻细的声音应当是个女子。 忽然他们也看见了从木承昊小院中发出的强烈的绿光。 “那是什么?”中年男子有几分惊愕地感叹到。 “那个女人终于死了!”女子的嘴角牵出了邪魅的冷笑,此时她的心中无比的痛快,十几年来的愤恨似乎在此刻都得到了释放,十几年的处心积虑在此刻都有了回报。 屋内。 “爹爹。”木衫被这绿森森的光有点吓到了,十岁的脸上强装镇定,但是这一声爹爹已经暴露了她的恐惧和失去母亲的悲伤。 “衫儿,不用害怕。”木承昊紧握住她的小手,看到她那么努力地想要掩饰自己的悲伤和恐惧,心中又升腾起强烈的愧疚感。这八年来他只将心思都放到了陪伴救治妻子上,却完全忽略了这个孩子。 他也知道她从七岁开始就每个月圆之夜都守在他们的房外,用自己小小的力量守护着他为柯雅治疗,那时心中只有欣慰和安心,但却忽略了她只是一个孩子,本应该享受父母疼爱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忽然那层层缠绕的光丝渐渐消失了。 木承昊的眼里也渐渐盛满了失望。 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景象。十五年前她她从光中走来,现在她却从光中消散。 终于,光丝完全消失不见了。 但是,光丝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株兰草。 木承昊的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欣慰。 柯雅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然而她又没有死,她只是变回了她的原型。 屋外。 男子拔出了佩剑,紧紧护住女子,紧张地小声说:“小心。” 女子同样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股强大的碾压他们的法力正在他们的附近。但是他们无法感知到他到底隐藏在哪里,更无法判断是敌是友。 这股强大的法力气息,正是来自木自蹊。 就在刚刚,他使用了木系十级法术“枯木逢春”保住了柯雅的本体和物灵。 也就是说她现在依然有意识。只要木衫能够修炼到通物之境,便能够知道一切。 柯雅向木自蹊说到:“谢大神救命之恩!” “你毕竟是受我照看才有今日造化。再说木兰一直想见见她的娘亲。”木自蹊说。 柯雅并不十分意外,当初木自蹊抱走木兰时她便感受到了木自蹊的神力,只是不能十分确定。 “如今你若潜心修炼,或许还有与他们重逢的那一日。” “柯雅谨记。请您好好照顾木兰。” “嗯。”他点了点头,简单地说了一个嗯。作为远古大神的他,这一个嗯字,就是他最庄严的承诺。 说完他便离开了木府。柯雅也完全变成了一株普通的兰草。 木承昊向木衫解释了她母亲为何变成了一株兰草。但是他只讲述了他们的相遇。那山中的五年只让他用一句相知相伴便概括而尽。 但是若真是相知相伴那样简单,他又为何从一直只停留在武道八级,物境不仅没有精进,反而降为了格物之境。 木衫太小了,他不愿意让她承受成人世界的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 但是聪明的木衫知道父亲向她说了慌,她在司木学院的卷宗上见过的,当时和父亲一起去的还有她的小姑木承晩,父亲对她只字未提。这让她十分疑惑,父亲没有提起,她也不追问,但是眼见母亲并没有真的离她而去,她的悲伤又减弱不少,原本强忍的泪水在此刻都已经重新流回心底,变成平静的心湖。 屋外。 男子说:“我们走吧。那个神秘人已经走了。” 女子点了点头,十分潇洒地施法离去。 院子里的木承昊和木衫沉浸在失去柯雅的悲伤中,完全没有发现屋外的两人。 木自蹊走的时候自然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但是他是神,不能随便和世人动手,否则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自然也不能随意干预自然之事。 所有的所得都必须付出相对的代价,即便他是与天地相生的远古大神。 麻山。 木自蹊回到山中的小木屋,此时已经是子时。 八年前他为了带走木兰,出手打伤了木府高手本就已经遭到反噬还未完全恢复,今晚又施法保住柯雅,身体又遭到了反噬,所以看起来就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皮肤黝黑,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皱纹满脸,唯有那一双眼睛,还蕴藏着神的威严和精神。 木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睡着了,师父将她带回来匆忙又出去了。她以为师父生气,便等在这里。等着无聊了便数星星看月亮,终于把自己数睡着了。 木自蹊把她从秋千架上抱起。 抱起的那一刻,心中暗暗腹诽:“天啊,我养了一头小肥猪吗?!怎么这么重!” 看着木兰圆嘟嘟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又白若皓雪,可爱萌萌的样子让又让他禁不住感到很欣慰。 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不是人间烟火的老神要养活一个世间的孩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 将她抱回她的左边房,她睡得很熟,脸上有明媚的笑容,大概是在做一个美梦吧,梦中有无数的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她头发花白的师父。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细心地替她脱了鞋坐在床边将她的寒脚暖热又替她盖上被子,才回到了自己和木兰房间相邻的右边房。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也需要休息了。 他的休息,并不全是睡眠,而是冥想和修习。 他将问天术的最高层“物化生春”修习了三遍,才进入睡眠放松。 第八章 挑战者 木兰阁 木兰从回忆中恍惚出神。木衫去到族长院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师父木自蹊告诉她的。 但是从那以后,师父也不知道爹爹和阿姐的下落。 所以她这次来到木府,才不管什么悍热,她最大的目的和希望,是找到爹爹和阿姐。 武川看着楞楞出神的木兰,木兰的鹅蛋脸以及脸上退不去的婴儿肥还有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这在她师父的眼里,几乎没有变化。她却惊讶于师父却一日一日地变得更加年轻。 她想起从小不在父母的身边却享受师父的宠爱,眼里不觉有了泪花。 而武川此刻觉得这样有一些委屈而又泪花点点的模样很是熟悉,于是试探性地叫到:“四小姐?” 木兰立刻反应过来。 沉声让武川出去,说自己要休息了。 的确,刚刚的施法让她有些疲累。她需要专心修养三天。 三天。 木兰待在木兰阁里没有见过任何人,武川负责将她的饭菜放在门口,不允许进入她的房内。 到第二天的时候,原本红火的太阳熄了火,躲进了云层。 第二天夜晚,乌云密布。 大家开始对木兰深信不疑。 第三天傍晚,电闪雷鸣。 八个月未见雨水的木碾城迎来了一场轰轰裂裂的大雨。 城中居民都纷纷传开,说木兰是天女下凡,特为拯救大家而来。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十八年前,他们是如何地群情激奋,在一些卑鄙小人的哄骗下围住木府,要求一个柔弱的母亲交出自己的骨肉,要求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献出她的生命。 “四小姐,族长请您即刻到休武道一趟。”武川在她的房外不卑不亢地说。 “好。”她心里却在打鼓,平白无故为何叫我去休武道? 走在路上时她便问武川,何事。武川只说不知。他也确实不知。因为刚刚是他父亲匆匆过来传达了族长的命令。 休武道。 “在下水意,特来向木氏青年中的佼佼者挑战的。”一个面若桃花般夺目的男子不屑地站在休武道的斗武台上。 凡是修炼者在成年后都可光明正大地对自己心仪的敌人进行挑战。 且,生死有命。 磅礴的大雨哗啦啦地下,休武道的斗武场有一个强大的机关,晴时关闭如同室外广场,接受阳光的沐浴。雨时打开,如同一柄硕大的透明雨伞,遮盖住整个休武道,且有特别的个组机关,能够精妙地控制打开某个部分让雨水落下。 此时此刻自然是打开了全部的开关。磅礴的大雨打在透明的打伞上,啪啦啪啦的声音像一个石巨人的低吼,或者是巨大的海浪拍岸。 那个面若桃花的男人身着淡青的华服,发冠用一根蓝色的玉簪挽住。 背手而立,仿佛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自然是精妙地算计过的。 水意,水氏年轻一辈中最为杰出的一个,只不过是由小房所出,虽然实力最强,可是出身限制了他。 所以他要挑战天下,做最强的人,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族长位,慰藉他娘的在天之灵。 他出来挑战也是得到了他爹的默认的。他父亲也希望水氏一族能够成为天下最强者。他就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小房,受尽委屈含恨而终。就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让自己疼爱的儿子受尽别人的白眼和欺凌。不过现在他的儿子长大了,已经不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狼。 挑战书是他在一个月前便差人送过来的。原本族长一直烦恼该如何解决,一则悍热不退,二则如今族中恐怕没有能够战胜水意的人。若是木衫还在,他或许还能少一件忧心的事。 谁知三天前木兰到来,不仅解决了悍热,从她的实力来看,打败水意应该不难。 所以三日前他不再计较她出生时的预言,而是将她留下。 他也希望木兰能够借此机会重返木家,否则他们这一辈中没有一个真正的强者,以后如何护佑木府,保护木碾城。 木兰匆匆赶到休武道。那里聚集了许多人。 大雨打湿了她额前的几丝碎发,进门时她又甩甩打湿的裙角,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休武道聚集的众人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小姑娘求来了大雨解决悍热。 其实这哪里是她的本事,是她的师父使用问天术卜出了下雨的日期,而利用倾桨河的水唤出麻山隐藏的清风也是她师父所授。也辛亏她聪明,一点即透,否则唤风这样高级别的法术,常人恐怕学个三五十年也不可能。如同现在的木氏族长木仲明也是学不来的。 修道,也讲究缘分二字。 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的一种东西。 水意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有几分惊诧,旁人都感觉出他看她的眼神的不同。 “公子,我脸上有东西吗?”木兰问。她收起竹伞将它放到自己藏物簪中。那簪子虽看起来只是一支普通的竹簪,却是她师父木自蹊亲手所做,既有收藏物件的功能,还可在危急时将它折断,以向他师父求救。但是在她的心里,即使丢了自己的性命也是不肯折断它的。 木意回过神,一改刚刚倨傲的神情向木兰作揖:“并无,小姐甚美。” 木兰顿时有些脸红,从小和师父生活在一起,师父从来没有夸过她美。都会叫她小胖猪或者是小笨猪。 顿时她对这个面若桃花的男子有了莫名的好感。 武川见木兰有些害羞地发呆,看那桃花男又有了些不同的神态,立马挡在他们,找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说木兰的头发湿了,不宜见。 那像是护着老虎护着自己食物一样的神态又逗笑了木兰。 水意也勾起了嘴角。 木兰不再理他们,走到爷爷身边。既然是族长叫她来的,她自然只能站到爷爷身边。 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屑地翻翻白眼,在心里嘀咕,简直就是跟她母亲一样的狐媚子,专会勾引男人。 女孩子头上插一朵十分艳丽的牡丹,水红的鲜嫩,在浓密的黑发的衬托下有几分华贵,丝毫没有那些胭脂俗粉戴朵大红花的媚俗。 但是神态和心思,未必就表里如一。 这女子正是木千花。 她实力可以说是木府小辈中最强的,当然如果木衫不回来且木兰不出手的话。 她的父亲木承光坐在族长位子阶下的右边第一位,她的哥哥木千帆沉着冷静地和她一左一右站在木承光的身后。木承光的左边空了一张椅子。木仲明让木兰去坐下,并且说让她代表她的父亲还有她的姐姐。 木兰没有迟疑,坦然坐下。武川跟在她的身后站着。 木兰的坐边便是三天前领着她去木兰阁的木承晩,她很礼貌地向他们打了招呼。 木承晩的后面站着周千湘。武川跟着木兰走过去的时候眼神明显盯着周千湘看着,周千湘总是微微地笑着,像她的母亲,但是又有她父亲的几分沉稳,所以显得庄重。 木承晩则是泼放地笑着。但是当木兰坐在她的右边的时候,她一贯的自然而又骄傲地泼浪的笑却再也无法自如了。 木兰和她的母亲是那么地像。 族长位的左边则是木氏其他的族人,许多年迈者已经不出席这样的场合,大都交给中年者和年轻的小辈来处理。 他族人前来挑战,一般是族长嫡系人应战,这样才能显示出族长的能力,也能够为挑选下一任族长做准备。 “难道名闻天下的木氏竟然无人?”水意又问。 他今日选择木氏也是有原因的。十年前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她聪明甚至有些狡黠,但是她和他一样少年老成,她说木氏的人怎样欺负她和她的母亲还有她可怜的妹妹,他承诺他来日一定替她出气。 但是出于规矩,他只能挑战年轻的小辈。若是小辈中无人胜出,他可再向中辈挑战。 但是许多聪明人都是会适可而止的。毕竟人家修炼了半辈子了,时间的累积是修炼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 木千花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想木兰如今被木碾城中的人奉为天女,若是今日赢了挑战,那她木府大小姐的威名依然还在…… 第九章 木千花应战水意 穹伞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没有被传入室内,木千花此时的心境如同外面的雨声一样纷繁而坚定。为了她在木家人中的地位她必须率先站出来迎接挑战,而且必须要赢。 自从十年前木衫离开木府,她又重新渐渐获得了木仲明的关注。原本木千帆也是族长重点关注的对象,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孙子,而且是男儿,理性更有魄力一些,奈何他修行缓慢,如今到二十五岁也不过是木衫十岁时的水平,因而木仲明和木承光乃至现在的木氏都将希望寄托在木千花的身上。 相传木千花出生在春光明媚的三月,她出生在深夜,而那晚自她出生忽然之间木碾城千花齐放,而为她取名千花。后来有人传出了一首歌谣:“三月木碾城,千花昼如锦。问是何缘由,原是花天神。” 这歌谣倒也贴切关于花神的传说。花神掌管天地花卉,只有花神降生才能引起千花盛放迎接。 因此木千花便在万众瞩目的崇敬的眼光中活着。 所以她必须战! 为了木府的声名也为了自己的荣耀。 她人未动声先出:“我来。” 骄傲地迅速地走上斗武台。她头上水红的牡丹花乃是一朵真花,她每日换一朵戴在发间,这一日全都用法力将它护住,以保看着如同长在枝叶上一般,但是毕竟离开了枝叶的鲜花都会枯萎,纵使法术可以护养,也不过短暂的一时。 水意看她那般傲气的神情,便随口说:“这位姑娘是要卖花吗?” 千花也不生气,她以为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赢不了也不会输得太难看。而且她有锦花重盾,八级以下的人是无法攻破她的护盾的。 这水意看起来也就20岁,如何能在20岁修得四种法术都到第八境。 兵法常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不知彼便就是失败的最大的隐患。 至于知己,她很清楚,她现在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若是木兰没有出现,那么她现在就是木府小辈中最强者。 她现在的实力是水、土、火系法术七级,木系法术八级,物镜不得法门,为普通人的识物之境。 在她走向斗武台的时候居然丝毫感受不到水意的功法和武道气息,要知道他们修炼之人多是将自己的实力外放以震慑对手,在实力的衡量下更加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挑战和伤亡。 水意一边却是将她的功法气息感受得明明白白。 木兰也没有感受到水意的功法气息,对这个家伙也就更加好奇了。与众多的木家人不同的是,她倒希望是这个叫水意的家伙能赢,她从小并未在木家长大,更何况父亲姐姐下落不明,母亲被他们逼回原形……可是她毕竟是姓木的呀,以后行走天下被人说木家太弱了那不是很丢脸的事情…… 正在木兰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斗武台上已经打了起来。 一开始水意依然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就像猫捉老鼠,须得尽兴才给敌人致命一击。 在木府小辈中看来这是实力难分伯仲,而在木府长辈们能力高级者们看来这简直就是戏弄羞辱木府。偏偏这是必须保证公平的挑战,他们谁也不能插手。 木兰也看出来了。 此时的她则是在想若是她该如何胜他。 斗武台上。 木千花一开始便打开了穷伞一个小洞,雨水便像有了生命一样向她跑过来,出手便是“水滴石穿”将成股的雨水分化成极细极小的绣花针一样的满天针雨向水意射去。 木兰不禁在心里骂到:“笨蛋!人家水氏的人怕你个水滴石穿?” 果然,水意只是简单地动一动手指,嘴里轻巧地说出:“千里冰封。”所有的针雨都被冻成了冰条冰封在空中。紧接着他又念到:“离原野火,寒雨连天。”便将所有的冰条融化成水又将它们撒向木千花。 千里冰封乃是水系法术第九级,能够使实力低的攻击物被冰封静止住。寒雨连天同为水系法术第四级,施法者能将水化为雨水一样满天滴下。 离原野火是火系法术第四级,这法术可以将万里原野烧成一片灰烬,融化普通的冰条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面对他轻而易举的化解并且化守为攻,木千花早有准备。 她撑开锦花盾挡住了落下的雨水。其实她刚刚是有意试探他的水系法术到底到了那一层,目前来看他至少已经是九级千里冰封,那么自己的水系法术和火系法术都会被他克制,那么就只剩下木系法术和土系法术了。 在自然界中木可为舟为船,成为无数江海湖泊中救人性命便人往来的工具,而土与水更是相生相克,如此一来,只看谁能更精准地运用法术谁便能取得胜利。 水意看上去十分平静,的确,现在木千花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木千花当机立断,使出木系法术第八级千叶齐鸣同时分心使出第七级百花争艳。 千叶齐鸣能将千万树叶或是耗费心神将法力化形为树叶让它们相互碰撞发出千万种声音,或是和谐的一首曲子或是杂乱无章的噪音,总之都能引起听觉上的不适,而这只是初达到八级的效果,若能达到九级便能组合出各种武器在发声的同时又可进攻,若是达到十级便能幻化出一个小型可移动的千叶阵。 百花争艳的效果是百花齐放后花香纷杂,不同的花香混合成不同气味甚至是毒药,轻则让人产生幻觉,重则性命不保。 这两种法术结合起来则更是让人如同进入幻境,看到自己的心魔而痛不欲生。 水意没有发动任何功法,这么多年他过得有些压抑,几乎每天都是为了给母亲报仇而活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 今天趁此机会看看也好。 他便坦然地闭上双眼。这一举动也是惊诧了众人。无知之人都以为他是无计可施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既然是来挑战便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所以他那样做的原因只能是寻找心魔。 只有战胜心魔的人才能达到修炼圆满,达到各种法术和武道十级,成为修炼者中的巅峰,成为修炼者中无可匹敌的绝对的强者。 木千花还未达到九级,当然不知要想突破九级达到十级需要冲破怎么的修炼难关。 水意。 千叶齐鸣的杂乱和百花争艳的奇异芬芳的确让他心神有些动摇,他便放开自己的防备,任凭这些杂乱让他进入环境。 他在幻境中努力地在追一个人。那个人看着像是个女子,笑容明媚,英姿飒爽,全身散发着不可触碰的自信的光芒,他以为是他那未曾见过的娘亲。 他拼命地叫着:“娘亲,娘亲!” 可是那女子并不答应他。 自入了幻境他便盘腿而坐,别人看来便是入定一般。 木千花看出他的不同寻常,常人入幻境都是疯疯癫癫,而他却这般平静仿佛是在修炼。 由于刚刚她已经见识他化解自己的进攻时的轻而易举,她想若是留他在世上,日后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所以她起了杀心。 原本挑战对垒是点到即止,但是有伤亡也是常见之事。更何况谁愿意给自己留下一个敌人? 于是她又勉强发出了第三招:采菊东篱。 菊花原本可为药材降火明神,可是它原本开在百花之后,如今与百花齐开,便是一场争奇斗艳的浩劫,它虽隐逸但也需要生存,于是原本的清新淡雅变成浓香扑鼻,菊花吸收百花之香汇聚于一体,又加以菊香,便变成了毒香。轻则修炼的法术武道全失成为废人,重则命丧黄泉,尸骨腐烂。 若是木千花达到了九级,或许水意今日便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可是在修炼的境界上的不同,往往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众人都看得惊心动魄。 有人说木千花年纪虽小,出手却果断精准。 也有人说她年纪虽小心肠却是歹毒。 木承晩见她出手这般狠毒,心中忽然思索起许多事情来。 木仲明则是一言不发,仿佛是个外人置身事外。 木承光则有些洋洋得意,为他这个女儿颇为满意,但是也没有流露太多。 木武川站在木兰身后,和他爹一样木愣愣的,就像两蹲木头人。 唯有木兰和木千帆,眉头有些紧锁,隐隐觉得不安。 木千帆是在担心自己的妹妹,她好胜心太强,而水意自愿走进她的幻境,其实力必定不可小看。可是他的妹妹明显轻敌了,且要置这个看似弱小的敌人于死地。 木兰则是觉得木千花真是给木家丢脸,趁着水意进入幻境而下毒,又没有把人毒死,一会还得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她早看出水意是故意进入幻境,所以她又舒一口气,这样也是好的,万一他在幻境中看透心魔,那么自己也打不过他了,那木家得更丢脸了。 水意即便在幻境中也发现了幻境中又发生了不同,原本百花齐放,现在却是百花在逐渐凋谢,秋日菊花却是越开越盛…… 第十章 水意公子的心魔 水意即便在幻境中也发现了幻境中又发生了不同,原本百花齐放,现在却是百花在逐渐凋谢,秋日菊花却是越开越盛…… 他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木系法术的攻击性并不是很强,可是不同的层级相互作用,却能够产生许多种不同的毒药,让人防不胜防,而至于到底怎么下毒,最清楚最擅长的当然是木氏的人。更何况木千花因为有个花神转世的虚名便对花格外钻研。 一时他也想不出什么破解的好法子,只能生生地让毒气侵入,原本还显得云淡风轻的他此刻已经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让他惊喜的是,他终于追上了那个女子,可是那个女子又消失不见了。 “水意哥哥!水意哥哥!”忽然他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拼命地求救,还夹杂着扑腾扑腾的水声。 “不好,是有人落水了。”他急切地想要去救她,因为他听出来这是木衫的声音。 “木衫,木衫。别怕,我来了。” 可是当他跑到河边的时候,女子又不见了。 他原本以为,他的心魔是生他难产而死的母亲,没想到竟然不是。 他愣愣地望着河边许久许久。闭着眼睛感受着一切。这里没有鸟声没有虫鸣,甚至没有风流过的声音,也没有水流的声音,只有杂乱的树叶撞击的声音,甚至那水,都不是他平时熟悉的水的感觉……忽然他睁开眼,他清醒了,他是在环境中。 原来正是因为木千花加了菊花毒,所以才加重了他进入幻境的深度,才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心魔。又由于中毒之后实力大减,要想突破心魔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他的心魔是木衫,在没有找到木衫之前,恐怕他的心魔是不可能被突破的了。 明白自己身处幻境而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便开始清理自己体内的毒素。 任何植物都怕火,即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起码眼前可以被烧得片草不剩。 若是木千花的功力再高一些,他还不敢贸然放火,若是达到十级,贸然焚烧而来的浓烟中也会罕有剧毒,那时即便是下毒之人也无法挽救了,可是她毕竟只有八级。 这也是他心里窃喜的地方。 他不禁想到,木衫曾对他说:“你可别小看木府。单是我,你便打不过。” 他用了火系法术第八层冲冠心火将幻境中的树叶和菊花烧得一点儿不剩,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此时他的心里想的都是木衫,火势自然浩大,仿佛这快十年的思念都被他燃烧在这火里,而木千花根本挡不住他的火势,只得又一次撑开锦花盾。 可是这一次,锦花盾却被烧出了呲呲的响声,一股糊焦味顿时飘进了所有人的鼻孔。 甚至那灼痛感传递到了木千花的手上,疼得她丢掉了锦花盾,于是那火苗便窜到她的眼前,她一下子变成了个小花猫,除了木家之外的平民都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己。 木兰没有时间取笑她,因为她听到了水意在幻境中叫的名字,木衫。 那是她的姐姐。爱护了她,逗弄了她三天的姐姐。 木兰于是将之前木千花引进来的雨水抛撒到空中用水系法术第四层寒雨连天将它们漫布在空中,又用第八层万里飘雪将它们凝固成雪花,因为唯有以相同级别或更高级别的法术才能克制对方。 霎时间火便被熄灭了。 木兰在心中思索,幸好他只用了第八级的冲冠心火。若是第九层融魔地火她该怎么办? 木兰出手之快,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唯有族长木仲明,脸上终于不再沉重,而是露出了微微笑意。 木承晩始终微笑的眼神里飘过了一丝杀机。 木承光则由之前的得意变为失落和失望。 而木千花,终于知道自己和水意的实力差距,气得直跺脚,一点儿之前的贵气和风范都没有了。 木兰起身走到了斗武台上。 原本她以为她只是来看戏,可是当她感受到水意刻意隐藏自己的功法实力时便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十八年不见的爷爷真是会物尽其用啊。 此时木兰的求胜欲也是极高,这不仅是木府的荣誉,更加关系到她姐姐。 “敢问公子,木衫是你何人?”木兰问。 “无可奉告。”水意充满敌意地说。原来木衫从不曾向她提起过木兰还有她的父亲母亲,只说在族中受了欺负而私自逃出去了,他便以为她同他是一样的命运。 “那好吧,那我只好打得你说了。”木兰也不愿意和他有太多废话,只接着说:“今日你与我花姐姐比试的都是法术,而且我看你为了化解菊花毒,耗费了不少心力,我也不愿意占你便宜,不如我们两个比武道如何?” 他自然是不惧的,他的四系法术均在九级,而武道自然也在九级。只是木兰这样要求可不是因为不愿意占他便宜,而是为了有更多赢的机会,法术是实力说明一切,差一级便无法控制,可是武道不同,只要心志坚毅,便可有万千变化。 木兰打的小算盘却不是这个。 只见木兰从簪子中取出一柄长剑,众人虽然不知叫什么名字,但是看上去绝对的削(xue)铁如泥啊! “原来姑娘的胜算在这儿。”水意暂时放松了一些警惕。他来时便查探过木府的情况,目前最厉害的是木千花,而眼前这个木兰却没有听说过。一看见她的这把剑,便明白了她为何如此自信。 原来这把剑正是木自蹊的九天剑。 在场的人只知道这是一把好剑却不知是有多好。 这剑原是用九天瀑布之下的九天玄铁打造而成,九天玄铁受九天瀑布的冲刷洗涤已经毫无杂质,又经过能工巧匠的捶打,可谓至简至精。 相传远古时一位天神错杀世间一氏族,而那氏族的幸存者练成了与问天术相反的焚天决变成了无间魔王,有位大神曾执此剑大败进攻神界的无间魔王,将他斩于剑下,从此便有神界不得干预人间事,神位者不可与世人动手,否则便会受到天地万物的反噬,被天地万物吸取神力。 “姑娘为何会有九天剑?”水意问到。 “无可奉告。”木兰同样回以这四个字。 而水意看到她这般模样总是会想起木衫,忍不住猜想木兰是家里的嫡出受尽宠爱,而木衫同他一样是庶出受尽欺辱。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有些杀意。 众人听到九天剑也都十分惊奇,之前便知道木兰是从麻山下来的,而传说打败无间魔王的那位大神木自蹊正是停留在麻山。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发出声响。他们对木自蹊的敬仰超过了任何一位神。没有木自蹊和木氏先祖木问天,这木碾城早在千年前便已不复存在。 众人对木兰又多了几分敬意。所以即便当年她被卜测为灾星,今日便也没有人再敢去追究,因为明显当年是木自蹊带走的她,也只有神力才能突破木氏重多高手的围攻安全撤离。 可是有些人是不会屈服于所谓的神力和信仰的,他们天生就是为了破坏,为了那些强烈的执念不管对错无视规则。 木承晩甚至已经希望水意能够杀了木兰,因为她也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杀意。 木千花也一样木兰也像她一样落败,凭什么明明她才是木府的焦点,而今她木兰凭借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师父便能获得全城人的关注。 台上的木兰才不管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只想打败这个叫水意的家伙。 按照挑战书上写的,失败者要自愿为胜利者做一件事,她要他告诉她姐姐的下落。 同样水意也想要打败她,他要她日后给木衫磕头赔罪。 …… 第十一章 木兰的实力 原本木兰是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实力的,可是水意在幻境中叫的木衫,万一是自己的姐姐呢?他既然不愿意告诉她姐姐的下落,那么她就打得他心服口服,若是不说那么就永远不要说出来了…… 木兰看着文弱可爱,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她却是比谁都心硬比谁都心狠。 她已经看出他的四系法术都已经在九级,自己仅仅木系法术达到九级,若是比法术肯定占不到上风,但是若是比武道,虽然自己仍然在第八层,可是她手中有师父的九天剑,胜算应该还有几分。 有些人是因为必胜所以参加战斗,而有些人知道未必胜利也依然会去战斗,看似愚蠢,其实有着常人无法做到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视死如归的决心。 只是原本师父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九天剑,否则会被奸人惦记,日后定然会许多人想来夺取九天剑。 木兰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后悔和惧怕,神情镇定,丝毫没有进来时的邻家女儿的稚嫩。 每次要和人比试,她都是这样的严肃,因为她记得当年姐姐为了给她解围和木千花对阵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镇定自若。 水意看着这样的她,更加觉得她和木衫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只是当年木府将那件事情封锁得严严实实,世上又有几人知道她木兰是谁? 不过没关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水意的武器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他冷酷的握着剑柄的手比往日更用力了几分,他既没有想到木家会有人拥有天地大神的神器也没想到木府居然还有比木千花实力更强的小辈,此刻他不得不责怪自己有些大意更有些轻敌。 水意毕竟是水意,武道九级的巅峰存在,只要他再熟悉功法到炉火纯青,直到突破十级,那就是独步天下了。 这一场决斗应该是精彩极了。 若是木衫知道他们二人要决斗,那她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水意公子,我再问一次,木衫可是木承昊的女儿?”木兰试探性地又问了一次。而她听到的答案依然是无可奉告。 “很好。”木兰忽然冷笑了一下。随着她冷笑声落剑出鞘声嘶然而起,木兰便像飞箭一般刺去。 犀利,快速。 果然是大神所用的神器,剑身四周都是如同被瀑布激打出来的乳白色的水雾,温润而又有冰凌的锋利,如水般柔软又有钢铁的坚韧。 水意也迅速地用手中的剑挡住木兰刺过来的剑,木兰的剑尖正好刺在水意的剑的中缝,木兰顺势将剑从中缝滑向剑柄,滑向剑柄时又转动手腕使剑尖在水意的剑柄处旋转了三圈,水意出掌击退木兰,木兰退出在剑的攻击范围之外。 木兰的进攻从容不迫,水意则更为吃惊,九天剑在接触自己的剑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手中的剑仿佛不听自己的使唤想要逃离九天剑的范围,而九天剑上散发着阵阵的寒气让他有些发冷。 由此他不免心惊九天剑的威力。 今日若是她也是武道九级,恐怕此刻他已经成了手下败将。 他正在这样想着却不料手中剑竟只于剑柄,其他则悉数化为了碎片掉落一地。 台下的木碾城居民异口同声地叫了声:“好!” 他们中的许多人恐怕此生都没有见过这样精彩的决斗吧。 水意见此也不气恼,这是尴尬的笑一笑,便丢掉了剑柄,有战斗经验的人都知道水意肯定还有其他的兵器。 果然只见水意从腰带中的一个玉石中取出了一把宝剑,原来他腰间那均匀分布的八颗玉石都是储物器,就和木兰的簪子一样。 那剑名为回梦剑。修炼之人武道第一层便是要修习回梦剑剑法。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世上真的有回梦剑这把剑。 其实武道的十层都有相应的武器,而那十件武器的下落却无人可知。 木兰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有回梦剑,只是他忽然想到师父当初教她回梦剑的要诀是: 回到梦中需诚心,由梦而回需无心。 而梦中和幻境谁又能即刻分清? 她心中已经有了如何快速取胜的方案。 当年她为了战胜同样只用回梦剑法的师父用了极其危险的一招: 凌厉进攻至身前撒娇地叫了声师父然后闪到身后,待他的木剑抵住自己腹部时她已经用剑刃抵住了师父的喉咙…… 很多人都只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看着这场决斗,水意便趁此打乱木兰的心神,用意念传递给木兰说木氏的人是如何地冷酷无情。 木兰却理也不理她,而是用她此生所学的模仿功夫叫了一声: “水意哥哥!” 就是此刻!水意以为是木衫的声音,有了片刻的恍惚,木兰抓住几乎疾风般的进攻,待到她已经突进到他身前,他才反应过来。 她又迅速闪到他的身后,他清醒之后也快速地将剑后刺,顿时便有衣裳刺破的声音,鲜红的血从木兰的腹部流出来,幸好刺入不深,若再深一点儿,木兰即使不死,那这身修为恐怕也得尽数散去。 水意的剑刺进了木兰的腹部,木兰的剑却只是架在水意的脖子上。不懂修行的人都以为木兰输了。 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我输了。”尽管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不卑不亢。 他记得他上次输,是输给了木衫。 “你其实是输给了木衫和你自己。”木兰微微地得意一笑。“但是你必须信守承诺,告诉我你说的木衫是不是我姐姐……” 木兰看出了木衫对他的重要性,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好他还不是强到无懈可击。 回梦剑毕竟也算是一把名剑,它自带有延缓伤口凝结从而使出血加快的功能,木兰却没有把这个考虑在内,说完便晕倒在地,脸色煞白…… 武川见此立马飞上斗武台给木兰吃了一颗止血丹,将她抱起便往木兰阁去…… 阶壁之上的木仲明爽朗大笑着说:“水意公子少年英雄,与我孙女木兰不分伯仲!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又将水意留下,意欲待木兰醒来好让他兑换承诺。 不管作为一个爷爷还是族长,他也都希望能得到木衫的消息。 …… 第十一章 木兰和武川 木兰被武川带回木兰阁,原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在昏迷中的她没有刻意的伪装,眉头紧锁,又迷迷糊糊的叫着不同的人的名字但并不能被听清。 一位戴着斗篷的老先生查看了她的伤势,留下了一瓶药丸便告辞离开,武川只以为是族中的大夫,没有多加询问。 木仲明安排了水意在房住下,派木长河带领一小队的护卫暗中监视。他也想知道木衫的下落。如果木衫也能回到木府,那么他就能安枕无忧了。 紧接着来到木兰阁,此时木兰还在昏睡。看她并无大碍又离开,临走时对武川说:“你可不仅是木兰的护卫。” 武川恭敬地跪下:“武川明白。” 送走族长后武川依然面无表情地守候在木兰的床前。 外面的雨一直下,但是已经从滂泼大雨变成了滴滴细雨,雨声打在窗棂上,打在竹林的细叶上,点点滴滴似泪一般滴在武川的心里。 他又回忆起木仲明在三天前对他的命令:“追求木兰,让她留在木府。” 转而他的回忆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女孩,她在秋千架上明媚的笑容,她在木舟上采莲的优雅,她在休武道里练功的勤奋,她在家族长辈面前的乖巧,她在他面前的温柔巧笑……一幕幕涌上心头,让他惆怅不已。 一切的情意都比不上族长的一声命令。 他父亲木长河的命和名都是族长给的,他木武川的武艺和生活自然也离不开族长的栽培和关照。木仲明对他和对木氏其他孩子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报恩,是一个人最基本的一种品格。 有的时候,他宁愿自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那么他就不必想这么多,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追求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这样想着想着,已经是深夜。一只又一只的飞蛾从窗户里钻进来扑向灯烛。 武川在心里感叹飞蛾扑火的下场便是灰飞烟灭。 所以但凡高级一些的生物都会趋利避害,有几人愿意做那扑火的飞蛾呢?尤其是那些体验过什么是一无所有什么是众人之下的人。 武川又看向木兰,服过药的木兰已经止住了血,脸色在一点一点的恢复。他看着木兰的熟睡的样子,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 他坐在木兰房里的桌边,随着夜色更深,他的困意也渐渐浓郁,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木兰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木兰阁的床上,转头一看,又看见了武川正趴在桌子上,看样子睡得十分安稳。 她便想起自己昏倒的时候是他接住了自己。 又想起刚进斗武台的时候他护着自己好像吃醋的样子,又想起小时候他保护自己的事情…… 未经情事的心仿佛有了一丝悸动。她便一直盯着他看,伤口的疼痛也顾不得了。 过了许久武川才醒过来,他一睁眼刚好看见木兰在盯着自己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去询问她的伤势。 她也十分地不好意思,拿出小姐的架子来说无事,又说自己饿了。武川便退出来去厨房拿吃的过来。 木兰又看见还放在床头的药丸瓶,虽然与木府大夫常用的药瓶几乎一致,但是却有一个细小的区别,在白瓷瓶上有一圈极细极细的青丝,那是师父在山上时特意做的,他说缠绕上一缕青丝你便知道是我去看过你了。 想起师父她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青丝便是情丝,仅仅是一缕,就足以让人牵肠挂肚舍生忘死。 一会之后武川回来了,他拿来的都是厨房准备好的清淡小粥,拿进房里之后害怕木兰有伤行动不便,便主动端着碗坐到她的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木兰原本还有些难为情,但是想到小时候她闯入斗武道的时候他就已经亲手喂过自己吃饭,她也就释然了不再介意。 反而是武川十分地别扭,他还从来没有离一个女孩子这样地近,长大后也没有喂过任何一个女子吃饭。 至于周千湘,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对武川不过是普通的礼节,反而对周千帆倒是十分地在意与关心。所以她一直与武川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恰到好处又不能在近一步。 木兰发现他的耳朵跟都变得通红,便打趣他说:“你这莫非是第一次喂女孩子吃饭?” 武川愣神了一下,想起了小时候误闯入斗武道的那个女孩子。 于是摇摇头说:“不是。”沉默了一会,像是怕他误会,忙又解释到:“小时候在斗武道收留过一个小姑娘,后来她莫名其妙走了。” 木兰听到这儿,又开心地笑了。 她想这次的伤还是值得的,不仅可能得到的姐姐的消息,还和武川拉进了一些距离。 武川也看到木兰并不像之前那般冷漠,反而有些可爱,心中也有些窃喜,心想要完成族长交代的任务应该不难。 木兰看着他沉稳又有些憨厚的样子很想告诉他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便想想算了,以后再说吧。 她吃完饭,武川收拾了碗筷又出去了。房间中一时燥热的气氛不免又平静下来。 窗外成双成对的鸟雀得鸣叫声又清晰可闻了。 走出房门的武川顿时清醒过来,心中顿时生出许多愧疚,他看出木兰其实心思极为单纯,而自己对她的这些关心虽然多是出于自己是她的护卫的职责和要完成任务的刻意……原本上扬的嘴角又被面瘫替代。 木仲明用过早饭之后又过来看木兰,遇到武川,并没有发现他平静的表情下的心事重重。他永远不会认为会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无论是当年的木承昊还是现在的木武川。至于木兰,一个小丫头片子,他更是不会在意她的本心。 他又替木兰查看了一下伤势,恢复得确实很快。木兰礼貌性的感谢爷爷的关心。 只是十分在意地问水意的下落,木仲明说他已经安排他在房住下,等木兰恢复得更好些便安排二人再见面。木兰这次变得十分感动的感谢木木仲明。 木仲明又嘱咐她好好养伤,不必担心水意,他会派人跟着他的。 木仲明走后,木兰便开始闭目养神,血液的流失不仅对身体是一种伤害,对体内的物境修炼也是一种伤害,所以她需要再温习物境之法…… 第十二章 木衫的下落 木兰整整温习了一个下午,又吃了一颗药丸,才在疲累中睡去。 一睡又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打开门便看见了守在门外的武川。 “我要见水意。” “小姐这边请。” 两人的语气套地又变成了主仆一样。 水意房间。 武川敲了门之后木兰便吩咐他到外面等他。 木兰便直接对水意说:“木兰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她便将这些事又向水意述说了一遍。 水意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便向木兰道出了实情。 十年前他遇到木衫时她十分狼狈,她也没有告诉自己遭遇,只说自己是木氏的人,在族中受了欺负偷偷跑出去,水意将她带回家。一个月后他们在河边练剑,忽然就起了大雾,不知怎么的木衫就落了水,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她……说到最后水意的眼中满是悔恨。 所以他的心魔是那个坚强明媚的女子而不是仅仅是一个存在称呼中的母亲,尽管母亲的仇也让他痛不欲生,可是木衫是真正陪伴过他给他温暖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失去,那便是永远会流血的伤疤。 木兰听完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说完便走出了他的房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是一个男人,应该努力去寻找姐姐。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责怪他,十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走出门,武川就等在院子里。脸上似乎有一丝的不悦。 木兰伤势未好,便回木兰阁去休息。 武川作为她的护卫自然必须时刻跟在她的身边。 木兰刚刚回到木兰阁,木承晩便来到了木兰阁,美其名曰探望伤情。 “怎么敢劳烦姑姑亲自前来。” “你为我们木氏争回了荣誉,我当然得亲自来感谢你了。”木承晩说得理所应当,仿佛她便能代表整个木氏。 她却忽略了只有木氏族长才能代表整个木氏。 “我只是侥幸得胜而已。” “对了,你受这么重的伤,你师父没有过来看你吗?” 木兰这才明白了木承晩来这里的用意,原来她是为了打探师父的行踪。 “师父早已经云游四海,不知所踪。我回到木府,便是世俗之人,而他是大神,怎么理会我们世人之事。”木兰微笑着说。 木承晩见她这样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与她拉了些家常,便又回去了。 对于木兰这样清冷的性格,她是有些恼怒的,不论她说什么,她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简直与她那个狐媚子母亲一模一样。 随同木承晩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女儿周千湘。 周千湘一直站在她母亲的身边。她比木兰小一岁,一进来便称呼木兰为姐姐。木兰也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笑笑。 木承晩虽然回去了,但是周千湘却说她要再陪一陪木兰,与木兰说说话。 木兰觉得一个人待在房间也确实苦闷,便同意她留下。守在外面的武川听到周千湘要留下来,心中更是欢喜。 雨已经停住了。现在正是八月天气(因为是玄幻,所以通用古代阴阳历,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农历。),城中有些早桂已经开放。木兰的院子里正好有好几株早桂,她和周千湘一起走到院子里散步,周千湘也不与木兰聊法术武道,更不聊族中过往,只是说着前日在城中听到了什么曲子,昨日在城中看了什么把戏,自己又读了哪些闲书,自己的院子里又栽种了哪些花草…… 之后的几日里周千湘都是亲手准备木兰的饭菜又亲自送去,两人还是天南海北地聊一些闲散的话题。 一日日的相处使木兰放下了对她的警惕,真的把她当做邻家的小妹妹,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而这几日武川也跟在她们的身后,看着二人在落满桂花的木桌边煮茶,在梳落的竹林里弹琴,他真是觉得美极了。而让他动心的却永远只有一个。 细心的木兰看到武川只是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守护在她身边,便以为那是对她的尽忠职守,又常常对着她微微的笑,心中的情愫又多了几分。 但她却不知,他的笑,却从来只对一个人。 七日之后,木兰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既然姐姐和父亲已经不在木府,她也不打算继续在木府待下去了。 木碾城是由木氏看守了千年的老城,而这个还存在着王权,王权之下主要有四大家族,金木水火,分别居于大陆的西东北南,金氏世代经商,并无法术武道传承,但是他们却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所以雇佣了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作为佣兵。王城位于大陆的中心,王权由土氏世代传承,他们拥有最纯正高级的土系法术,同时与四大家族关系匪浅。可以说正是有四大家族的支持和保护,他们的王权才会时代传承。 秋季正是需要四大家族向王城进贡的日子,木氏今年悍热,仅有倾桨河边果木粮食还可拿得出手,又挑选了其中一小部分品质最好的作为贡品,要进贡到王城。 以往都是由木承晩和木承光负责押送,而这次木仲明则让木承晩留在了木府,让木承光带着木千花,木千帆,木兰,武川,还有千湘上路。 木兰原本并不十分情愿,但是一路去王城说不定能打探到姐姐的下落,又有武川和千湘作伴,她虽是有些冷性,实则十分心热,一旦对人有了好感,便一样能赖在那人的身边,作个有趣的伴儿。 武川自然是奉了木仲明的命令要跟在木兰的身边。木仲明又暗示武川这一路是增进感情的机会,武川也依然像往常一样接受着任务。 木仲明只以为他像他父亲一样不善于表达,却并不知道他早已经心有所属。 其实他何止是想通过武川将木兰就在木碾城,更是希望通过木兰,将武川留在木碾城。他是在害怕若是武川和木长河知道了武川母亲为何亡故的话,恐怕他将会失去两个得力的护卫,甚至是失去一个如同亲生的儿子和孙儿。 武川虽然不情愿去对木兰生出些别的心思,可是周千湘也会同往的消息则是令他十分开心。 而今的他不会想到,他所看到的一切并不是全部的事实,他以为的真心并不是真正的真心。而当他清醒地明白自己的所爱的时候却也永远地失去了她。 第十三章 有星星的夜晚 木承光带领着木氏小辈向王城进发。 “木兰妹妹可知王城之富丽丰饶非木碾城可比,待到了王城,妹妹可不要大惊小怪。”木千花一脸戏谑地对木兰说。 木千花话中有话,是在暗讽木兰自小在山中长大没有见过世面。 的确,她身上并无一点金银装饰,就连头上的发簪也不过是用竹子做成,一眼看去,她是这群年轻男女中最不起眼身份最低的一个。 奈何这世上眼明心瞎的人总是比眼瞎心明的人多得多,那一根青竹簪的好处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够识破。竹子在被坎斫之后若没有任何加工的情况下便会变为黄色,然而木兰的竹簪就是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却依然保持着透亮的青色。 木兰也不想和木千花逞口舌之快,便说:“多谢花姐姐提醒。” 木千花见她这般淡然,也就不再自讨没趣,驾着马到前方她父亲的身边去了。 实际上木兰是去过王城的。小时候师父常常带她到各处游历,她也因此见识了不少山川圣境,各部的风土人情她也略知一二。 唯一有些不习惯的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师父也从来没有与这么多人同行,性格偏静的她有些厌乏。 周千湘见木千花扫兴地离开便策马与木兰同行:“兰姐姐,我从未去过王城呢,倒是十分期待。” “去了便知。”木兰说。 去王城路途遥远,骑马一个月才能到达。白天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离开了木碾城。虽然四大家族声名在外,受到天下人的敬仰和信服,但是在各自领地范围之外,一切都是未知数。四大家族在外历练者遭到追杀而命丧黄泉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自身没有绝对的实力,即便是横尸野外也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木仲明急切地想让木兰回到木府,甚至更想找到木衫。家族现实的安危比那些尚未实现的预言更加重要。 他们行进到一片古木树林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木承光知道古木林中野兽众多,而且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行踪埋伏击杀更是防不胜防,于是他下令在未进入古木林之前停下休整。 他们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大片平地,平地上长满了野草,那些野草在初秋时分依然十分葱绿,月底并没有月光,星星倒是很多很明亮,木兰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星空,习惯性地开始数起来,从前和师父在山中时她会伸出手一颗一颗大声地数,那个时候师父总会打趣她无知,在她数累睡着的时候师父就会将她抱回房中。现在,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数着没有出声,也没有跳来跳去。 师父,在哪里呢? 周千湘见她一个人坐着,不知在哪里摘来一朵野花突然跳到木兰的身边,出神数星星的木兰心中其实已经大叫了一声,口中并没有喊出来。 “姐姐为何总是如此淡然?” “许是在山中住久了的缘故吧。”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淡然,尤其是在她师父木自蹊的面前,那些应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撒娇和天真全都在师父那里得到了补偿。对于那些她并不熟识的陌生人,自然没有多少热心。 “兰姐姐不介意我坐下吧?”周千湘小心翼翼地问。 “做吧。”木兰朝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给周千湘。 她们两个便开始交谈起来。 “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奔走于族内事务,所以我多是由奶奶照料。” “你奶奶肯定很疼爱你吧。” “只是很多事情都可以撒个娇来解决。” “真好。” “兰姐姐的师父应该风度翩翩吧?” “他就是个糟老头子。” “你师父不是远古大神吗?” “对啊,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几万年了,可不是糟老头子。” “兰姐姐这样说你师父不好吧?” “没事儿,我平时也常常这样叫他。” “你刚刚是在数星星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真聪明” “姐姐更聪明。” …… 两人背靠着背说了许多的话,木兰从来没有和师父以外的人说过这么多的话。处处对人防备的她对周千湘敞开了心扉。 “兰姐姐快看,流星!兰姐姐快许愿。” 一见到流星两个人都虔诚地许起愿来, 木兰在心中默默念到:“愿师父,爹爹,母亲,姐姐,千湘平安健康。” 周千花也在心中默默祈祷:“愿和他缔结良缘,生死相依。” 不远处武川见了流星,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开始许愿:“愿她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兰姐姐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兰姐姐说得对。” “时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兰姐姐也早些回去休息。” “好。” 周千湘走后木兰依然望着星空出神,不知不觉间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在石头上没有歪歪倒倒地,眼看马上就要摔到地上,不远处的武川立马奔过来接住她,她便倒在了武川的怀中。 迷迷糊糊中叫起了师父,还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武川怀里不停地蹭。 武川抱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又忽然把她当做了另外一个人。 回到自己帐篷的周千湘依然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武川抱着木兰回帐篷的一幕正好被她看到。 武川将木兰抱回她的帐篷便出来守在她的帐篷之外。 “武川哥哥对兰姐姐真是无微不至。”周千湘略有些嗔怪的语气说到。 “族长让我做四小姐的护卫,不敢不从。” “武川哥哥同我们一同长大,自然是不会骗千湘的。” “永远不会。”武川认真而真挚地凝视着千湘。 千湘微笑着转身离去。武川一直目送着她,一直到她走进帐篷。 帐篷中比外面暖和许多,过了好大一会木兰在燥热中醒来,又觉得十分口渴,偏巧帐篷中又没有了清水。她便拿着水袋去外面找水。 刚走出帐篷,武川便问:“四小姐要去哪里?” “打水。” “让我去吧。” “不必。” 木兰虽然对武川有一些好感,但是还不能心安理得得麻烦他。她这四小姐的身份也是这两天才有的,一则使唤别人害怕使唤不动,又没有使唤人的习惯,索性便自己去,况且自己从小在山中野外住惯的,找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武川陪四小姐。”武川知道他拗不过木兰,便只好尾随其后。 第十四章 九天之下无鬼魂,九天之上无神明 “四小姐为何不喝我们从城中带出来的清水?”武川问。 木兰原本是觉得城中带出的清水已经装了一天有一些不新鲜了,而现在山中的清水则清新可口。但是她故意说:“当然是怕人下毒了。” 武川一时有些气愤,毕竟他在木府生活了二十年。 “瞧你涨红个脸,开个玩笑不成?”木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此时的木兰不像在外人面前那么冷静拘束,而是有了很多的小孩子性格。 往外走了许久木兰终于找到了水源,打了半壶水便往回走。 “大老远过来只打半壶水?” “我乐意。” 寂静的夜晚一丝风声都没有。 木兰忽然停了下来。原本用抱着小猫似的姿势抱着水壶,此时她只用左手提着水壶,右手已经从竹簪中取出了九天剑。 武川见她这样全副武装,神色虽然凝重,但是心中却是不屑和怀疑,而且他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四周还是像来时那么寂静。 “四小姐,怎么了?” “我们过来时这路径上的野草有多少被踏坏?” “几枝而已。” “那棵树上鸟巢里可还有大鸟?” “只剩下了幼鸟。” “现在可有风?” “没有。” 听到这里,一股羞愧的感觉在武川心中慢慢升腾而起,明明他是被木仲明派到木兰身边的护卫,可是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些细节,尽管这些细节并不代表一定会有危险,但至少这代表着不平常。 修道修法之人在外行走,别说接受挑战而亡是家常便当,受人暗杀也是屡见不鲜。 “我们快走。”武川急切地说。 “走不掉了。”木兰平静地说。 武川注意到了木兰已经取出了九天剑,心中暗暗惊叹,是什么样的对手才能让木兰一开始便拿出了九天剑。 “出来吧,打完了本姑娘要回去睡觉了。”木兰有一些不耐烦了,忽然觉得还是和师父一起待在山中的时候安逸,每天只需要练练功,习习字,然后逗师父玩,别提多逍遥自在。出来之后不是要解决这麻烦就是解决那麻烦,还要时刻提防别人,下山的这些天似乎都没有睡个好觉,一想到这些,她心中就很是气结,很想找人打一架来发泄发泄。 偏偏那伙人躲着不肯现身,迟迟不肯动手,她便有些着急。 其实那伙人不是不愿意动手,本来没有想在今晚动手,可是木兰只带了武川外出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上面有交代,必须等到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来了之后让她亲自动手。 武川也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约过了半栈茶的功夫,一个骑着百鹤的银面人从远处缓缓而来停在半空俯视着木兰和武川,开口到:“小伙子,此事与你无关,我可以留你一命。”听声音是一个苍老的妇人的声音。 武川难得的很硬气的说:“我是四小姐的护卫。” 木兰心中觉得十分欣慰,对武川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臭老太婆,你要是赶紧走就还能多活几天。”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木兰微微笑一下,也不和那银面人多说,将水壶扔给武川便抽出剑向银面人刺去。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何必要多费口舌,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要杀自己的臭老太婆。 正当木兰的剑快要刺到银面人的时候,那白鹤迅速地向上飞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又向地上落下,银面人便从仙鹤中下来站立在地上。 修炼之人容颜身形与年龄不符合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个银面人的身形与声音实在太不相符。 “看你这风姿绰约的身形像是个风情少女啊,怎么听着声音又是个臭老太婆?”此时木兰处在重重包围之中,完全不想再装什么淑女,往日在山中无法无天的样子又慢慢浮现出来。 武川却不大适应,他以为他要保护的四小姐也是像他的千湘妹妹一样地温柔可人。 “上!”银面人也不想和木兰多说什么,于是一声令下,原本藏着的暗卫都鱼贯而出,武川也不可再置身之外,与众人厮杀在一起。 银面人也与木兰纠打在一起。 银面人释放出来的气息至少是武道九级,可是不知因为什么她并没有尽全力。过手几招之后木兰便知道她是有意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木兰转念一想,应该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木兰想清楚之后,也就豁然开朗,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在武道和法术上她根本占不到一点儿的便宜,那么最大的便宜就是手中的九天剑了。今日该是让九天剑真正地战斗一场了。 九天剑既然为兵器,那必然也有好战的属性,只是打造它的人在木自蹊的要求下给它加了一层护盾削弱了它的威力,而那一层护盾便是那一层水雾。 只见那一层水雾缓缓地蒸发掉露出乌青锃亮的剑刃来。 “原来这才是九天剑真正的模样。” “哦,那你见过它之前的模样。”听到这话她便有七八分的把握这银面人必然是当日在修武道观战的人,而又需要掩饰自己的身份的人,那必然是木府的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九天剑。” 真是好一个木府,明着尊我为四小姐,暗地里又派人来杀我,这与十八年前又有何异。木兰想起了十八年前的往事,若不是一个无端的流言,若不是那些所谓的为了木碾城的百姓的借口,她又如何会与父母分离?木兰心中怒气越来越重,战意也就越来越强,那九天剑也由变得越来越乌黑。 九天之下无鬼魂,九天之上无神明。是为九天剑。 木兰将自己所有的气力都灌入到九天剑中,运用武道第八层一生万象将一把九天剑幻化成了百千把剑从四面八方刺向那银面人。 “一生万象”原本是武道中的第八级,在九天剑的加持和木兰的全力出剑的情况下威力达到了武道十级,已经不是银面人九级之力可以阻挡的了。 无数把九天剑飞旋在空中,乌黑的剑身旋转成乌黑的屏障,原本就夜色就浓只有点点星光,这一下黑雾弥漫,更是看不大清晰。 木兰手持九天剑本体以最快的速度从背面刺向银面人,银面人终究是小瞧了木兰和她手中的九天剑,木兰又同时动用物境,她如今在通物境上,只差一点便可通达专物境,她又念起口诀唤动周围的蔓草,蔓草迅速缠绕到银面人身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木兰的剑刺到了银面人肩胛上,剑已入三分,却无一点血迹。 银面人顿时疼痛难忍,使尽全力将木兰的剑震出体外,唤来仙鹤驾鹤而去。 其他的暗卫也在白鹤的一声惊鸣中撤退。 木兰手握九天剑脸色惨白全无一点儿血色,双眼通红更无一点儿神采,站在荒草之中犹如一根木桩般僵硬,看着那银面人远走,才谢了心中强撑的一口气倒在了荒草中。 武川赶过来抱起她,她闭着眼气若游丝地说:“九天剑嗜血,她若不震出九天剑,今日她怕是要血竭而亡,所以你不必担心。”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 第十五章 花自幽谷心自幽,芬芳随风入君怀。 武川赶过来抱起她,她闭着眼气若游丝地说:“九天剑嗜血,她若不震出九天剑,今日她怕是要血竭而亡,所以你不必担心。”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武川又一次抱起了木兰,相较于刚刚她看星星的迷迷糊糊,现在的木兰极其安静,想起刚刚她拼命的一剑很是后怕,他也同样勤学苦练了二十年,但是绝对抵挡不住那一剑,而木兰还只有十八岁。这让他有极其强烈的挫败感。 武川将她抱回帐篷,又给她吃了一颗上次那个神秘老头的丹药,便退出了帐篷,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整晚都守护在帐篷外面。 清晨,东方渐渐泛白,金色的光线渐渐地探出手来抚摸这个多彩的世界,尽管大部分的的野草已经泛黄,只有少数依然顽强地坚守,露水在渐渐地消散掉,木兰也在浑身酸疼中醒来。 木兰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水壶,找昨晚她打的水! “武川!”木兰很大声地喊到。 “什么事?”武川很快地就进来了。 “我的水壶呢?” 武川赶紧将昨晚的水壶递给她。 “给,早上我又重新去打了一壶水。”武川很郑重的说。 木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木兰拿着水壶便喝一口,忽然就有一种甜甜的感觉,从前在山中是山水自然地甜,而今天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甜味。 在简单地收拾以后用过早饭,一行人又匆匆上路。 走上路程后,木兰一开始是独自一人单行,后来她慢慢地降低速度,慢慢地与武川并行,后来千湘又慢慢地与他们平行。 “武川哥哥昨晚和人打架了吗?” “怎么?” “你的额头上还有道血迹。” 这时候木兰主动递过来了一张丝帕,帕子上还绣了一株兰花又附加一行字: 花自幽谷心自幽,芬芳随风入君怀。 武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迅速接过来又擦着额头,但是擦了很多次也没有擦干净。 千湘又笑笑抢过手帕,倒了水壶里的一些水在帕子上,伸出手去主动帮武川擦干净。 擦完之后又俏皮地说了一句:“干干净净的武川哥哥才是最帅的。” 武川顿时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难得的将嘴角往上扬了扬。 木兰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是青梅竹马自然会很亲近。木兰只能以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 千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但是她并不知道手帕是木兰的,一把将手帕抢过去,大声地将手帕中的诗读了出来: 花自幽谷心自幽,芬芳随风入君怀。 这一下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但是千湘和武川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这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众人也就笑笑而过。 可是木千花一直没完没了地打趣千湘和武川,武川和千花都知道这手帕是木兰的,可是他们二人都没有解释什么,武川心中反倒像是舒了一口气,调侃他和千湘妹妹总比和木兰更好一些。周千湘则是什么都不说,只红了脸策马离开。 木兰见此虽然想辩白那手帕是自己给武川的,对武川有情意的也是自己。可是刚刚武川和千湘的眉来眼去她也看在眼里,他们若是早已经相互爱慕,那自己不是成了破坏人家好事的狐狸精了。想想便也算了,也无趣地驾着马越过了他们,但是又不是很远,只刚刚好能听到武川和木千花的对话。 木千花却依然抓着武川不放:“武川,你若是喜欢千湘妹妹,我就替你向姑姑提亲去如何?” 武川只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木千花又说:“你个大男人还害羞呢?难不成要做那羞羞答答的白面书生?” 武川这时忍不住答了一口:“那也得须有不怕天不怕地的武女郎啊!” 他说这话时又抬起头向前张望了许久,恰好木兰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瞧他,一不小心,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木兰微微一笑便将头别过去,心中莫名地有些高兴。她以为武川就是不停地在看着自己的,即便是爷爷让他跟在身边保护她,他也比一般的护卫更加上心。之前还怀疑他是爷爷的卧底,可是她观察着这些天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向爷爷透露过,只是一门心思地跟在她身边,这样单纯的心和她单纯无邪愿得一心人的心不谋而合。 木兰回过头去后武川也低下了头,他却不再有刚刚引领向前的兴奋和快活,两道剑眉紧紧的蹙到了一起,二十岁的年纪倒给生生地蹙成了三十岁。 这一切都被木千花看在眼里。 又打趣武川到:“看来你并不是啥都不懂的木头啊。” “千花小姐过奖。” 千花见木兰似乎很是在意武川,又看出武川实则对千湘一往情深,便调高了许多声音又娇声娇气地说:“你的手帕,可要收好了。”由于故意为之,她的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听了令人难受。 木兰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是故意的,但也不好理会,便由着她去。又想到那手帕本就是自己的,她还给了武川更是称她心意。 武川拿着手帕,忽然变得愣愣的,久久地看着那幅兰花图,被水浸湿的手帕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他便自然而然地想起她第一天踏入木府时便是抱着一盆兰花,那时只觉她是那样清冷傲气,而今想来她也有几分可爱。又跳转到昨晚的那一战,她那戾气凶狠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顿时清醒过来打了一个冷颤,深深地探了一口气,一边将手帕放进怀里,而眼光又巴巴得向前看去。 这转眼已经到了中午,都是人困马乏。 他们已经走入了古木林,林中古树参差郁郁葱葱,明亮晃眼的日头盖在古树林上,林中只露下一些光柱和光丝,林中还夹杂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普通人看着那些都是普通不过的野花,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些花并不是自然开放,只不过是有人用法术幻化而出,甚至能够被采摘下来当做真花。 木兰一开始还非常地欣喜,居然能在秋天看到这样盛景。 俗话说事反必有妖。即便没有妖,那也是有人搞的鬼。 只是木兰昨晚刚刚跟人打了一架,想到今天可能又得打,实在是烦不胜烦,于是她在心里决定今天就装傻充楞,让他们打去吧,自己就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第十六章 睡梦花中窥美梦 只是木兰昨晚刚刚跟人打了一架,想到今天可能又得打,实在是烦不胜烦,于是她在心里决定今天就装傻充楞,让他们打去吧,自己就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周千湘见那些玫红的花朵开得娇艳欲滴,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摘了一朵拿在手中细细观看,果真是如同真花一样具体清晰,明黄的花蕊像是撒上了金粉,四周五瓣玫红的花瓣是大拇指般的荷花瓣的形状,五瓣围在一起,又像是梅花的形状。 周千湘从没见过这样的花,而木千花自小研究各种花卉,千湘自然而然向木千花问道:“千花姐姐可知这是什么花?能够在秋天开得这样娇艳。” 木千花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木兰虽然知道这是一种阵法,可是她也不知道这种鬼里鬼气的花到底是什么,她和木千花一样,觉得似曾相识又从未谋面。 毕竟江还是老的辣,人总是在经年累月中积累起无数丰富的经验来。 木府中最先看出问题来的是木承光,他正想开口让周千湘扔掉手中的花,随行的之人也有好多人情不自禁地摘了花拿到鼻边嗅了嗅。周千湘早已经嗅过了,此时便觉得晕晕乎乎的,仿佛是吃了瞌睡药一样。 其他人也相继变得昏昏欲睡。 木承光大声呵斥道:“扔掉你们手中的花,掩住口鼻。” 木兰小声对武川说:“你去告诉大伯,掩住口鼻不如闭上眼睛。” 武川一开始还奇怪为何木兰看到这一大片娇艳欲滴竟然无动于衷。一点儿也没有昨晚去打水时在路边看到一两朵野花的开心。看到周千湘和其他人的反应他才明白原来木兰早已经看出了这其中的古怪。 武川正策马向前经过周千湘的时候,千湘终于再抵挡不住那花的瞌睡效果,再也骑不住马从马上跌落下来,武川一伸手将千湘接住抱到了自己马上,过了一会又觉得那么多人看着很不好意思,又怕影响周千湘的名誉,便下马将她放到了路边,之后又跑到木承光那里将木兰的话告诉他。 木承光觉得武川说得有几分道理,所以又厉声向众人到:“同时还要蒙上眼睛。” 木千花同时也看出了这些花并不是简单的花卉,而是一种幻术,因为人间的花她几乎都研究过了,如果认不出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花是假花。同时她也十分擅长阵法,看过了周千湘和其他人的反应,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阵。 众人都已经蒙住眼睛又掩住口鼻,所以大家一下子都变成了瞎子,看不见任何东西。幸好修道之人的五感相比平常人更加敏感一些,眼睛看不见还有耳朵可以用,听觉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木兰见武川放下周千湘的时候走到千湘身边照看着她。她身上带着解瞌睡的醒风散,心想不能让大家知道她连这种奇怪的阵法都知道,还随身带着解药,那样出风头会被当做众矢之的。所以她就走到周千湘的身边,不说给她解毒,至少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武川传完话犹豫着,到底是去已经不省人事的千湘旁边守着,还是继续去给深不可测的木兰当护卫。他一转身就看见木兰已经走到了千湘的身边坐下,用一条和昨天给他的一模一样的兰花手帕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武川赶紧走过来想用手帕蒙住周千湘的眼睛,木兰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是笨蛋吗?她都睡着了还能看见什么?” 武川听此知道是自己关心太过,一时乱了方寸,又将手帕收进怀中。 木兰见此又说:“希望你能留着这手帕。” 武川只淡淡地说了个嗯字,然后又撕了一条身上的布袍蒙住了眼睛。 这一下子便从中午变成了晚上,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木承光知道这绝对不是平常的花开,但是又苦于他其实也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花阵,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将千帆和千花召到自己身边,以防有什么万一,他还能保护他们一时半刻。 他又命令大家原地坐下休息,静观其变。 木兰却悠闲地和武川聊起了天。 “大伯为何不把我们也叫到他身边呢?” “承光伯伯毕竟只有一个人。” “也是,有你保护我和千湘。” “一会如果有什么意外,烦请四小姐保护好千湘妹妹。” “你只把她当做妹妹?” “是。”武川犹豫了一会说到。 “我想休息一会。昨晚打了一架现在还浑身酸疼。” “好,我听着周围的动静。”武川便坐在了木兰的背后。他们之前还隔着约三拳的距离。木兰又向后蹭了蹭,将背靠在了武川的背上,又让千湘躺在自己的腿上,扬着头渐渐进入睡眠状态。武川原本觉得这样不合身份,可是现在大家都被蒙上了眼睛,根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有退避,任由木兰靠着。 木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还睡得如此安稳。 或许是因为她恍惚中觉得这一场睡梦花就是为她而开的,昨晚倾尽全力的一剑本应该卧床休息三日,借着师父的丹药才能勉强让一般人看不出端倪,现在这一场睡梦花至少能让她继续休息半天了吧。 看样子即使是敌人,也没打算和他们硬拼,只等着他们都中招了再来收人头,可偏偏他们已经察觉,所以暂时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木兰沉沉地睡去,在梦里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出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人。他们站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下,粉色的樱花堆满了枝桠,微风吹拂下花瓣像雪一样纷纷扬扬,他给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木兰这一睡便真的睡了三天。 第三天太阳升起来,照在干草上有细微的噼啪声,木千帆觉得身上暖和之余忽然想明白了这个阵法的真谛。 嗅了睡梦花的人只是像睡着了一样,并没有其他的异样,这三天来又没有任何人来刺杀他们,这说明对方只想将他们困在这里,那么这个阵法也就只有让人昏睡这一个作用。 而花阵属木,木生火但是也怕火。 他便悄声告诉千花,让千花散开花盾护住众人,又让他父亲用火系法术第七级“三月烽火”将这些睡梦花点燃烧毁。 …… 第十七章 混蛋武川 他便悄声告诉千花,让千花散开花盾护住众人,又让他父亲用火系法术第七级“三月烽火”将这些睡梦花点燃烧毁。 果然如木千帆所料,这些睡梦花只是有瞌睡的作用,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三月烽火”为火系法术第七层,不会对木千花的锦花盾造成损伤。 锦花盾原本就是由花瓣组成的可以,全部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若是散开则能够组成很多小型的如同花朵一样的小护盾,护盾花瓣的类型能够由木千花随意控制。 这次的花瓣形状正是莲花状,锦花盾开,如同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开在这没有清水的陆地。 就在木千花打开锦花盾的时候木承光也念起了口诀,将那些睡梦花烧得精光。 很远的一个山巅上的一个戴着黑袍的男子久久地注视着那些因为睡梦花燃烧的黑烟。 睡梦花燃烧完之后,周千湘不一会也就醒过来。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木兰的大腿上,而木兰依然和武川背靠着背,其他人都蒙着双眼。 她懵懵懂懂想起自己是因为嗅了一种花才会昏睡。 彻底清醒之后,她发现自己躺在木兰的腿上,一丝意外又有一丝失望,但是更多的还是有一点儿感动,毕竟她和木兰认识并不久,而且还是她主动向木兰靠近。 她虽然一直养在木府,但是她并不姓木。 木承晩原本是木仲山的独女。如果不是木仲明对这个侄女格外宠爱,在和城中最大的武器商人周霁月成婚后依然住在木府,就连唯一的女儿也是以“千”字为标志。 木承晩成婚后坚持说要感谢族长叔叔的恩德,所以要留在木府帮助他管理家事。的确,木府女眷中只有木承晩的辈分最高。 木承晩也因为忙于木府事而忽略了木承晩,她便从小被养在奶奶身边。 每次她来看她,都会重复,让她要乖巧,要懂事,要努力练功,要努力得到木氏人的关注和支持,随着她逐渐长大,木承晩又逐渐告诉她说要让她嫁给木氏族长。 为了得到母亲的关注,她照做了母亲所有的吩咐,后来母亲让她嫁给未来的木氏族长的要求更是与她心中的隐藏了许久的愿望不谋而合。 所以后来的她努力得到木氏每一个人的认可和喜爱,为了得到母亲的爱,也为了得到心里的那个人和那个位置。 她盯着木兰看了好一会,她发现木兰用来蒙眼的正是她给武川擦额头的手帕。 又看到木兰和武川背靠背的样子,木兰虽然蒙着眼,但是那白白的鹅蛋脸依然清晰可见,而且她的嘴角还在微微上扬。 她竟然一睡就睡了三天,可是她并没有嗅睡梦花,为何还会睡得那么久? 其实刚刚木千帆说到那个办法的时候她就醒了,一直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刚刚那一把火真的烧起来,木千花用锦花盾护住大家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以前自己操控不好火系法术的时候虽然木自蹊会责骂自己,但是总是会用一种花将自己整个人护住,避免被自己弄出来的火反弹回来烧着自己,自己就像是花骨朵里的一根花蕊被护得严严实实。若是没有师父的那朵神奇的花,她的火系法术也不会修炼得那么好。 想起师父那个糟老头子,她总是带着笑的。从小到大,师父总是宠着她爱着她,看她那么辛苦地炼功,还说过不必那么用功,会一点儿就可以了,有他护着不用怕。 原来是睡梦花。那是一种利用她绚丽的色彩诱惑人去采摘然后放到鼻子上嗅,嗅过她的人就会进入沉睡。可是如果是被包裹在放大的睡梦花中,便就和木千花的锦花盾一样安全,只是这安全程度和施法的人的水平成正比。 更加神奇的是,这睡梦花真的是真的花,并不是幻化而出的。从前她都是被这花保护,而忽略了她另外一项功用,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看出端倪。 武川感觉到那些花被烧毁,迅速摘下了布带,眼看周围原本昏睡的人都要醒了,其他人又马上要摘下蒙眼的东西,马上离开了木兰的身边,而木兰根本毫无防备,一下子向后倒过去,幸亏后面只是一大片枯草,并没有磕到脑袋,可是木兰却超级大声地喊出:“武川,你个混蛋!”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惊奇的样子,只有周千湘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大家都以为武川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私下里议论纷纷。 还是木千帆出来制止大家的议论,朗声向大家说到:“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这些花叫做睡梦花,利用色彩诱惑人采摘闻嗅,然后致人昏睡,昏睡者将会沉醉在美梦中无法自拔,若是一直沉睡,便会有性命之忧。” 木兰还是想不出为何她会沉睡三天之久。 听到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混蛋之后,山巅上的披着黑袍的男人看着那片黑烟散尽的地方满意地笑了笑,忽然便消失在山巅,不知去往了哪里。 木兰沉迷在追究自己为何会沉睡三天中早已经忘记了那个紧紧的拥抱,忘记了那个浅浅的吻,也忘记了那个梦的后部分。 师父,难道是师父?这睡梦花是需要种子的,施法者必须要修炼物境才能让这些种子迅速达到开花状态,只有达到专物境的人才能做到。师父应该是达到的吧?但是如果是师父,他为何不来跟自己说话呢? 木兰忽然觉得有些后怕。化物境的高手?若真是敌人,岂不是已经命丧黄泉?自己还那么大意地考着个冰山面瘫男就睡着了。 不过木兰也确实是太累了,那晚和银面人的一战,原本就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再加上她原本身底就不是很好,必须要像刚刚那样休息三天三夜才能恢复元气。 周千湘能够感受到木兰的镇定自若,也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强大,她便衡量着是待在木兰的身边更安全还是跟到木千花身边更安全。 其实她自己的实力也不若,但是从小的思维已经让她习惯了找一个护盾。在听到木千帆说话之后,她还是走到了木千花的身边。 她还是很礼貌地向木兰和武川道谢。 木兰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便也不再去想。开始注意到身边的人看她与武川时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眼神。 虽然她很不习惯,但也不是很反感,反而觉得非常有趣。 武川看着他们与往日不同的眼神里有许多羡慕和嫉妒,表现得有些亢奋,紧紧地跟在木兰身边。他在享受那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从小他都是以木府养子的儿子的身份活在角落里,从来没有被人用那样的眼神打量过。 …… 第十八章 到达王城 武川看着他们与往日不同的眼神里有许多羡慕和嫉妒,表现得有些亢奋,紧紧地跟在木兰身边。他在享受那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从小他都是以木府养子的儿子的身份活在角落里,从来没有被人用那样的眼神打量过。 木兰感觉到武川与往日不同的莫名地兴奋,开心地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还发现他已经不像开始那么冷漠,而是和她有了许多亲近。 木兰十分开心也,没有表现到脸上。依然云淡风轻地向前走。 周千湘骑着马到了木千花的身边,木千花的旁边正是木千帆。 “千花姐姐的锦花盾真是神奇,我第一次见它们能够变化成那么多盾牌。”周千湘格外崇拜地说。 木千花得意洋洋,而一旁的木千帆则时刻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他们已经进入古木林中心,这里树木更加丰盛,野兽自然也会更多。古木林中心有一大片的古桂木,一粒粒小小的桂花藏在浓绿的枝叶中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穿过古木林又越过一条河和一条大江,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在三个月后到达王城。 三个月里木兰对武川的好感也与日俱增,但是在感情上懵懂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武川在习惯了众人羡慕的眼光以后表现出来的傲慢和疏离。 王城的城门高大森严,普通人都会望而生畏。而在木兰他们这些修炼者的眼中,这些都不过是老虎的一层皮,围着小鸡的栅栏而已。 他们在城中一家叫做“白云间”的栈住了下来,木承光将木兰和武川安排在三楼,木千帆兄妹和周千湘都同他一起住在二楼。 其他人则男子一间大房,女子一间大房。 众男子被安排到一间房中,晚上无事,一个话多的油头小子在众人间发了腔:“你们可知我们蒙眼的那三天,我中间摘下过布带,亲眼看见武川将四小姐抱在怀里,两人又亲又啃,那画面好不香艳。” “武川那小子走了什么运,这么快就和四小姐勾搭上了。 “要说那四小姐虽不是倾国倾城,也算得是个美人,如果能和她风流一晚,死了也值啊!” …… 一群男人说得越来越不堪入耳。 一个颧骨突出嘴巴硕大面似猿猴的男子严厉吼到:“主人家的事情岂是我们可以妄议的。你们这是想被卖回奴隶场吗?” 其他人一时都讪讪的闭了嘴渐渐地都去睡了。 女子房中也同样讨论了一番,不一样地只是那些女孩子们大都是暗恋着武川的,一时对木兰也是各种不满和咒骂。 栈的楼顶上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相对于三个月前在山巅上看起来似乎更加年轻一些。 站在楼顶上的人听到男子房和女子房中的谈话变得十分愤怒,但是他又不能对人造成任何的伤害。 城中人只知原本朗月当空却突然起了狂风,不一会又电闪雷鸣,却是不见一点儿大雨的影子。 木兰听到那巨大的雷声吓得大声地叫喊,她一声大喊之后武川迅速赶到她的房间,只见她一个人蜷缩在床头捂着耳朵,但是依然无济于事,武川刚跑到她旁边木兰就一把抱住她,以往打雷的时候都是木自蹊在她身边陪着她。 武川看着那么强大的木兰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而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他紧紧地抱住木兰。 黑衣人在听到雷声之后,似乎是有些后悔地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以后雷声戛然而止。 雷声停止之后,木兰不好意思地离开武川的怀抱,又迅速地擦干自己的眼泪。不知为什么她天生怕黑怕打雷,所以格外喜欢会发光的东西。 木兰怯怯地向武川说了句多谢。 武川也小声地说:“雷声停了,我出去了。” “嗯。” 那瘦弱的身子就好像一朵风雨中虽是会凋落的花一样无助,武川刚走出木兰的屋子便不愿再往前走一步,仿佛被施了魔法,再也走不动路。 武川出去之后,木兰一直微笑着,蹲坐在床上,仿佛刚刚那个人温暖的怀抱还在。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那样紧紧地护在怀里,即使是师父,小的时候师父还会将她护在怀里,后来渐渐长大便只会用睡梦花将她保护起来,不让她听见雷声。 刚刚那个怀抱就是是三月的春风抚摸着待放的花朵,只一点点力道就足以唤醒花朵想要盛开的决心。 过了许久,武川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众人都纷纷讨论那几声奇怪的惊雷,有的人说那是天神在惩罚哪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有人说是有修炼得道的人正在渡天劫,而无论是哪一种,木兰都觉得这些与她无关。 她始终没有忘记她来王城的目的,寻找父母和姐姐。 王城来来往往的人最容易打探消息,尤其是王城的“雀阁”,是天下最大的情报机构,说不定能够在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用过早膳之后,木承光便告诉大家今天就要到王宫将所有的礼物献给王君。 木承光说他只能带两个人去王宫,人去得太多恐怕王君会有猜疑。 木兰便主动提出说她不愿意去,从小养在山中不会宫中礼仪,恐怕丢了木府的颜面。 木千帆也不愿意受到太多的关注,便也借口说自己口舌木讷不善表达,便在栈等待。武川看着周千湘犹豫不决而木千花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武川也主动说族长让他保护木兰,既然木兰不去,他也没有理由要去。 如此便只剩下了周千湘和木千花。 木承光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他原本是希望带武川和木千帆去的,毕竟他们是男人,若是有什么意外不必太顾及他们,更严重的是他听到一个消息说现在的王君特别好色,他的妃妾已经数不胜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有如此多的妃妾的最大好处就是他有二十多个儿子十几个女儿,最大的儿子已经有三十岁,最小的尚在襁褓。 令人吃惊的是即便如此他的王权依然稳如泰山,没有任何人敢动摇他的统治,他众多的孩子们也没有争夺王位的迹象。 既然他们已经主动提出不去王宫,木承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带着木千花和周千湘向王宫进发。 …… 第十九章 雀阁 既然他们已经主动提出不去王宫,木承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带着木千花和周千湘向王宫进发。 木兰见他们走远了便说自己有些水土不服要回到房间休息,边说边慵懒地伸着懒腰,又很夸张地打着哈欠,一连打了三个哈欠,直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涨满了困劲的泪水,哈欠打完,又困倦地说:“大伯好容易走了,以前我在山中最爱睡懒觉,今日我便要将这三个月的懒觉都补回来才是,你们也不必再叫我用午膳了和晩膳了,等我睡醒了我自然会出来。” 剩下的男仆女仆只连声称是。 武川对木兰的说法深信不疑,料想白日应该不会有大碍,年轻气盛之余也对王城的繁华景色吸引,便想要到王城之中游玩一番。 “千帆大哥,不如我们一同去游赏一番?”武川做着揖对木千帆说。 木千帆知道这王城看似繁花似锦歌舞升平,其实越是繁华的地方关系越是错综复杂,人心越是难测。 人最基本的需要是活着,可是一但解决了生活的需要,那么那些人性中最大的贪婪也就慢慢浮现出来。 所以往往越贫穷的人越懂得守望相助,而富贵人家往往是勾心斗角,即使不愿意卷入勾心斗角的赤子之心,也不得不费尽心机才能将那些心机深重贪婪邪恶的人打败。 木千帆看着武川如此陈恳,虽然不忍心拒绝,但是他已经另有打算,所以还是很礼貌地拒绝说:“川弟盛情,本应同行,但今日舟车劳顿,愚兄疲乏不堪,恐怕不能让川弟尽情尽兴。”说着他也像刚刚武川作揖的样子又回了过去。 武川见如此说,只得作罢。 木兰见他们说话这样文绉绉的,听着就有些心烦,于是转身上楼,晃晃悠悠像是困得不行地上了楼。 武川见木兰已经上楼,便自己出了门,到街上去闲逛。 木兰上楼之后关好门窗,将床上多的一床被子横放在床上,又盖上被子,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蒙头大睡,做好这些之后又将帷幔放下,作了一些遮挡。 做好这些之后她便迅速地换了一身老妪的衣服,都是粗麻布,土黄的颜色,她又将头发盘起,戴上了一顶大黑帽,仔细瞧了瞧了屋外没有人,才开了门迅速地跳出去,将门轻轻地关上。 木兰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地走下楼去,大家都以为她真的是一个老村妇,只不屑地看了一眼又只顾自己吃喝,木兰看他们这个反应心中暗暗欢喜,嘴角悄悄上扬,欢欢喜喜地出栈门去了。 出门之后她也依然扮作老妇人,一路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雀阁”。 木兰刚一走到雀阁,便有人出来招呼她,开门做生意嘛,都是来者不拒的。 “这位老婆婆可带够了银子?”一位侍女问。 “自然是带的。”木兰将一颗差不多有人头大的夜明珠从竹簪中取了出来,非常吃力地捧着递向那侍女。 侍女一见到那么大的夜明珠也非常吃惊,连声呼喊着叫来了她们管事的卿姐。 卿姐看上去也不过才三十岁左右,但是眼光独到狠辣,一看能拿出这么大的夜明珠又有那不凡的竹簪,便开口到:“这位婆婆恐怕是乔装打扮的吧?” 木兰开口道:“雀阁只作生意,可没有说要告知真实身份。” “说得也对,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十八年前木碾城中二少爷木承昊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家如今都在哪里?”木兰担心若是只问父亲母亲姐姐的下落,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她便干脆将自己以及十八年前的事情也都问了出来。 卿姐一听到木府便变了脸色,只搪塞了几句,夜明珠奉还后又将木兰请出了雀阁。并且吩咐大家今天关门不再做生意。 木兰本是会武道法术的,可是如今扮作一个老妇人,只能装作老态无力,推推搡搡着被人赶了出来。 她一提木府的事情卿姐便变了脸色,她原本以为扎根王城遍布天下的雀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又有只要价格合理能够买到任何消息的规矩,肯定是能够探听到一些消息的,没想到竟然出师不利无功而返。 只得又返回栈,以待后说。 卿姐送走了木兰便去到雀阁的地下密室之中,这密室与其他的密室截然不同,既没有任何的机关铁器,也没有毒蛇猛兽,竟然是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中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穿着绿色衣服的女子正依窗而坐,痴痴地望着一大圈飞舞的萤火虫,神情似乎是有些恍惚,眼中竟然滴出了几滴晶莹的眼泪来,但是一听到有人进来,立马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脸摘下面具擦干净了眼泪,又迅速脱下那绿色的外衣换上了黑色的袍子,那模样正是和三个月前袭击木兰的银面人一模一样。 卿姐开口说:“姐姐,今日来了一个老妇人问木承昊的消息。” “可知是何人?” “只知道她住在白云间,其他的消息一概不知。” “有趣。可还有其他的什么特征?” “一来便送上了一颗千年夜明珠。对了,她头上有一枝青簪,看着不像她那样的穷苦老人家的东西。” “果真是个老妇人?” “确是。” “继续盯着她。” “是。” 卿姐说完之后又犹豫不决,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银面人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训斥地说:“还想说什么就赶紧说。” “姐姐,其实前尘往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啊!” “你懂什么?滚出去!”银面人愤怒地吼到。 卿姐自知她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便匆匆退出了密室。待到卿姐退出密室,银面人又换回了那一身绿色的衣服。依旧装作柔弱温顺的样子依在窗边。 木兰回到白云间,仆人们在木千帆的约束下都各司其职,准备收敛着东西,以便随时应对各种情况,木兰见木千帆将这些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又想起他能够破解睡梦花的迷阵,顿时明白其实他并不是众人看到的那样愚笨,正所谓大智若愚,这便是了。 想到这里,她倒是欣慰地在心中笑了笑。 第二十章 睿智有谋,天下罕见 想到这里,她倒是欣慰地在心中笑了笑。 欣慰之余又有些懊恼,之前师父告诫过她不要自视甚高,许多人都是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所以自己要学会藏拙,不要在人前太过显示自己的才气。 这个木千帆倒是很对师父的口味,要不哪天把他绑了送到师父身边照顾他好了,这样师父也舒心一些。 木自蹊若是知道木兰此刻的心思,那定然是哭笑不得。 木兰扶着楼梯的栏杆一步一步的挪到了三楼。 木千帆自木兰下楼时便有所察觉,一开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仔细一瞧,无论是脸上的褶皱还是手上的苍老,还有走路姿势的惟妙惟肖,她都做得很好,她虽然将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又将头发染得灰白,唯独忘记了她那枝宝贝竹簪,那些有眼无珠的下人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那枝竹簪在普通人眼里确实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千帆却一眼认出,那就是木兰头上珍贵无比的置物簪。 一开始见木兰出去他原是打算尾随而去,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他看到木兰穿着那么破旧的老妇人的衣服,应该不会去到皇宫,既然不是去皇宫,那对这次王城之行的任务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况且如果自己一走,众多仆人没有了约束,若是妹妹和父亲在王宫有何不测却不能及时知道,那便是因小失大。 他又想到木兰化解悍热又豁出性命打败水意,也算是真心实意为木氏着想,料想她不会做对木氏有害的事情,既然对木府无碍,那就随她去好了。 说不定她也是贪玩,但是又碍于女子小姐的身份不方便告知我们大家也未可知。木千帆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安排好一众事物已经是黄昏时分,木兰也恰好在此时回来。千帆见木兰回来时候依旧是出门时候那个打扮,便装作不认识木兰的样子同她一起上楼。木兰唯恐他认出自己,想快些步伐可又碍于现在的身份,想再慢一些让木千帆先上去,岂料木千帆见她似乎是要停下脚步,也停下来,彬彬有礼地说:“老人家先行。” 她只得装模作样地说:“公子气。”说着说着自己还龃趔了一下差点摔倒,千帆便藏着笑意来扶她,又说:“婆婆小心。” 木兰在心中真是懊恼极了,明明自己才十八岁,整整比他小了十岁,竟然被他叫做婆婆,真是一点儿脸不要啊这个哥哥。 千帆躬着腰搀扶着木兰,边走边问:“婆婆你房间在哪里?我送您回去可好?” 木兰一听他要送自己回房间,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偏偏还得装得镇定自若,连声说到:“不必麻烦,不必麻烦,老身可以自己回去。” 千帆也并不是真的想戳穿她,只是自己家的妹妹千花从来都是趾高气昂,从没有与她开过玩笑,木衫十岁离府记忆不多,这个妹妹看着有些可爱,便想逗她一逗,过一把哥哥捉弄妹妹的瘾。 见她手都在发抖了,想必她是不想被大家知道她乔装打扮的,待上了二楼,他也就停下说:“婆婆稳泰,晚辈就不送了。” 木兰自然是欢喜,便说到:“有劳公子。”而在心里却是暗暗骂着木千帆:“且,自己少年老成,把别人也看得那么老,什么婆婆,我这最多是大婶好吗?” 千帆转身之后,第一次想要在别人面前卖弄自己的智商,其实他才不是什么蠢笨大少爷,便又回到木兰身边轻声说:“婆婆那竹簪,甚是雅致,下次出门可要看紧些。” 木兰被这一番话惊得不行,简直就是呆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假装不停地咳嗽掩盖过去,只说:“老婆子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刚刚怎么好像有蚊子在我耳边嗡嗡乱叫。” 千帆说完这句自然是在告诉木兰他已经认出了她,而且在警告她下次要格外小心,乔装打扮一定得藏好竹簪,否则很容易被人认出。 木兰原本以为自己的竹簪看上去那么普通,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的,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竹簪除了能给她放好多好吃的之外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没想到却是被这么一枝竹簪让人识破了身份。 不过以木千帆的语气判断,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看出来了。 既然已经被他识破,她便像个小兔子一样一步两三个的台阶赶紧连跑带跳地回了房。 木千帆见她狼狈逃离很是满意地摇着一柄用水墨画成的江水图折扇悠哉下楼,那江水图的江中画着一搜沉船已经没水三分之二,而在江的两岸,又尽是一些没有树叶花朵的枯木。 他悠闲地走到一楼的一个空桌坐下,让小二暖了一壶浊酒,便一个人开始品起来。 木兰迅速上楼换过早上的衣服,又使用火系法术最简单的第一层“世传薪火”将那老妇人的衣物烧成了灰烬,恢复了脸上的妆容准备下楼点几样小菜吃。 木兰实在是有些饿了,奔波了一天毫无收获也让她十分郁闷,正想借食物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一想到一会将会吃到很多美味她也将刚刚木千帆捉弄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若是她乖乖待在房中的话这份开心应该会持续到明天早晨。 奈何她正想到一楼大堂吃饭,正好可以等武川回来。 她刚走下最后一个楼梯阶,便被武川叫住:“木兰妹妹睡得可真是惬意,这日头已经下山了。” “木兰惫懒,让千帆大哥见笑了。”木兰皮笑肉不笑地对木千帆说。 “看妹妹似乎有心事,眉间尽是愁态,何不与我共饮一杯,消解消解。”木千帆摆出大哥的风度,确实是无可挑剔。 木兰见他说话这般伶俐,又想起他将各种情况的事宜都准备得滴水不漏,正好又看见他折扇上的水墨画,便也开口道:“众人都说千帆大哥憨笨,全然不如你妹子聪慧,我看不然,千帆大哥实则睿智有谋,天下罕见。” “妹妹过誉,愚兄不敢当。”千帆嘴上说着不敢当,手中却得意地晃起了折扇。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木兰终于说出了重点。她还是担心他会将她乔装打扮的事情泄露出去,若是真的被泄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她懒得跟人解释,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木千帆长久以来都是以庸庸碌碌的形象示人,他肯定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故意如此,既然这样,他们便可以做个交易,相互保守秘密。 木千帆又岂会不知,她说这话是要相互保密,爽快地举起酒杯说:“兰妹妹聪慧,我敬你一杯。” …… 第二十一章 披头散发的男子 木千帆又岂会不知,她说这话是要相互保密,爽快地举起酒杯说:“兰妹妹聪慧,我敬你一杯。”两人在你来我往之间渐渐有了些醉意,木千帆的酒量很好,而且此时武川和他父亲妹妹都没有回来,他是不会让自己喝醉的。 木兰也清楚自己不能喝醉,否则如果遇到银面人那样的敌人不仅会自己丧命,还会连累身边的无辜的人,所以木兰也是佯装喝醉。 不过木兰那白嫩的脸上微微的绯红倒是好看地紧,让她清雅的性格中多了几丝妩媚和风情,那淡淡的妩媚和风情正是男人们喜欢的,没有谁能抵挡妩媚和清雅并存的女人。 木兰借着酒意放开了胆子,话说得更多了些,语气更柔婉了一些,语调更高昂一些。 “千帆大哥,你看这繁华大道,这人间至宝,可有让我大惊小怪?你看那高门贵胄,那王宫重地可有让我趋之若鹜?”木兰举起一杯酒和木千帆的酒杯碰了一下,又自顾自地灌下肚去。 “我妹妹说话做事都太过直率,让木兰妹妹见笑了。” “千花姐姐也太小瞧我了。” “木兰妹妹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木兰开心地笑了,既是开心又是故意将自己孟浪的一面展示给木千帆看,木千帆的深沉是谁也比不过的,既然比不过,那不如就坦坦荡荡,让他猜无可猜。 木千帆果真也是将她这些话当了真,他怎么会相信一个女孩子喝了十罐酒还能不醉。 “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与木兰他们隔了一桌的桌上一个正在独自喝酒的男子,那男子打扮普普通通,特别的是将如瀑的黑发从中间分开垂散在肩头。 王城是规矩极为森严的地方,凡是年满十二岁的男子都必须束发,若有不束者,将会被强行剃掉头发,变成光头。 那男子的黑发挡住了大部分脸,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是鼻梁高挺,有一个很英朗鹰钩鼻,只看这一点,应该是个俊郎少年无疑。 木兰听见这声音,滴溜着脑袋向四周望了一圈,发现这整个大堂里只有她一个姑娘了,除了她和木千帆以及刚刚说话的那个男子和他身边的一个侍者,就只有角落里的一两桌的人在吃饭。 原来此时已经是亥时。木兰想起自己是为了等武川回来才下楼来的,而武川没等回来,却等来一个找茬的。 木兰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子的装扮和他身边那个侍者,都穿着普通的麻布衣服,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即便是富家公子这样简陋地出来必定是不想招惹是非。 “姑娘我口气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木兰借着那十罐酒撒起了酒疯。她怕什么,对方就两个人,她也至少是两个人,况且木千帆那左右逢源的老道世故,撒点儿酒疯惹点儿小祸他肯定能够摆平的。“你这披头散发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学那街上的畜生出来乱叫。”木兰摇晃着酒杯在他们中间的桌子处打晃,另一只手指着那男子的鼻子说到。 那男子身边的侍者听懂了木兰的话,她是在骂那男子是条疯狗。想他家公子何等尊贵,怎么能够受这样的一个疯丫头的辱骂。他正想开口骂回去,那男子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姑娘喝醉了。” “醉,姑奶奶怎么可能喝醉。”她轻蔑又得意地说。 那男子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自己一点道理不占却仍然那样理所当然。 从小生活在等级森严之中,每个人都是戴着一张冷酷的面具生活,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四处奔走,又哪里有时间将自己的心掏给别人看,哪里有时间去看别人的心是红是黑。 木兰此刻觉得有些开心,这才是她的性格,随性得有些任性,将武川迟迟不回和白天没有查到父母和姐姐的失望都发泄在这个披发的男子身上。 木兰扶着桌子椅子走到那男子的跟前,她发现了这个男子除了披发这一个不同于常人的行为之外,和她家千帆大哥并没有多大不同,都是走的乌龟路线,一旦有被扯出乌龟壳的危险就会迅速回到龟壳当中。 木兰就是要让她自己缩回到龟壳中去。 木兰黑眸流转,用她纤纤玉手撩起他的一缕黑发嗅了嗅,很是轻浮地说:“公子难道不觉得这繁华大道锦绣王宫不过是一个牢笼吗?这样的人世间如何让人倾心?” 木兰撩起他眼前的头发后发现他的脸十分英朗,除了那一个鹰钩鼻可以说没有什么特色,可是眼中的那种坚定和纯真,几乎可以瞬间打动人,尤其是那些但凡有一点儿智商的女人。 如果有这样一个男子作儿子,父母必定骄傲,有这样一个男子作哥哥,必定自豪,有这样一个男子作丈夫,必定心安。 木兰看着他,不禁有些出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尤其是他头发上的那种味道,仿佛是朝夕相处的师父的味道,可是师父明明是一个糟老头子。 她仔细辨认确认,终于发现了还是与师父的不同,师父的发常年是她用兰花汁浸水洗的,而他的发的味道是兰草汁的味道,不是兰花。 确认之后便放下心来,将他的发又在指头上绕了绕。 他终于抵挡不住,只有红丝阁的女孩子才会这样去撩拨一个男人,他从来不去那样的地方,也从未有人给他传授过这样的事情,他自然受不住,眼中闪出许多慌乱,刷地起身作揖道歉说:“今日是我冒犯,姑娘见量。” 说完便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他身边的侍者有些不满,哼哼着鼻孔说:“能让我们公子给你道歉,你好大的面子。”边说边翻着白眼追着他家公子 木兰也不和这侍者着争论,只是得意地笑着转头。 武川定定地站在门口,怒火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木兰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愤怒,开口问到:“为何回来这样晩?”那娇嗔的语气就好似小妻子在责问丈夫。 木兰其实已经有一些醉意了,只是此时她心中就是这样想的,便这样说了出来。 对于喜欢的人,她是没有一点儿城府的,更何况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以为只要真心喜欢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会回报以真心。然而真人就已经很少,真心的就更少。 原来当从木兰和那个男子开始说话的时候武川便已经来到了门口。他能隐忍这么久,也是很有毅力了。 他没有回答木兰的话,只是怒气冲冲地上了楼…… 第二十二章 第三次拥抱 他没有回答木兰的话,只是怒气冲冲地上了楼…… 木兰感到非常地莫名其妙,明明生气的是她好不好,他还摆个什么臭脸?她也跟着气冲冲地上了楼。 武川上楼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房间中还没来得及添上灯笼,漆黑一片,门被他用力的关上,啪嗒一声将木兰挡在门外。 木兰鼓着腮帮子拍打着门,大声喊着:“武川,开门!开门!” 木兰一直叫了约一刻钟的时间武川终于忍耐不了,开了门。 木兰得意地笑着,眼中除了刚刚刻意装的妩媚,更多地是还有情窦初开的懵懂和热烈。 木兰权当是自己喝醉了,武川一打开门她便像个醉汉一样闯了进来,武川被她的这种强硬吓到了。 他不过是一个养子的儿子,而她是族长在乎的极有可能成为族长的真正的木府小姐。 “武川哥哥!”木兰猛地扑到他的怀里,软萌地叫着他。 他们第一次的拥抱是八年前他保护误入休武道的她, 第二次的拥抱是惊雷的那晚他保护害怕的她, 第三次是她想要从武川那里得到安慰和保护,父亲和母亲、姐姐下落不明,师父也离开了许久,她从来没有这样孤独和落寞,她从小勤学苦练的武道在此刻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只想要一个怀抱,一个给她安全和温暖的怀抱。 “武川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十年前在休武道的时候是你一直保护我的呀。” 武川努力地回想,终于想起来了十年前他曾经收留过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 那时的她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一直都只用一双大眼睛望着她,那么可爱那么纯净。 他没想到,她竟然就是木兰。 所以她那个时候叫木衫姐姐。所以她才能够进入休武道。 武川不知被一种什么力量推动着,双手渐渐举起,也紧紧地抱住木兰,将她瘦小的身子护在自己宽厚的怀里。 她就知道,武川是喜欢她的。 他却在思索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需要费尽心机地走进她的心中了,现在已然存留在她的心中了。 八年前木兰消失的时候,他也曾担心过。那个时候小小的孩子心里也全部都是木兰萌嘟嘟的模样,可是后来另外一个可爱娇美温顺的女孩子出现了,渐渐宽大的心放进了不同的人。于是那些已经过去的人便成为了过眼云烟,成为了不再会令人牵肠挂肚的曾经。 直到木兰重新回府,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木仲明给他的任务是将木兰留在木府,让木府的某个人成为她的牵挂。除了她的父母、姐姐,那么唯一能够牵绊住她的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和孩子。同姓不得通婚,这是王律,木承晩又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唯一的可能是武川。 木长河是木仲明的养子,武川是木长河的儿子。木长河是绝对不会背叛木仲明的,而武川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父亲。这就是木仲明的盘算,所以木仲明决定让木兰嫁给武川。而武川早在木仲明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将木武川改名了武川。 武川只知道木仲明对他们一家的恩德,却除了恩德是无法确保一个人的忠心的,所以除了恩德,必然还有其他的因素。那些因素,木长河从没有对武川提起,他唯一的希望是武川平安,因为只有他,是他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武川哥哥,木兰喜欢你。”木兰微微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在下眼皮上,脸颊微红,散发着三月春桃的甜蜜,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舒心的弧度。 武川听着这话,讲她的头从他的怀中捧出来。 她睁开眼,尽是一个女子的柔美,不再有那个刚进木府的木兰的清冷。 他的头慢慢地靠近她,她似懂非懂地闭上了眼睛。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放在她的额头上,从没有亲过女孩子的他也十分紧张,心儿已经在胸膛里活蹦乱跳,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若说对木兰没有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河水承接落花尚且会泛起阵阵涟漪,只不过落花太小太轻,挡不住流水东去。 木兰原本就已经因为酒意而绯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通红一片,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就像那天边的火烧云弥漫在了木兰的脸上,甚至是她的全身。 武川见她依然微微地笑着,于是大着胆子从额头换到了眼睛,鼻子,嘴唇…… 未经人事的木兰只觉得新奇而舒适。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灼热,不知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武川的亲吻。 她喜欢武川亲吻她的嘴唇,可是同时她竟然有一些抗拒,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就是十分害怕。 忽然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小笨蛋~” 那是,师父的声音。 她突然使劲地推开武川,急切地打开门出去寻找,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奇怪,她明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明明感觉到了师父就在她的身边。 来到外面的走廊上,凉凉的夜风吹起木兰的长发扰乱在她的脸上,武川跟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看她在找人的样子,心中怀疑她是不是在寻找刚刚那个男子,他想起木兰撩起他的头发时眼中的一晃而过的惊喜和甜蜜。 他很想帮她理一理那些乱发,可是他的手不愿意动,其实哪里是他的手不愿意。就像木兰扑进他的怀里他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挽留要离开的木兰。 木兰没有找到师父的影子,以为刚才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被武川拥抱的快乐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武川哥哥,我困了,先回去休息了。”木兰又变成了清冷的木兰。 “好。”他只有这一句,一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木兰的心也逐渐平复下来。他们本来就住在隔壁,木兰转身走了几步就到了自己的房门。 开门,走进去,关门。 武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她关上了门,他也进了自己的房门。 木兰关上门后依然背靠着房门,她希望武川能够懂得她此时的无助和孤独,给她一点儿安慰。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她一直等在房门口,他却已经走进了自己的门,做着与她无关的美梦。 等着等着,木兰蹲在地上睡着了,在睡梦中她仿佛见到了师父,师父像从前一样将她从冰冷的石头抱回温暖的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守护在她的隔壁,等待她与太阳一同醒来…… 第二十三章 木千帆夜探王宫 等着等着,木兰蹲在地上睡着了,在睡梦中她仿佛见到了师父,师父像从前一样将她从冰冷的石头抱回温暖的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守护在她的隔壁,等待她与太阳一同醒来…… 武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对木兰依然放心不下,她看起来已经喝醉的样子,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但是他的这种担心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何木承光他们还没有回来? 一想到这里武川赶紧去到木千帆的房间与他商量。 木千帆喝了些酒,原本已经准备睡下。武川将他的担心说了说,他今天在街上听见许多人的议论说,也不知道木府这次进贡了些什么宝贝,不过听说有一样宝贝是最对王君的胃口的美女! 木千帆白天也派人打听过了,听说王的后宫几乎遍布王城。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他不过才有二十几个儿子十几个女儿而已。 木千帆看着武川那两道剑眉拧到了一起,他知道担心的是周千湘,那个在他眼中柔弱可爱需要人时刻保护的女子。 “木兰喝醉了酒,需要你照顾,你先去吧。”千帆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若是有事,会有人来禀报的,不必如此担心。” 武川依然将木千帆当做一个四肢简单头脑也简单的人,他暗暗在心里埋怨千帆,既不关心父亲也不关心妹妹,对平日里对他照顾有加的周家妹子更是视若无睹,可真是无情无义之人。 他无奈地晃晃了头,回房间去了。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木千帆见武川回了房间,本欲打算叫上木兰,想到她喝了那么多酒,怕是无济于事,便独自换了夜行衣,去外面打探消息。 王座始终由土氏的人传承,自然有能够传承的道理。 修炼法术和武道的人毕竟只是少数,除了四大家族嫡系血脉,其他能够修炼到六级以上的人寥寥可数,大多数人都是只是普通人而已。普通人最可贵的是懂得团结,他们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总是会拧成一股绳,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可以毁掉一座城一样。其次是有敬畏,他们敬畏天地,对那些神秘的力量充满敬仰,冥冥中受着某种特殊力量的保护。 除了木氏家族有问天术以外,其他家族都没有。木氏的人往往因为问天术而横遭不测。 一般说来觐见王君只需要半天即可,为何今日已是子时,而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传来。 木千帆亲眼看到武川被木兰和那个男子激怒,之后又表示对千湘忧心忡忡,他看出了他的多情和易怒,这样的伙伴不仅毫无帮助,反而会有所拖累。 他也在寻找机会告诉木兰他对武川的看法,毕竟木兰也算他的妹妹。 木千帆唤来一只鸿鹄,骑上鸿鹄便对鸿鹄说:“去王宫。” 鸿鹄浑身洁白,一身黑衣的他冷峻沉稳,那黑珍珠一样的眼眸不再是浑浑浊浊,而是雄鹰一般的锐利,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鸿鹄落在王宫最高的关凤阁的屋顶上,木千帆一个弧度转身,轻盈地落在屋顶横梁上。 木千帆将捏成一个拳头,手指慢慢张开便飞出三只萤火虫。萤火虫聚在一起向一个方向飞去,木千帆跟着萤火虫闪跃前进,身形利落流畅,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毫无修炼天赋的人。 三只萤火虫齐齐飞向王宫的赐福园。 赐福园便是王君的妃妾所住的地方。纵是沉稳如木千帆此刻也担心不已。 原来他在他们离开栈的时候给他们三人身上各放了一只萤火虫,它们相互之间都有感应,所以现在这三只萤火虫飞的方向就是他们所在的方向。 可是为什么木承光的萤火虫也会飞向赐福宫,那里是禁止男性进去的啊! 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继续跟着萤火虫进入赐福宫。 萤火虫越飞越低,木千帆也只得落到地面去跟着它们。他跟随他们走到花园之中。 花园之中竟然满园都盛开着睡梦花!比那日在古木林中的花更加鲜艳夺目。武川知道不能看也不能嗅那些花,否则便会被吸引住无法自拔,继而想去嗅一嗅,接着就是沉睡。 木千帆刚蒙上眼睛和鼻子,就听见周围来了许多人。 “都说木大公子愚笨,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一个中年男子说。 木千帆知道还是中了计,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 “我的父亲和妹妹呢?” “妹妹,你是说哪个妹妹?” “两个,千花和千湘。你若不说,我就烧了你的园子。 “木大公子尽管一试。” 木千帆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直接使出了火系法术第九层“熔魔地火”。 可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奏效,那些睡梦花竟然丝毫不动。 “土氏息壤。是我鲁莽了。” “不错,我土氏息壤不惧水火,能够适应任何植物的生长,可惜就那么几块,可惜。” “事已至此,我唯有一个要求。” “你说说看。” “请将我和我父亲关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你又想多了,我何时关押过你的父亲。” 木千帆发现自己今晚就像一只猴子被人逗弄,他已经闭口不言。 木千帆沉默了许久,一个女人淡淡地说:“好了,送他去吧。” “好,听你的。”那男的宠溺地答。 木千帆见此蒙眼睛也无用了,且不说身边这些护卫,单是刚刚说话的女人便不是她的对手。反正已经是别人篓里的鱼,跑也跑不掉了,他索性就摘掉了蒙眼的布。 一摘下布他便有些吓着了,那男人正是当今王君,而那女人却戴着个银色的面具。瞧那身影似乎极为熟悉。 那银面人见他睁开眼睛来挥动手指裁断了数枝睡梦花一齐向木千帆打过去,打过去的时候又使用内劲将花揉碎,花汁都溅出来,那香味浓郁扑鼻,木千帆不一会便昏睡过去。 “你真的要将湘儿送给他?” “你说呢?” “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呀。” 银面人冷笑了几声,没有再说话。 王君不再说话,脸色冷峻了许多。 那些士兵将木千帆抬起,将他送进了王宫外的一个栈。 银面人和一个戴着黑帽纱的女子并肩而立在栈门外。 “去吧,他就在那里。” “为何帮我?” “受人所托?” “受何人所托?” “你只需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 第二十四章 别怕,我娶你 (求加书架收藏求推荐票。) 银面人离开后,那女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第二天。 周千湘呆呆地缩在墙角,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仿佛风一吹,就会滚落下来。 木千帆醒过来之后只觉精疲力尽,好像昨晚和谁大战了三百回一样。 昂起头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周千湘,衣衫不整,头发乱散着。木千帆依然保持着冷静,面无表情,只是在别人看来就像是痴痴傻傻的,像那没有主意的呆子一样。木千帆的心中已经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回忆了无数遍。 他只记得昨晚取下布带之后便看见了一个身形熟悉的银面人,接着就被银面人用睡梦花打晕了。那么问题一定是出在睡梦花上,他又努力地回想关于睡梦花的信息。 最初他的修炼天赋也是很高的,直到他十岁那年不小心听到了木承晚和木长河的对话, “族长已经有意让我去保护小少爷了。” “看来他是有所准备了。”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当年我也只是一个孩子。” “晚晚,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木长河一边说着一边将木承晩抱在怀里。 “谢谢。”木承晩可怜兮兮地答到,头在木长河的肩膀上蹭了几下,她光滑的脸颊正好蹭到了木长河的耳朵跟,木长河微微退后一步,他与木承晩四目相对。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靠拢,直到两人之间再无距离。他们所在的正是千叶阵花园,若不得族长召见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小千帆也是一时好奇误闯进来。 他们以为此时无论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发现了。 小千帆只见他们在拥抱和亲吻中褪尽了衣袍…… 木千帆是木府第一个孩子,这十年来他也懂得了不少的东西,尤其是为了争权夺利的尔虞我诈。 他悄悄地躲在假山后面一动不动,直到两个时辰后两人携手离开。 木千帆并不知道两人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想培养他做下一任族长,准备派木长河到他身边保护他,教导他。可是爷爷不知道木长河和木承晩在一起,并且关系那么亲密。一旦木长河来到自己的身边,那么就是给自己放置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谁也不知道木长河会在什么时候下手杀害自己。就好像二叔一样,明明是木府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谁承想,和姑姑去了五年麻山不仅没有提高修为,反而丢失了物境。谁都知道当初爷爷是极为看好二叔的,一心等着他从麻山回来就立他为族长继承人。 木千帆顿时明白了要害,只要他失去成为族长的资格,不再得到爷爷的关注,那么木长河也就不会到他的身边来,那么他就是安全的,他的父亲和七岁的妹妹就是安全的。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隐瞒众人自己的修炼程度,从此他再也不愿意当众展现自己的实力,甚至在五年之内只埋头读书,等到十五岁那年依然停留在十岁的水平: 四系法术均在六级,武道更差一些,只在五级。后来他没想到的是千花的修炼天赋极好,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又加上她出生时一夜万花盛开的景象,令人既羡慕又嫉恨,好在后来木衫代替了她在爷爷心中的地位。彼时已经十五岁的千帆已经放心了,开始默默地努力修炼,凭借着强大的天赋,终于没有落后于自己妹妹。 他终于想起一个细节,当时在花园中看见木承晚和木长河时,木承晚的手中就拿着一朵昨晚在花园中见到的睡梦花,后来他们走的时候那花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一晚,那两个时辰木长河不停地呼唤晚晚,而木承晚却不停地叫着二哥。 木千帆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是又百思不得其解。他将被角抬起斜睨了一眼自己线条分明的胸膛,便瞬间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像很多年前他看见的那个夜晚一样。 周千湘看木千帆两眼无神的样子,以为他在发愣,心里害怕他是被这一幕吓着了,其实她自己也拿不准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心里的千帆哥哥一直是老实忠厚话少心好的人,若是知道千帆实际上是隐藏着的人中龙凤,便再也不会犹豫了,会毅然决然地扑进这位木氏未来族长的怀里。 “你别怕,回去我便向姑姑、姑父提亲娶你。其实我早已倾心于你。”木千帆自然知道他是被人算计了,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千湘是被人算计了还是在与别人一起算计他,他只能将计就计,继续在别人面前装忠厚。 周千湘听到这句话开心极了,从小母亲教她算计人心,早已经厌倦了依着别人的心思做事,便早早地对看着傻乎乎的木千帆情根深种,加上他是木府的少爷,现在他是最有希望继承族长的位子的。而且她母亲也是支持她的,因为她的母亲想要将千帆推上族长的位子。 周千湘兴奋地扑进千帆的怀里,身上虽然有一点儿遮挡,但是太过轻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而千帆刚刚醒过来,自然是赤条条的躺在被窝里。 千帆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热情,做戏就得做到底,否则就会被人看出破绽。 屋外的天空渐渐明朗,圆日渐渐升起,太阳的温暖融化了露水,露水的甘甜滋润了阳光,仿佛一切都是暖洋洋的惬意和温馨。 白云间。 木兰和武川早早地起床用早膳,待到正午,木承光和木千花待着众人回来了。但是周千湘并不在其中。武川第一个急切地问:“周小姐呢?”他虽然用了一个较为生远的周小姐,但是谁都听出来了他语气里关心和急切。木承光低着头不回答,反倒是千花忽然问:“我哥呢?” “不知道,早上便没有见过。”木兰答。 其实昨晚千帆有给木兰留下一封信,告诉她若是大家都没有回来,那么她一定要赶紧离开王城,回到木碾城。但是她怎么会走呢,今晚他们若是都没有回来,她就一把火烧了王宫。她从小一个人生活在山里,好不容易有了几个还不是太坏的亲人,她可不希望他们出事。 至于木千帆和周千湘,她用过早饭后打发之前的猿嘴人去雀阁问了,他们都平安无事。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他们自己回来就好了。 千花却不依不饶,直直地逼问是不是木兰和武川害了她那老实的哥哥。就在她们快要打起来的时候,千帆忽然站到他们中间,千花也就停了手。周千湘站在门口,脸上露着绯红的笑,眼光随着千帆,眼睛里似乎灌满了浓浓的春水。 第二十五章 王上禁欲系君王? 千花却不依不饶,直直地逼问是不是木兰和武川害了她那老实的哥哥。就在她们快要打起来的时候,千帆忽然站到他们中间,千花也就停了手。周千湘站在门口,脸上露着绯红的笑,眼光随着千帆,眼睛里似乎灌满了浓浓的春水。 千花见哥哥突然站到自己的面前,有一些不知所措。慌乱地收起刚刚和木兰剑拔弩张的样子,稍稍变回了一些妹妹的乖巧。转身看见周千湘也回来了,迫不及待的问:“千湘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被......”接下来的话已经到了舌头尖儿上,可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毕竟她还是一个大姑娘,对许多事情都还有很多忌讳和不了解。 千湘依然没有说话,收回对千帆的痴望,将头埋得低低的,脸蛋红彤彤的,像一把刚刚点燃的火炬。这火炬不仅点燃在她的脸上,也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爱的火炬。 千帆的心始终是一潭不知深浅的湖,谁都可以投一个石子让他荡起一些涟漪,但是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湖底,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湖心到底在哪里。 自从那晚发现了木承晚和木长河的事情,他就决定要想办法继承族长的位子。二叔木承昊原本是最有希望继承族长位子的,如果当年没有出什么意外,那么他现在就是族长,他就有权利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可就是因为他在族中没有任何的权力,导致了现在生死不明的下场。 因此他娶了周千湘,不仅能够更接近木承晚,更能够得到周千湘父亲的帮助。那样一来,他距离族长的位子就更进一步了。 木承光看出了儿子和周千湘之间的眼神与往日不同,经验告诉他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碍于现在人多,他也不便询问儿子,见千湘也一直闭口不言,他便命令大家说先用午膳。 席间用饭时,千湘不再乖巧地坐在千花和木兰的身边,而是特意坐在了千帆身边。她这是急于告诉大家她和千帆的关系已经不同寻常,甚至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地权。 木兰看到这里有一些明白了,在山中的时候师父常常给他讲那些才子佳人的生死故事,瞧那郎情妾意的样子真是令人有些羡慕呢。木千帆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在担心他是不是真心对千湘,不觉有些蹙眉。千帆看见木兰蹙眉,以为她察觉的了自己和千湘的事情而有些不悦,他忽然觉得心中郁闷,那湖平静的水里吹起了大风。 武川一直偷瞟着周千湘,他从来没有见过周千湘那么开心,她害羞的脸已经让所有的菜都失掉了颜色和味道。再看看千帆时不时给她夹菜私语,武川更加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满桌的美味佳肴只剩下了一股子酸臭味。 千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专注地吃着饭,满桌的菜都是她的最爱,父亲和哥哥都是偏爱她的,有她在的地方必定全都是她爱吃的菜式。 其实她也察觉到了哥哥对千湘的不同,之前对她们二人的态度几乎一样,但是今日他却格外照顾周千湘。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千湘向哥哥挑明了心事,而哥哥也接受了,或许哥哥也早早地就喜欢上了周千湘,只是一直没有表明。所以大不了以后叫千湘一声嫂子,其他的又有什么变化呢?整个桌上只有她是最开心的。 木承光却神情凝重,不知该如何是好。用完饭后,他将木千帆叫到自己的房间,将昨天在王宫的情形说了一遍。 “千湘昨晚差点成为王上的人。” 千帆听到这句话变得无比疑惑,那她又是如何出宫来与他在一起的呢? “可是千湘一改往日胆小的性子大着胆子拒绝了王上,她说她早已心有所属,那人便是你。” “那她是如何出宫了?” “之后他就被王上带走了,将我们也安排在了赐福宫,待到天亮又将我们送出了王城。” “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了。昨晚抓我的人便是王上,可是最后那个银面人会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将千湘送到我那里?难道他口中的湘儿就是周千湘?难道.....“木千帆又陷入了痴痴傻傻的样子,那是他思考问题时装出来的掩人耳目的方法。他想起了十五年前他看到的那一幕,不觉将木长河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王宫。 王上虽然宠妃众多,但是他一直没有册立王后,传说王后是被他气死的,令人感到悲凉的是王后膝下本有一个公主,但是也随着王后的离开而夭折了。当今王上名为土三相。天、地、人三相辅助之意。 当他还是少年时,遇见了一个女子,明眸善睐顾盼生姿。她能与动物说话,能与花草握手,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奇特的女孩子。可是那个女孩子早已经心有所属。 后来那个女孩子去了王宫,去了木千帆去到的那片花园中,看到那些美丽的花,她忘记了动用物境排除危险,只是被她们的美丽吸引,终于像木千帆一样...... 他是先王的第二个孩子,她在那晚一直呼唤着二哥。她以死相逼不愿意嫁给他,他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他知道真相对她说:“我要收尽天下美人。” 她冷淡地说:“随便。” 他没想到的是她离开王城后便嫁了人,她没想到的是二十年来他一直没有册立王后。 五十多岁的王上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倒是像是个禁欲系君王。他拉着银面人的衣角,希望得到她的一点儿可怜,他像是个孩子撒娇地说:“让我看看你可好?” 银面人不为所动,当年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或许她还能抢回二哥。 我们往往想要抗争,想要多走一步,可是有的时候命运的手早已经为我们安排路,只要我们一条对的路,都能通往幸福的王国,可是难得是,总是有人只愿意走眼前的路,心里的路,不愿意再向远方或者是四周看一看。当年若是选择了对她一往情深的王上,何尝不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你有那么多的美人,何须看我。”不知为什么银面人在帮了千湘的忙之后忽然有些理解当年的王上,但是她依然无法原谅 “你终于吃醋了吗?”王上又嘟囔着问。 “我们现在只是合作而已。雀阁会为你提供别人无法告诉你的信息。”银面人依然冷淡地答。 “你走吧,湘儿的事情我会替她做主的。”王上失望地说。 银面人转身离开,土三相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二十年了,她依然不愿意原谅他,即便他给了她想要的一切。雀阁?若是没有他,她又如何能够掌管雀阁? ...... 第二十六章 辞行 银面人转身离开,土三相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二十年了,她依然不愿意原谅他,即便他给了她想要的一切。雀阁?若是没有他,她又如何能够掌管雀阁? “来人,去白云间传话,木府长孙木千帆人品贵重,文韬武略,周千湘聪慧妍修,天赐福泽。实乃佳偶天成,特以王君之令,亲赐为夫为妻,及早成婚。”此时他已经变成真正的威严的帝王,威严中不容抗拒。 他身边的陈墨侍官领命后便立即动身。陈墨一刻也不敢耽误,因为他从没有见过王上自己亲拟诏书过,他赶到白云间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和惶恐中宣读了诏书,木千帆神色凝重,周千湘似乎事先并不知情,此时也是又惊又喜。她猜想是自己在大殿上的坦诚打动了王上。 消息传开,王城中人都议论纷纷,甚至有的人说周千湘是王上的私生女或者木千帆是王上的私生子,所以王上才如此重视,亲下诏书,令二人成婚。 他们又在王城逗留一日,该是启程回木碾城了。木兰还不想回去,她总觉得当日雀阁的人太过奇怪,为何刚一听到木承昊的名字便将她赶了出来,就连价值连城的硕大夜明珠也不要了一起奉还出来。直觉告诉她雀阁一定知道她父母的下落,只是不愿意讲消息告诉她,至于为什么不愿意,那就只有两个原因,或是价钱不够,或是另有隐情。若是价钱不够自是好说,上师父的老巢随便搬来几块古玉便是了,可是若是另有隐情刻意隐瞒的话她又该从何下手? 木兰向木承光辞别,说既然父母不在木木碾城,自己也就不必再回去了。听到木兰与木承光辞别,武川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来,父亲对他说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必须完成,否则就会永远失去父亲。尽管他不明白木仲明为什么要这样要挟父亲,但是即便是为了回报木老得恩情,他也应该要完成这个任务。可是他又如何放得下她? 当天木兰独自离开了白云间,临走时只深深地望了武川一眼,什么也没说。如果他明白她的心思,那么她什么都不必说,他自然会懂得,会找到她,陪她走剩下的路。 武川思量再三,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他甚至有些痴心妄想地认为她是喜欢自己的,否则她为何对自己为何总是那么温柔娇媚,为何会因为他和木兰走得太近而嗔怪他。这样一想决心更甚,立即决定当晚向她表明心意。 用过晚膳后,武川偷偷地将周千湘约到附近的一个观景阁,那是他那日独自出去游玩的时候发现的,观景阁上四方栏杆,只够容纳七八人,阁下的人可以向上看清楚两个人的行为但是听不清楚两个人的谈话,这样即便众人瞧见即可光明正大地解释,不会对周千湘的名誉造成影响。 观景阁上可以看到大半个王城,一座座气宇轩昂的宫室无不向世人宣告着王城的威严和富庶,也同时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谋算。 “湘儿,我有话对你说。”武川说话时嘴都在哆嗦。 “武川哥哥请说。”周千湘虽然已经知道男女之间的情事,可是木千帆对她再怎么爱护,她也没有见过他用向武川此时专注而灼热的眼神望着自己。她竟然期待着他的话。 “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木千帆?”平日里的礼节都被他抛诸脑后,不再称呼木千帆为大哥。 “为什么?” “因为......因为......”木千帆不知该从何说起。吞吞吐吐,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大堆的话:“从小只有你不会介意我是木府养子的儿子,只有你会对我温柔地笑,只有你会要我帮助,只有你会安慰我鼓励我,我很早就.....”武川有一次停顿下来,思索着她要是不喜欢我又该怎么办,岂不是让自己难堪又让别人难堪? 周千湘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哪样的人需要什么样的朋友她就尽量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木长河是族长的护卫首领,知道的事情比她的母亲,她的舅舅都要多,那么武川肯定也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更何况族长多年来将武川当成嫡系木家子弟一起养大,可见是预备让他做下一代的护卫首领,这么关键的人,她怎么会放过? “就怎么样?”周千湘盼望地凝望着他,语气里尽是小女儿的绵长。 “喜欢你,我喜欢你,湘儿。”武川终于鼓起勇气,将这句埋藏了多年的话说出了口。 “王上已经赐婚,违抗王命会给周家和木家带来天大的麻烦的。”她也不正面回应武川的话,反而避重就轻地说。 “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走,我们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天下虽大,可是哪里是大修行者不能到达的地方?王室土系法术出神入化,有土壤的地方就能够被他们找到,我们躲到哪里去?” 武川沉默了,他如今的实力还不如木兰,如何能够保护好心爱的女人。 “武川哥哥,事已至此,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保重。”周千湘说完后便转身下楼,武川听明白了她是在婉拒,但是又在暗示他,她也喜欢他,只不过迫于现实的无奈,她不能任性地只听凭自己的心,他也不能随心所欲。 刚走到一楼便见木千帆笔直地站在门外。“见你出门,有些不放心便跟了来。”原本他以为周千湘会去见什么神秘人,没想到却是武川。 “武川哥哥说他要去找木兰姐姐,族长交代了他要保护好下一任族长。”周千湘巧笑倩兮地说。恰好武川也尾随下楼,刚好听到这句话。 武川讪笑地说:“是,我马上便要去找木兰小姐了。” 千帆其实早就看出了武川对周千湘的不同,自然也能够发现他们此时的话题根本不是辞行去找木兰,反而是武川对周千湘依依不舍。 “也好,木兰妹妹孤身一人我们也放心不下,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便请你们回来观礼。”千帆温和地说。 武川不愿意再多说,原本他以为周千湘会跟着他走,已经早早地准备好行李,此时此刻,他只能独自离开了。他向周千湘作揖告别:“千湘妹妹保重。”话音刚落便翻身上马,扬鞭远去...... 第二十七章 温文尔雅的公子 武川不愿意再多说,原本他以为周千湘会跟着他走,已经早早地准备好行李,此时此刻,他只能独自离开了。他向周千湘作揖告别:“千湘妹妹保重。”话音刚落便翻身上马,扬鞭远去...... 马儿疾驰着,在主人的声声鞭策中低低的哀鸣着,只希望主人能够尽快的恢复理智。武川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开心有一分,剩下的九分都是痛恨和自责。一分开心的是她暗示自己她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九分的痛恨和自责确是更加令他痛苦不堪,王上的军令,身世的差别这些都是他痛苦的因素。 可是若是说实力,他自以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木千帆的。快要失去理智的他甚至想掉头回去和木千帆痛快的打一架,就像公羚羊之间的角斗。 武川却不知道他错了,他这种想法是将周千湘当成了一个物品,一个会被人拥有的物品,无论是嫁给他还是嫁给木千帆都是周千湘自己的选择,她已经选择了木千帆,并且武川从来都不在他的备选之列。 我们总是一个人在心里自导自演,唱着一出感情的大戏,让自己沉迷其中。 木兰一个人走出了城门,来到城外的树林里,烧起了一堆火,火上烤着一只野鸡。一只金黄色的小猫趴在木兰的腿边,虽然是小猫的样子,却没有小猫的慵懒,相反地它警惕地看着周围,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兵守卫着木兰。 “小黄毛,你说他会出来找我吗?”小黄毛是那只金黄猫的名字,当初师父把它抱回来给木兰的时候,木兰只有十岁,也想不出什么高雅的名字,看着它浑身金黄,就随口叫了这样一个名字。后来才知道这么个简单的名字根本无法匹配它的身份啊,这名字就好像尊贵的王子公主起了阿猫阿狗的名字一样随便。所以每次听到木兰叫它小黄毛的时候它都有几分不悦,可是当时她一直坚持叫它小黄毛,它只是一只不能开口反抗的小宠物,它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 木兰现在的物境正在通物之境。所为物境,就是认识事物的境界,每个人都有物境,可是层次的高低却因人而异。 物境共分为五层,第一层为识物之境,即认识万物的名字,这是人人都有的,只要五感俱全,都能够认识万物。第二层为格物之境,认识万物的生长规律。第三层为通物之境,能够与万物进行心神交流,此时选择一种物作为专修之物,以待突破专物之境。第四层专物之境能够与专修之物融为一体,然后达到第五层化物之境,化物之境便能够随心所欲运用万物之力,成功使用问天决,但是仍能够耗损全部神力,需要静心潜修三年才能完全恢复。专物之境强用问天决便会神力全失,甚至比普通人更为病弱,就像木兰的母亲柯雅当年在专物之境强行使用问天决保护了木兰,一直病弱直到后来化为了本体。通物之境仅仅可用问天决占卜,就如当年木承晚占卜出木兰将会给天下带来千年不遇的悍热。 现在木兰已经和小黄毛进行交流了,小黄毛根本不知道武川是谁,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小黄毛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呢?”木兰忽然拈起它的耳朵将它提了起来,小黄毛顺势扑腾着钻进了木兰的怀里。 “姑娘你的野鸡烤糊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忽然出现在木兰的身后说到,木兰只顾着想武川,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身边来了人,小黄毛已经很久在主人的身边玩耍了,一时间也忘记了替主人警戒。 “你是?”木兰一边翻动着野鸡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这才几日的功夫,姑娘便忘记了?” “确实未曾见过。”木兰其实已经想起来了他就是那日在白云间遇到的那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但是自己当时喝醉了,而且做了一些不恰当的动作,怎么能够随便承认呢?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既然姑娘忘记了,我们不妨重新认识。”他温文尔雅地说。 木兰瞧他今日丝绸缎服,腰间挂了一块上古白玉,冠上簪的同样是一支上古白玉簪,不禁觉得当日自己看走了眼。不过即便他是什么王公贵族又如何,如今她孤身一人,想打便打,想跑便跑,自己手中不仅有九天剑,现在还有小黄毛,怕什么。 “在下罗琪,王城人氏。”他继续开门见山地说。 木兰觉得此人应该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便和黄毛用心神交流了一下。动物对人的感知总是很敏锐的,他们往往能够在看到人的第一眼就判断出此人是否具有恶意。这是上天造物的神奇,借给了动物们一双凡人看不透的眼睛。小黄毛也表示自己没有感受到此人的恶意。 木兰便转移话题说:“坐下来一起吃野**?”这是她表达友善的一种方式,和他分享食物,意味着她并不讨厌他,她拔下一只鸡腿递给了罗琪。 他又书生气十足地说:“恭敬不如从命。” “你是读书人么?” “姑娘慧眼。” “咱们能不能正常一点儿说话?”木兰翻着白眼瞅了他几眼。 “何如?”他依旧一本正经的答道。 “野鸡好吃吗?”木兰也不想跟他说些没有意义的建议,他看着就像个书读迂了的书生。 “姑娘你一个弱女子如何猎到如此美味?”他不答反问,实际上野鸡的味道与他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相差甚远,但是他却感觉那香味久久地弥漫在他的口齿间不肯散去,那种留恋的感觉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你猜。”她像个小孩子调皮地笑着问。既然他是个没有恶意的读书人那么久不用对他有什么伪装了,木兰只想做真实的自己。 “姑娘莫不是在为难在下。”他依旧温和。 “都是小黄毛的功劳。”木兰听着他温和的声音也有一种很舒服很温暖的感觉,也只想和他好好地说会话。 木兰又拔下另一只鸡腿喂给黄毛,黄毛毫不气地几口便解决了大鸡腿。 罗琪看那小黄毛的吃相一点儿也不像小猫咪的样子,反而与狮子的样子十分相像,瞬间便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小猫,而是一头灵兽狮子。只有修炼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够去到神龙山降服里面的灵兽作为自己终身的伙伴,一旦灵兽认主,那么二者便是生死相依的关系,尤其是灵兽,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舍弃自己的生命而保护自己的主人。 “失敬,失敬。”他边说边向木兰的小黄毛作揖,“这小小的一只猫儿也能抓住野鸡,实在令人敬佩。” 木兰偷偷地笑着,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 第二十八章 木兰偷偷地笑着,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笑起来可以那么好看,那么温暖,他看着她笑,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木兰也看见他渐渐地微笑起来,忽然发现这个人笑起来很单纯很温暖。 “敢问你贵庚?”木兰也学着他的语气问着。 于是他便咧开了嘴大笑起来了,一下子明白过来木兰之前说的正常一点儿说话是什么意思。 “二九年岁。” 木兰看着他略略有些成熟的脸还以为他应当和木千帆年纪相仿才是,没想到竟然和自己同年,又紧赶着问“几月?” “复八月。” “真的吗?有这么巧的事?”木兰开心地一下子蹦了起来。 罗琪被她忽然这一蹦吓了一跳,但是又被她兴奋的情绪感染,依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并且不待她问,就说到“复八月初二。” “那么你比我大几日。”木兰这样说着,不愿意透露自己具体的出生时间。木兰沉思了一会儿,用期待的眼神说:“那你做我的哥哥好不好,从前总是听到木.....”木兰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告诉别人她是木府的人,否则闯下祸事便要连累木府,或者遇到木府的仇家自己也会遭殃,所以还是隐瞒身份的比较好。她接着刚刚的话说:“以前总是听木碾城的人说复八月那月里全城只有我一个人出生。”其实她想说的是传说复八月是天神为鬼魂制定的一月,在那一个月里鬼魂可以来到人间完成未了的心愿,若是那一月里无法完成耽误了离开的时间便会永远留在人间,有的鬼魂机缘巧合会融合在孕妇的身体里和婴儿合为一体,并且在复八月里出生。复八月出生的孩子少之又少,若有,通常会被当做不吉祥之人。其实复月不过是思想者观察到天地规律制定而出的一种法则,并没有任何鬼魂之说。 “木碾城是一个天机与愚蠢并存的地方。” “为何这样说?” 木家家传绝学问天术,必须要有物境修炼的人才能够修炼,物境虽然只有五层,并且人人都有识物之境,可是之后再继续修炼的人却寥寥无几,原因就在于修炼物境需要对天地人物有通透的认识,可是大多数人往往盲目地相信着别人的话,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心和眼睛去观察过这个世界。”他沉稳而自信地说。 “你究竟是谁?”木兰对他有了一些警惕,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你是木府的人?”罗琪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到。 “不是,我只是家在木碾城而已,我若是木府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木兰十分坚定地回答到。 “不要紧张,生长在王城之中,街头巷尾的人谈论的都是天下大家大族,我知道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并不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害怕他现在的身份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木兰能够感觉到他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毕竟刚刚认识,自己刚刚又唐突地让人家当哥哥,的确是有些突兀而莫名其妙。 木兰陷入沉思之中,她一旦对人失去了热情就不会再想和他说话,瞬间变成了冷漠的路人。小黄毛发现了木兰情绪的瞬间低落,蹭到她的脚边,用头拱着她的小腿。 “刚才是我唐突,看来公子必然也是王城中的大族。”她微微躬身,此时就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仿佛刚刚烤野鸡,掰鸡腿又大呼小叫的人并不是她。 “做你哥哥当然是好,但是我.....”自从那日被她莫名其妙撩了头发,莫名其妙地被她用那种眼神盯住,他便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个地方突然被打开了,回去之后便派人打听她的身份,知道她是木承昊的二女儿,名叫木兰。他是多么地喜欢兰,从小便是用兰叶汁沐浴的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叫兰的女孩子。后来知道她一个人出了城,便巴巴地赶来想见她一面。虽然做她哥哥是很好,可是目前来说他的心似乎并不想做她的哥哥。 木兰被他这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那种隐藏在骨髓中的孤独感又重新涌现出来,让她自己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所有人都隔离在外,只剩她自己一个人摆弄情绪里的悲喜,她远远地站在隔离层之外,看别人的情绪变化,却不想再将自己的情绪与这些联系起来。 “后会有期。”木兰不想再谈下去了,她感觉到他身上隐藏着很多秘密,就像她自己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一样。她向小黄毛看了一眼,小黄毛便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小黄毛嘶吼一声,变成了一头半人高的浑身金黄的狮子,又生出了凤凰翅膀一样的双翼,木兰骑上它的背,它便煽动起翅膀,带着木兰向更远更深的夜色里去了。 罗琪原本已经猜到那小黄猫是一只灵兽狮,却没想到原来是凤翼金狮。 凤翼金狮是极其罕见的神兽,它是远古凤凰和远古金狮的结晶。只有极少的神兽是可以修炼化为人形的,化为人形之后他们便可以结合,生出带有两种神兽特色的下一代,他们的下一代不用再自我修炼便可以直接化为人形,因为力量的强大和数量的稀少,往往成为修为高强的人的猎取的对象,一旦猎取到一头那样的神兽就相当于成为了半个人神。神兽血统的尊贵使他们天生傲骨,他们与人类有同样的智慧,甚至能够借助变化人形而跨越物类之间的障碍,养育出像凤翼金狮那样的新神兽,所以从来不会轻易向人类修炼者臣服,绝不会做所谓的伙伴。 为了躲避人类的猎杀,他们通常生活在神龙山,传说那里居住着有一位远古大神,他无名无姓,只是传说曾执此九天剑大败进攻神界的无间魔王,将他斩于剑下,并且制定神界不得干预人间事,神位者不可与世人动手,否则便会受到天地万物的反噬,被天地万物吸取神力的规矩,自那以后人神两界可以说相安无事,没有哪个神愿意失去自己的神力,也没有哪个人愿意去挑战神的法力和权威。 罗琪望着木兰消失的方向,依然满满地含着笑意,既然她能够拥有凤翼金狮,说明她的实力不容小觑,又或者是真如他打听的消息一样,她的师父便是一位神。 “如此甚好。”他默默地说到。“有小黄毛陪着她,她便不会孤单了。”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那日他身旁的侍者牵着马慢慢从远处走过来对罗琪说。 “不,今日我不想骑马。”他很是开心地说。继而闭眼念了几句咒语,不一会便有一只彩凤从王城中抟飞而出。彩凤所到之处就像一颗七彩的流星,一声嘹亮的凤鸣穿过天地,直直地落到凤翼金狮和木兰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