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唯逍遥》 第一章 立夏时分,京城一僻静宅子里,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责骂:“小九儿!你又偷喝了坛桃花酿!”不过明眼人都看出来,对方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动怒。 从屋门出来一鬓角已生白发的中年男子,看着坐在桃花树枝上的小九儿摇了摇头道:“姑娘家家,怎么能饮那么多酒?” 小九儿撇了撇嘴道:“老八偷喝得,我怎的不行。就因为他是男儿身?论打架他还比不得我。”沈烈看到小九儿面上浮了两多红霞,一看就是醉了,叹道:“诗词歌赋你不想学,以后可怎么嫁人。” 小九儿眨着那双杏眼看着天上的云道:“我以后可不要嫁人,我要和爹一起上战场,那可有意思多了。” 沈烈不言语,小九儿还未起名,缘于她爹自她出生前就上了战场,音讯全无,她娘执拗,一心认定对方未死,名字也不取,要等她爹回来再起名上族谱。沈家无法,顺着她,也给了他们一个念想。小九儿排名第九,便起乳名小九儿,至于她认定她爹上了战场,是她娘所说,也没人戳破。 “你啊,随你罢”沈烈怜她亡父,不过分的也随她去。小九儿从此便和头上的几位兄长一起练开了武。 沈烈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身为小九儿的祖父,同时也是沈家的族长,他只盼族里人丁兴旺,小九儿一生安乐。 “喂,小九儿,你是不是又偷喝祖父的酒了,我听见祖父让王伯把那些桃花酿放到地窖锁起来了。”老八练完武大嗓门的在小九儿耳边嚷嚷。 小九儿白了他一眼,一定又是老八告的状,练武进度不比她快就眼红的去找祖父告状,爱哭鬼!“老八,既然你这么关心我喝不到酒,那我们今夜一起去挖地道吧。”小九儿说完就看到老八抖了起来,她冲老八做了个鬼脸:“胆小鬼!” 那天夜里,他们还是去偷了酒,尽管老八吓的一声不发。那年小九儿十岁,老八十二岁。 小九儿豆蔻那年,沈烈让她不要去练武场了,她应该学女红,熟懂后宅管理之道了,将来的嫁衣应该是她自己来绣。 据沈烈请来的教养嬷嬷说,小九儿把布料撕成一段一段的,冲她言道,此生不拿那绣花针,要拿也应当是那削铁如泥的剑! 嬷嬷和沈烈辞别了,走前留下句:“此女志不在此,奴已无法教九小姐女子之道。” 沈烈气的摇了摇头,小九儿他是管不住了,罢了,大不了养她一辈子,诺大的沈家还养不起一个小九儿吗? 小九儿又回去了练武场,且沈烈特批她可拿剑学剑法。女子不守在闺房待嫁,反而去学武,这可是先例,一时间世家公子都默契的把小九儿从提亲名单中划掉。 娶妻不娶沈家小九这话流传出来,沈烈气的胡子抖了起来,小九儿倒笑道:“将门之女,自当如此。谁又稀罕他们娶我。”沈烈只好揉着小九儿的头顶,罢了,命当如此,何苦强求。 那年,小九儿12岁,放下豪言,此生有剑与酒,何须与他人相守! 小九儿十四岁的时候,沈烈带着老八上了战场,边境告急,他们七哥被俘,生死不知,沈烈一夜之间彷如老了十岁,请命上边疆,杀退那蛮族。老八哭着闹着要上战场,十六岁的少年红着眼圈向小九儿告别,“我一定会和祖父把七哥救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聚在一起喝桃花酿。”小九儿站在沈府大门口,握着那柄两年都不曾离身的剑不言语,沈烈不许她跟去,她知道沈烈怕的是什么,良久才道:“爱哭鬼,拿好你的剑吧。” 出征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京了,小九儿站在城墙上,红衣似血,直到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她才下去。 一路平安 小九儿十六岁的时候,边境传来噩耗,沈烈死了。据说是老八为了救七哥,带着三千轻骑落入敌方埋伏,沈烈为了救他战死沙场。老夫人一听见这消息就病倒在床,一时间人心惶惶。 沈府挂上了白绸,小巷市井传出沈家倒了,嫡系支脉只剩下一文官,一皇家妃子,一女子,一稚儿。将门沈家算是倒了,当然,百姓都认为战场上那年轻将官注定撑不久了。 小九儿在第二日的时候,留下家书一封。抢了家中战马,带着她的剑赴向了边疆。跑了半月余,累死了三匹马,小九儿奔到了战场。 军队人心不定,沈烈一死,隐有了溃败之势。老八看到小九儿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第一时间倒是想落泪,忍住那泪,老八让一骑兵带小九儿回去。 小九儿拔出沈烈给她寻的那柄宝剑架在老八头上道:“离家之时,我就已立誓,蛮族一日不退,我就一日不归!你尽可试试,看你送的快还是我回来的快。” 老八怔住了,苦笑着道:“小九儿,你这又是何必……”两年的边疆生涯,他变了啊。当初沈烈带出的三万大军只余一万余,朝廷停止了支援,这次败仗让帝国处于下风,朝廷已经准备和蛮族和谈,再派兵已没有必要了。 小九儿坚持到了深冬时节,朝廷已经下令割城三座,赔数万两白银和千头牛羊,公主下嫁和亲,而小九儿所守之城正是割地之城。老八在城墙上寻到了小九儿,寒风瑟骨,当初那红衣早已变成了几斤重的盔甲,面上覆着一鬼面,面具可不让敌方看出她是女子。 老八叹道:“大雪封城,粮草不够了,这几日进城的难民越来越多了…京中传令,圣上让我们撤退。” “撤退?那些难民怎么办?被蛮族欺压?为奴为婢?”小九儿越来越瘦了,唯有那双杏眼明亮如常,看的老八不知如何当回。 “小九儿,圣上之命,不可不授。”老八摸着手里的军令,将,不可任性而为,若抗命,他们手下的兵怎么办呢。 “将在外,皇命不授!”小九儿回了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便下了城门。八千将士,都选择留在这座孤城。与自己交好的兵卒都死在这边疆,岂能弃下他们守了这么久的城。 边境将士抗命的消息传到朝廷里,皇帝大怒,下命不许其他城池借兵。 小九儿还是败了,粮草不足,去偷敌方粮草时,有人泄密。被困在雪地,从夜间杀到白昼,周围三尺,溅出的血把积雪融化浸入土中。小九儿戴着一鬼面,一时间无人敢上,仿佛她真的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恶鬼。 杀到最后只剩五百骑兵,蛮族派人来劝降,小九儿大笑道:“我手中剑还未断,何谈投降?”说这话时,小九儿眼中似乎闪着光。来使慌张的回去禀报,那鬼面将军似乎疯了! 百余羽箭射向几十个血人,老八眼睁睁的看着小九儿替他当了一箭。他又想起当初祖父的背影,为什么……都来护他?!他宁愿去做护他人之人,也不要做那身后无用之人! 小九儿知道自己要去见沈烈了……她的剑断了……跟她一样要走了。老八在她耳边的嘶吼她也听不清了,那个爱哭鬼啊,以后,他们不能一起喝桃花酿了。 老八眼里爬满血丝,他带来的将士都死了,敌方传话,只要把剑放下,他们可饶他不死。饶他不死,老八大笑起来,笑的眼角都有了泪。三万将士都在地下等他,他又岂能苟活? 老八死于一剑穿心,死在了小九儿身旁,临死都不让蛮族碰她的尸体。若有来生,他定要屠遍今日敌族之人! 蛮族兵卒揭开小九儿脸上的鬼面,他们恨这鬼面将军入骨,不知在边疆杀了他们多少人!竟然是个女子!正欲焚尸之际,蛮族首领下令撤退,蛮族将领便决定将他们暴尸荒野,整顿三军,奔向小九儿守了两年的边疆小城。 不过,城里已经空无一人,小九儿早在出城时便让百姓离去,蛮族将领大喊中计,下令去追,那些由少量士兵护送的百姓早已不知所踪。 大雪把温热的雪变冰冷,也盖住了那些宁死不降的将士们。这场战役算是赢了吧…… 祖母亲启: 小九儿早已无父无母,祖父血洒在边疆,小九儿无已报生恩养恩,就当小九儿任性,去给祖父带坛桃花酿 小九儿 第二章 塞北的风停了,那没日没夜的雪也停了。 一身穿破烂道袍的老头在雪地间走着,老头腰间别着一破酒壶,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手,老头愤愤的嘟囔道:“草木那老鳖孙,说什么有缘人,三里之外连个活人都没有!” 往后看雪地只有一行的脚印,老头正欲回去,雪地里却有东西抓住他的脚。老头从到及小腿的雪中开始挖,一具外表看着像是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正扒着他脚踝。老头伸手去探鼻息,还有气! 把人扒了出来,老头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掏出一瓷瓶,上好的回春丹呦,就这样给这个丫头片子了。丹药服了下去,那原本微弱的鼻息也稳定了下来,身上十几余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快速的愈合消失。 小九儿醒来的时候看到一老头盘地而坐,就着酒壶的酒似乎在欣赏此处的雪景。“老人家,这里是?”她坐起来看着茫茫雪景,似是想起什么,便开始刨起身边的雪。 “不用挖了。”老头淡淡的说道:“全死绝了。” 小九儿手顿了下,又刨了起来,直到挖到一具冰冷青紫的尸体才停下,尸体早已冻僵,粗略一扫便看出死了必超过三日。 老头见她久久不言语,回头便看到小九儿正拿着一把断剑正欲往腹中捅去!吓的他急忙使了个定身咒:“你这女娃子,老夫好不容易救活你,寻死做甚?!” 小九儿不张嘴,良久,一行泪滴到雪地上,化开了个小小的洞,再开口已带哭音:“大师不用拦我,牵挂之人已入地府,我又岂能尚可偷生。” 老头定定的看了她会才道:“你这命是我从阎王老子那里抢来的,我这一路正好缺个伴,你和我走上一遭,到我想要去的地方后,你若想走我绝不拦你,之后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如何?” 直到小九儿应了这诺,老头才敢解定身咒。 小九儿只从雪里带走了自己的那柄短剑,至于雪下的尸体她没有搬动。死在边疆,埋土于此,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吧。 鬼面静静被埋在雪里,那捏造出来的鬼面将军也不会再出现了。雪地上又多了一行脚印,一深一浅,渐渐消失在天地间…… 待他们走后,雪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一老一少停在一塞北小城外,城墙上爬上了青苔,染上了洗不去的血印。小九儿苍白的指尖摸着那印记,心中百般滋味也说不出口。 “这城里只有蛮族了,这里已经不是帝国的领土了。”老头开口把小九儿拉出了回忆。 “那……”小九儿自醒来终于笑了,眼眸亮晶晶的“那些百姓都走了啊,守了那么多日也不算白费。 老头看着小九儿这般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可还有什么想要去做?” “想要什么……”小九儿低头思索了下道:“我还想,回家看看。” “那我们走去看看。”老头打开酒壶痛饮了一口。小九儿如同提线木偶般跟在老头身后。 三月下旬,暖阳照在新抽出的嫩芽上。小九儿站在株老桃树下,好像一点都没变,但这里少了和她一起偷酒的少年,也少了纵容她的老人…… “丫头,我好像闻到了酒香。”身后老头笑的猥琐,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在讨要酒。 小九儿从桃树下刨出一酒坛:“这是祖父生前出征时,我埋下地里的,如今给你喝罢。” 老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手倒勤快,接过来不撒手了。“小九儿,这桃花酿真不错。” “老头,喝完它我们上路。”时间带走了一切,也带着了小九儿对老头的尊敬。 “什么上路,一点都不吉利。”老头看着小九儿的眼神慢慢的沉默了“小九儿,你死志还未消吗?” “什么消不消的。”摸着腰间的断剑,小九儿又道:“我所拥有的东西上天都收了回去,你说,我莫不是早死了罢。” 桃花树被风摇了起来,沙沙沙的声音。阳光好像没有照暖她,宛如一具尸体。 老头心中叹道,命是拉回来了,心倒没有。“丫头,我问你,你临死的时候,想了什么?” 小九儿愣住了,她想了许久道:“下辈子要一直带着酒和剑,在这天下认真走一遭,定不枉此生。” 老头心中窃喜,又道:“那你又去过哪里?江南美景可领略过?西域美人可见过?” 见小九儿不言语,老头开始趁热打铁:“你说你觉得早该去死,你当初可是下了地府,早死过一次罢,你说你现在是不是下辈子?” 听着这话,小九儿难得迷茫了:“你说我死过一次了,那我现在又该如何?我对这尘世以无留恋之意……” “糊涂!”老头打断她的话“没有留恋就去死?你活在这人世不是为自己而活吗?既无留恋那为何不放下?” “放下……为自己而活吗?”小九儿喃喃道。 老头眯了眯眼,决定再说个让小九儿拒绝不了的消息:“若是你可以唤回一与你亲近之人,你……还执意如此吗?” 唤回……小九儿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是她所想那样吗?“那需要我做什么?”天下从来没有白掉的午餐。 老头见她眼里又有了光,不禁想老泪纵横一把,总算从地府拉回来了。 “你可愿修道?脱俗世之道,追心中所念。可长生不老,也可遨游天际,应天道之人,也可逆天而为。” “修道?”小九儿似乎想起年少时所言,脱离俗世,不守女训。不拘泥于后宅,可在天下一人痛快而游! “好。我愿!”她好像又回到了年少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求您教我。” “既然如此,便入我门派,只是入道之后,前尘往事不能再寻。凡事间斗争不可参与,你可能做到?” 小九儿听出老头是不想让她去边疆打仗,她点头道:“可。”就当之前的她死了罢。 “那给你取一道名。”老头激动的又喝了坛酒,盯着酒想了想道:“染清,沈染清如何?” 小九儿细细品了下,沈染清,不错。 “那以后我唤您师父罢。”沈染清开口道。老头听着脸上有了笑纹,“好,和师父一起去修道!” 二人出了那沈府,沈染清身上换了一袭红衣,头发拿木簪束起。从此小九儿就当死了罢。 不过,“师父,我们……去哪里?” “哦,昆仑。” 桃树下只留了酒渍,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桃树上隐约好像冒出了个花苞。 第三章 昆仑,道家圣地,既有化不开的雪山,也有高耸入云的陡峰,更有依山傍水的平原。 这是沈染清听碎嘴的茶馆老板娘说的。絮絮叨叨的谈着她家相公去昆仑的见闻,眉眼间带着羞怯,听闻昆仑有仙人,茶馆老板娘身子虚寒,她家相公特意去求了药回来。 听着茶馆老板娘对昆仑的夸赞,有一脏兮兮宛如乞丐的老头撇了撇嘴道:“这又有什么好说的。” “师父!”沈染清低声叫了声老头。老头止住了话头大口的喝起了酒。沈染清冲老板娘歉意的笑笑。 “无碍。”老板娘又给她倒了碗茶打了个圆场“二位是要去昆仑?” “家师有事要去一趟。”沈染清饮了口茶摆出几文铜钱便道声去了。 “师父,修道之人都是您这般人吗?”沈染清头疼的开口问道。“我这般人?丫头你是指像为师这般洒脱吗?”老头笑眯眯的回道。 沈染清抽了抽嘴角道:“大约是吧。师父,这么久了,您还未和我谈及修道。”为了不让老头开始自夸,她问了个让老头沉思的问题。 “修道啊。丫头,你觉得修道是什么?”老头舔了下嘴角,他又想喝酒了。“修道……大约是练习法术,努力修炼,以求与天同寿,长生不老罢。”沈染清踌躇着回道。这些都是她从话本读来的,也不知对不对。 “算对,也算不对。有人所修便为如此。但世间三千大道,自有不同,所修之道不同,修道之路也不同。”老头拔出腰间酒壶边走边喝着。 沈染清垂眸沉思起来,老头见她对修道起了兴趣,又开口道:“至于如何修炼,这就涉及了功法,有了功法便可引灵气入体,这就算是入道了。灵气乃是天地间自生的,是修炼之根本。修炼,修的是脚下所修之道,炼的是体内灵气。” 沈染清听了这么多,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最后只轻声问道:“那我所修之道是什么?” “随心罢。”老头这番似是而非的话沈染清并未懂,只是之后修道之途,未曾忘过。 沈染清从未到过昆仑,却听过不少关于它的传闻,当她真的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心神不由荡了下。 高耸的山脉绵延不绝,薄云缠绕着山顶久久不散,山门口矗立着一块石碑,似是拿利器所刻,昆仑二字让人看得荡气回肠。 沈染清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刻上去的昆仑,指上却传来一丝痛意。老头用酒壶敲了下她的头:“上面可是有剑气的,幸好你没什么恶念,否则可不是这么一点小伤了!” “抱歉,不知为何我想试着去碰它……”老头不听她说,登上了石阶。沈染清见此,随手将血珠抹在身上,和老头一步一步爬起了石阶。 那石阶似是无穷无尽,一眼望不到头,老头没有说停下,她也闷着头往上爬。 越往上,寒气也越逼人,汗水糊住了眼,沈染清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老头在她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好像一点疲惫都没有。 沈染清斗胜心被激了起来,纵使腿犹磐石般重也不停。到终于爬到了顶,寒风一吹,沈染清宛如纸片人般倒了下去。 “逍遥,这么多年不见,你好不容易拐了个徒弟,还这般折腾,这丫头迟早被你折腾跑了。”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念叨着,费力的把眼皮撑开,就看到她师父一副心虚又嘴硬的回道:“我又怎么知道这丫头这么倔,还不是你们昆仑的石阶长!” 江霖嘴抽了抽,这么多年了,脾气一点都没变,气得他多念了两遍清心咒。 “师父……”沈染清起身叫了一声,屋里二人齐齐扭过头看她。 “哎呦,丫头你终于醒了!”老头笑着走到她床头“昨天夜里受凉了怎么不说。” …… 沈染清对于她师父摔锅已经习惯了。越过老头冲江霖道:“家师无理,望道长海涵。” “无碍。可能下床走动?”江霖看着沈染清掬了把泪,逍遥一派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沈染清下了床觉得神清气爽了些,怪哉,风寒乃久愈之症,理应腿脚绵软才对,莫是有秘法罢。 想到这里,她冲江霖认真道谢:“已无碍,多谢道长。” “如此便好。”江霖笑了下唤道:“谨言,带这位师妹转转。”言罢,一白衣青年推门而入,有着一双薄唇,倒是俊朗无比,只是面上有点冷。 老头冲她点了下头,沈染清便和他一起出去了。 “你这次来是为何?半月前便收到了你传来的纸鹤。”江霖抬手弄了个结界道。 “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老头难得文绉绉了两句,见江霖沉下来的脸才正声道:“等等我便要走,魔界那里的结界破碎的越来越严重了。” 江霖头疼的道:“那些修魔的尽会找事做!” “我这弟子就留你这里罢,之后带不上她。”老头一脸不舍的说道。 “怪不得,我说你好不容易寻来的徒弟,不留你身边,往我这里塞。之前你那个徒弟宝贝的紧……”江霖突然止住话头,“你放心罢,我这里会看好她的。” 老头撇了他一眼道:“她不一样,我信她。我走之后,你可能教导她?她虽入道却没有修炼功法,我见她喜欢剑,便想让你教她。” 江霖不言语,摸着茶盏思考了番道:“已入你门,我这里只能做个记名弟子。” 老头听这话便知道他同意了,笑着表示,不会多久就回来接沈染清,说罢便唤来一青鸾,几息之间便到十里开外。 江霖觉得他忘了什么,猛的想起传音问道:“你那徒弟道名是什么?” “沈染清。”很快老头便传音回道。江霖心中微叹,不知她能否待的下这昆仑山。 第四章 “师兄?”沈染清叫住了带着她随便乱走的许谨言。这个人还真是……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许谨言皱了下眉问道。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沈染清努力的挂上一抹随和的笑。 “许谨言,我的道名。”无奈,对方脸仿佛是被冰冻住了。 “许师兄?”沈染清见他不抗拒这个称呼便又开口问道:“师兄可与我讲一讲修道之事?”她家师父每次说话都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 “修道?”许谨言那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你是刚入修仙不久对吧。” 修仙?沈染清颔首道:“大抵是吧,不过修仙和修道有不同吗?” 许谨言明显为难了起来,这种小白的问题好像没有人问过他。“常人所说的修炼都是修仙,修道算是正统,但几千年下来,修炼者都选择修仙,只需吸收灵气便可,不用寻道。所以这两者算是不同之路了。” 沈染清细细琢磨起来,这么说她是在修道?听他所言似乎比修仙更难些。 “至于修仙也是分级的,最开始为引气入体,为练气期的,之后便是筑基,金丹,元婴等。修仙者十有八九卡在练气期,故又细分了一至十二级,最高为练气大圆满。” 二人便走边说,慢慢走到人密集处。一人突然冲上来想要碰许谨言,却被护体结界挡住。那人显然习惯了,面上一副苦兮兮样。 “大师兄!顾泽他又要和我上生死台比剑!大师兄你管管他行不!”那人身穿青衣,一脸要让许谨言搞定的模样。 “门规没有禁止门下弟子上生死台。”许谨言明显不想掺和。 沈染清见身后那名弟子撕心裂肺的喊着大师兄模样,让她想起了话本上的薄情郎,许谨言倒也像,想到这她不禁笑了。 “这里是门下弟子比斗的场地,生死斗并不稀奇。”许谨言解释了下刚才的事便不说话了。 “大师兄,大师兄!”一脸糊了灰黑的都看不出模样的少年扑向了许谨言,对方却侧了下身让他扑了个空。 “大师兄…我的丹炉又炸了。交易行那里不肯卖我了……大师兄你能去趟吗?”少年像狗皮膏药般粘在许谨言身旁。 似是被少年气到了,许谨言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半月前才修好的屋顶,把罚钱交下。等等我再给你带个,再有下次,去山脚练你的丹。” “好!”少年面上明显带了喜意,尽管黑乎乎的。 “大师兄,秦墨又闹事了!”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一名弟子跑了过来。“在哪?” 许谨言嘱咐那少年几句便同弟子一起走了。沈染清觉得好像见过这样子的话本,话本里几乎都在叫大师兄。 “你们大师兄每日这么多事吗?”沈染清问着身旁少年。 “还…好吧……” 待许谨言走后,只有他们二人。 “听大师兄说你是修道的?”少年一脸好奇的问着。 “嗯,我已听许师兄讲过。”沈染清冲少年善意的笑了笑。 “入道者在这界不过渺渺几人,师妹好气运。额,突然想起你还未知我名,我叫林辞,与君长辞的辞。”少年认真的介绍他的名字,沈染清却觉得这名字寓意不大好。 “好,我记住了。”她没有多说话,林辞这么认真的告诉她,应该是喜欢这个名字的。 “嗯!我代替大师兄和师妹走下去吧。这里是炼丹阁,有弟子想炼丹可以在这里炼,有门内提供的地火。” “这里是交易行,里面有武器,丹药等交易,也可以以物易物。” “这里是师兄师姐们开的店铺,有吃食之类的杂物。” 林辞绝对是个称职的带路者,比许谨言一路上说不出几句话的好多了。 “家师未曾说过修仙的门派,林师兄可与我说下吗?”沈染清接着问刚才没有问完许谨言的问题,现在的她对修仙还是一知半解。 “嗯……这三千大道也与你说不过,给你说下大类吧。修仙有重视灵根的,也有重视修炼者人品的,有男女双修的,也有像我们昆仑一样修剑的。修道我倒不清楚,只知每名修道者都有自己的道走。” “当然有修仙的,也有修魔的,修魔大抵有什么惊天的恨意,越修恨意越浓。也有鬼修,人死后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便成了鬼。开始修炼,便是鬼修。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了。” 沈染清理了下这一长串话,开口问道:“意思是,世间万物,有不同的修炼之路对吗?” 林辞挠了挠头道:“算是吧,不过依我之见,他们都修的是自己认为的道,凭自己的想法修着仙。这样看来,只有修道之人才能少走些歧途。” “可惜修道一定要一开始就悟道,但这道又如何悟,凡人数十载,可能一辈子也悟不到。” 沈染清抓住了林辞的最后一句话,只有悟道才能修道,那她是什么时候悟的道? 当一名记名弟子? 一只纸鹤慢悠悠的从空中飘了下来,林辞伸出手抓了下来,纸鹤像是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并不挣扎,展开看到上面写着:“昆仑大殿,速回。” “诶?昆仑殿那里一般是用来收新招的弟子,现在明明已经过了一月多余的时间了,怪哉。”林辞把纸鹤又折回去,那纸鹤像是有灵智般又扑腾的飞起来。 “走吧,大师兄让我们过去,应该是有什么事。”林辞在前面带着路,沈染清觉得她搞不懂的事越来越多了。罢了,随缘即可。 昆仑殿和他们刚才走的地方完全不同,要让沈染清形容的话,刚才那些地方就像平常百姓家的房屋,而昆仑殿高几丈许,周围摆设皆为上品玉石,巍峨大殿有着无法言语的压迫之势。 “沈染清在否?”一年长者问道。奇怪了,明明相隔甚远,那声音却入耳让人无法忽视。 “在下沈染清,不知老人家有何事?”沈染清正想着好像未给他们造什么麻烦,台上长老却皱了眉头,果真对这修仙界茫然不知,犹如稚儿。 “你,可愿入我昆仑?” 沈染清看着台上的老人,觉得他好像在说一个玩笑话,她已入逍遥派,如何再拜入昆仑门下?! “昆仑虽好,但在下已入其他门派,怕是不妥。”沈染清斟酌了番,小心翼翼的回道。 长老听着这话,却想喷沈染清一脸血,不妥?不突的很!但逍遥道长一定要死皮赖脸的把他徒儿塞在这。江霖身为门主,和逍遥乃好友,居然没拒绝逍遥那老头! “你师父,已把你嘱托在我昆仑门下。”长老尽量扯出一抹和善的笑,逍遥那老头尽会占便宜!人我们教,却是他门下的,相当于他们含辛茹苦养了十八年,结果人被拐跑了!这账怎么算怎么亏。 …… 嗯……?听到这话,饶是沈染清知道老头习性也想吐血,徒弟是可以这样扔来扔去的去吗! “放心,只是记名弟子,你师父还是可以领你回去。”说这话时,长老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沈染清觉得自己当时就不应奉老头为师,这念头在脑里饶了很久才散。“既然是家师所为,饶在下叨唠了。” “好,这是你的玉牌,上有洞府所在和你弟子证明。事了了,下去吧。”长老一脸疲惫的挥手,示意让他们下去。 出了大殿,林辞一脸茫然,沈染清倒是在研究手中玉牌,不过,说是玉牌却是木头做的,这木头有什么奇效吗? “林师兄,可劳烦看下这玉牌?入住房屋是在这里面吗?”沈染清叫着旁边发愣的林辞,后者终于反应过来接过木牌。 “这个木牌是放到洞房门口的,相当于钥匙之类的。昆仑门下江霖记名弟子……”林辞逐字念着木牌的一面,慢慢的他脸色变了。 “林师兄?这木牌可有不妥?”沈染清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不要叫我师兄了,师姐……”林辞一副哀怨的样子,又来了一名师姐,这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了。 “师姐?”沈染清脑袋僵了下,江师叔是什么高辈分的大人吗。 “门主之前还说好不再收徒的,转眼收了个记名弟子,善变啊。” 好像她师父,转眼间给她找了个了不得的师父? 林辞将她带往一座开凿十余个洞口的山上,每个洞口似乎有十几平方大小,林辞指着一洞口道:“喏,这里就是了。” 洞口外面有个木牌大小的凹槽,林辞指点着,把木牌放进去就有一个结界,可以阻挡外界对里面的探查。 “你既是我昆仑弟子,明日可去修炼场修炼,也可以去听道,也可以留在洞府冥想。昆仑没什么要求,除了一月一次的小比和半年一次的大比要到场外,其余时候随你闹腾,当然不要违反门规。” “否则,会被大师兄抓走的。”说到这里林辞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走了。 沈染清把木牌放进凹槽内走了进去,洞内只有一张床一木桌一木椅,外加一烛台和一副茶具便无余物。 修仙之人是如此清苦的吗?沈染清卸了腰间断剑便躺在木床上和衣而睡。 明日要去哪里呢? 第六章 被大师兄按着练剑 睡梦中的沈染清并不知道自己周围聚起了一些细小的光点。那些闪着微弱的光点原本好像是漫无目的的飘着,但飘到她的身边时却缓慢的钻了进去,好像……对她有亲近之意。 一夜无梦,沈染清起来的时候觉得身子好像不像之前那般困乏了,莫是这木床有什么玄妙之处?昆仑还真是凡眼看来平平无奇,细细琢磨又不一般。 出了洞口便见太阳高照,正是晴空万里之时。头顶缓慢飞下一纸鹤,沈染清觉得眼熟,这好像是昨日见识的修仙法宝。 展开便看到上写着:来昆仑殿江霖 沈染清也学着林辞将纸鹤再叠回去,那纸鹤又摇摇摆摆的飞走了。 不知道这位她现在名义上的师父要干什么呢?沈染清边走边思量着。 昆仑殿好像比昨日更少些人气,远远看去江霖就坐在昨日那高台上。 “来了?”江霖正在打坐,神识感受到有人接近,睁开眼便见沈染清在下面候着。 “是,师…父。”总觉得这句师父,有点喊不出口。 “不用称我为师父,叫我门主即可。”江霖贴心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若叫他师父,逍遥那老顽固不得和他闹? “是,门主。不知门主有何事?”沈染清麻利的改了口,问出今日所想。 江霖抛出一本书道:“你既入我昆仑便可习昆仑剑术,这本乃昆仑基础剑法,你可私下去学。练熟后,藏书阁有诸多剑法,可去挑一本适合你的。” 沈染清见那书封面微微泛黄便觉得是古籍,大为感激:“谢门主。” “无妨。夜间可时常冥想修炼,配上剑谱有奇效。”江霖正要打发她走又听沈染清问道:“冥想是…?” 沈染清不说他都忘了,逍遥一路上尽考察磨炼她心性,修仙什么的都不讲清楚,给他留了这么个摊子。罢了,就当从头再来。 “冥想便是心无杂念,与天地相沟通,引灵气入体内,绕不周天一周,随即聚于丹田。这样便算冥想,灵力方可入体为你所用。” 见沈染清一知半解,江霖摆摆手让她下去,“那本剑谱最后面有详细说法,你可慢慢琢磨。”为新入门的弟子准备的剑谱真是方便,下回多让他们写几本。 沈染清也不知江霖在想什么,抱着剑谱便出了大殿,好像有人在外面,仔细一看是许谨言。 “大师兄?”沈染清也不知自己叫的对不对,索性便这样叫着了。 “师父让你出来了?既然如此,和我去练剑场去。”许谨言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倒是连有什么事也不说。 沈染清也只是茫然的跟在身后,练剑场她昨日去过,去时里面有十几余弟子在练剑, 沈染清也没有过去打扰。 走过去正是正午,太阳仿佛挂在沈染清的脸上。站在场内和许谨言面对面的时候,沈染清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许谨言莫不是要和她练剑? “拔剑吧。”许谨言似乎在说一个笑话,她一个凡人,要如何和修仙之人对抗? 许谨言腰间剑已拔出,剑体偏青蓝色,就像一块冰,和许谨言一样散发着冷气。 “那边的剑你可随意挑一把。”许谨言指着武器台道。 周围练剑的弟子本不多,见许谨言拔了剑叽叽喳喳的聚在了一起。 “喂,瞧见了吗?那可是女子诶!” “莫不是追大师兄的?” “不太像,莫非……是我们昆仑的弟子?” 那些弟子听了这话沉寂了会,有弟子正想反驳,忽然一眼尖之人道:“她动了!她去选剑了!”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那可是大师兄诶!除了愣头青的弟子,没人敢挑战的大师兄诶! 沈染清倒没有围观弟子那么多心思,对方都让她应战了,她岂能不应?当初那必败之仗都撑了现在,现又怎能退下? 她选了一轻便的剑,普通的样式。“大师兄,请,赐教。”她来试试,凡间苦练多年的剑法,在这里有没有一合之力。 啪 不对,出剑应该更迅速些,你这样还未出招被别人灭了。 这里,再弓下些身子,你力气又不够,怎么和别人硬对? 底盘虚了,双脚无力,练什么剑! …… 沈染清觉得刚刚的自己飘了,连一合都没有撑过剑未出,脖子便架着剑。她一凡人,在肖想着什么呢? “起来?这就不行了?那你还修什么仙?!” 很轻飘飘的一句,沈染清却咬着牙,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练剑,努力的护国,到头来…… “再来!” 太阳好像微微往西去了,身上红衣已经被汗浸透了,她好像回到小时候对着木桩子练剑的时候,不过现在她对面是个冷冰冰的许谨言。 好像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许谨言丢给她句:“明日再来罢。”哦,还有张地图。 练剑场一个人都没了,地图重点标了一位置——食堂 现在,应该可以吃饭了吧,好饿。 第七章 开始修炼啦 食堂在哪里?沈染清一路走走停停,好像到了…… 沈染清看着里面零星几人的屋子,这里是食堂吗?修仙之人应该都可以不用进食了吧,所以才这么少人。 走进去只见一弟子在柜台前打盹。见有人来那弟子稍稍抬了眼:“弟子令牌拿来。” 沈染清将揣在怀里的木牌递上,那弟子瞅了一眼,懒洋洋的端出一碗菜上面还有个白面馒头:“只有水煮土豆片了。” 沈染清坐在凳子上用筷子戳了戳土豆片,有点硬,好像没煮熟……罢了,修行之人理应清苦些。 正在沈染清咬着土豆片的时候,她旁桌的弟子好像有什么不满,一拍桌子愤而起身道:“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咬着白面馒头看那健壮弟子和食堂弟子吵了起来。周围人好像没有劝架的意思,沈染清也不好做那出头鸟,静静坐旁看着。 “秦羽,你说说,为什么天天都是土豆?省钱也不是这样省的!你吃的不腻吗?!”哦,那食堂弟子叫秦羽啊。 “我辟谷了,再说,土豆多好啊,土豆丝、土豆片、土豆泥,蒸土豆、煮土豆、油炸土豆。你敢说我们做重样了?”秦羽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我就不信你们认真做了!”挑事的弟子气的脸都红了,秦羽还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有钱可以去别处吃,再说,你来做这生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弟子却不说话了,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默默的把土豆片全吃了,走的时候都不带个声响。 沈染清看到最后白面馒头啃完了,土豆也吃的只剩汤底,感觉有了微饱之意才放下碗筷。 出去的时候记住了这里的位置便走回洞府,一路上没有什么事,回去把木牌放外面便上了床。 好累,身上有点黏糊糊的,不知道昆仑有没有提供换洗衣物,还有沐浴的地方。 正迷迷糊糊准备睡时,沈染清却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从怀中掏出江霖给她的剑谱。 上面的剑法看着很像她之前练的剑法,但隐隐有玄妙之意。沈染清看着入了迷,时不时感叹原来这里可以这样子,感觉她之前所练剑法是这剑法的基础版,一本看下来感触无数。 望向洞口外似乎已有昏暗之意,想必太阳已快西沉。沈染清看着剑谱最后几页的冥想方法决定再试试上面所说再睡。 那几页写的倒是绕眼,看下来也就是江霖今日对她所言,打坐冥想,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吸收进体内丹田。 沈染清学上面画的打坐图打起了坐,闭上眼睛,灵台放空,不要心有杂念。 先开始她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上面说说的灵气,坐久了,慢慢的也不想了。习惯了眼前一片灰暗,猛然间却有光出现,让她以为是谁点了蜡。 认真看去却是一个个光点,白色的,零星几个光点正绕着她转。沈染清不知道怎么才能吸收灵气,烦躁之际光点慢慢的凑了过来。 沈染清灵机一动,努力冲他们释放亲近之意,光点们似乎找到了目标,不再漫无目的的飘着,反而试探着在她身上待了会。 有光点进来了!沈染清似乎看到一个个光点进入她体内,慢慢的汇聚成一条白色细线在她筋脉间游走,最后沉入丹田。 沈染清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睁眼看洞外,天已经是全黑了,应该是半夜了。 一番冥想下来,白天被许谨言按着练那么久剑的疲劳好像都没了,沈染清暗暗称奇,对修仙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虽然没有疲惫感,沈染清还是按照习惯躺床上睡起了觉。 她现在算修仙之人吗?算了,不想了,明日还要练剑。 第八章 初遇顾泽 夜过的很快。 沈染清睁眼起身下了床,出了洞府便沿着昨日的路去了练剑场。 挑了昨日那柄剑,想着剑谱上的剑法,一步一步的学。 这里,落步在这里,剑要这样挥。沈染清顺着一套基础剑法下来,身上已微有薄汗。 “不错。” 转身便见许谨言在旁提剑看着,他应该是在旁看着她练完整套剑法,见她练完才出声。 “大师兄,现在应该还未到晌午。”沈染清出声提醒,她记得昨日许谨言约的可不是这个时候。 “未到又如何?提剑!”许谨言显然不放在心上,开口便要和她练剑。 沈染清也不多言,提剑便砍。看看今日所练,有所进步否。 “昨日倒没有白说,拔剑时不可犹豫,要战便战。”许谨言这是在夸她? 接下来许谨言一直在防守,她一套剑法使下来,连一个破绽都未找到。 “气虚了,耐力不足,明日去爬山阶。” 沈染清对于许谨言给她安排准备什么都坦然收下,毕竟她也不是瞎子,对方明显在指点她。但石阶…… “是上山的那条吗……”沈染清听见那不出意料的回答不知该如何作答。 “有人和你一起去,不要偷懒。”还有人?沈染清正猜是哪个倒霉弟子时,许谨言突然反守为攻。 “练剑时,不要心有杂念。” 和昨日一样练到卯时左右许谨言才放她,对练一番下来,骨头架子好像都散了。 沈染清见许谨言准备离开,急忙开口叫住道:“大师兄,可有换洗衣物?” 许谨言皱了下眉头道:“去宗门堂取,那里可以领昆仑弟子服饰。” 宗门堂好像在昨日见过,就在许谨言扔给她的地图里。 沈染清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去趟食堂。食堂里人还是像昨日一样,甚至连昨日挑事的弟子都在,不过今日是土豆泥,外加一个白面馒头。 食堂整个气氛都是安静的,不知道是不是练剑练得太累的缘故。 沈染清将碗底都用馒头刷了个干净,才慢慢的出了食堂。 沿着地图去找许谨言口中的弟子堂,半道上看见有人群聚在一起。这里好像是……比斗台。 “顾泽又与谁上了比斗台?” “不清楚,不过他排名都好像快进100名之内了!” “真是个疯子,幸好我排名靠后我可不想让他找上我。” 沈染清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顾泽,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是入昆仑那日,有弟子缠着大师兄,提过这个人。 一直在和别人比斗吗?沈染清对这个别人口中的疯子有了好奇之意。 她挤进人群中,便见一瘦弱黑衣少年与一坦露外臂的大汉对持着。 那大汉手臂上肌肉鼓起,扛着一半人高的巨剑,脸上露着狂妄之意:“现在下去,可留你一命。蜉蝣撼树,你敌不过我的。” 这便是顾泽?能使这巨剑,倒也算是有狂妄的资本。 “事先说好,十枚中品灵石。不要不认账。” “哼,顾泽,应该是你不要不认账。” 沈染清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瘦弱的像是风一吹就倒下去的少年是顾泽?他手里的剑都有些钝掉了,拿什么赢那大汉? 沈染清正思索之际,台上二人已有了动作,大汉举起那巨剑向下劈去,那剑似有千斤重。 顾泽只用剑去挡,沈染清没有想到顾泽竟挡住了!巨剑还被顾泽劈开,趁这空挡,顾泽的剑已架在了大汉脖上。 “冒犯了,师兄。十枚灵石麻烦现结。”顾泽一脸平淡的让大汉掏出他的钱袋,大汉一脸不舍的从怀中摸出了钱袋。 顾泽接过钱袋数了数,数量正好。把剑放下笑眯眯的对大汉道:“师兄下次可以再来啊。” 大汉跳下台回道:“再来个屁,那灵石就当我送你了。再有比斗,我定来看!” “师兄慢走啊。”顾泽看着台下的人群问道:“可有人再战?” 人群来的快,散的也快,转眼就剩沈染清一人站着。 “师姐可有兴趣?只要十枚灵石就可以获得我现在的排位。”顾泽对沈染清开始了忽悠。 “我没有灵石。”沈染清回道。灵石被放在钱袋子里,应该是修仙者用的钱? 听沈染清没有钱,顾泽也就不回话了。 见他要走,沈染清唤住他问道:“你是如何赢的那大汉?” 顾泽思索了下回道:“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言罢便跳下台离去了。 沈染清去宗门堂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句话,那少年怕是一直坚持着,才能于今日轻松赢大汉。 宗门堂外表看起来也就一普通房屋,来往弟子倒不停。 进去便见墙上挂着几枚木牌,沈染清数了数,不多不少九枚。正想细看上面写着什么,有人出声叫道:“那边的弟子,有何事?” “这里可领弟子服?”沈染清递上木牌问道。 “怎么今日才来取。喏,这便是了。”柜台前的中年男子丢给她一个袋子道。 这个钱袋大小的袋子里有套衣服?沈染清有些不相信的问道:“这里面有什么?” “新入门的弟子该有的都有,这储物袋不要丢掉,宗门可不会再给你发新的。”说完便挥手示意让她离开。 沈染清看着上面缝着昆仑的储物袋,试探着伸手探去。里面的空间好像比外表看上去大些。 好像有一物什,试探的掏出来,她竟真的摸出弟子服!和大师兄身上穿的类似,白色,领口上用黑线绣着小小的两个字,昆仑。 沈染清正惊叹于此物的神奇与便利,身后又有人在唤她。 她把衣服又放回储物袋,回头看去,林辞正站在她身后。 第九章 起死回生? “师姐,你来这里做什么?”林辞面上没了黑乎乎的灰,漏出了张清秀的脸。 “大师兄说这里可以领弟子服。”沈染清解释道。 “师姐,可否求你件事?”林辞打量了周围见没有人注意他才问道。 求她?沈染清愣了下道:“何事?” 林辞一脸神秘的凑过来道:“这次新招的弟子快要去冰崖取剑了,师姐你应该也算会算进去,到时候能不能帮忙取一块冰来,不用很大。” 沈染清觉得林辞求上她很奇怪,她算是才入门,对昆仑算是一问三不知,要求,也应该去求别人才对。 “我对你说的事一点都不明白,你为何不去求别人?”沈染清问出了心中所想,林辞倒是面上一片苦涩。 “新入门弟子才十几余人,脾气都古怪的很,那冰又难凿,他们都不愿。”说完林辞便一脸期望的望向她。 沈染清觉得是不是自己长得太过面善,别人都不愿做的事,林辞怎么就觉得她会做。 “那可有报酬?”沈染清实在受不住林辞巴巴的望着她,准备随便收点什么再应下来,不然以后一有什么事就过来找她怎么办。 林辞听罢,翻了下储物袋,抬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给……诶,师姐,等等我们可以再商量下。” 看着被拽着的衣角,沈染清无奈的回头:“我总不能白干吧” 林辞那张清秀的脸有些涨红了:“那,我可以平日多给师姐讲讲修仙界的见闻如何?”他还记得师姐是凡人入道,对修仙见识不够。 沈染清琢磨了下,这个条件还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林辞,他应该比自己懂多了。“可以,什么时候取你要的冰?” 林辞明显开心起来:“半月以后。师姐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便是。” “好,既然如此,你可能说说取剑是何事?”沈染清当即便开始问起了她积攒的问题。 “新入门的弟子入门三月,未下山者算是真正入门,入门弟子昆仑可让他们挑一把本命宝剑。 昆仑冰崖常年积雪结冰,往届师兄师姐们若陨落,他们本命宝剑昆仑便会收回放于冰崖。新入门的弟子可去取,若能取下,那剑便是他的。” 沈染清还未说什么,柜台里的中年男子冲他们嚷嚷起来:“无事不要滞留在这里,有什么事去茶馆说去!” 林辞道过歉后,急忙拉着她便走。“王师兄老凶了,师姐还有什么问的吗?” 沈染清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断剑,沉默了下,若是有新的剑来,那陪她多年的剑又该怎么办。心中微叹,她决定不继续想下去。 “我修道之前听人说过,仙人可以起死回生,是真的吗?”她一直都想问了,只是扔下她的老头一直没有告诉她答案。 “起死回生?若生息未断,喂丹药便可。若生息已断,可唤回鬼魂,给他重塑肉身。但时间隔的太久,恐怕已经投胎转世了。”林辞列举了三种可能,听罢沈染清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多久…多久不可挽回?” “短至三月,上至三年罢,这个倒罢确切。”林辞察觉沈染清身上异样,不知道说什么,嘴动了动又不说了。 他们就这样慢慢的走向沈染清的洞府,到了附近林辞才开口道:“师姐,修仙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凡事,总该要顺天命。” 沈染清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我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唤魂魄塑肉身?” 林辞见她好像放下了才道:“魂魄的话金丹时期才可以,肉身的话只能是元婴期能做到。” 沈染清暗暗记在心上,林辞见她不说话肉疼的从储物袋掏出一物:“这纸鹤就当我送你了,里面灵气可以用十次,耗尽以后可以再注入。” 沈染清道了声谢收下了,这个大约就是大师兄他们用的纸鹤。 “那我走罢,有什么事可以用纸鹤寻我。”和林辞道别后,她便进了洞府。 坐在床上沈染清又开始想复活的事情,她决定自己努力去修炼,只要到金丹便可以试着唤回老八,若他已投胎转世便作罢。 为了不再想下去,沈染清掏出储物袋里的弟子服,穿上倒挺合身。她再从里面掏东西,杂七杂八的,澡盆,洗漱用具,甚至还有今日见到的灵石,不过颜色不是那么白,里面似乎有杂质。 沈染清研究了会便又收进去决定不管这些东西,明天可以问林辞,自己在这里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 见天色尚早,沈染清决定开始打坐修炼,若不勤奋,何时可到金丹? 第十章 练气一阶了 沈染清吸收了一晚的灵气,再睁眼,天已白昼。 不知道她现在算是什么阶段……今日可要问问林辞。 活动了下一夜未动的身子,她准备去爬来时的石阶,幸好她还识得路。 沈染清过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影也在慢慢凑过来,应该是和她一起的那个倒霉蛋。 “师姐,今日你要和我一起爬石阶吗?”这声音耳熟的很,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是林辞。 “你怎么也要爬这石阶?”大师兄还真会安排,现在也只有林辞和她熟起来。 林辞一脸怨气的道:“大师兄让我多爬下石阶,强身健体。” “哦。”沈染清对此表示理解,“门内有沐浴的地方吗?”昨日她都忘问了。 “宗门不是给了一个澡盆吗?山底下有一深井,可以从那里取用。”林辞说完对这石阶叹了口气。 “整整八千阶啊。爬上来要死的。”话是这么说的,他们还是乖乖的下去了。 “林辞,你说那井是在这下面?”沈染清在爬下去的时候问道。八千阶果然一时半会下不去。 “对啊。你想干什么?”林辞此时已经有些累了。 “能带我去吗?” 看着沈染清提着两个放满水的木桶,林辞不禁感叹,师姐真的有成为疯子的潜力,但他们昆仑有一个疯子就够了。再有,大家都会疯的。 “师姐,八千石阶不好爬的,再带上木桶会虚脱的。”林辞提醒完了便看着沈染清一步一石阶的迈上去,算了,等师姐累了把木桶放储物袋罢。 这样想的林辞也跟着爬了上去,但一路上沈染清都没有放下木桶,甚至在努力的不让水撒出来。 林辞在爬到一半的时候累的坐在石阶上,沈染清却不肯停下来:“停了就走不动了。” 停下来休息,小腿反而会渐渐的酸痛起来,再走会更痛。不如不停,埋头往前走。 林辞咬咬牙也跟着沈染清一起走:“师姐,我们说说话可好?往常就我一个……” “你以往也在爬?怕是以后你要和我一起了。”沈染清在一石阶停下喘了口气道。她手臂快撑不住了,只能紧握着木桶手把,让它不掉下去。 “师姐,现在不知道到第几阶了,应该走了大半。” “六千七百三十八阶。” “师姐你还在数着石阶?!”林辞累得以手撑膝,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沈染清怎么还分神数石阶。 “继续走。”沈染清腿肚子已经打起了颤,手臂也有些使不上力,木桶周围已经有了水迹。 林辞最后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来休息,和沈染清一起爬上去的时候便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沈染清两个木桶已经洒出过半,两个木桶水合在一起,倒也没有洒出来。手心感觉火辣辣的疼,上面印着一条道子,犹可看出握的有多用力。 林辞瞧见了爬起来给沈染清施了个治愈术:“都说让你不要这样了。拼这么厉害干什么。” 沈染清好像没有听进去,盯着林辞手上白芒,那好像是她平日吸收的灵气。 灵气在手心上游走着,清凉的很,过了大约一刻钟手心竟不痛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辞,这个法术要什么时候可以学?”沈染清觉得这个法术很不错。 “治愈术只要有灵力便可,练气期所使出的叫低阶治愈术,筑基期的便是高阶治愈术,到了金丹期名目可多了,回春术什么的。”林辞边说着边给另一只也施了治愈术。 “有灵力便可?这几日我刚吸收了灵力,你可教我?”学会了,以后她便可以给自己疗伤了。 “很简单的,把你吸收的灵气放出来就可以了,灵气本就可以休养生息,所以平日用打坐冥想缓解疲劳。”林辞满意的看着两只手都只有道浅痕。 把灵力放出来……沈染清心有所想,存于丹田的灵力似乎懂得她的指令,慢慢的沿着筋脉释放在手心。 “不错,有悟性。”林辞点评了番觉得不对,前两日沈染清不还是凡人吗?这么快就引气入体了?! 沈染清新奇的看着那光团,问道:“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学的法术?” 林辞在旁也没细想下去,许是修道之人引气入体快些。 “风刃倒也可以。把灵气压缩月牙状再释放出去便可。” 压缩起来,沈染清把丹田里的灵气都释放出来,慢慢的压缩,想要成她想要的样子倒费了番功夫。 不过她想试试这法术的威力却没有东西可以试,灵机一动便朝地上扔了下去,光芒散去,深度也有几毫米。若放在人身上,应该有个口子。 当她想继续学下去,头却有点晕眩,身子比刚才更无力了。 林辞扶住她道:“不要把灵气耗尽,灵气可一直都在滋养着你身子。” 沈染清索性坐在地上问道:“我现在是哪一阶?” “练气一阶啊,每次进阶突破你会有感应的,你现在才引气入体,自然是一阶。” 沈染清点了点头示意她懂了,待身子好些,她和林辞一起回了洞府,那桶辛辛苦苦提上了的水也被她收进储物袋中。 回去她便躺在床上睡了,林辞用送她的纸鹤给大师兄发了消息,大师兄回道,以后她爬完石阶可自己去练剑,他不会和她对练了。 林辞传达完这个消息便走了,许是累的厉害,没过多久沈染清便沉沉睡去了。 第十一章 去挑一把称心如意的剑 接下来的日子,沈染清上午去爬石阶,下午去练剑,晚上修炼,倒也充实。 她爬石阶的时间越来越短,两桶水也渐渐的越来越多。沈染清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突破的门槛,最近她丹田好像装不下灵气了…… 突破之日还未来,大师兄倒来了。 沈染清像往日练着剑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急忙往旁躲闪,一道剑芒堪堪避开。 “大师兄!来了就直接朝我砍吗?”沈染清有些生气,开始怀疑许谨言是不是讨厌她?是因为她认江霖为师? 许谨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言道:“你既已引气入体便可感应到灵气。” 沈染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因为这样,所以许谨言认为她能躲的过? 不过未及深想,许谨言便让她拔剑。正好,沈染清咬牙切齿的砍了下去。 许谨言这次没有躲避,拔剑挡住了。“力道勉强及格。” 沈染清见未伤到他,虚晃一剑刺向肩头。许谨言脸色未变,侧身拿剑去挡,沈染清收剑挪步,又切向许谨言腹部。剑停在衣服表面不动了,再用力恐怕要断。 许谨言收了剑道:“明日去昆仑殿。”言罢便离去了。 沈染清抽了抽嘴角,许谨言说话一向只说一半,罢了,明日再说。 身上有些黏糊糊的,天色也晚了,她决定先回去沐浴。这几日沈染清已经学会了御火诀,但火苗小的很。 不过加点木材倒可以加热,不用愁沐浴一事了。 回去时,洞府口有一人抱着什么在等她。走近便见林辞抱着一木盒,见她来,林辞便将木盒塞她怀里。 “我听人说明日大师兄就带弟子去取剑了,你凿下来的冰可以放到这里。哦,还有这个,可以用来凿冰。” 沈染清看着手上的锥子,开始怀疑答应林辞这事对不对了。 林辞来的快走的也快,临走还祝沈染清能找到一把合心意的剑。 那木盒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沈染清也就放在了储物袋里。 沐浴更衣后,便开始了修炼。不过待她听见鸟鸣身后便睁开了双眼。 现在过去应该正好。收拾了一番便出发了,只是那把断剑,沈染清犹豫了很久还是带上了。 大殿已有弟子在等候,沈染清进去时倒引人注意,不过目光打探了下便收回去了。 有弟子席地而坐,这个时候还不忘修炼,也有弟子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沈染清扫了一眼下来,对一角落的弟子起了兴趣,无他,那名弟子手里拿着什么,看得津津有味。 似乎是个话本……封面好像写着霸道书生纯情狐。 那弟子见沈染清盯他许久,把话本一合,冲她走了过来。 “师姐可对我有什么心思?盯着我那么久。”俊秀的脸上有着戏谑,沈染清倒想给脸上来一拳,话本看多了不成? 见沈染清不回话,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名叫秦墨。师姐可要记得哦。” 沈染清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秦墨,林辞跟我说过,新入门的弟子,好想因为不想待在昆仑,天天闹事。 沈染清微微一笑道:“久仰大名。” 秦墨一脸惊喜的样子:“师姐以前就在关注我?” …… 沈染清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是在调戏她吗?沈染清正想怎么结束这场对话时,许谨言走了进来。 “人都到齐了吗?” 秦墨见许谨言看了他一眼,灿灿的离开沈染清旁,大殿中间已经聚起了队伍。 许谨言将他腰间剑放大,剑身倒也能容下十余人。 一行人踏上飞剑,剑缓缓的飞起,飞向那座隐约看见的冰崖。 第十二章 林辞的身世 一在冰崖落下,便感受到彻骨的寒冷,沈染清使了个御寒诀才好了点。 周围那些弟子都散开去找剑了,沈染清想了想决定先给林辞凿块冰,这些日子关照了她许久。 走到一处冰面,沈染清从储物袋掏出了林辞给她的锥子,重重的砸下去连冰渣子都没有掉下来。 看着光滑的冰面沈染清思考了下,决定试试用御火诀试试。 一簇小小的火苗出现在指尖,把它放在冰面上,冰没有融化的迹象,那簇火苗倒摇摇摆摆的似是要散了。 火也不行……这冰要如何凿下来。 决定加大灵力运转,火苗虽摇晃却也坚持下来,顽强的很。不过照这个趋势,这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化。 “你在凿冰?”身后传来许谨言的声音。 “是,不可吗?”沈染清回头问道。 许谨言仿佛没有看到沈染清的一脸不耐烦,走近道:“你这样,凿不下来的。” 沈染清惊异的望向他,许谨言这是打算教她? 许谨言倒没有多说什么,拔剑直接砍下一块冰递给她。 嗯?沈染清接过那块寒气逼人的冰块,放到了事先准备的木盒中。许谨言对她似乎没有这么爽快过。 “拿回去给林辞吧。”下一句倒说到了林辞。 沈染清奇怪的问道:“你知道他托我来凿冰?” “对。”许谨言沉默了下又道:“原本他是可以来找我的。” 许谨言这是在跟她敞开心扉? 沈染清没说话,决定继续听下去。毕竟他可不是天天这么话多的。 “林辞他天生早夭之命,自从来到昆仑,他有什么事都尽量不求我们,问他道也不说。” “看他与你那般亲近,以后有什么事,可能告诉我?” 沈染清后半句倒没怎么听清楚,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许谨言说的,林辞他,天生早夭之命。 “他,他可知?” “自是知晓的。” 怪不得,第一次告诉他的名字是那么认真,与君长辞吗…… “他身子有何异处?”修仙者总不能连凡间疾病都治不了吧! “天生身子自带剑气,修不了剑,只能修法,每月定期要服用丹药。筋脉易碎,怕是连筑基都成不了。” 沈染清不明白剑气是什么,但她听明白了,筑基未成,怕是以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辞老去辞世。 这样,对林辞未免太不公平!为什么周围师兄师弟都可活至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他只有几十余载。 既然如此,为何当初为什么让他修仙?不如不知! 许谨言仿佛看懂她在想什么出声道:“唯有修仙,他才能活到现在。现在他想做什么便做,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护好他便可。” 师兄师姐?许谨言这是在说她吗? 谈及林辞时的许谨言倒有些温柔,不过脸转向她又变冷了:“昆仑师姐可不能只是练气阶的,快去寻剑去。” 沈染清将木盒放入储物袋中道:“总有一日,我定能称的上一句师姐。” 言罢边转身离去,不过今日倒发现,许谨言也并不是真的冷心冷清之人。 想到这里沈染清笑了,师兄师姐要护住师弟吗…… 第十三章 幻境? 冰崖上有很多的剑柄,也有冰封在深处的剑,孤独又遥远,触不可及。 沈染清试探的握住一把剑,却死活都拔不出来,就像天生在冰里似的。 冰崖很大,走了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有遇到一起过来的弟子。 沈染清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从冰面爬起来回头便看到一柄剑插在地面上,剑身倒看不清楚,剑柄有着奇怪的花纹,像水中波浪。 一脸走来,好像没有剑直接插入地面。沈染清好奇的伸出双手使劲拔了起来。 剑没有拔起来,一转眼,反倒是换了个地方。 沈染清看着周围摆设,不像是平凡人家。光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都有七八颗,足足有拳头大小。那些瓷器古玩看起来便价值连城。 屋外一片嘈杂,似乎有什么事发生。沈染清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断剑,却摸了个空。 是有人拿走她的剑了?刚才还在冰崖之上,是谁做的? 沈染清决定出去看看,始作俑者应该在这里。不知又和目的,又有哪些神通。 正欲推门出去,有人抢先推开了门,冲了进来,是个女子身穿翠绿色的服饰,应该是个婢女。 那女子站定急匆匆的道:“公主,快逃吧!叛军已经攻进城了!” 公主?沈染清觉得她是不是在说胡话,自己可不是她口中的公主。 女子见她未反应过来,以为是伤心过度,哭着道:“公主,走吧。凤家总要留个希望。” 凤家?沈染清晕乎乎的,是了,她记得她叫凤梧,是这帝国最受宠的四皇女。帝国已经被叛军攻下,最疼爱她的大哥带兵镇压,却被人从马背斩下。 从此叛军势如破竹,一直攻到京城下。今日终是破了,这天下已经要易主了。 沈染清听见自己说道:“吾与这帝国共存亡,再说,这是吾的家,吾,又能去哪呢?” 那婢女听此,狠狠心扭头便走,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沈染清独自坐在椅子上,那叛军来得倒也迅速,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人踹开门。 身披盔甲的士兵见只有受宠的四皇女坐在屋内,一袭红衣,凤眸扫过摄人心魄。 领头将士看愣了片刻,回神便冷笑道:“人人都说四皇女受宠的很,如今看来,倒非如此。” 沈染清整理下衣装道:“人之常情”无非不过是人走茶凉。 那将领冷哼一声道:“既然你如此识相,那就和我们走一趟。”言罢便给旁边士兵一个眼色,不要让她有别的动作,撞柱什么的,死了首领会发怒的。 沈染清斥退企图近身的士兵道:“放心,吾会走。” 叛军根据地并不在这里,他们要把搜刮的金银和女眷带回去。 这天下还未真正到手,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享受吗…… 沈染清因为是皇族,叛军给她单独安置了个帐篷。到夜里,沈染清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睁开眼便见有两名士兵就要欺身而上! 其中一名却捂着胸口到了下去,隐约从指缝见看到一个血窟窿,这个深度怕是没救了。 另外一名士兵见此目眦尽裂,伸手探鼻息已断,转身便要掐死她。 沈染清一边板着那士兵手腕,一边用力刺下手中匕首,那士兵显然没防住,伸手想要拔出,沈染清一狠心拔出来又再捅了进去。 隐约有些光亮的帐篷里跑出一个人影来,身上的红衣不知道染上了什么,颜色变的更深了。 月光下那人跑出了有几人防守的帐篷堆,显然由于一些事情,里面的人基本都喝醉了,那道身影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冰崖这里下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许谨言看着呆立在路中站着的沈染清,她头上已有雪粒粘在上面,黑白相间,倒像是少白头。 幻境吗…… 第十四章 剑名秋水 深山中的小木屋嘎吱响了起来,那扇年份久远的木门带来了许久没有来访的人,只是时间不太对,夜深时分除了打更人还有谁醒着。 屋里的蜡烛忽然亮了起来,门口的黑衣人倒踌躇了起来。床榻的女子起身道:“进来吧。” 那黑衣人惊了一下,进屋便半跪了下来:“属下奉命来接公主回去。” 沈染清披了件外衣,刚才进屋带了些许寒气。 黑衣人见她不应,抬头看去,沈染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起来吧,是皇叔让你来的吧。这天下已没有四皇女了,回去吧。”沈染清言语间摆明了拒绝之意。 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跪在地上僵持道:“属下来接公主回去,主子曾交代过,不论如何都要将公主带回。” 沈染清仿佛没有听懂那威胁之语,只是道:“你不明白对不对,回去便有荣华富贵,我还是曾经的四皇女对吗。” “但是皇叔啊,不是为了打着我的幌子起义吗?他若真的把我放在心上,十年前就该寻我。这十年我当过乞丐,也去过青楼,去商贾人家做过教书先生,最后才安定在这山里。” “复仇什么的,当稚子玩闹吗?百姓清苦,天下大荡,为的不过是争这个天下罢了。”沈染清对剑下的黑衣人道:“你说,对吗?” “公主!”黑夜人还想劝说下去“先皇一脉只于您一人,您有这等剑法,足矣杀了那在皇椅上快活的狗贼!” 沈染清那双凤眸里冷的很,无悲无喜,看得黑衣人都要打个冷颤才道:“我学剑不是为了去杀人,先前的念想简单的很,无非不过是想拔剑了,便拔剑。” “若是专门为了复仇,我这十年光阴,岂不是作贱了自己。”沈染清收回了剑不再言语。 颈间凉意褪下,黑夜人已不敢留下,曾经传闻的四皇女已经变了,他们这场起义怕是会起异变,要快些向主子禀报。 屋顶的脚步也撤了下去,沈染清也收了剑,欲合衣而睡。 那蜡溶下的泪划了下来。幻境,已碎。 沈染清灵台晕眩开来,待再睁开眼周围已然变了。若要她形容下,只能说是一片虚无。 她对脑海里的记忆感到惊讶,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她变成了别人,匆匆过了十载。 “喂,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抬眼看去,沈染清有些挪不开眼,她好像见过,一袭红装,那双风眸流光溢彩。 “你自是见过我的,你可唤我凤梧。”眼前的人真实的不像话,但她的脚是飘着的,认真看皮肤有些透明。 这话像是点醒了沈染清,梦里的人是她? 凤梧看着沈染清轻笑道:“昆仑不管丫头小子都这么木愣愣的,这么多年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 沈染清低头行了个礼道:“前辈可是我所拔之剑的主人?” “正是,昆仑三个月的磨磋怎么才练气四阶?罢了,这剑给你罢。”凤梧懒洋洋的决定了这把剑之后的归处。 沈染清还是有点呆愣愣的,这剑归她了?等等,她练气四阶了?! 审视丹田便见灵力似乎沉淀了起来,竟真的跨阶突破了! 随即大喜过望,沈染清又冲凤梧行了个礼:“谢前辈!” 凤梧挥了挥手道:“叫我师姐罢。这剑名秋水,三尺秋水尘不染,可要记得。” 凤梧打了个哈欠,她灵力不多了,许久未醒,修仙界怕变样了。她怕是不久要消散了,庄周梦蝶太耗灵力了。罢了,秋水也有去处了,是时候离开了。 “你叫什么?” “沈染清。” “沈染清……倒也般配,你回去罢。慢慢仙途,得你自己走。”凤梧送走了沈染清,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她的秋水算是在昆仑最后的东西了。 慢慢仙途啊……愿她不忘初心。 冰崖上那个雪人动了起来,明明只有几个时辰却恍若过了无数春秋。 沈染清心里没有太多思绪,只是看着手里的剑,剑端少了几寸,竟是一把断剑! 这便是秋水? 三尺秋水尘不染,天下无双。 第十四章 穷人的滋味 正当沈染清打量着这剑时,许谨言声音传向耳边“所有人,回昆仑了。” 抬头看去空中漂浮着来时的那把飞剑,已有弟子带着所挑选的剑赶了过去。 沈染清赶到飞剑底下,有人冲她笑了笑,是秦墨那小子。练气六阶开始,便可习飞行之术,显然他和沈染清都飞不上去。 许谨言通融的将飞剑落了下来,沈染清走上去环顾四周,有弟子并没有拿剑,想来是失败了吧。 人头和来时的对齐以后,飞剑便顺着来时的路线飞了回去。 飞剑停在了昆仑殿外,沈染清下去看到林辞在等着她,见她下来林辞迎了上来。 “师姐,可拿到了那冰?”林辞兴致冲冲的问道。 “嗯,拿到了。”沈染清掏出木盒递给了他,看着林辞一脸兴奋的脸,沈染清突然没有问他的欲望了,什么早夭之命,活不过筑基,何需问出来扫了他的兴致。 “师姐你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可以试试另外一种炼丹方法了。”林辞看着那块冰激动的道,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师姐,你去取了什么样的剑?”林辞收起木盒开始关注沈染清此次的收获。 “喏,这个。”沈染清拿出了顺手别在腰间的秋水道,“据里面的前辈说,这把剑叫秋水。” 林辞看着断了一截的秋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沈染清。 “可惜是把断剑,不知道哪里有锻造兵器的地方。”沈染清摸着剑柄感叹道。 林辞在旁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倒认识一个锻造师,昆仑弟子基本有什么需要的都找他,不过要价比较高,但是手艺特别好!” 沈染清把秋水收了回去,她现在总归要锻造的,价钱不是问题,手艺好才重要。 “不知这个大师在哪里?” 看着街边的店铺,门匾上写着锻造屋的沈染清不禁抽了抽嘴角,大师不应该都应该藏在某个让人找不到的角落吗?不应该大隐于市吗…… “这里便是了。凌老,我带人来了。”林辞拉着沈染清进了锻造屋。 里面摆放着些金属材料,还有些石头胡乱放着。一个头发花白留着胡子的老人正研究者一份羊皮纸卷,凑近看是张地图。 凌虚抬眼看去,是那林氏小子,还带了个女娃。边收起地图边打趣道:“半年不见拐了个女娃回来?” 林辞一副不想多言语的样子道:“这可是我师姐。她的剑断了,看您能不能修好。” “哦?什么料子做的,拿来给我瞧瞧。”凌虚对沈染清说道。 递上秋水,沈染清颇有些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可有把握修好?” 凌虚刚想辩驳,这修仙界他不能修的屈指可数!然,接过秋水他便沉默了。这剑他认错不了,当年还是他亲自带回来的。 见凌虚沉默了,沈染清开始慌了,开口问道:“莫不是不行?”若不行她要再寻一个锻造师了。 凌虚叹了口气道:“多少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凤师姐她脾气可大的很……竟然把秋水给你了。”悲叹春秋,伤感无比。 沈染清听出这凌老与凤前辈似乎还有一段渊源,也不好再出声打扰。 待凌虚再开口,语气又变了,刚才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这剑可补,不过所需材料可贵的很,你可有钱?” 沈染清见可补,舒了口气道:“不知凌老可以报个数?” “这样子吧,见你是林小子带过来的,三千中品灵石。” 什么?三千中品灵石?林辞曾说过一百颗下品灵石可换一颗中品灵石,她手里好像只有昆仑给她的十枚下品灵石。 “不知可以少些否?”沈染清扯出一抹笑企图讲价。 “不可,这可是最低价了。” 沈染清立在屋中为难不得,她现在明白一文钱难倒人的局面了,不过现在换成了三千中品灵石。 凌虚看着沈染清的脸色,便知她付不起,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瞄到沈染清腰间另一把剑,那把陪着沈染清度过无数春秋的剑。 “你腰间的剑,拿过来给我看看。” 沈染清不知凌虚为什么要看,但还是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果然没瞧走眼,当真是山间自然生成的纯净晶体。不过凡人的锻造之法太差劲了,那么多杂质未除,不过勉强能用。”凌虚一边仔细端详着一边点评着她的剑。 “嘛,用这个做材料吧,最后再给你便宜点,一千中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听见这话,沈染清还当自己幻听了。她这柄剑可以补在秋水上?!不过一千灵石她还是付不起…… 林辞在旁看了许久忽然道:“凌老,灵石可以分期的嘛,我们保证跑不了的,师姐可是门主的弟子呢。”最后一句还是凑凌虚耳边说的。 沈染清觉得她好像在借她那便宜师父的势,尤其是当凌虚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点头的时候。 出来的时候,沈染清腰间空荡荡的。林辞帮她垫了一百枚灵石,凌虚要求三个月凑齐剩下的灵石,一个月便要三百枚。 沈染清从来没有现在这般茫然过,尤其林辞还趴在她身上哭诉,那灵石是攒了一年用来买草药的钱。 要怎么还呢?她好像,负债了…… 第十五章 还债的多种方式 捏了捏那空扁的储物袋,沈染清决定开始去挣钱还债,用手推着林辞问道:“有什么可以一个月还三百灵石的方法?” 林辞抬眼抹了抹脸上的泪道:“师姐,一个月还三百中品灵石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你去卖身。” 沈染清深吸了一口气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 林辞认真的想了想道:“师姐,一个月干什么都不会有三百中品灵石的。你可以先找别人借,然后再慢慢还,凌老这里可是会把欠钱不还的卖了的。” 找人借钱?可是她认识的人不太多……许谨言不知肯不肯借她,林辞都已经借了她一百枚,怕是近期还不上。 “大师兄那边应该能借个几十枚出来……师父那里大方点应该有一两百枚。”林辞在旁边扳着手指念叨着。 沈染清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再多搞搞价的,“除了借钱还有什么可以有灵石赚?” 林辞一脸遗憾的道:“找人借也不够啊,要不先去宗门堂看看有什么任务吧。” “任务是?”沈染清秉承着不懂就问的精神。 “宗门堂会发布些山下凡人委托的任务,门内弟子有什么事也可以放在宗门堂,来源不一,所要求的也五花八门。” 沈染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到了宗门堂,人还是上回那般多。沈染清入眼看去,那几个木牌上写着几百中品灵石,她正要凑近看,林辞拉住了她。 “那个是给金丹以上的弟子发布的,我们去看普通任务。” 一块靠着墙的木板周围聚着人群,挤进去便看到一张张钉在上面的纸,纸上面写着任务。 沈染清看着一张纸写着:抓捕火精兽,十枚中品灵石 看起来不错,旁边的任务都是几百枚下品灵石,作为唯一是中品灵石的任务自然显眼了些。 林辞回来看到的便是沈染清伸出手想揭下来那个抓捕火精的任务,吓的他急忙拽着沈染清出了宗门堂。 出了门沈染清便让他放手:“你做什么?我任务还没有揭下来。” 林辞欲哭无泪的拿出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收青匣子,不限量,五枚下品灵石。 “那个火精你抓不住的,就算抓住了还要专门的容器。我登记了这个任务,先去采些草药练练手。” 沈染清看着上面写的五枚下品灵石,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子不可能一个月攒够三百枚中品灵石的! 沈染清尽管如此想着,但还是和林辞一起去了,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昆仑附近倒有挺多片森林,山脉众多也算是好事。 等沈染清开始采林辞口中的青匣子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五枚下品灵石多么不好赚。 林辞带着她去钻野草堆,爬在地上慢慢的辨认,翻到地四堆终于拔出一根酷似野草的青匣子。 林辞抹了下脸上的土道:“这个便是青匣子,你看,它枝叶是偏锯齿状的,普通的草是光滑的圆状的,最重要的是它的根部是发青的。采摘的时候要注意,只有它的根部才能入药。” 沈染清记下了辨认方法,便开始和林辞一起寻青匣子。 许是这里被别人采过,青匣子已经没有多少了。沈染清揉了揉酸涩的眼,去找林辞集合。 沈染清和林辞面对面坐下,从储物袋掏出青匣子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沈染清这边摘了十五株,其中有三株林辞看过说不能卖了,根部受损。 林辞那边摘了二十三株,算算她今日就挣了六十五枚下品灵石,这样下去一个月只有两、三枚中品灵石…… 把青匣子放回储物袋后,他们便准备回昆仑去。 不过没走几步有两名修仙者拦了路:“站住!若想过去,奉上你们的储物袋!否则……休怪我们不气。” 许是他们走的久了,到了昆仑领地边界。而昆仑连接着修仙界与俗世两地,这种要塞一般有修仙者打劫,不过一般是散修。 沈染清他们今日都未穿昆仑弟子服,故让人盯上了。一般因为山脉众多,昆仑都懒得收拾这些散修。 第一次有人敢打劫沈染清,以前她在俗世身手不错,只有行侠仗义的份,绝没有现在这般处境。 进退两难。 第十六章 做人的原则 “喂”沈染清低声的叫着林辞“你可能看出这两人哪一阶?” 林辞用幼猫般细细的声回道:“我又不是算命的,看面相就能看出来。起码要看他们释放出的灵力……” 话未说完,对面一面上有着刀疤的男子打断道:“不要私下谈论。速些拿出来,不要想拖延时间。” 看着那男子释放的灵力,林辞深吸了口气道:“练气八阶……师姐,反正我们也没有多少灵石,给他们罢。” 沈染清捏着怀中的储物袋,不甘心的扔了出去,“接着。” 刀疤男下意识的接住,打开却是应该普普通通的钱袋子!面前的二人早已经跑了出去,使出轻行诀也速速追了上去。 看着身后即将追上的身影,沈染清不禁爆了粗口:“他们怎么跑得这么快?” 林辞喘着粗气道:“他们用了轻羽诀。师姐你还是别跑了吧,迟早会被追上的。”说着林辞跑的好像更快了些。 沈染清叫住林辞问道:“轻羽诀怎么用?” 林辞边跑边道:“把灵力集中在脚边,感受灵力变动,便可以了。不过要灵力四阶才可以哦。” “师姐你是做不到的……” 沈染清回头看着林辞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林辞沉默了下道:“没什么。”为什么才半个月师姐就练气四阶了!不对,为什么师姐学法术悟性这般大?! 满满的槽点林辞不知道怎么开口,沈染清见和后面的二人远了些问道:“这片森林有什么天然的陷阱吗?” 这样下去灵力迟早会耗尽,不如利用这山林…… “大哥,那两个人好像不见了。”后面的小弟叫住了刀疤男道。他们追了一柱香的功夫才见对方停下,应该就在此地。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道:“找!按他们的修为现在应该耗尽灵力了。敢骗我,等找到了,把他们身上值钱东西全扒下来。” 此时的沈染清和林辞一起藏在一棵树上,这树枝繁叶茂,倒也能藏下两个人。 “喂,林辞。你这个叶子真的可以让人找不到我们吗?”沈染清现在嘴里含了一片翠绿叶子,小声问道。 林辞一副相信他的表情,沈染清也不好说话了。 树下的刀疤男二人正四下翻找,连杂草堆都不放过。那个瘦弱的小弟摸到了根长线,透明色的。 “大哥,你看。” 刀疤男看到后脸色大变:“我草,快跑,那是九眼蛛的蛛丝!” 话音刚落,森林近处有着轻微地颤,转眼间便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刀疤男一咬牙从储物袋掏出一个人偶,滴上指尖的血便飞速的藏了起来。那人偶开始跑了起来,九眼蛛会将人偶错认成修者。 那个瘦弱的小弟见状发了疯的找起刀疤男来:“大哥,你出来!你就这样扔下我不管了?” 九眼蛛已经出现在他们眼皮底下,那个小弟气急,咒了刀疤男祖宗十八代后便跑了起来。 等树下没了动静,沈染清才跳了下来。那个九眼蛛据林辞讲是练气九阶的妖物,那两个人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耳边忽传来风声,下意识往旁边一跳,回头看去她原来站的地方已经有一个大坑。 “你们倒是好打算,害我连压箱底的都使出来了。今日定要宰了你们!”刀疤男阴测测的道。 沈染清没料到他竟然没走,八阶的修者,她和林辞二人可以试试…… 嗖 刀疤男右腿跪了下去,一颗石子落在地上。 “谁?!出来!” 一人从树下跳了下来,“在我昆仑行凶,可把我们放在眼里?”腰间木牌表明了门派弟子身份。 刀疤男见此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说罢边要离开。 “等等,在我昆仑行凶,罚金不交吗?” 刀疤男深吸了一口气,丢出储物袋道:“可以走了吧。” “可以了,下次再抢劫,罚金照旧哦。”秦墨笑咪咪的送走了刀疤男,转身递给沈染清十枚中品灵石。 “见者有份,不要去举报哦。” 沈染清在思考要不要接受这个贿赂,做人应该要原则才对…… 第十七章 发家致富的路子 近距离看中品灵石,沈染清不禁感叹中品灵石看起来就是纯净。之前昆仑门派给弟子发的下品灵石杂质多的肉眼可见。 “给你。”沈染清分给林辞五枚中品灵石,没有林辞的叶子也许他们都撑不到秦墨过来。 “师姐,我们这样子……是不是不大好。”林辞拉了拉沈染清的袖子问道。 “无碍,我们现在就相当于替天行道了。想想他们之前还在抢别人,这是报应啊……” 林辞看着沈染清对着天长吁短叹,抽了抽嘴角,腹诽着,他们还不是在瓜分别人的东西。 顾泽盘点过那刀疤男的储物袋后,便扔到怀中。“你们这么走的这么远……一个练气四阶,一个练气六阶。这条道可不太平。” 沈染清从储物袋拿出摘了一天的青匣子:“我们接了宗门堂任务,一路采过来的。” 顾泽用手托着下巴端详着他们:“你们,缺钱?” 沈染清见他面露精光犹豫着回道:“缺。” 顾泽听此笑得很灿烂:“我这里有大买卖,做不做?” 朝阳刚起,草药上的雨露慢慢的滴落下去。在昆仑和俗世间道路旁,有两名看起来就好欺负的修者采摘着草药。 其中一名少年朝另一名女子小声道:“师姐,你觉得秦墨说的真实吗,万一不成我们可就要白白浪费一天。” 女子回头道:“成与不成总要试试,难不成去采一个月的青匣子?” 二人正是受顾泽蛊惑的沈染清和林辞。他们的任务照顾泽的话便是单单站着,不用出力,轻松的很。 当然沈染清以防不备也接了青匣子的任务。此时的他们正在林间辛辛苦苦的采摘草药。 从清晨硬生生的等到日上杆头,林间都没什么动静。林辞看着周围都被他们采秃的草堆,不禁戳了戳沈染清:“师姐,要不回去吧。去迟了食堂可没有饭了。” 沈染清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正想着要不回去时,有人跳了出来。 “喂,前面那两个小子,打劫!” 打劫的是个八阶的修士,两个低那么多等级的修士,他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沈染清他们的表情倒没有他想像的那般害怕。 反而隐隐约约带了丝惊喜?不是应该只有惊吓吗?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身后便跳下来一人,莫不是同伙? 抢劫修士下意识便使了一招水炮弹,那水弹却被一把钝了的剑砍开,水流间看到一黑衣少年,那眼阴测测的,吓的他打了个哆嗦。 “喂,在昆仑抢劫,可想过后果?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顾泽把剑上的水珠抖了下去,才道出重点“交罚金,把储物袋掏出来。” 那修士先开始吓了一跳,又听顾泽要他的储物袋,气得眼角抽了下道:“屁!你他娘的不就是在抢劫?亏你说你是昆仑弟子。” 顾泽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是在行侠仗义,不要平白的污蔑人。不信你问问你身后的修士。” 沈染清在后面及时的哭诉:“他准备仗着修为高抢劫我们……幸亏有好心人。” 修士看着他们自导自演了一会,一脸后悔的表情道:“我要去昆仑告你!”摔出储物袋转身便走,大有不伺候之意。 储物袋里有二十块中品灵石,几十余下品灵石,那修士倒也挺富。 顾泽大方的把给了他们十六块中品,一半的下品。毕竟里面的法宝之类的也值钱。 沈染清和林辞对半分了,这样下去,也许一个月真的能攒够…… 不过等到天微微黑了,他们都没有等来下一个可以宰的肥羊。 最后都散了,顾泽约着明日照旧。 第十八章 宗门小比 一脸几天沈染清都和林辞充当迷途的羔羊,那边青匣子都被他们摘光了,到最后,他们就装模作样的扒着野草。 昆仑这里不愧是要塞,来往修者不计其数。盯上这块肥肉的有很多,不过沈染清他们盯着的是藏在暗处的那些豺狼。 顾泽每天都会召开一个分配会,同时总结下几天赚了多少钱。 “咳,这几日的灵石都分配好了,明日我们歇了这买卖,再过一周便要小比了,我要闭个关修炼。” 沈染清数着这几日的中品灵石,不多不少49枚。接下来应该可以攒够。不过宗门小比…… “林辞,小比有什么要求吗?”沈染清戳了戳旁边数灵石的林辞问道。 林辞抬头想了想回道:“没什么要求,就是在一个台上比斗,对手下台或认输即可。” 沈染清点了点头,跟俗世判定输赢一样。 “我们这几天赚的是不是太快了,有这么多灵石……”林辞在耳边感叹道,“说起来宗门小比赢了也提供灵石的。” 沈染清猛的回头问道:“给多少?” 林辞被吓了一跳,心道:师姐怎么变得这么快,明明刚入门的时候还是一副一心求道的清高模样。 “这个是按排名算的,三百名以下通通一百枚下品灵石,三百名以上才会增长。”林辞看着沈染清聚精会神的听着,调了重点道:“两百名是一千枚下品灵石,一百名是十枚中品灵石,五十名是五十枚中品,第一名记得是两百枚中品灵石。” 沈染清越听到后面越眼睛发亮,只要她冲进前一百名…… 顾泽在旁边看着,泼了盆凉水,“哦,我现在八十六名,有二十四枚中品灵石。” 这句话让沈染清歇了心思,她可打不过顾泽,一身怪力。 顾泽见此逗起了沈染清:“看你样子,也不像能花钱的,怎么这么贪财。” “欠钱要还。” “多少?说不定我心情好帮你付了。” “一千枚中品灵石。” “哦。” 沈染清白了一眼光说不做的顾泽,开口道:“那从明日开始,我也去修炼。也许能和你同台。” 言罢便拽着林辞走了。 回洞府后沈染清在木床上掏出灵石,一一摆开,数了一遍又放进储物袋中。 一周过去的很快,这期间沈染清勤练着剑,夜间冥想,之前夜间睡觉的习惯倒没有了,也不觉得累。 等小比那天开始,沈染清已经可以凭自身力量在石壁上留下划痕,并领悟了新的攻击方式——用灵力包裹住剑身,坚韧性大大增加。 沈染清觉得自己应该能搏到中上游。当然,只是自我感觉。 小比是在一个空置的山头举行,不知道是哪位能人,把山头削下个尖,留下一个可容纳近千人的平台。 问是哪位大能,林辞又说不上来。沈染清也就不再追问了。 “小比要先开始去长老那里签到,告诉宗门你到了,然后领取一个木牌,上面有你的排名。” 林辞引着沈染清去拿了个牌子,沈染清手上是五百五十五号,而林辞是四百一十二号。 到辰时开始,没回来的弟子不予参加小比。 小比是回合制的,沈染清也分配到了一个弟子,不过是五百三十六,剧林辞讲,有些弟子不欲参加小比便会空出来。 到了上台时间,沈染清拿着把场内提供的剑便开始等她的对手,等到香都燃完了,地方也没有出现。 台下主持者大嗓门的吼道:“第五百五十五号胜!” 沈染清被赶下台的时候还在想:这就好了?她手心现在还有着因为紧张而冒的虚汗! 第十九章 二师兄是神马? 沈染清在台下待了会,等着下一个对手。 等了一两个时辰,不是弃权就是人没来。 慢慢的沈染清晋级到了四百一十六名。 就在沈染清等得无聊之际,下一个对手终于来了。 是一个笑眯眯的少年,手里捣鼓着一个石盘。 开始的时候,沈染清已经拔了剑,对方却不掏剑。见她紧张兮兮的,那少年扔出手中石盘道:“破了它就算你赢了。” 眨眼间,所处之地换了,周围没有了人群看着。 一片郁郁葱葱的桃花林,而她身处其中。 这是……幻境? 沈染清嗅着空气中的桃花香,头顶还有暖洋洋的阳光。这幻境太逼真了,若不是在比斗,她应该会完全认不出…… 在林间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那少年说要破这个幻境,要怎么破呢? 脚下忽然塌陷了下去,沈染清快速的跳到旁边的树林中。这里树更密集,树叶间只能透出几丝光亮。 嗖 沈染清拔剑便砍向身后飞来之物,掉落在地上是一节树枝,莫非有人? 下一秒又有无数支树枝向她劈来,不,不是人。 是这些桃树! 沈染清一边用剑抵抗着,一边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幕:周围桃树像是有了灵智,用它们自身的枝条当武器,向她抽来。 啪,那树枝像鞭子一样,上面好像还有倒刺,衣服上浸出了血迹,疼的厉害,怕是带走了不少皮肉。 怎么办……这么多枝条她完全抵挡不过来。这幻境该如何破? 而此时比斗台下的弟子们看着沈染清用剑在四处乱砍,像是在和空气做战,便知她陷入了幻境。 一时间赌局不少人扔下了灵石,赌沈染清输。路过的顾泽看了一会,扔了十颗中品灵石下去,赌沈染清赢。现在赔率可是1:10。 沈染清这人想得和寻常人一向不一样。 跟顾泽想得一样,沈染清现在想到了怎么破这个幻境。 既然全是树,那何不烧了它们?幸好灵力还可以用,沈染清使起了御火诀。 小小的火苗,燃烧的倒是很快。烟雾弥漫,慢慢的散掉了,再一睁眼,已是比斗台。 那少年怜惜的摸着裂了条缝的石盘道:“我输了。”言罢便离开了。 而顾泽也拽住了准备跑路的赌摊主:“一百枚中品灵石,麻烦现结。” 摊主如何抱着顾泽哭述暂且不提,沈染清这里缓了缓便下了台,身上已有薄汗。 她现在已经三百四十一名了!好像是因为不少人淘汰弃权导致的,不过这不影响沈染清进前一百的幻想。 又过了两场,沈染清到了二百九十八。下一场的对手似乎没有弃权。 不知道是怎样的修为,听林辞说因为有些弟子不参加比斗,排名在后面,但修为却不对等。 不过林辞现在不在,也不能问他了。 沈染清的下一个对手是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腰间并没有佩戴剑,奇的是,眼上蒙着一条白绫,似是看不见了。 上台后,沈染清还未开口,对方就传音道:“我已筑基,此战你必败,现在还可以退下。” 沈染清握着剑的手猛的一颤,筑基修士…… 台下的弟子原本对这场对决不感兴趣,但有人看着台上的男子,开始小声和同伴道:“这好像是陆师兄……” 他们认出了台上之人,听说他已筑基,这战结果已经预定。 没有人看好沈染清,但他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练气与筑基,云泥之别。 沈染清仿佛没有听见台下的嘈杂,她只是深吸了口气道:“道友,请赐教。”说罢便猛一蹬地,用力向陆生砍去。 陆生像是微微挪步,下一瞬却出现在沈染清身后,在她耳边说道:“既然如此,让你三招。第一招已过。” 沈染清转身快速斩出十余剑,剑光下陆生的脸有些模糊了,耳边又传了一句:“第二招已过。” 竟是幻象。 沈染清忽听到右侧似是脚磨擦地面的声响,飞速转身劈去,这一剑包裹着她的灵气! 一道破空声传来,剑沉入地面几公分,拔出来,留下了道剑痕。 “第三招已过。”陆生左臂袖子裂开了条缝,显然是躲闪中被灵气所波及到。 沈染清喘着气杵着剑站着刚才那招,耗去她体内接近一半的灵力。 陆生从袖中掏出软剑,明明相隔有三米之距,下一瞬却出现在沈染清面前,那剑似乎带着威压而来,令人动弹不得。 沈染清紧握剑柄抗住了那一剑,手中使力却不停的忘后退,脚踩地面却无处发力。 那一刻,像是一只蚂蚁对抗着一头大象,痴人说梦。 她手中的剑像是支撑不住了,发出来吱吱的声响,沈染清咬着银牙苦撑着。 陆生皱着眉看着沈染清,注定敌不过又何苦? “为何不放弃?” 地面上有了血痕,沈染清的鞋底已经磨破了,脚底满是血污。 “纵不敌,岂有不战而降之理!”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周围灵力围绕着沈染清,她体内灵气丹田已满,灵气却源源不断的挤进,似是突破了什么,下一瞬灵气爆炸。 练气五阶! 沈染清趁此用力反击,即使有一丝可能,也要努力。 咔擦,宛如精美的瓷器碎掉的声音,她的剑,碎了。 承受不住反弹力量的沈染清踉跄了下倒在了地上,陆生收了剑定定看着她。 沈染清看着头顶的陆生,她不喜这样看她,俯视,不好的感觉。 她败了啊,以卵击石,必输之战。 “你叫什么名字。” “沈染清。” 陆生微微颔首,表示他记住了。 看着跳下台的陆生,沈染清在想一个问题,他能看得见路吗…… “让一让,让一让。”台下跳上一人,俯身把沈染清扶了下去,人群自动给他们分开一条路。 林辞埋怨着道:“打不过就不要打嘛,弄的这么狼狈。” 沈染清不语,听着林辞絮叨。等他停下才出声询问,陆生是谁。 “哦,是外出历练的陆师兄,应该是才回来不久。是门主的二弟子。 嗯……师姐,你应该叫他二师兄。” 第二十章 赚钱啊赚钱 二师兄? 既然陆生已经筑基,那许谨言现是何修为? 沈染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辞像看傻子一般看她:“师姐你都没有了解过的吗?大师兄已经金丹后期了,大约再过个几十年就能突破元婴了。” 金丹修士?沈染清惊叹了一下,筑基修为已经如此摸不透,金丹修士又当如何? 怪不得许谨言摆着张冷脸,都没有人挑衅他,实力才最重要啊。 不过她现在排名只到了二百九十八名,只有一百枚下品灵石,之后哪里又有挣钱的地方呢…… 林辞显然没有看出沈染清所想,见她心情低落,当是被陆生打击到了。 “师姐别这般死气沉沉的,陆师兄算是公认的天才,你不敌他也是应当的。况且,师姐你好像还在比斗中突破了?” 沈染清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她那个时候有些生气,陆生直接劝她不战而降。她觉得就算必败,也要打过才知道,憋着一口气倒突破了。 林辞扶着沈染清去了个僻静角落,从头到脚给她使了个治愈术,待没有表面伤痕时,林辞体内灵力也被掏空大半。 这里灵气也算充足,二人索性打坐修炼起来。沈染清也开始稳固刚突破的灵气。待再睁眼,已是黄昏。 沈染清和林辞结伴去计算排名,发放灵石的长老那里,今日取上,明日就不用过来了。 林辞排名是三百四十七名,跟沈染清一样是一百枚下品灵石。 沈染清把灵石收到储物袋中,便开始叹气,怕是只能和顾泽一起抢劫了,不,行侠仗义了。 林辞面上宽慰她道:“水滴石穿也要数年,总要慢慢来。” 沈染清幽幽的回道:“再慢怕攒不够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顾泽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沈染清转身便看到一个布袋扔了过来,下意识接住,是个储物袋。 “哦,拿完把储物袋还给我。” 沈染清打开看了下,一袋子的灵石,还全是中品灵石。细细数下,一共五十枚。 “这是给我的?太贵重了,抱歉,我不能拿。”沈染清把储物袋还了回去。 顾泽反手又抛了回来,“这是压你赢来的,算有你一份功劳。” 顾泽一番解释下,沈染清才收了下去,算承了这份情,日后也要还回去。 现在她有一百枚中品灵石了,离一月之期还有半个月…… 听顾泽介绍的赌局,似乎压对了,会赚不少灵石。明日要不要来试试? 顾泽把沈染清还的储物袋收了回去,临走邀请他们,明日可来看他的比斗。 现在顾泽还没有被刷下去,还进了三名,目前八十五名。 今日算是散了,沈染清和林辞道别后彻夜修炼。今日的小比,让沈染清看到了实力的差距,也加深了她往上爬的决心。 只有修为高了,才不会输的那般惨。 天亮了,沈染清拿着一百下品灵石作为本金开始蹲在赌摊旁。 一天下来,有输有赢,到比斗结束,沈染清储物袋又多了三枚中品灵石。 这一天顾泽被刷下来了,陆生白衣飘飘的冲进了前三十。 沈染清觉得宗门小比算是个不错的赚钱渠道,并和顾泽约着明日一起来下注。 第二十一章 棉城秘境 感谢墨子九的打赏(′▽`??) 顾泽对赌局好像很有研究,沈染清跟着顾泽后面下注,到小比结束也挣了十枚整的中品灵石。 小比结束的第二天,沈染清原本准备继续和顾泽去边界打劫,却收到了江霖给她发的纸鹤,让她速到昆仑殿。 沈染清无法,给顾泽回了个纸鹤便去了。 昆仑殿聚集了些弟子,不过沈染清都看不透他们的修为,大抵都比她高吧。 江霖在台上威严的盘腿坐着,下面的弟子倒安静不少。不过沈染清看到了顾泽,对方冲她摇了摇手上的纸鹤,她那纸鹤算是白传了。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江霖清了清嗓子,传音给下面弟子:“我唤你们来,知晓是什么事吗?” 沈染清正想摇头,周围弟子却回了声知道。 嗯……? 江霖一副欣慰的样子:“不错,此次是通知你们准备入秘境之事。 棉城秘境是一年开放一次,是各大门派弟子云集的秘境,且只练气阶修士可入内,秘境只开放一周时间。 三日后便出发,你们可退去准备了。” 大殿弟子如同鸟雀散去,沈染清正思量着秘境一事,又听见江霖传音道:“染清,你留下。” 沈染清不得不立在人群外,等大殿空无一人的时候才凑上去:“门主有何事?” 江霖瞅着前两天被陆生揍了一顿的沈染清,感慨万千,好像自从收沈染清那天见了一次,之后都没有关注她了,短短大半个月,竟练气五阶了,也算天纵之才了吧。 “咳。”江霖觉得沈染清活的跟个散仙似的,原本这个秘境是练气八阶以上才能入内的,毕竟修为太低进去也捞不到什么好东西。 不过江霖有种补偿的心态,让沈染清也进去看看,当积攒些什么经验,总不能让沈染清过得跟没娘的娃一样惨吧。 “这个,你拿上。里面有些丹药和符篆,切记,到里面不要太过招摇,惹到别家弟子,安稳出来就好。” 沈染清接过江霖递给她的储物袋,没有当面拆开。 她没有料到江霖竟给她这些东西,想必也能防身,念此沈染清恭敬的回礼道:“谢门主。” “好了,去吧。”江霖一副疲惫的样子。 顾泽没有在外面等她,不过留了她的纸鹤。展开来看,说他要闭关,接下来应该不会去打劫了。 沈染清看完便放回贴身的储物袋中,她也准备和顾泽一样去闭个关,去秘境也应该有实力才行。 回到洞府后,沈染清先打开了江霖给她的储物袋。拿出来看:一个上面有花纹的小瓷瓶,还有八张符篆。 细细看下去,三张急行符,两张隐身符,两张爆破符,还有一张淡紫色的符篆……上面有些看不懂的符咒,不知道有何功效。 算了,等三日后集合,问问顾泽吧。 这几日沈染清丹田灵气越来越拥挤了,等突破到筑基便会化气为液,到时候灵力更是精纯,所以才说筑基才算真正入仙门,求仙道。 不过,沈染清觉得自己突破太快了,别人资质稍佳,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五阶也要十多年,差点也要二三十年…… 根基怕是不稳。 沈染清想在秘境归来的时候,再细细巩固。但现在怕是要再努力修炼了。 想到这里,沈染清开始心无旁骛的修炼起来,三日之时,修仙虽不能操之过急,但也要勤奋才是。 三日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沈染清再睁开眼的时候,丹田灵气已然变得更稠密,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左右便可以突破练气六阶。 突破的事没想多久,沈染清又想到了灵石,等从秘境出来,正好到了一月之期,还差两百中品灵石,秘境之行也要多努力。 剩下的可以先跟顾泽借,不知顾泽肯不肯。 沈染清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当她远远的看到陆生更头疼了,这种事情一般是许谨言带路出头的,今日怎么换人了? 正想着,陆生却迎了上来,在她面前定定的站着,许久不说话。 沈染清很想翻个白眼,陆生怎么和许谨言一样?也不知道陆生面上覆着白绫,可不可以看到。 “师兄有何事?无事的话,恕师妹失陪了。”很冷,虽然比不上许谨言,不过明显可以听出她在发脾气,许谨言那是没有感情。 “你……”陆生看起来踌躇了下。 他显然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之前听说了师父又收了名师妹,江霖门下原本的只有他和许谨言,清冷得很,对于这个师妹他还是很期待的…… 谁知道一见面就把沈染清打得那么惨,怕是得罪的很了,都怪他师父,说什么让他拿第一,省笔灵石下来,一门之主还这么扣! 不过沈染清当众突破,听闻她引气入体也就大半个月,倒是个好苗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赶上他…… 陆生从尴尬到愤怒再到欣慰,从头到尾都冷着脸,面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你拿上。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陆生抛给沈染清一个储物袋,说罢便走了。 沈染清接过这个意外之财,这算什么?他们现在好像没有结交吧,仇倒记下一小笔,沈染清自己在心里记的。 “喂,师兄,无功不受禄!”沈染清想追上陆生还给他,不料陆生步法诡异的很,几息之间便到几百米之外,想必是追不上了。 “当见面礼。”言简意赅,就是远得差点没听见。 陆生其实和许谨言不一样,他有感情的多。不过说得少,通俗一点讲,就是个闷葫芦。 话少得跟个许谨言似的。 第二十二章 八枚灵石的客栈 沈染清追不上陆生也就停了下来,她现在手里有了三个储物袋了,应该可以卖点钱。 摸着怀里的储物袋,沈染清决定先去找顾泽问问那些符篆的事。 快速扫了在场弟子一眼,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顾泽在那里坐着。 “你不是和陆师兄相谈甚欢吗?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顾泽正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他的那把钝剑。 “贫什么贫?”沈染清一脸无语的回道,分明是陆生自说自话,关她什么事。 “来帮我看看这些。”沈染清掏出了那些符篆,在顾泽头上摇晃了两下。 顾泽停下手头动作,接过来看了看道:“全是些下品符篆,你买的?倒也实用。” 沈染清也懒得解释,指着那张紫色符篆问道:“这是什么符?” 顾泽瞟了一眼道:“雷霆符,攻击力应该堪比练气大圆满的全力一击,这玩意可不便宜,应该要两、三枚中品灵石。” 练气大圆满?秘境中最多也就练气大圆满修士,筑基修士也进不去,这符倒也算是个杀手锏。 沈染清思量着,又问道:“这些符篆该怎么用?” 顾泽诧异的问道:“你买的符篆问我做甚?” “啧,把灵气注射进去,然后就看你要用到谁身上了。比如这个隐身符,发动以后,拍到你身上便可。” 沈染清道了声谢,把符篆都收了起来,又拿出了瓷瓶递了过去。 “怎么还有?”顾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开瓷瓶闻了闻道:“三枚回春丹,看形状应是下品。”说罢便又抛给沈染清,也不说话了。 沈染清极有眼见的寻了个空地坐了下去,知道这些东西的功效,日后应该用得上。 人还未满,沈染清就地开始修炼起来,待听见一片嘈杂的时候才睁开眼。 头上有艘船,但又在空中,理应称为飞船? 沈染清惊叹的看着这艘飞船,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陆生站在船头传音:昆仑弟子,该起行了。 一个长长的阶梯从船上缓缓的放下,人群陆陆续续的爬了上去,沈染清也混杂在其中。 不知棉城是怎样的一座城市? 飞船平稳的飞行着,甲板上都是修炼的弟子,沈染清也争分夺秒的修炼起来。 在一群男修之间,沈染清倒颇有些显眼。不过没有人睁开眼,这突兀也便忽略了。 飞船在第三日的晌午到了棉城,从空中看去,下面的修士来来往往,米粒般大小忙碌的很。棉城旁边有着条河,建了一港口,有飞船停在那里。 他们也从那里下的船,陆生带队领着他们进了城,在城门口说了句明日在这里集合便散了。 沈染清觉得自己永远都看不透昆仑的行事了,胸口好像闷着口气,顾泽给她传音道:“昆仑不像其他门派,在外,衣食住行都不包。你自己去找栈吧。” 许是见沈染清呆呆愣愣的在城门口站着,有瘦小的孩子怯生生的凑上来:“仙人可要住店?如今棉城栈也只有我们家有房了。” 那是个瘦弱的女童,面上有着长期吃不饱的蜡黄,手揪着衣角,都不敢直视她。 沈染清犹豫了会道:“价钱便宜吗?” 女童听此急切的道:“便宜的很,棉城里,我们家最公道。” “那带路吧。” 听此,女童手足无措了起来,“那,仙人,这边请。” 沈染清跟着女童越走越远,都快让她以为是骗人打劫了,才终于走到了。 是个四合院,不过被中间用墙隔开了。墙上的青苔看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仙人这里虽然有点远,但我们给您腾出了主屋,被褥都是新的,也有烧火炉子……”那女童介绍了很多,拼命的拉拢人,生怕沈染清走了。 “嗯……价钱呢?” “只要八枚下品灵石就好。” 这里是不用铜钱的吗……沈染清掏出灵石道:“拿着。” “啊,谢谢仙人!”女童把那几枚灵石紧紧攥在手里,“我给仙人带路。” 八枚下品灵石就让她这么激动的吗?沈染清看着前面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女童。 领她到房屋后,女童便要走:“仙人有事唤我便是。” “等等,你叫什么名?” “仙人唤我阿芸便好。” 第二十三章 街头见闻 阿芸退下后,沈染清开始打量起屋子,摆放的座椅挺多的,应该之前放置瓷器什么的摆设,现在谈的上瓷器的只有屋中的茶杯了吧。 这里之前应该是大户人家,大抵是家道中落了吧。 沈染清检查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瞅了下天色,怕是申时左右。 在床榻上修炼了番,不多时又睁开眼,这里灵气太过少了……在这里修炼倒是白浪费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有人来住。 沈染清当下决定出去看看,收集下消息,顺便解决下口腹之欲。 昆仑的土豆吃久了,也其实有些腻了。 出门的时候没有遇到阿芸,想必是去拉了吧。 棉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明明是个小城,街上大半都是修士,显得有些拥挤了。 棉城因为秘境的缘故,各门各派都会放些眼线过来,久而久之这里聚集了打量修士,凡人倒少了许多,街边基本都是卖武器丹药什么的。 沈染清走走停停的闲逛,街中心堵住了,人群聚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 沈染清挤了进去,看起来是个公子哥在调戏一名女子,那公子哥身后有着几名跟班,都是修士。 “这东西你弄坏了,自然是要赔的。你要不掏灵石出来,要不就从了我。你可要好好的考虑清楚。”杨乾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道。 “这东西不是我摔碎的!你不要信口雌黄!”那女子气得眼圈都红了起来。好端端的,她又怎会摔别人东西? “哼,我手下可是亲眼看见你撞了我,我这储物玉佩可是不能用了。” 杨乾身后的跟班们虽一头黑线,但也齐齐点了点头。这种事他们家少主干多了,他们也都习惯把黑说成白。 那女子见周围人只当看,眼里蒙上了层雾,拿手指着杨乾道:“好,既然如此。我回去砸锅卖铁也要赔你。” 沈染清思量着,那几个修士都看不透修为,若要当那个出头鸟,也不知人家听不听。 杨乾拉住那女子的衣袖嬉皮笑脸的道:“别走啊,我这储物玉佩也要三十枚中品灵石,你可能拿出来?” “放手!我自当回去拿。望公子自重!”那女子涨红着脸想脱身,一时间僵持不下。 “哎呀,瞧奴家碰到谁了?这不是杨道友吗?”一袭红衣,有着双桃花眼的美人走了过来。 染成绯色的裙摆长到脚裸,妖媚的很。 杨乾瞅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虞欢。想来凑个热闹?” 虞欢抬手掩唇笑道:“杨道友有缠着黄毛丫头的功夫,还不如去和奴家快活。” “哼,你们合欢宗的色诱之术不过尔尔。人老珠黄了,就不要出来卖弄了。”杨乾一副鄙夷的样子。 虞欢面上已冷了下来,“杨道友也彼此彼此,天天在床上,小心哪一天下不来。” “你!呵,我不跟女子计较,现在恕不奉陪。” “哦?不和女子计较。那小女子倒想和杨道友计较计较。”说罢,猛得抛出一纸包。 杨乾后面的跟班下意识的攻击过去,纸包碎了,里面的粉末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杨乾吸入一些,脚步虚浮,眼看就要倒地不起。 “这可是药效最好的迷情散,半个时辰不解,估计,就废了。”虞欢眉眼弯弯的说着,周围看吓得皆捂着口鼻散了。 “你敢!我们门主不会放过你的,事后定要向合欢宗讨个说法!”下意识摒住呼吸的跟班们暗道不好,放了狠话便急忙带着杨乾走了。 沈染清见这事差不多解决了,也就挪着步子离开了。 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也有些累了,沈染清准备去茶馆坐会喝些茶,听听有什么事,茶馆里面鱼龙混杂,消息多的很。 寻了处茶馆就要进去,门口小厮拦住她道:“等等,入场需三百枚下品灵石。” 沈染清愣了下道:“抱歉,走错地方了。” 那小厮一脸鄙夷的看着沈染清,面上还得忍住:“那您去寻别的去处吧。”气气的让她走。 沈染清转身去找别的地方,晚食也还是要吃的。不过,街巷里基本都贵得很,似乎都是给修士们吃的灵食,一道吃食要几十枚到几百枚下品灵石左右。 辟谷真好。 沈染清寻了一个时辰才在一僻静角落看到有凡人进出的饭店。 一份菜也就三、四枚下品灵石,量大且便宜。一顿饭吃下来,满意的结了账,便回去她租的房子。 回去的时候天色晚了,沈染清倒在门口看到今天见到的美人,巧的很。 第二十四章 夜间惊魂 对方也瞧见了她,对她笑了一下。 沈染清也颔首回礼,二人短暂交集了下便不言语了。阿芸冲她解释了下:“这位虞仙人住您隔壁的偏房。” 沈染清表示知道了,这间四合院是一主屋和旁边的左右两偏房,阿芸住在另外一偏房。 虽然这里灵气不足,但沈染清夜间还是照例修炼起来,灵气竟相比白日多了些。 似是到了深夜时分,屋顶发出了瓦砾的声音,细不可闻。 沈染清辨得好像不是冲得她来,应该是那名合欢宗的女子。 她还是睁开眼,今日月光被云遮住,黑得都有些看不清一米之外的物什。沈染清在纸窗上戳了个洞,三名黑衣人融入夜色中,不仔细辨认都看不见。 有一名看起来是领头人的黑衣人向手下打了几个手势,一人缓缓推门而入,只是开门进去周围都落了些灰尘,像是没有人居住般。 迷茫的压着步子,决定去床边看下。 铃 那黑衣人僵了一下,身后又跳下一人压着声问道:“怎样?得手了吗?” 铃 像是在掩盖什么的铃铛声响了起了。 那来问话的黑衣人屈膝缓缓的倒了下去,临死还死不瞑目的看着理应是同伴的黑衣人。 血染上了脸上,那黑衣人没有擦掉血珠,任着它们滑落,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 一阵威压袭来,一把利剑从屋顶穿透下来,黑衣人躲避不及时,伤了半臂。 “尔敢!” “敢什么敢?敢来杀老娘还不准让老娘反抗?”屋里的场景又换了个样,虞欢坐在床榻上翻着白眼,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哼,怪不得少主说你狡诈的很。”领头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恨得要当场将面前之人绞杀。 “啧,杨乾脸倒是大,一练气大圆满、两练气八阶,还真是看得起我。”虞欢嘲讽的看过去,气得那领头者下来便要砍了她。 好笑的是,越是气急,越是砍不到。 虞欢一副轻松的样子,一边躲避着一边讽刺道:“练气大圆满只有这水平吗?名不副实啊。” 躲避的同时还往对方刺上两剑,领头者眼中充满血丝,显然杀红了眼。 他堂堂练气大圆满修者,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岂能打不过一练气八阶的?跟他来的二人还都败在对方手上。 等等,他好像忘了什么? 虞欢嘴边带着一抹得逞的微笑,背后已有一抹剑光袭来,剑指心脏! 噗。 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上,骇人的很。 不过那领头者没死,那剑刺偏了,那被操控的黑衣人倒被反手刺死了。 虞欢一副称奇的模样:“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下这么大的狠手。” 那领头者恨恨的看着她。 “别看我,不是你自己亲自动手的吗?”虞欢这话说得贱贱的,激得对方又吐了口血。 虞欢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衣上的血,提着剑便要来个最后一击。 “呵,要我死,也要看看你有没有命活下来。”阴测测的。 虞欢脸上大变,他竟是要自爆?疯了吧,都没得下辈子投胎。 转瞬,自那领头者身上起了个灵气漩涡,爆炸开来,这四合院怕是会波及。 虞欢只来得及给房屋加层结界,再给自己身上贴几张防御符。 这么近的距离,只怕…… 下一秒白光大盛。 第二十五章 芸芸众生,皆苦? 房屋摇摇欲坠的抖了起来,瓦墙在爆炸冲击下碎掉了,只留下半壁残垣。 虞欢设下的结界在冲击下慢慢碎开破灭,最后一阵强力的风吹动了院外的桂花树,洒下一片片的叶子。 阿芸那里,相安无事 而虞欢睁开眼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语道:“吓死老娘了。” “你可还好?” 猛不丁听到身侧人声,吓得虞欢一个激灵掏出怀中金玲大喝道:“谁!” “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沈染清心疼的把一个圆形盾牌擦了擦收入储物袋中。 这盾牌注入灵力便可变大,可挡筑基攻击三次。 沈染清是从陆生给他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里面副赠一写着使用方法的纸条,结尾还写着望她不要激进,平安出来即可。 虞欢见对方没有敌意还顺手帮了她,收了金铃,屈膝行了个大礼道:“谢道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之后道友有什么事,尽管向小女子开口。” 沈染清虚扶了一把道:“不必这么气,这祸事是白日惹的吧,我原意是想帮那位女子。” 虞欢捂嘴笑道:“这世道谁又想平白的帮别人呢?道友也是来参加秘境的吗?” 沈染清微微笑着:“我信真心换真心,秘境只是顺道来走一遭。” 虞欢也不反驳,这种愣头青修仙界年年会冒出一批。只是打岔道:“这房屋毁得厉害,怕是要费不少灵石。奴家怕是要破财消灾了。” 确实,周围尽是爆炸后的粉尘,房梁也没了,地基都炸得漏出来了,只能再重修一次了。 沈染清看着这满地狼藉,扭头对虞欢说道:“确实要颇费些灵石,道友若没事,恕我先回去了。” 虞欢抽了抽眼角,又不找她要灵石,走那么快做甚?又满面愁容的从储物袋掏出灵石数了起来。 到天明都没有事发生,沈染清开门欲去集合。 见虞欢正好生好气的和阿芸解释道:“姐姐夜半一不小心就把房子毁了。见你还熟睡,便不忍把你叫醒,只等现在才来与你说。” 阿芸看着那倒塌的房屋,呆愣愣的,这叫做不小心?把房子拆了她还没醒过了? 见沈染清过来,虞欢眼前一亮的叫住她:“道友留步!你昨日可听见响动?” 沈染清看着两双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半晌道:“并无。” 阿芸抿了抿嘴,她没有去反问各种疑点,只是小声道:“那仙子可能赔灵石?”随意赔些就好,不奢求多少。 虞欢从怀里掏出灵石让阿芸接着,阿芸拿过来数了数。 一、二、三……五、六! 六枚中品灵石! 阿芸抬起头想道声谢谢,却连开头的仙子都念不出来,颤着嗓子看着虞欢,来她这里的仙人们都没有像这位仙子这般好。 虞欢笑着揉了揉阿芸略带杂毛的头,“这些灵石大抵够了吧。 对了,我看你挺有缘的。将来要是一个人无聊了,可以去合欢宗找姐姐。喏,拿着。” 一翠绿玉佩放在她手心。 阿芸不由瞪大双眼,仙子的意思是……她也可以修仙?也可以,去看看那个世界吗? 将虞欢给的玉佩在身上擦了擦,放置怀中。阿芸便要磕起头。 “哎,磕什么磕?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女子膝下还有银子呢,要磕给你师父磕。” 虞欢制住了阿芸,对沈染清笑道:“道友不介意待会和小女子走一遭吧。” 沈染清默了下,开口道:“可。” 虞欢笑得很欢,又揉了揉阿芸的头,便向屋外道上走去。 沈染清路过阿芸面前,想了想给了她十几枚下品灵石,“这里很不错,算打尖费吧。” 阿芸那屋里还有一病患,想必是她母亲…… 路上二人开始打探起对方来,告知姓名后显得熟络起来。 “沈道友独身一人可是散仙?在这修仙界怕是不容易。” 沈染清晗首也不应,只是听虞欢继续说着。 “即是如此,小女子来给沈道友讲下此番进秘境的门派。 昨日那杨乾乃是缥缈派的门主独子,因他们门派的缥缈峰离此处不远,故有些一家独大,肆意妄为了些。 嗯……还有水清宗,里面大抵是些灵根优秀的女子,男子倒鲜有。 我们合欢宗这次就来了小女子一人,剩下的都是些小门派,不足为惧。”虞欢说了很多,末了还看着沈染清,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染清只是默默听着,一路上虞欢说了很多,沈染清嘴巴基本没动过。 已快走至城门处,虞欢又想到了什么:“哦,还有昆仑。他们倒不会有什么小人之举,只是穷得很,听说他们门派天天只有土豆吃。 进了秘境,可不要和昆仑争财宝什么值钱物什,他们对钱看得紧,来一个杀一个。” 虞欢一副教诲的样子,倒是真切。 沈染清点了点头便道声去了,城门口昆仑大旗迎着风扬着。 虞欢的脸,由黑转白,惨白的脸不好看,但她现在不是很在乎了。 昆仑的土豆 昆仑弟子缺钱 昆仑弟子对钱看得紧…… 昆仑弟子三大痛点,全齐了。 第二十五章 秘境之行 沈染清对于虞欢现在想什么一点都不关注,那段关于昆仑的话,也算名副其实。 现下应该多关心下秘境之事。 来参加秘境的门派领头者都在相互寒暄着,待城门中出现一漩涡,领头的几个大门派纷纷掏出来玉石雕出钥匙放在城门一隐蔽的凹槽处。 这钥匙是当初秘境现世时所留下来的,切成若干块,由势力强大的门派分了。这样每次秘境,那些门派都会派弟子前来历练。 秘境虽不大,但也是个历练的好去处,对练气阶危险不是那么大。 待秘境打开后,一个接一个,门派弟子跳了下去。 沈染清没有和顾泽一起跳下去,只是临走和陆生道了声谢,陆生低声嘱咐道:“若有人欺你,直接报上昆仑门号即可。” 沈染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转身便跳了下去。 白光大闪后,沈染清揉了揉眼,这里的天气和棉城不一样,晴空万里。 沈染清现身处一片树林中,树间隔分得较开,阳光照进来,光线很不错。 听虞欢讲,这秘境是随机进来的,每个弟子都进来的地点不一样,但,很有可能离你不远处,有一名弟子。 沈染清从储物袋掏出把剑,是她在训练场惯用的那把,昆仑那边说可以租,租金一天五枚下品灵石。 将剑别在腰间,沈染清开始打探起周围树木,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药草之类的。 她特意从林辞那里借了药草合集,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药草。 走了许久这林子都没走出去,沈染清坐在树下自暴自弃的想,这么久连生命力最旺盛的青匣子都没有! 可能是之前的弟子贪心把药草都采完了吧…… 沈染清站起来决定继续走下去,身上背的债还没有还清,随意放弃可不行。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沈染清忽听到有流水声,前方怕是有条河流。 果然走过去有一条河流,河的对岸放眼过去还是树,这河像是硬生生切开这片树林。 河水倒清澈见底,沈染清手鞠着捧了些水喝了起来。解了渴以后,见河里游着零星几条游鱼。 从旁边树上砍下一支茂盛的树枝,修剪了番又把一头削减,在手里掂量了下,正好。 沈染清把衣物往上盘起,脱了鞋赤脚站在河流中,河水清凉的很,把沈染清这半天的火气压了下去。 上游的鱼儿倒机灵的很,甩着鱼尾从杆下溜过。 沈染清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河流,忽然感觉大地有些颤动,似是有所感应,沈染清扭头看过去。 一头野猪。 对方正慢悠悠的走过来,显然是想过来喝水,不过当它看到沈染清时停了一下子。 沈染清拿着杆子看着那头野猪,一双猪眼正直直的盯着她瞅。 一条鱼吐了个泡泡,慢慢的游了过去。 沈染清似乎听到那野猪发出来哼哼声,脚下前蹄在地上磨蹭着,沈染清觉得应该换个地方了…… 那野猪发出一声猪叫,猛的冲了过来。沈染清正准备上到河岸去,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拿着杆子往野猪方向对着。 那野猪速度极快,杆子碰到它身上便碎掉了。 沈染清握着树枝把被撞飞到林中,生生飞出三、四米远。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手无力的松开,那柄树枝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野猪把她撞到林间一颗树上,后背疼得厉害。 沈染清用手背擦掉嘴上的血迹,扶着树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剑,对着那野猪。 那野猪毛发干着,是直接跃过河岸把沈染清撞飞。猪眼通红,毛发竖起,显然气得厉害。 沈染清和它对峙着,近看像座肉山,大约有两百斤左右上下。 它前蹄又开始晃动磨蹭着,应该是还想再来次撞击。猪鼻子呼吸粗重,转眼又撞了过来。 沈染清这次有备而防,在它冲过来的时候躲了过去,她想冲上这野猪的后背,但太快了,根本转不住。 该怎么办…… 野猪看失败了又开始撞过来,沈染清一边躲一边思考起来。 这样子只能用盾这类的抵住它,可沈染清只有陆生给她的防身盾,不到万万不可的时候,她并不想拿出来。 想想还有什么,符篆里面有什么攻击力的,可以用爆破符! 沈染清再又一次站定后拿出了爆破符,并在野猪冲过来前几秒扔在地上。 那野猪瞄头极准,激活以后一定可以砸到它。 果不其然,爆破符炸开后地面出现一个小坑,那野猪浑身焦黑,像烤熟般。 眼看要倒了下去,那野猪又大叫了一声,向她冲了过来。 居然没死! 第二十六章 烤乳猪? 像团黑乎乎的肉团般,野猪暴怒的冲了过来。这次它准备用前蹄踩死沈染清。 沈染清看着陷入暴怒的野猪,静下心来思考起来,这野猪生命力顽强,皮毛都有些刀枪不入该如何是好。 任何生物在暴怒的时候都会漏出破绽,没有理智的野兽更容易击败。 沈染清拾起地面上的石头砸了过来,野猪像是找到目标般冲了上来。 砰 沈染清背后的大树摇晃了起来,那野猪较短的獠牙扎了进去,正拼命挣扎着。 正是现在。 将剑挥起,凝练的灵气包裹住剑身,跃起狠狠的劈下,那剑竟扎入野猪体内几寸,卡在骨缝中动弹不得。 沈染清诧异之时,野猪吃痛努力拔出獠牙,想要张开猪嘴咬她。 见面前大树已摇摇欲坠,沈染清急忙翻到猪背上,把剑拔出来。那野猪痛苦的叫了起来,终于拔出了獠牙。 仇人在背上无法攻击的野猪很烦躁,不停的扭动身子,企图让沈染清下来。 沈染清左手死攥着毛发,右手又将剑裹着灵气往野猪脖颈上狠狠的一插,血喷溅到沈染清脸上,有些落入嘴里,腥臭味的。 那野猪血流不止,奋力在林间跑了几百米路远,最终力竭倒地,发出声哀嚎,死了。 沈染清见这野猪不动了拔出剑又试探的戳了两下,真的死了。 这才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缓。这野猪怕是觉得她侵犯了自己的领地才要弄死她的。 沈染清用袖子擦了擦脸,血在脸上沾着,不太舒服。想拖着野猪到河岸那边,刚试探了下便放弃了,这野猪重的很。 把野猪尸体收到储物袋里,沈染清才慢悠悠的走到河岸。 打了这么久,肚子饿的都扁了。沈染清将野猪拿了出来,用剑刨开,仔细掏出内脏切好野猪肉开始清洗了起来。 打倒它真的费事,沈染清便洗便想起她在边疆驯服烈马的时候。 不过洗到猪头时她发现了微弱的灵气波动,用剑挖出一浑浊的圆珠子,不知道是什么。 沈染清随手抛到了储物袋中,洗到猪胃时,沈染清发下有药草的残渣,怪不得她搜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都被它吃了。 清醒好的肉块都被沈染清放在储物袋中,胃也被她做成了简易水胆。 之前是准备烤鱼的,这下倒可以吃烤野猪了。又做了火架子,使了个御火诀便烤起肉来。 不知顾泽现在在哪里呢? 此时的陆泽正在荒漠里走着,一丝绿色都看不到,头顶的太阳却烤着他,嘴唇已经开始干裂了。 顾泽感觉他已经走了将近一天,带的水却不多,若走不出去…… 早知道他多学学什么御水诀之类的,也可以喝,但他除了剑什么都不会。 顾泽正陷入自我怀疑中,但沈染清也只是想了想,下一秒又啃起肉来,味道还不错。 沈染清吃饱以后便决定往河上流走,这林子感觉走不出去,倒不如看看这河水源泉。 想着是想着,但走过去也要费不少时间。 沈染清走走停停,休息时便把猪肉拿出来晒,这里天气不会变,阳光明媚,挺适合晒肉的。 一路上倒没有出什么别的茬子,但也没有值钱的药草。 终于又走了三日,沈染清到了尽头。 是面石壁,很普通的那种。泉水从中间一几指宽的缝隙流出,缓缓的。 沈染清觉得自己白废了几天功夫,还有三天就要出秘境了。 她还能去哪里呢? 正欲走时,看到一株生命力顽强的草沿缝隙中不起眼的长着。 沈染清摸了摸,两片叶子在她手心摇了摇。 她突然决定要挖出来,她想给它更好的生存地方。 那石壁难凿得很,沈染清用尽灵气才完完整整的挖了出来。 正捧在手心看着,石壁却剧烈摇晃了起来。 刚往后退几步,那石壁便破了一大洞。 出来了一男子,见她便大喊道:“小贼肖想!速还于我!” 嗯嗯嗯? 第二十七章 跑 沈染清将那株幼苗收入储物袋中,拔剑问道:“我可曾偷你什么东西?” 那男子见她否认,气得掏出一掌中小鼎,二话不说便先沈染清砸了过去。 眼见着那小鼎变成几米高的大鼎,沈染清眼疾手快的跳开,回头看着陷入地面的鼎,不禁松了口气,差点就要被压成肉泥了。 见一击未得,那男子又使起大鼎要砸下来,沈染清瞅着他原地未动,使出一风刃甩去。 那对方躲了过去,但也因此没有瞄准,鼎又一次拍空了。 “魏道友还是不要这样子逼迫人了,小女子看了可生心疼。” 虞欢从那开辟出来的大洞走了出来,唇角还带着抹浅笑,看着毫无杀伤力。 魏钰看着她啐了一口,“来劝架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再说你是为了长生草来的吧,可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女人恶心的很。 魏钰一番话下来,虞欢脸色未变,只是浅浅的笑着道:“魏道友可不要把小女子想得那般龌龊,这话不如送给魏道友呢。” 沈染清在旁跟个看戏的,见魏钰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便不动声色的往虞欢那边走。 “呵,少废话,这长生草乃是我的,你若想插手可别怪我不气了。”魏钰说话的功夫,从大洞飞出一物,直指着他。 魏钰脸色大变,急忙用灵气护体。 轰 地面塌陷了下去,沈染清看着,比她符篆威力大不少。 “魏钰你他娘个伪君子!亏我那么信你。”大洞又出来一人,虽然狼狈的很,但没什么大伤。 此人正是前几日遇见的杨乾,灰头灰脸的,显然吃了大亏。 “你竟然没死!那雷足以灭了一筑基修士!”魏钰衣物也许擦伤,吐了口血便开始骂起了杨乾,“是你傻的很!如此易轻信别人,不是个傻子吗?” “等我出去了,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杨乾放着狠话,“还有你这个老女人!” 转头欲叱虞欢,却见她身影越来越淡,咬了咬牙恨恨的道:“又是幻影!” “竟然让她们跑了。”魏钰见杨乾想和他斗下去急忙道:“那长生草在她们手里,我们先追上去,到时候再斗如何?” 杨乾犹疑的看着魏钰,二人如此商量先暂不提,待他们达成共识时,沈染清和虞欢已逃出十几里之外。 沈染清手被虞欢拉着,几息之间便换了个场景,又一眨眼,周围又变了。 沈染清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稀里糊涂的被虞欢拉走了,但她听杨乾和另一名修士谈及什么长生草,想必是跟她随手挖出的那株草有关。 见虞欢不动了便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起名也要知道起因。 虞欢舒了口气,近看可以看到她额头已有了薄汗。 “缘由我先不说,那长生草可安置好了吗?”见沈染清只是随意抛进储物袋中,虞欢一副不妙的样子:“快快快,拿出来,晚了就要枯了。” 沈染清从储物袋掏了出来,那长生草的叶子还是嫩绿的,虞欢急忙掏出一药匣,让沈染清放进去。 沈染清接过放置好道:“这下可以说了吗?” 虞欢见此终于开口,这次她从合欢宗出来便是为了来取药草,秘境有一隐蔽传承,会放些值钱的宝贝,她也是碰运气,没想到遇到了长生草。 “唔,一起进去的有七,八个左右,最后就三个人出来了,本来略施小计可以拿到了,那魏钰倒下了黑手,啧,就是那第一个出来的。” 沈染清表示明白了,但为什么她在外面拿的,怎么是秘境之物。 “这个嘛,估计是因为从那个缝中钻出了个头,有水有阳光h还有点稀少的土壤,然后便发芽了。”虞欢总结了番最后补了句。 “沈道友,你气运是真的好。” 沈染清看着长生草,她气运很好?估计杨乾他们还要追来。 虞欢还在耳边念叨,这长生草应该能卖个三、四百左右的中品灵石。 沈染清将药匣收入储物袋道:“虞道友,出去我们六四分如何?” 虞欢看着她,不禁腹诽着,果然是昆仑出身。“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笑着,虞欢脸又僵住了,他们居然追过来了!她可是跳了两次位置,起码要十里多,还是直直的。 定是她身上有什么追踪符之类的,不过现在没时间找了,只是草草的对沈染清道:“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分头跑,三日后秘境便会自动传送出去。” 沈染清听完虞欢的嘱咐,便听她的,分头跑。 还有,三日吗…… 第二十八章 追 “魏钰,她们动了!幸亏我忘虞欢那娘们身上放了追踪符,否则还真不好找。”杨乾开始碎碎念起来。 “闭嘴,看她们现在在哪里?”魏钰一副要炸毛的模样,一路上这杨乾絮絮叨叨的,听得他烦得很。杨乾少爷脾气差点上来。 “你行你来啊!”杨乾面上一阵讥讽,“到头来还不是被虞欢算计了。” “你,君子不与小人斗。你若还想杀了虞欢就住嘴。”魏钰感觉自己头上有什么一跳一跳的,疼得厉害。 “不就是哪里吗?”杨乾收手上木牌,这木牌会将追踪符的地址报给他,分红绿两点,红点为杨乾,绿点为虞欢。 听罢魏钰又使了张飞行符,抢了那长生草,等出了秘境必要杀了这杨乾。 走了数里,魏钰突然停住了。“她们分开走了,这脚印分成东南和西北两方向,怕是我们要分开走。” “啧。”杨乾一副惊叹的模样“这你都能发现,狗鼻子啊。” 魏钰深吸了口气道:“我去追东南方向的。”言罢便开始又使了张符。他一刻也不想再跟杨乾相处下去了。 “走那么快,怕我抢魏道友的吗?”杨乾大声冲着魏钰说道。见魏钰不回他,又看了眼木牌追了上去。 沈染清现在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了,她用尽全部灵力运行轻羽诀。临走虞欢还给了她两颗可以短时间内灵力大涨的药丸,名字倒没听清就走了,只是说不到危机关头不要用。 她终于走出了那片绵延的树林,没有树叶的遮挡,阳光直接打到她脸上,刺眼的很。 待适应了以后,她才看到面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原,青草长到沈染清的腿肚子,郁郁葱葱的样子。 沈染清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灵力回复了大半又开始跑了起来。 现在的她,还在被追杀中,怀中的东西是个麻烦,但是她不想丢出去,昆仑弟子贪财没听过吗? 这是沈染清第一次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当成昆仑弟子,之前的她太缺少归属感了,嘛,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发现这个事情。 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等沈染清走出森林与草原的交集地,一匆忙赶来的男子停了下来,“跑得还真是勤快。” 魏钰唇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他神识异于常人,已可探三里之外,转眼锁定了目标,又起身追了上去。长生草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沈染清逃得飞快,饶是魏钰修为高,也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堪堪追到沈染清屁股后面。 待看到沈染清身影后,魏钰当即掏出他的如意鼎,这鼎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心意相通,此番定不能再出差错。 像是感受到什么压迫过来一样,沈染清虽看不到人,但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耗尽灵力又往前猛扑。 身后传来了重物与地面相交的声音,果然,有人追上她了。沈染清眸色一暗,打不过只能躲。 也许是在逆境的缘故,沈染清体内灵气回复的快些,天色渐晚,阴阳交替的时候要到了。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符篆,注入灵气后便放在身上。 希望这个能管用。 跟在沈染清身后的魏钰突然发现没有了对方的踪迹,慌了神,又仔仔细细的用神魂搜了一遍,怎么会没有了呢! 气火攻心下,魏钰猛的吐出一口血来。本来就是强撑着,补以丹药来回复灵力,之前的伤,并未痊愈。 魏钰看着那片血污,突然发疯般念叨:“既然如此,那就一并收了便是。” 沈染清正爬在草地上,她还不能飞,这样跑会有脚印。不如直接不动,这符篆应该稳妥。 正想着万一发现了,怎么和对方血拼之际,沈染清突然觉得不对,这天黑得有点太快了吧。 抬头望去,一大鼎正罩了下来,那大小,似是要盖住三里左右的大地。魏钰他,想干什么?! 此时的魏钰看着大鼎大笑着,甚至称得上狂笑着。沈染清不可能跑那么快,既然如此,他把这里都放进他的如意鼎去。 他如意鼎和神魂相连,且有一不小的储物空间。这样子,沈染清就逃不出他手掌心了。 这般想着,魏钰念叨着:“是我的了,我就知道,我早说不信命。”疯癫了一刻钟左右,他才冷静下来。 收回如意鼎,看着掌心小鼎,魏钰一副好心情的勾了下唇角。既然都到手了,是时候去看看那逍遥门主的儿子了。 慢慢的离开这个地方,在他身后那个巨大的深坑在夜色下慢慢展现出来。 秘境的杀人夺宝,到了高潮了。不知道出去的时候,能有几个人活着出去呢? 第二十九章 逆境的生路? 黑,真的好黑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没有一丝光,就好像自己,成了个瞎子一样。 沈染清不由自主得舔了舔嘴,她很清楚她在紧张。在落入黑暗之际,她看清楚了是魏钰的那个鼎。 如今被捏在别人的手里,沈染清实在放松不下来。抽出腰间的剑,握在手里防范着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过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沈染清有些受不住了。以往静心的很,但现在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心,乱了。 长呼吸了一口气,沈染清决定试探着往前走几步,袖中还放着爆破符,在这里,沈染清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 慢慢的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这里好像就是她刚才身处的草原,应该又不是幻境,揉了揉被掐的大腿,沈染清开始冷静下来。 魏钰应当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原因,没有出来,暂时应无事。 现在的她应当按兵不动,这样想着沈染清开始坐下来企图静心修炼。 但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沈染清努力压下心中思绪,这里没有灵力,不是像在棉城阿芸那里般,灵气零零散散,这里是一点都没有,就跟这里的光一样。 沈染清用力的握着剑,指尖有些发白。她体内灵力只十存二三,回复不了灵力的她,耗尽了,就跟凡人一样,像凡人一样,没有灵力,任人宰割。 魏钰出现了,她难道就要乖乖的去送死吗?!这是老天安排的,让她什么时候去送死吗? 沈染清在一片黑暗中想着,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一副迷茫的神色。 过了半晌她才站起身,使出了御火诀,照亮了沈染清的前后半米的距离。 她一向不想听别人的,命这种别人说的,更是不想听。 哪怕是在逆境中,也得找条生路出去。沈染清用指尖描摹着剑柄的纹路,就算是杀,也得杀出去。 细想了一通,沈染清才静下心又开始探路。心境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黑暗中放大了人的五感,沈染清用猫儿一般的脚步探着路,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只是朝着自己下意识选的方向走着。 小小的火苗跳跃着,在这里沈染清感受不到风的存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转瞬即逝,又好像漫长的很。 眼前除了黑暗就没有别的,沈染清突然停住了,一株半米高的草,上面结着果子,有三枚,不过只有一枚是全熟的红色,其余的都是红中带了些绿色,还未成熟的果子。 沈染清识得这草,灵气果,五年开花,十年结果。果子里富含灵力,卡境界的修士吃一颗便可突破。 这果子只有成熟了的,才可以采,未成熟的,采下来便会枯竭变质,无法食用。 在这样的处境下,一颗灵气果显然可以扭转局面。沈染清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带有水滴的果子,是真的! 生路,她找到了。 动手摘下那颗成熟的灵气果,沈染清并没有当下决定吃它,灵气果里的灵力太过霸道,服用后应该会失去战斗力,要先布置下周围。 收入储物袋中后,沈染清抬脚又向前走去,下一步却迟迟未动。 火苗可以看到沈染清因为惊骇而紧缩的瞳孔,地面上躺了头狼,身形两米左右,而稍微再将目光放远些,依稀可见还有些灰色的皮毛。 这里守着,一个狼群。 此时万般不能惊动它们,沈染清伸出的脚又缩了回去,面前的狼还在熟睡。 沈染清缓慢又安静的离去,没有什么碍眼的树枝,也撞不倒什么东西,就是突然的,那头狼睁开了眼。 完了,沈染清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第三十章 怎么安全的离开 在黑暗中,那双眼睛散发着幽光。 沈染清下意识的熄灭火苗,拔出了剑。戒备了很久,沈染清才发觉那灰狼好像并没有看她。 那双狼眼盯着灵气果看了会,突然站起来狼嚎。狼群里纷纷站起围了过来。 沈染清还未离开这里,它们便围成一圈,把沈染清包裹在里面。 显然它们发现灵气果少了一颗,经过头狼的指挥下,它们选择了更安全的方法——以灵气果为中心,狼群围着它,这样有人进来要先惊动它们。 尴尬的是,别人进不来了,而沈染清被围在中心,也出不去了。 狼群改变了位置后又开始浅眠,不能使用御火术,怎么能不发出声响的出去? 沈染清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应该赶快离开这里,但她迟迟不肯落步。 一步错,之后,满盘皆输。 静心,耳边都仿佛听到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因为之前隐身符的原因,所以它们看不到她自己。 沈染清闭上了眼,听着一声声绵长的呼吸声,心里什么都没想,她仿佛进入了修炼的状态,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像之前一样。 不过,地上倒多了一团团亮噗噗的白色光团,有的大,有的小。 这些?! 沈染清惊诧的睁开眼,面前还是那一头头灰狼,既然如此,那些光团便是它们? 感觉很熟悉,就像灵力一样,沈染清细细感受了下,没错,是灵力。 应该是灵力汇聚成的气团。沈染清反复确认了下,随即放下了心,这样子,她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脚步轻得像羽毛落入草地,沈染清闭着眼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只有灵气的世界。 一步都未踏错,也极其谨慎。待地面已全部变黑暗,再睁眼,已经出来了。 沈染清一步未停,找了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坐了下去。 待出来以后,她才来得及想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那些灵气是别人体内,她又怎么能看到? 黑暗中,沈染清成了瞎子。掏出之前陆生送她的圆盾,放大像碗一样扣在她身上。 若说哪里不一样,沈染清觉得碗外面比碗内更吵一些,明明没有风。 沈染清细细琢磨着,突然灵光一闪,怕是因为看不见了,所以在其他感知方面加强了。 确实,在黑暗中可以锻炼人的五感,经过训练,有人可以看到灵气波动。但像沈染清这样,怕是独一无二。 想通了以后,沈染清便决定现下服用灵气果。 掏出来,感受果子的表皮,没有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果子没核,入口即化。一股巨大的能量冲进沈染清的身体里,没有方向的冲撞着她的经脉。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蛮横。 第三十一章 从鬼门关外绕一圈 逍遥道人在干什么,沈染清并不知道,毕竟对她的便宜师父没有多期待。 开始失血的她,开始梦起了一场她一生的梦。 她梦见了,另外一种人生,不,应该说是另外一个自己。(参考前面的番外) 一生平平淡淡的,像风一样自由。这是她曾经最想要过的生活,这样子明明很幸福…… 可她并不想! 知道天有多高,可以上去看看另外的一个风景,一个世界。为什么还要再回去? 即便这条路有多么艰险,随时可能死去,这一生有多不安稳,她还是要走下去! 沈染清昏昏沉沉的梦着,她这样也感而发,算是顿悟了。 不过和她之前不一样,之前修了脚下的道,现在悟的确是求道之心。 此番顿悟下,沈染清丹田中的灵气也不再拥挤,比以往更密的挤了进去。 丹田容得下灵气,经脉又开始了运转,一周天过后,沈染清身上破损的经脉陆陆续续的被灵气滋养修复。 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这劫难算是过去了。 沈染清醒来时,头痛得要命。忆起灵气果,急忙审视自身丹田,这样子,怕是练气八阶! 连续跳阶可不是那么轻松的,沈染清揉了揉眉心,之前她便有些境界不稳,现在怕是会影响到以后。 担忧了一会,才收了圆盾。这东西到也方便。只要不接攻击,永远都可以变大变小。 陆生怕是无形救了她两次,沈染清将它放入储物袋中,回去可要赠点什么给陆生…… 沈染清提着剑开始找出口,这东西不可能只进不出。 虽然一路没有火苗,但沈染清也没有碰到攻击力强的动物,得益于对灵气的敏感。 这草原用上轻羽诀,走到头也就大约两个时辰左右。这里的尽头是面墙,上面有着花纹。 沈染清站旁边揣测着,这怕不是那个鼎。所以,是曲面的。 那,直接打碎不就好了吗? 将最后一张爆破符贴在上面,退到几米远处。等炸开以后,沈染清上去查看,好像薄弱了些。 拍拍手上的灰,沈染清决定来剂猛料,一张淡紫色的符篆贴了上去。 雷霆符,威力可比爆破符大多了。沈染清使劲退后几步,只见一极快的淡紫色闪电闪过,直接劈了上去。 沈染清上前看了看,差不多了。竖着切下一刀,那鼎脆得很。 有光透了进来,沈染清刺得没睁开眼,直接闭着眼走了出去。 而外面的魏钰突然喷出一大口血来,本命法器被毁直接影响到神魂,这伤,可重得很。 魏钰现在没有管周围的情况,只是抖着手拿出如意鼎,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如意鼎被毁掉了! 哇的又吐了口血,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干的! 手上拼命的摇晃着如意鼎,出来啊!让他弄死这个贱人! 第三十二章 终于出来啦! 棉城的秘境将要关闭,各路门派都聚集在城门口,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能出来几人。 昆仑也派人守着,不过旁边的茶馆窗边有二人在饮茶。 “师父,你说新来的师妹有危险?”陆生难得一脸急躁。 江霖吹了吹手上的茶水道:“只是有可能。”嘴上安慰着,眼却微微合着,藏着心思。 前几日收到逍遥传来的消息,当下安排许谨言暂时管理昆仑,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沈染清这个丫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他昆仑弟子,有谁敢痛下杀手! 倘若…… 江霖突然握紧了茶盏,那此人应当准备好了,昆仑可不是好惹的。 对面陆生听着江霖的安慰,暂时松了口气,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城门。 又一阵漩涡,在城门口蹲守的修者们看到了他们的弟子,当然,有些看不到了。 “师父!是师妹,她没事!”陆生站起来奔下了楼。 江霖听着声音,哼了一声,放下茶盏跟了上去。 万幸吗? 桌上的茶盏仔细看,有几道裂纹。 “沈道友可在想什么?”虞欢拿着手在沈染清眼前晃了晃。 “无事,只是,过得太快了罢。”三日转瞬即逝,快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虞欢捂着嘴笑了起来,沈染清听着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 “谢谢。”沈染清看着虞欢的脸认真道。 “谢什么?小女子只是图财罢了。沈道友之后可不要忘了跟小女子分杯羹。”虞欢说到最后冲她眨了下眼,俏皮的很。 沈染清只是勾了下唇角,低声说道:“道友说过,人不会平白的帮别人。” 虞欢愣住了,她像是不知道怎么回,像个孩子样掩饰道:“这是为了报沈道友的救命之恩。” 沈染清不言语,二人突然沉默了。 周围人慢慢变少了,虞欢开口道:“沈道友,小女子虞欢。往后叫你染清,可好?” 沈染清去看虞欢神情,她面上倒没了时常挂着的笑,沈染清没说好与不好,只是道:“虞欢,你知道哪里可以卖这长生草吗?” 一时间,笑靥如花。 “知道。” 沈染清开口要说些什么,耳边传来了咳嗽声,扭头看去,江霖和陆生正在旁打量着她们。 “门主?”沈染清看着面前二人不知说些什么好,江霖不是应该在昆仑吗? 虞欢在她身侧行了个礼道:“小女子虞欢,参见昆仑门主。” 江霖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此番过来是来看看你,没缺胳膊少腿。不错。” 沈染清抽了抽嘴,不知回什么,索性闭了嘴。 周围人越来越少了,进去的昆仑弟子应该都平安出来了。 沈染清胡乱猜着,江霖见她拘束起来便道:“申时左右到来时的地方集合便好,你可以先随意走走。” 申时?近黄昏左右吗…… 点了点头,沈染清和虞欢一起离开了。 一番谈话下来,现在也快午时了。沈染清引着虞欢去了她之前去的小酒馆。 虽然清冷油腻些,但味道不错,最重要的是便宜。 随便点了几个菜,小二便下去了。 沈染清掏出了之前虞欢给她的丹药,一粒未动。 虞欢不接,笑道:“都是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拿回来的道理。” 一番推辞过后,二人便聊起了秘境里的事情,魏钰和杨乾…… 虞欢和魏钰的梁子,说来也简单。秘境开启的当日,沈染清落在了森林里,而虞欢落在了一座大殿的不远处。 摸索着前进,看到了七八个人站在大门口,有几个人还在尝试打开。 说来也巧,虞欢过去的时候门自己打开了,算上她,正好九个人。 那九人里,便有杨乾和魏钰。 大殿里分了三关,测人心,天赋,实力。 最后才有奖励,那里应当是个宗门锻炼弟子的地方。 总之,虞欢和魏钰勾搭结盟,坑了杨乾一把,要不是杨乾身上法宝,怕是已经没命了。 说这话时,虞欢虽面上笑着但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嗯,最后看到是长生草后,魏钰便同我撕破脸皮,若不是我有提防,怕是出不来了。 剩下的,你应该知道了。” 桌上的菜上齐了,沈染清也只是抿唇看着,这番话下来,着实没有胃口。 “那,我们分开以后呢?” 那几个热菜帽起了雾气,而虞欢就在这烟雾弥漫中讲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活下去 棉城秘境里是由各个地形组成,有树林,草原,沙漠等。 而那日分开虞欢到了雪地,极其不利于隐藏的地方。 先追上她的是杨乾,显然是因为追踪符的原因,一路马不停蹄的找,也没找到。 最后还是杨乾得意的说出,他粘在了鞋底。 在雪地对虞欢的法术门路并不占优势,经历了一番恶战最后败在了杨乾手下。 杨乾为了泄恨,掏出鞭子抽了她一番,这个时候魏钰也追了上来。 “等等,打你的人是杨乾?”沈染清出声打断了虞欢,眉心皱起,早知道当时回他几鞭子。 虞欢一副懒的计较的表情,说道:“我也给他下了蛊,那蛊可是要找我家门主才能解。我家门主……对男人可不待见。” 说是不计较,但虞欢还是勾着唇角,看得出,合欢宗门主不好对付。 此时缥缈派的弟子正看着昏睡的杨乾焦头烂额,也不敢去向门主通报。 之后的事,算是后话了。 那杨乾虽中蛊,但伤他的人是魏钰。 魏钰来的时候,神色便有些不正常,和杨乾他们说了长生草已经到他手里。 趁杨乾一个不备,偷袭了他,刚和虞欢缠斗了一番,杨乾自是不敌,吐了口血便昏迷了。 魏钰絮絮叨叨的和他们讲着话,一直到沈染清出来。 说到这里,虞欢叹了口气:“他也算是可怜人。本来是个修仙家族的孩子,快快活活的活了十几年,被灭族了。 成了散仙,一直被别人说是早夭之命,就努力修炼。但最后快死了也没突破筑基,所以对长生草那么执念。” 桌上的饭菜没有了烟,看起来快凉了,虞欢又笑了笑:“吃饭吧。” 沈染清默默的吃完这顿饭,结账的时候,虞欢像是看透了什么,道:“他当时已快入魔,这样,其实算是种解脱吧。”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外面晴空万里,沈染清心里叹了口气,她将林辞代入进去,那时候,只为活下去,这样算错吗? 想到最后,只是舒了口气,罢了,来世,他就不用为了性命奔波了。 今天的天,和秘境里面的好生相像。 吃过饭罢,沈染清和虞欢商量了下,索性把长生草拍卖了。 因为秘境的原因,不少出来的弟子都将带出来的宝物放到拍卖会卖。 虞欢轻车熟路的领着沈染清去了拍卖行,展示了他们的要拍卖的长生草后,指引的女子给了她们两块木牌,上面刻着座位号。 在大堂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座椅,现在倒称的上一句座无虚席。 拍卖会是由一个女子举行的,容貌清秀,谈吐举止,极其自然。 开始拍卖的宝物沈染清都不认识,由主持者介绍才知功效,算上长了番见识。 她们的长生草被放在了最后,拍卖行看起来是想当压轴。 第三十四章 新副本开启 飞船沿着原来的方向慢慢的驶回昆仑,一路上沈染清定神坐着,巩固修为。 这次突破,太快了……她心底总有些不安稳,来秘境前,她还准备巩固,现在倒有些雪上加霜的意味。 回去的两天多时间,没人打扰她,沈染清也便趁这时间修炼起来。 再次踏上昆仑的土地,沈染清觉得心情都舒畅了起来,不知为何,棉城那里给她一种压抑感。 有零星几个弟子等着他们回来,不过大部分的要不修炼,要不练剑,对于迎接这事,都没人放在心上,有这功夫不如去多练练剑。 沈染清在船上倒看到了林辞,一脸的担忧,不停的在船上张望。 下去的时候,林辞见她松了口气,“我险些以为你回不来了。” 沈染清忍不住的揉了下他的头,“谁说我回不来了。” 说着递给林辞一储物袋,里面是一百枚中品灵石,她不能欠着林辞的家底不还。 “诶?师姐你怎么给我这么多灵石?你拿着,先还给凌老。那当紧。”林辞打开看完,惊得要塞回沈染清手里。 “你拿着,这个月我筹好了,欠你的总是要还的。收好了。”沈染清咧开嘴笑了,总不能因为和林辞熟些就不还,那样,不算杀熟吗? 林辞犟不过她,最后叹了口气道:“那好,不过你要是需要,可以开口再找我借。 今日是这个月的最后期限,要去吗?” 算上之前的,还多出了一百中品灵石,下个月可以喘息下了。 去了锻造屋,凌虚面前放着一储物袋,三百枚中品灵石,一枚不少。 “还以为你来不了了,都准备把剑挂外面卖喽。”凌虚摸着胡子一副可惜样子。 沈染清没有看到秋水,开口问道:“那剑,修至哪里了?” 凌虚也没掏出秋水,只是道:“快好了,只要你交完剩余灵石,就可以拿到了。” 问完了,倒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沈染清道了个别便走了。 和林辞谈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也分开了,回洞府先上塌入眠,这几天真的累,忧思太多,什么都不想不做,会好些吧。 许是真的太累了,什么都没有梦到,睁开眼外面的天,已深夜了。 沈染清开始闭了关,她开始明白了许多,没有实力也只能是仍人宰割的份,和俗世一样。 修仙,也要有这么多的争斗吗?会了法力,也不和凡人一样? 灵气开始进入沈染清体内,丹田里的灵气有液化的迹象,现在练气八阶,九阶,十阶,练气大圆满,筑基。 她算是要摸到筑基的门槛了?寿命可达五百载,神通更广,在外,也当的起仙人称呼。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可以摸的到,修仙真是奇妙。 闭关的时候,沈染清疏通了灵气,在体内运转正常,且将感知灵气稍见锻炼,变得更加敏感。 这对战斗有好处,那日就是看到魏钰身上灵气屏障的薄弱点,才破了他的防。 日子没有数,有一只纸鹤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应该有事做了。 出了洞府,骄阳高照的好天气,洒身上暖洋洋的,沈染清伸了个懒腰。 那么,是谁呢? 第三十五章 乌镇 蔚蓝色的天空可以看到飞着一只纸鹤,沈染清目送着,然后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是顾泽,约她去宗门堂,说是有任务。 修炼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舒展下筋骨了。 到了宗门堂,就看见顾泽在门口立着,抱着胸,好像入睡了。 还没等沈染清叫醒他,顾泽便睁了眼:“可算来了,有个报酬高的任务,做不做。” 沈染清盯着顾泽的眼睛,准确来说,泛黑的眼圈:“你看起来很累,昨夜没睡安稳?” “瞎操什么心,这个任务做不做。” “做,多少灵石?” 顾泽伸出一根手指不说话,沈染清只得猜起来:“一枚中品灵石?十枚?……一百枚?” 见顾泽点了点头,沈染清惊了下,百枚,筑基以上的任务啊。 任务也耳熟,是之前看过的抓捕火精兽,当时林辞还拉着她走。 现在……她的修为可以吗,之前只十枚中品灵石,事出反常必有妖。 认真思虑了一番,沈染清还是点了头,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顾泽一副果然神色:“未时,还可以赶食堂的土豆吃。” …… “哦,顺手带上林辞,他去买干粮什么零碎物件去了。” “……哦。” 火精兽所在的城镇名叫乌镇,因为抓不到火精兽,给镇民带来很大的困扰。 沈染清看着马车外的景色,忍不住堵住耳朵道:“林辞,不用再重复了,我都知道。” 驾车的人是顾泽,为了省笔灵石开销,他们三个猜拳定车夫,乌镇离这里不远,三天左右就到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的,沈染清修炼,林辞也端本药草集,倒是顾泽,连续两天驾车,等快到了的时候,沈染清才替了上去。 乌镇并不大,依山傍水,是个散心的好去处,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些萧条,街道没有人在走动,像是座死城。 顾泽认真的看着任务单子,上面没有写更详细的地方,又粗暴的塞回怀中去敲了一家关得严实的门。 敲了几下也没人应,干站在外面也没有办法,“有人吗?” 屋里终于传出人声,是个老婆婆的声音,颤巍巍的问道:“是谁啊?” “我们是过来抓火精的修士,是谁发布的任务?” 门缓缓的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伸手指了某处:“那里便是镇长居住的地方了。”说罢,又快速的关上了门。 顾泽无奈的勾了下唇角:“看来这里的镇民很怕生。” 那个老婆婆指的地方似乎是镇中心,沿着方向走过去,坐落着一大宅。 这里,应当是了。 叩响了大门,等了一炷香时间,才看了门,看服饰,是个丫鬟。 “三位……有何事?”年纪尚小的丫鬟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顾泽掏出任务单子,问道:“这里可是镇长府下?我们是来抓火精的。” 听了这话,丫鬟笑了起来,有些热情的说道:“我家小姐等了好久,你们随我来。” 大门打开又关上,沈染清一行随着小丫鬟进了府,镇长所居住的地方,风景宜人,不过……有些怪。 沈染清垂下眼帘思量着,院子里的话依然开着,生气蓬勃,阳光甚好,美景一幅。 但,这么大的宅子,除了带路丫鬟,就没有再见到人。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是寒冬,花已经败了,反常的很。 沈染清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腰间的剑,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小姐,抓火精的修士们到了!”丫鬟敲着门,等着她口中小姐的回应。 “那让他们进来吧。” 丫鬟推开了门,里面是个简单的会厅,对门椅子上坐着一女子,头上插了一根珠钗,碧绿罗裙,江南美人模样。 “各位修士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家父重病,所以由我代劳,我叫林水筝。” 第三十六章 火精兽喜静和潮湿以及……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 这是沈染清对林水筝第一印象,饮的茶水是上好的茶水,身上衣料乃为上乘。 十指纤细,一看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轻阖眼帘,沈染清停了打量,顾泽像个领头的,道明来意,问火精兽何在。 林水筝一副憔悴模样,诉苦道:“那火精在山林中,不知何时出现,现如今镇上又有奇怪的瘟病传染开来,镇上都没有人气了。” 顾泽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林水筝又张口道:“大人可一定要抓到,小女提前谢过了,若不是那火精,我爹娘也不会……” 美人开始落泪,我见犹怜,又和顾泽谈了些任务方面的事,顾泽便开口要离去。 混了个脸熟的丫鬟又领着他们出了宅子,顾泽看了看天色,提出速战速决。 一只火精,不足为虑。 乌镇背后所靠的,便是火精所在的山,沿着河道往山上走,越来越热。 让沈染清做个比方的话,便是由春转夏,火精的热量这么大吗? 林辞在河岸上观察了泥土,指着西方向道:“火精大抵在那里,寻着过去,应该可以看到。” 照林辞的话说,火精喜潮湿,河岸上的泥土偏干燥的,便是它所在。 于是三人又朝着西缓慢挪动着。 “师姐,好像……这里便是。”林辞犹豫的说着。 沈染清看着面前进三米的洞口,开口道:“我看出来了。”不是火精还能是熊吗? 顾泽轻咳了一声,示意先进去看看,洞穴里黑漆漆的,短暂分配后,顾泽打头,沈染清断后。 拿着点燃的火把观察着四周,这个洞穴不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人工开出来的。 摸着墙壁,沈染清突然一阵心惊,这般大的洞穴,若是人为,那人该有多强? 这壁可不是泥土砌成的,是石头的切面! 沈染清边走边探查时,前面突然停住了,揉了揉被撞的鼻子,问道:“怎么了?” “啧,跑吧。”顾泽压低声音回道,沈染清向前走了几步,像上突然变亮般,她看清了这个洞穴尽头。 一只巨大的妖兽,眼睛没有睁开,随着呼吸身上的火焰变换着。 沈染清呆立之际,有人扯着她衣角,回头便见是林辞,拉着她就要出去。 “这t根本不是火精兽,这分明是火鳞兽!”顾泽低声骂着,安静又快速的撤离。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一两块碎石砸了下来,那妖兽醒了…… 火鳞兽,比火精兽境界更高,可修炼,和火精兽习性一样,境界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可化为妖。 脑海里闪过书上火鳞兽的介绍,沈染清使了轻羽咒飞快的跑。 不上筑基不要惹,是那本书最后的一句话。 身后穿来嘶吼声,火鳞兽醒了。 第三十七章 推荐期绝对不能断更 山洞摇晃的越来越厉害了,那头火鳞兽显然追了上来。 他们三个绝对打不过,沈染清顾不得看身后,直直的冲了出去。 刺眼的光让她闭了下眼,转身往山壁上贴了爆破符,一股炽热火焰随即喷了出来。 刚挨到沈染清衣角便扑灭了,砸下来的石头盖住了洞口,火焰慢慢的看不见了。 顾泽和林辞都在大喘气,跑的时候,都在沈染清前面。 顾泽脸黑的跟块炭似的:“谁说是火精兽的?要不是我反应的快,也许就出不来了!” 沈染清看着封得严严实实的山洞不言语,林辞则拿出了厚厚的书翻看了起来。 说出口的话只有沉默回应,顾泽有些尴尬的闭了嘴,看了下天色道:“先回镇长府上吧,看能不能借宿。” 三人又顺着原路回到镇上,此时已近入夜,街道还是空无一人,宛如死城,偶尔房屋门缝透过来的烛光朝显着人的存在。 镇长宅子还是白日那个丫鬟,又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 林水筝倒是急迫的样子见他们开口便问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顾泽板着个脸道:“你是在戏耍我们吗!那不是火精兽,分明是火鳞兽!” 林水筝对着怒火也不辩驳,只是呆呆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他人所说,大人不想管,我们也不强求。只是,这里很久没有来过修士了。” 说的是一副凄凉光景,顾泽不愿多言的样子,掏出任务单便要还于她。 沈染清伸手拦了下来,转头对林水筝道:“这个任务我们接,今夜可先让我们借宿一晚,明日我们再行商讨。” 没有管顾泽的不情愿,套片刻后沈染清便拉着林辞走了,顾泽见木已成舟,只得认命的跟上。 丫鬟给他们引路后,便退了下去。 进了门顾泽的满腹牢骚说出口,也就一句,他们打不过火鳞兽,怎么办? 沈染清瞅了他一眼道:“怎么,你想走?那这里的镇民怎么办?” 一句话让顾泽停了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今夜好好歇息,明天再谈谈,该怎么办。” 此时,退了就相当于弃几百无辜人命于不顾,以后,很可能成心魔。 这里不能退。 夜里安静的很,沈染清和顾泽他们分了两间房。 修炼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便听有人在敲门,起身开门,昨日那丫鬟笑吟吟的道:“道长,小姐让我请诸位吃早膳。” 沈染清点头表示知道了。 旁边房屋立着顾泽二人,显然也是被丫鬟叫醒的,顾泽扭头看过来,倒让她惊讶了下。 满脸都是倦意,像是忧思太多。 丫鬟在前面引路,沈染清小声道:“你不会昨夜一直没睡?” 顾泽说出的话都有气无力:“我想个一夜,怎么把火鳞兽困住。”说着便要把他想法说出来。 沈染清回道:“等之后与我二人好好谈谈,现在不要再想了。” 嘴张开又合上,顾泽也没了说话的心思,闭了嘴走了起来。 年纪轻轻,从来没有背负过什么,现在却要强行背起来,效果差不多就是顾泽现在这番模样。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谁也会有变的时候。 第三十八章 怎么干掉它? 乌镇的天似乎就没有变过,晴朗的天,指尖碰到花骨朵都是暖意,而他们来时,已经有城镇开始降雪。 林水筝请他们用的早膳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胃口大开。 一行人用过早膳后便要去再探,林水筝却叫住了他们:“大人,求小女带一段路,这里还是我比较熟悉。” 顾泽倒是看着沈染清的脸,不言语。沈染清暗笑着,这个时候倒来询问她的意见了。 “无妨,这里便领了林小姐的心意,有个熟悉周围的,确是方便些。”沈染清直接开口回道。 林水筝惊喜片刻便跟在他们身后,那个今天才知叫环儿的丫鬟也随着她,形影不离。 重重的关门声响了起来,几人离开了林府,影子拉到了身前,倒没有人回头看看身后的林府,这里的最后一丝人气,没了。 路上,沈染清三人不说话,显得林水筝格格不入起来,尴尬这个情绪开始蔓延。 “那个,是这里女子成年时,祈礼的地方。” 扭头看去,林水筝显然是陷入了回忆,口中介绍起这里的每一个建筑,每个建筑都有一段故事。 讲到最后,林水筝不说话了,眼睛睁着,眨了几下,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道:“让大人见笑了。” “无事。”顾泽吐出两字,顿了下又道:“林小姐不要多想,这世上苦的事海里去了。” 林水筝闭了嘴,暖烘烘的街道,多了些悲凉味道。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样子的大家闺秀,能做些什么呢? 似乎有林水筝的引路,他们走得更快些,走到山脚时,晌午时分。 林水筝停了下来道:“我就在此不送下去了,祝各位,平安归来。” 沈染清点着头,沿着昨日的路走进山中,能不能成就看今日了,若不行,只能再回昆仑拉救兵。 来回路程,所费时间,只怕事情有变。 昨日用石头堵住的洞口已经被撞开了,火鳞兽的杀伤力不容小觑。 进洞穴前,沈染清耳边并不清净,林辞看了很久的书,现在紧张得,像倒豆子一样把火鳞兽习性、所克之物说出来。 喋喋不休 沈染清揉了揉太阳穴,乌镇的正午宛如盛夏,让人心中腾起一把火。 “顾泽,你想了一夜,想出什么了。” 一个木质竹筒在沈染清眼前晃了下,顾泽开口解释道:“这里面是可强力令人昏睡的气体,妖兽也可以。 打不过它,先迷晕了再用捕兽袋抓走,到时候扔给师兄处理。” 抽抽了嘴角,打不过就下药,流氓手段啊。 “这个药效怎么样,不要我们进去了,倒成了送口食的。” 顾泽口头做了保证,绝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心里满是怀疑,但三人还是小心翼翼的进去了。 脚下踏着碎石,伴随石子响动,有惊无险的进了洞穴深处,火鳞兽果然在浅眠。 扭开竹筒滚到它鼻下,随着鼻息,竹筒一滚一滚的,封存的气体都被吸入。 已经有了鼾声,顾泽见得逞了,慢慢踱步过去,正打开捕兽袋时,一双带血丝的铜眼睁开。 …… 怎么,又是这样? 顾泽快速后退,提前往身上拍了符篆,算得上先见之明。 “你说的应该是真的。” 一声怒吼,显示着火鳞兽心情非常不好。 “嗯,这要不是人为导致的,回去就把妖兽百科撕了当柴火烧。” 第三十九章 剑客怎么对付火焰呢? 不过现下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火鳞兽受了刺激,冲着他们直直的吐出一口火焰。 林辞伸出手将灵气结冰,挡在他们面前,火海一时被隔离,又朝他们身后蔓延。 被火舌舔舐的冰块开始融化起来,水流到地面上,飞快的起了雾。 火鳞兽眼盯着那块冰,又加了把火,显然是想融化掉。 叮 顾泽甩了甩震麻了的手道:“它外表结实的很。” 沈染清脚踏在洞壁上一块秃起的石头,以剑抵在洞壁仔细的观察着。 山洞里越来越热了,头上已冒出了汗。 顾不得擦,剑又一次的砍向火鳞兽,宛如砍在石头上,但石头也是会裂的。 顾泽听到了它皮甲裂开的声音,以及,更加暴怒的火鳞兽。 火焰的温度又加高了,高处的沈染清已经皮肤发烫了,这已经是可以烧死人的程度了。 顾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里呼吸都有些困难,火鳞兽全身都布满了火焰,只剩下一双通红的眼睛。 人类,即便开始修炼法术,开始和凡人不同,但在更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就像现在。 仿佛一切都在燃烧,像是要烧尽一切,没有浓烟,却叫人喘不上气。 沈染清听到自己心跳的反常的快,仿佛在战场上使劲敲响的鼓声。擦过眼睫上的汗珠,死死的盯住火麟兽,一寸一寸的看着。 就算外表坚硬,总有弱点的。 屏气,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再看过去,那些火焰中燃烧着灵气,透过被火焰包裹的身体,大大小小的灵气漩涡盘旋着,灵气薄弱的地方容易攻破。 而最小的漩涡,在它腹部! 沈染清拔出剑,猛蹬洞壁,直直的刺向锁定之处,灵气包裹着剑身,没入火焰。 火麟兽嘶吼了声,还不够,只是刺破它的皮甲,沈染清站起来握着剑柄用力捅了进去。 有一丝血流了下来,又缓慢的蒸发了。 沈染清看着,身子僵硬了一瞬,怎么可能,那没入的半截剑身竟然融化了! 也就是这一瞬,火麟兽抬起蹄子踹了过来。 沈染清下意识握着剑柄挡着,暴怒的火麟兽的力气硬生生的将沈染清踹到洞壁。那蹄子用火烧过,踢过来像牢房常用的火烙,胸口有些发黑了。 喉间有热流涌上,沈染清又咽了下去,怎么可能?剑可是用烈火淬炼出来的!能融化剑的火焰,要有多热? 洞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这样下去,会死的,沈染清想扶着剑站起来,半柄剑身,喘着气也就半跪着,头晕眩起来,现在还不能倒,沈染清用力咬了下舌尖。 火麟兽像是已经失去灵智了,大片的火燃烧着,烤得洞壁干裂,掉下些石渣。火焰像是有生命般,跳动着,吞噬着。 入眼,还有一个人站着,火麟兽口中吐出火焰企图烧掉他。 喘息着,又尽力奔跑着,躲了过去。一团又一团堵住他落脚之地。 沈染清看着被燃烧的灵气,舔了舔干燥的嘴,那里不行的话,又是哪里呢? 最小的灵气漩涡似乎变了,跟刚才相比更小了。 沈染清盯着那个最大的漩涡,即是生又是死……就是那里! 火麟兽的灵气,就像火焰一样,它是在燃烧自身的灵气,只有那个最大的漩涡燃烧尽了才会力竭,那里应该是它的心脏,只要没有破坏那里,它就可以燃烧。 “顾泽!头下三尺的地方!”用力嘶吼道,因为缺水,声音嘶哑了起来。 顾泽用眼推算着,最后停留在一处火焰较深的地方。 那里是吗,握紧沾了汗水的剑柄,拔腿便要冲上去。脚底传来一阵热意,即使没有火焰,土地也烫的可以灼烧皮肤。 火麟兽一点都不给靠近的机会,一股火浪卷了过来,足以将人烧成灰烬。 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顾泽咬着牙握紧了剑,他可不能在这里死,明明有了希望,死在徒劳的地方不是很可笑吗? 哥,一定记得要回来。 抬起头看着向他蔓延的火海,顾泽脑海里浮现一个荒缪的想法。 不就是火焰吗?大不了劈开它! 沈染清眼睁睁的看着顾泽摆出迎击的姿势,开什么玩笑?这火焰可是能融化剑的! “顾泽!跑啊!你想被烧死吗?” “呼”顾泽挪着脚步,冲进那片火海。 沈染清离火焰稍近些,热气扑面,皮肤红了起来,像个煮熟的虾子。 不过现在她只关心着火海里的顾泽,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泽不逃,但他总归有办法的,她突然尝到了相信的滋味。 火麟兽停了下来,没有人在它眼中,它也没有了攻击目标。 只是,从火海里,传来了声音,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入眼,便是柄漆黑的剑,直直的插入火麟兽的身体,和之前顾泽锁定的地方丝毫不差。 他真的用剑劈开了! 沈染清在旁沉默的看着,身体却开始颤抖,真的出来了…… 火麟兽叫着,吼着,火焰燃烧着,顾泽都没有从它身上下来,像是要用尽这辈子的力气。 终于,火麟兽的头颅垂下了,火焰开始暗淡,慢慢的倒了下去。 “呼,呼。”顾泽剧烈的喘着气,扭头看向沈染清,嘴角咧出一抹笑道:“我们赢了。” 结束了。 第四十章 像是抽去了什么重负,沈染清脚一软倒了下去。 盯着头顶的洞壁喘息着,刚才惊险的厉害,算下时间,也不过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若是再长些时间,怕是活着出不来了。 火麟兽算是死透了,顾泽直接拿储物袋装起来揣到怀里。 “最后,好像它很开心。” 沈染清抿了下唇道:“大概,它不愿吧。” 顾泽伸手把沈染清拉了起来,“走吧,回去吧。” 过强负荷后,身子都有些发软,较吃力的站起来,现在应当先回去,回到那个城主府。 “林辞,走吧。” “嗯。” 出了山洞,沈染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空气的清新和美好。 山洞外表没有太大变化,只有龟裂的土壤看出里面经历了什么,沈染清把随身携带的回春丹分了出去,一人一颗倒也正好。 回去的时候灵气也修复了体内受损的五脏六腑,这样,再起争斗也有灵力自保。 像之前一样叩着门,这次的丫鬟却没有出现,直接推开大门,院里的花有些焉了,垂着头看向大地。 去了之前和林水筝见面的大堂,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她,不过,她的脸上倒写满了诧异。 “大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庆祝物什……” “这个倒不必了,林小姐怕是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会回来吧。” 沈染清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道:“镇上的瘟疫什么的,都和林小姐有关吧。之前失败的修士也是因为林小姐吧。” “我说的对不对呢?林小姐?” 单是注视着林水筝的眼睛,就看出了她的躲闪,显然她开始崩溃了。 林水筝看着步步紧逼的沈染清,终于怕了,小脸煞白,口中喃喃着:“我不是,不是!” 沈染清只是看着,像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但孩子……终究是要认错的。 那双含水秋眸渐渐的落下了泪,止不住的滴落,林水筝也不用帕子擦干净,只是静静的哭,让人觉得,心碎掉了。 “我不想的,只是他们威胁爹娘,还绑了阿生……不这样做,他们都会没命的!” 开口便是哭音,面容绝望,不会法力的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别人。 沈染清看着眼里起了波澜,说的话却刺人心口:“想必,你口里的阿生已经不在了吧。” “你,说什么?”林水筝吓得止了泪,“我不信,不可能,不可能!”她在否认,但明显信了这话,说到最后只有咽呜的哭声。 那个时刻注意礼节举止的大家闺秀,不在了。 此时逼问下去效果怕不好了,沈染清最后也只问道:“他们的聚集地在哪里?我可以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他们,在后山的一个石洞的,里面很大……”苏水筝像是抱住了什么希望,声音沙哑着说着。 事情拖不得,听罢沈染清便使了清羽咒,顾泽和林辞也紧接着跟在后面。 苏水筝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起来,闭着眼想起了之前那些平静日子。 弥生是山间人家的孩子,父母俱去,只余他一人。 自幼爹娘便在给她物色夫婿,望她平安喜乐一辈子,可她看不上那些男子,都是冲着她家财物来的。 少年女子,追求的是爱,她想找一个她欢喜的男子在一起,一生便足矣。 就这样,她遇到了弥生,在山间玩乐,脚扭伤时碰到的少年。 弥生很羞涩,有时会因为她的身份不想接触下去,有时也会拿山间的梅花逗她开心。 在没有碰到弥生之前,苏水筝不知道要喜欢上一个人,能有多么快。 小半辈子百依百顺的她和爹娘闹脾气,好不容易得了个点头,却在那天,全没了! 她努力又渴望的一切,全没了…… 苏水筝突然睁开一双泪眼,手紧揪着衣袖,长舒了口气,她要去找他,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思及,抹了脸上的泪便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