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是不被原谅的》 第一章 我 烟花易逝,红颜易老,只一眨眼的功夫,你竟已离去多年…… 青春的那段悸动回忆,深深刻在我大脑每一个回纹中,我会记得你,永远记得…… 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守着心中的那点悸动不断的在记忆里游走,不安着,感动着。 害怕如果跨过这条线,曾经的努力都会灰飞烟灭。 于是我们等啊等,待所有的美好都化作回忆中的泡影,才想起,若当时能鼓起一点点的勇气,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我叫冷苓,是个少见的姓,小时候常跟我爸抱怨,说我的名字没有人情味,总想着长大了,能自己改名字的时候,就去换一个好听一点的。为此,我潜心刻苦,夜以继日的研究汉字文化的博大精深。 每到这个时候,我爸就在我身后不紧不慢的说:“姓就没姓个热乎的,不然想叫什么?要不你就取个冷热,要么冷暖也行,中和一下!” 林阿姨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将剥好的橘子塞进我爸嘴里,然后帮我仔仔细细的翻阅字典里每个字的含义。 “对了,我听隔壁邻居说,说他们现在给小孩起名字都用现在人家讲究的那个星座加上属相,给小孩儿啊都叫什么牛啊,猪啊的,笑死了!”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巨蟹座,属鸡,冷巨鸡?我瞪大眼睛看着林姨,这些人是认真的?所以我终于知道《情深深雨蒙蒙》里的书桓为什么真名叫古巨基(古巨鸡)了。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林阿姨,这个林阿姨就是我爸的老婆,也就是我的继母。她对我很好,不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的对我好。即使我知道是这样,但我还是喊她林阿姨。 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因为生我,难产死了。这使我总对我自己的出生怀着愧疚感,所以我自小就从不抱怨我缺少母爱,因为我的妈妈已经把她所能给我的最大的爱给了我。即便对于我而言,妈妈只是墙上一张小小的照片,而这个叠词也只能属于她。 小学毕业的那一天,我爸领了个陌生的女人回家。她扎了根低马尾,穿了件格子衬衫,样子很朴素。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再婚是个什么概念,我只记得她给我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然后第二天我爸买了很多新的家具,从那之后她就住进了我的家里。这个陌生的女人成为我家庭的新成员。她对我总是很温柔,连说话都都是小心翼翼的。我不讨厌她,当然,也谈不上喜欢。 然而没过多久,我的家庭又迎来了一位新成员。林阿姨怀孕了,生了个女儿,叫小糖。 小糖,小糖,听名字就甜死个人,这也就是我后来为什么坚持要改名字的原因。 有时候,看着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我觉得我反倒像多余的那一个。 201八年10月31日,我26岁了,与往常一样,过着一般无二的日子,平淡且乏味的生活。我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杂志社里上班,熬了几年也做了一个小小的主编。可这样的生活并不能带给我丝毫的快乐,甚至让我异常的疲惫。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街边满是掉落的枯黄树叶,滨城的初冬冷的让人受不了。我又有了逃离这座城市的想法,逃离两点一线的生活,逃离对你固执且悲惨的情感。 200八年的那个夏天,距离现在刚好已经第十个年头。高中的那些同学,现在大多也都失去了联系,刚开始的几年,大家偶尔也会聚一聚,后来大家毕业了都越来越忙,人也越来越少,也就没人张罗着聚餐了。 大学毕业的那一天,刚好是我21岁的生日,星野在全校人面前向我求了婚,我又一次拒绝了他,我知道,他心里比我更清楚,我在等一个人出现。 我停在十字路口,刚好是绿灯的最后一秒。我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倒数着眼前刺眼的红色。手机在我旁边猛的震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燕子的短信。 内容很短,短到我不用点开页面,就已经读完了。 “冷冷,我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下个月,等你不忙了,我们见个面吧!” 我才突然想起来,离上次和燕子见面,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在升职后的这半年里,连回家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的出来。 记得上次见到她,她才说要下定决心忘记那个人,没想到她的行动比她的决心来得更快。 燕子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傻子,都在等一个不可能的人回头。 但我比她还要傻,因为她已经止步清醒了,而我还在继续傻下去。 第二章 幸好 我爸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想没想好什么时候结婚,他说他和林阿姨都觉得星野不错,让我别再挑了。说他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已经会在地上跑了。我应声附和了几句,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结婚这件事,在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总是一件不可回避的事。 我向杂志社请了一天的假,因为要陪我最好的朋友去试婚纱。老马(我的直属上司)今天看着心情不错,朝我使了个眼色,默许了。 燕子的未婚夫我只见过一次,准确的说她们认识也才不到三个月,我从没想过燕子会闪婚。 看着她穿着雪白的婚纱,搀着西装笔挺的男人,满脸着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果然,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她穿上婚纱的那一刻。 燕子拉着我的手,望着窗外离开的背影,“冷冷,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但是……你们会不会发展的太快了?” “还好吧,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妈的催婚电话几乎都要一天一个了,而且我爸妈都挺喜欢他的,所以就决定结婚了。” “那那个人……你放下了吗?” 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燕子。 “这个问题,你上上个月已经问过了。” “这个人,你喜欢他吗?” “他对我……挺好的。” 燕子眼神一滞,没再说什么。 婚礼选在了郊区的一个假日酒店,旁边就是大海,我穿着伴娘的礼服,坐在会场里瑟瑟发抖,我实在不明白选在这个季节结婚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燕子穿着件单薄的婚纱和新郎站在门口朝着各式各样的人寒暄。 礼堂的人越多,我就越紧张。我不停的四下张望,即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他会不会来?就这样见面应该说些什么?我的无所适从显得与这温馨的场面格格不入,我索性拿了件外套到外场去透透气。 海风带着萧瑟的清凉,毫不气的穿透我的裙底。我打了个激灵,放弃去看看大海的想法。 正打算回去时,却在大门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染回了黑色,剪了个寸头,和从前判若两人。 他远远的望着门口的那堆璧人,男的高大威猛,女的小鸟依人。我许是隔得太远,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也可能是他当时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单威?”我喊他。 他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向我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我点头,“是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起来比从前憔悴了许多,一双桃花眼里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光芒。 “听说她今天结婚,我想过来看她最后一眼。” 我看见他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既然来了,要不要过去跟燕子打个招呼?” “不了……别再吓着她。” 单威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我顿了一下,喊他,“你别怪燕子,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其实也很痛苦。” 他声音哽咽,“我知道,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代价就是我永远的失去了她。要怪就只能怪我运气不好,我当初选择放开她,现在就抓不回来了。不过她还是没有变,还是那样清纯可爱,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儿,可惜的是……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让她喜欢到连自尊都不要的男孩儿了……我祝她幸福,真心的。” “我相信,你也会遇到一个比燕子更好的女孩儿。” “谢谢,别告诉她我来过。” 他带着一阵风,从我面前消失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单威,那个背影单薄的少年,从此,在我们的人生里画下了句点。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应声回头,高立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似乎比上次见他又高了一些,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在这个年纪还在长身高的。 他远远的朝站在门口迎宾的新郎新娘打招呼,我们一同走过去,我回头瞅了瞅消失在尽头的背影,确保他应该是没有看到那个人。 燕子笑他肚子上的肉又厚了两分,他笑燕子也幸福肥了不少。 “对了,你有陈满的消息吗?老同学结婚他也不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话题终于转到我最不想面对的那一刻,我干咽了口口水,尽量使自己的情绪不表现在脸上。 “他啊!他应该还在美国吧,工作好像挺忙的,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而且你这婚结的也太突然了,他应该还不知道呢吧!” 幸好! 我在心底松了口气,极力隐藏脸上失望的表情。 燕子看了我一眼,转了话题。 “星野去哪了,怎么还不来啊?” “刚刚打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吧!” 高立文站在我身边猛得大吼一声,“哎!说曹操曹操到,他是不是长顺风耳了啊?” 我回头,星野从门外优雅的走来,他穿了身白色的西装,用发胶将慵懒的羊毛卷固定起来,如果不是他的衬衫松开两颗扣子,少了标配的蝴蝶结,怕是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今天结婚的新郎是他。 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肩,满脸笑容,“怎么样,我没迟到吧?” 燕子白了他一眼,“好了,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婚礼仪式准时在12点开始,黑白的钢琴键缓缓地弹奏着婚礼进行曲,我捧着戒指,新娘微笑着将手交到新郎手中。燕子浑身笼罩着幸福的光芒,我突然开始羡慕她,因为她放得下自己的执着,这么多年或许是爱情,或许是错误,她都选择止步与此,她重新开始了崭新的人生,抛弃了过去的那些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坚持。我佩服她的勇气,佩服她的坚决。 有时,我们坚持可能不是因为还爱,只是舍不得将那么多年的青春就这样白白放弃。 或许,我是不是也应该像她一样? 十年了,好久,久到我已经不能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出现过。你好模糊,好模糊,却就是忘不掉。 陈满,你就是我一场持续了十年的悲剧,却只是摧残着我自己的悲剧。 第三章 不平凡的开始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200八年。 人们都说,200八年是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的大事。 200八年1月10日大雪灾; 200八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 200八年八月八日北京首次举行奥林匹克运动会; 200八年9月16日三鹿牌婴幼儿奶粉三聚氰胺事件; 200八年9月25日神舟七号飞上太空。 这是恐惧与希望交织的一年,我们的故事就在这样隆重的大背景下展开了。 我和那个人的故事只延续了三年,而这三年却比我人生中的任何一个瞬间都要漫长。短短的一千多天,我却将人生都定格在这里。自他离开以后,我人生重复着的每一天都是200八年,无论过去多久,再往后推多少年,写下的日期永远是200八年,我停在了那一年,再不曾往前走一步。 在全国人民还沉浸在奥运会的喜悦中不可自拔的时候,我却看到了比奥运会更让我开心的事,那就是我收到了滨城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在我知道中考成绩的那一天,我和我爸都被吓了一跳,因为成绩远远超过了我爸和我对自己的期望。可能是受了汶川大地震的影响,深感活着不容易,人家被埋在地下好几天,喝着自己的尿也得努力活下去,你凭什么坐在清凉的教室里,面对一个小小的中考,就已经觉得大难临头?当然,这里的功劳少不了小阳和小水夜以继日地帮我辅导,他们也相继收到了十三中的通知书。 但是觉悟归觉悟,可实际行动起来却是另外一码事。虽然我有了良师益友,但也不能掩盖我一个学渣的事实,她们觉得我实在没救了,索性整理了十套例题大全出来,让我死马当活马医。 在人们为了中考奋斗的那几天里,我整整背了两个月的例题。然而成效却出乎我的意料。就像你去买彩票,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却意外中了个大奖。这总让我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在地上捡了笔巨款,却又不想做拾金不昧的好人一般,既兴奋又焦灼。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滨城一中,如果拿清华北大来比喻的话,滨城一中就是我们市中学里的北大,而滨城十三中就是我们这里的清华。光是报出十三中的名号,都足以让附近几个市抖一抖。 高中报道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日子。学校的分班大榜被用几张红色的大纸贴在教学楼的墙上。我站在大门口的位置,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海。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学校可以有这么多人,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年级。 很多学生都三三两两地结着伴,或者是由父母长辈陪同来的。我在衡一中学是转校生,才刚去没多久就毕业了,自然也没什么能够结伴而行的人。我爸要忙工作,我自然拒绝了他让林阿姨陪同的提议,我俩单独在一起相处,可能处境比现场这些陌生人更尴尬。 夏末的太阳,即便是清晨也是火辣辣的,我从包里掏出两张面巾纸擦了擦两颊的汗水。我面前还是乌央乌央的人潮挤在围墙下找名字。我不想和他们挤,我从小最是害怕这种人山人海的场面。我就站在人潮的背后,静静的等他们散去。 不过,事与愿违,我等来的却是人海逐渐强大起来,人流源源不断,时不时的又冒出几十个人。正在我准备买个冰棍先给自己解个暑的时候,广播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主席台上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身材削瘦,我站的太远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他拿着话筒要求所有同学都站在红榜前排好队,一个一个的看。 人们居然都听了他的话,乖乖的在红榜前排起了长龙。乌央乌央的人潮一下子排到了学校大门外去。我放弃了买冰棍的想法,随便跟着一列站在了后面。其实这样也挺好,起码我不用等到中午才能回家了。我心里想着刚刚主席台上的那个人是谁?是这里的学长吗?我心里吐槽着这些个校方的人连个面都不露一下,居然还要个学生来主持大局。 等了近一个多小时,我才终于站在红榜的面前,人潮渐渐散去,身后几乎没什么人了。每个人的名字都被用黑色的毛笔一一列出来,总共分了十五个班,我找了两圈儿才在三班的倒数第三行找到自己的名字。然而过分的是,他把入学的分数也写在了名字的后边,还有学校排名,而我排在26八名。 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刚刚那个站在主席台上的男生就站在我身边,他满脸专注,以极快的速度在红榜上寻找着什么。 我满脸疑惑,他不是高年级的嘛?来这里干什么? 他眼睛一眯,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手指在红榜的一处位置上敲了两下。我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是一个叫陈满的人,606分,排在全校第三名。 我当时有点诧异,他这个分数进十三中是绰绰有余的,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当然,我更不清楚的是比他分数还高的那两个人又是怎么样想的? 之后我才知道,他就是陈满,是高一的新生,和我一样被分在了三班。那天之所以会在主席台上是因为他和高二学生会的一个学长认识,被临时拉过来帮忙的而已。至于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只不过因为他忘记了报考时间而已,一中看他分数高,自然愿意破格收留他。 好不容易一通弯弯绕绕之后找到了三班的位置,我进去的时候,那些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正聊的火热,从汶川大地震聊到北京奥运会,从北京奥运会聊到nba,从nba聊到梦幻西游。我身旁的一名长相奇特的男同学聊的尤其的投入,简直是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向我爸发短信汇报情况。没过多久进来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长裙,其肩的头发,眼睛大大的,拿着书包左看看,右看看,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她腼腆地看了看我,用轻柔的语气问:“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点了点头,赶忙向左又挪了挪,“当然可以,这儿没人,你坐吧!” 她朝我笑了笑,脸上有两个很好看的酒窝。 “我叫冷苓。”我微笑着,率先向她抛弃了友情的橄榄枝。 她朝我点了点头,“我叫程燕,你叫我燕子就行。” 我也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下去,然后,我们就没有然后了。 直至班头进来之前的一个小时里,我们都再没有讲过话,没有互通手机号,也没有问清对方的来路。我天生是性子冷漠的人,缺少和陌生人熟络的能力。她也是,眼睛大大的,人却腼腆的很,光是坐在那里,就手足无措的浑身不自在。她偶尔许是也想挑个话题,努了努嘴,却也只是干咳两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沉默而尴尬,只剩下桌椅呱噪的挪动声。 第四章 女生的友谊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滨城也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地震,没出现什么伤亡,只是余震持续了很多天。原以为是上天可怜我们,也许会把假期延长一些,推后开学的时间,然而事实并没有,反而直接导致我们的军训推后了一个月,就这样,学生和老师在最突然的情况下,毫无准备的开始了高中的生活。 我们的班头姓王,叫王金水,教数学的,中年男人,谢顶。陈满说,他每每看见老王,总想把他头顶那几根若有似无的头发拔下来,还他一片光亮。 我说他教数学,你们就应该明白,我在他手下,绝对没有活路。我在高二分科之前,每每看见他,总觉得这是一场噩梦,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赶快醒过来。但是老王作为滨城一中的王牌教师之一,还是深得人心的,至少在我爸眼里,他觉得老王能让我的数学卷子起死回生,但事实证明,卷子的态度远比我们想象的强硬的多。 老王在第一天的早自习上给我们发了新的座位表,分布的原理就是由成绩好的带动成绩差的,特别好的带动特别差的。我上讲台瞄了一眼,我的名字在左下角靠窗的最后一排,旁边是个熟悉的名字,叫陈满。 我们抄家带口的换位置的时候,我突然心底上来一股子气愤劲儿,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挂在陈满后面那耀眼夺目的中考分数,难道我在这里已经差到需要这样大神级别的人物来拯救我了吗? 陈满拎着书包,特别淡定的在我身边落座,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在我身上停留半分,似乎和谁成为同桌根本不在意。 他缓缓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一本本的在桌角放好,然后拿出笔,认认真真的在每一本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他从笔记本后面找了张空白的纸,细细的誊写贴在墙上我根本看不到的课程表。 他字体娟秀,体态端正,眼睛微微垂着,姿态散发着一种好学生不可言喻的独特魅力。他侧脸对着我,脸颊消瘦,棱角分明,鼻子高高的耸立着,长长地睫毛下是我看不懂的深邃眼眸。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开学的第一堂课是老王的数学课,万恶的是,我把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一根能写字的笔,难怪出门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我左顾右盼了半天,只能把目标定在我前排这个女生身上,她个戴眼镜,梳了两根低马尾,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看上去就像是学习好的女生。 我趴在桌上,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那女生的背。 我细声细气地问她,“同学,我忘带笔了,你有多余的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那女生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悄悄地欠下身子小声和我说:“我的笔也没油了,我也是和别人借的。” 我一阵语塞,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了望陈满,又立马转了回去。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支圆珠笔放在我的桌上,我捧着他的圆珠笔感激涕零地望着他,我觉得我当时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如同望着救世主一般的。 “谢谢你啊!” 他没再搭理我,左手倚着腮帮子,右手转着圆珠笔,漫不经心的听着老王讲一堆七拉八扯的东西。他手指纤长,圆珠笔在他指尖旋转跳跃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掉下来。好吧,我承认,第一堂数学课我是在研究陈满高超的转笔技术中度过的。 学校的广播体操从第六套换成了第八套。教导主任高平站在主席台上指挥着我们列队的位置。我们像是一群无头的苍蝇,嗡的一下扎进的蓝色的人海。 高二高三的站在前排,高一的站在后排。我们装模作样地学习着他们的动作,然而几天下来还是没看到他们在胸前比划的到底是什么。 前排的学生有做的很认真的,有站在后排装样子的。他们更有兴趣的是三三两两个人聚在一起张望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并且时不时地指着哪个方向点评一下。 教室天花板上的风扇不停的转啊转,看似一分一秒都没停过,实际却没有丝毫的纯在感。 夏日的教室像只盘旋在西瓜头顶的臭苍蝇,而下课的铃声就是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老冰棍儿。 相比起其他地方的拥挤,最为遭殃的应该就是学校的食堂了。不但饭菜被抢购一空,就连超市里也是寸草不生。我深深地对高年级的表示同情,也对我自己感到担忧。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叫外卖,但是高二高三的学生每天在食堂都快吃吐了。为了吃上午饭,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一个个练得比猴还精,老早的混到了周围各种小吃摊子的电话,在下课之前先给周围的小餐馆或者麻辣烫等各种摊位打电话预定时间,然后下课就飞奔到篮球场的墙边,满含热泪地将自己的午餐藏进校服外套里,然后悄悄地运回教室。 然而,这些对于人生地不熟的高一新生来说,还只能处于观望阶段。 下课的铃声响起的同时,一片蓝色的汪洋像是决堤一般的涌向同一个方向。 走进食堂的时候,我看着乌泱乌泱的人群和空空如也的菜盘终于打破了心底最后一点期望。等漫长的队伍轮到我的时候,最后一份红烧狮子头刚刚被打走,而我只剩下一盘白米饭和几粒咸菜。 算了!有的吃总比没有的强,毕竟还有一个漫长的下午要撑过去。 我四处张望,寻找哪里有空余的位置,不料太过专注,却踩了前面一个女生的鞋子。 “对不起!”我赶忙道歉。 那女生缓缓抬起头,居然是燕子。 “没事!”她冲我微笑,望了望我基本半空的盘子,“要不一起吃吧?” 我点点头,带着她东躲西拐的躲避汹涌的人潮,在食堂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燕子用筷子将盘中的狮子头一分为二,夹了一块在我盘里。 “一起吃吧,我吃不下!” 我满含热泪,燕子又冲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两个酒窝好像闪着光一样,就像个天使。 至少对我来说,那一刻她就是天使。 女生的友谊有时候来的真的很奇怪,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会变成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或许是因为粉上了同一个明星,或许是因为在背后说了同一个人的坏话,或许是因为追了同一本。 也可能像我们一样,只是为了她分给你盘里的半个肉丸子。 第五章 停在记忆里的那副枷锁 真正算是认识陈满的那天,应该是在开学后的一个星期。 我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的第一天,迟到了…… 电视里经常说,要是在高中时期没有迟过到,没翘过课,怎么能算是拥有过青春呢? 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但在现实生活中,我还真认识这样一个人,那就是燕子。 从我认识燕子开始,她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对自己尤其狠,成绩始终在上游好学生的队列里面。 我问过燕子,“你既没迟过到,又没翘过课,你有那么喜欢学校吗?” 她摇了摇头,认真且真挚的回答了我,“不喜欢,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我比别人差而已。” 说实话,我不喜欢学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每天都会有很多烦心的事。学习不好,也没有什么梦想,不想上大学,却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每天一睁眼就是自觉地去上学,每天两点一线,重复着度过一天又一天。像机器链条上生产的商品,上学时每天只知道学习,考试,长大了每天只知道赚钱,工作。 有时我会想,每个人都只来这个世界走这么一趟,我居然这样浪费着我的生命,在重复的日子里一步步走向死亡。 那时的我,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人爱上这所学校,爱上在学校的每一分每一秒,爱上这样重复的生活。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和陈满不约而同的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的第一天迟了到。那时的我们已经对学校的地形摸得差不多清楚了。学校的篮球场在操场的最东面,旁边的墙因为年久失修掉下来很多块砖头,漏了一个大缺口,平常逃课去网吧的人们总喜欢从这里翻墙出去。 巧的是,我和陈满在一同旷掉了早自习之后,在那堵墙的后面偶遇了。 “这么巧,你也迟到了?” 不知道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红了脸,点了点头。 “嗯,真巧!” 他率先趴在墙头上,望了一眼操场上的动向,确定没人以后才站了上去。 他冲我招了招手,“现在没人,你上来吧!” 我点点头,也爬了上去,无奈的是,我望了望脚底下,似乎是下不去了。墙虽然是破了,但也足有两米高,外面有上来的台阶,里面却没有下去的路。 陈满站在里面,抬头看着我,“你还在上面干什么?快下来啊!” 我犹豫了一下,无奈的看着他,“我下不去了。” 陈满看着我卡在墙头的样子,似乎是想笑又强迫着把笑意憋回去了。 “你跳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他满脸真挚,伸出手在下面等着我。阳光从他细长的指缝中溢出,是那么的美好而灿烂。 我想,阳光不燥,微风正好就是用来形容现在这样的时刻吧! 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一切都美好的不成样子。我没想过这一幕会在我记忆中定格这么多年,而这,也成了我囚禁自己的枷锁,也是我后来悲惨的理由。 我觉得我当时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才会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选择相信他。我闭着眼睛跳下来,他用他温暖而结实的双手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我睁开眼睛看他,即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也是一张明朗而俊俏的脸庞。 “好重!”两秒钟之后,他皱着眉头把我扔在地上。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跟在他身后,朝教学楼的方向走。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悠然自得的坐在操场了中间,缓缓的躺下晒起来了太阳。 我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你干什么?不回去上课了吗?” 他淡淡的笑了笑,将胳膊垫在脖子下面,又拍了拍草旁边的草坪,示意让我也坐下来。 “着什么急?现在进去才是自投罗网,这个点儿老王一般还在食堂吃着早饭呢,高平铁定拿着教棍在走廊里巡逻呢,咱俩要是现在进去,铁定让他抓个正着。早自习还有五分钟就下了,等学生们都出来以后,咱俩再进去,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原来如此。不过他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他在前几天就已经观察好了迟到的行动路线? 我脑子搅成了一堆浆糊,脑细胞放弃抵抗,全体阵亡。我索性也在草坪上坐了下来,刚刚一路狂奔过来,现在的确是双脚发软,四肢无力。 我回头瞅他,他眯着眼睛,整个人懒散的瘫在草坪上,我第一次认真的观察了这个和我同桌了一个星期的男生,他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冷,那么不近人情。 清晨的空气懒洋洋的,连同躺在我身边的那个男生一样,都令人感到舒畅。 后来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老王真的对我俩迟到的事情毫不知情,甚至班里连打小报告的人也没有,毕竟带头旷了他早自习的是他这个班长,连同我这个小跟班也顺带沾了点他的光。 第六章 自作孽不可活 为历届新生召开迎新晚会,已经成了一中的传统。然而对于校领导长篇大论的演讲大会,我们并没有什么参与的激情。 可是文艺汇演每个班至少需要报一项,不管你是独唱、合唱、表演、相声、弹奏、朗诵,哪怕你是上去背一段课文也行,只要你不怕丢人。 组织委员一筹莫展,文艺委员束手无策,而这大任明显又落在了陈满这个班长的身上。 陈满成为班长,完全是老王一厢情愿的想法,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学习好,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其他人不愿意接这个苦活,自然全票通过,哪管他自己愿不愿意。 班长这个活累死累活却又不讨好,一边做着老师的传音筒,一边还得当着同学们的挡箭牌。虽然我当时也给陈满投了一票,陈满成为班长,我也是“元凶”之一。 当然,我上面说的这些是别的班的班长,陈满不一样,他又聪明又懒惰,督促学习的事一向交给学习委员去管,收作业的事交给各科的课代表去管,集体活动交给组织委员去做,他一向乐得清闲,除非是像现在这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否则他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为了这次的迎新晚会,班级干部连着开会讨论了好几天,却也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 文艺委员迪香练了十年的芭蕾舞,可偏偏在一个星期前把脚扭了。她一个个追着那些平日里说自己有点才艺的人,苦口婆心的劝他们答应上台演出,为班级的荣誉贡献一份力量。可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人愿意搭理她。 其实我理解这些人,顶着班级的荣誉,在一些素未谋面的人面前展现才艺,表现得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要是没得上奖又感觉自己成了罪魁祸首。虽然不一定有人会怪他,但是自己心里那个坎却不一定过得去。 陈满建议全班一起上,毕竟是迎新晚会,大家集体亮个相。可是一个班加起来四十多号人,该报什么呢?演话剧的话舞台乱哄哄的,也没有那么多角色可以分配啊。报合唱吧,又遭到了全员抵制,一班报合唱,二班报合唱,一个年级有一半都是合唱,对于这种烂大街的表演形式,提出者迪香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陈满提议投票决定,可投了好几次都没个结果,每个项目都有六七个投的,投下来平票的项目就有三四个。 工作进程一筹莫展,学校学生会那边却天天催着出个结果。 我发誓我真没打算管这闲事,只是陈满这几天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眉心冒着两条黑线,我生怕他什么时候原地爆发了先把离他最近的我给炸了。 我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我有个提议。” 他持续黑着脸,没转过头来。 “说吧!”他甩给我两个字。 “要不我们朗诵吧?选现代诗,不要长篇大论,选短诗,每人一两句,却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背景音乐挑两个会乐器的现场弹奏,你觉得怎么样?” 他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可行。” 意外的是,我的提议被一举通过了。拉小提琴阿美和弹钢琴王珂因为不想背诗,自愿选择了给我们伴奏。弹奏的曲目选择了耳熟能详的步步高广告的主题曲《我在那个角落患过伤风》。 而选择什么样的现代诗这项重任落在了陈满和我这个挑头者的身上。 我抱着一本《国内外现代诗大全》翻来翻去,深深感到“自作孽,不可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大家都放学回家了,整个班级只剩下我和陈满,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照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我看着别人空空的座位,一脸幽怨的瞪着陈满,“我又不是班委,为什么这苦差事是我来做啊?” 他坐在我跟前,半靠在桌子上,手里的书又翻过去一页,缓缓的和我说,“这提议是你想出来的,自然还是你最有想法,这项任务交给你是大家对你的信赖。况且,我不是还在这里陪着你找嘛!” 我白他一眼,心里真想拿根针把我的嘴缝起来,让我再多嘴。 过了半晌,我们的工作再次陷入了瓶颈。短篇幅的诗实在是太少了,而稍稍长一点的节目的时间就会拉长很多。如果每个人一分钟,光我们班演完就要半个多小时,估计到那个时候,台底下的观众都能拿矿泉水瓶子把我们砸死。 “这也太少了,咱俩加起来才只有十几篇,根本不够咱们四十多个人分的啊!” 陈满的那一本也已经进入了二刷模式,他赞同的点点头,“不如我们我们选几个长篇幅的片段,找几个意境相同的串在一起,每个人的时间控制在二十秒以内,怎么样?” 我点点头,“可行!” “那咱俩先来演示一遍,看看效果怎么样。” 陈满懒得再找,随便读了一个。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 我看着他,空气突然变得沉默而尴尬。 我干咳一声,“你这诗……高平跟老王听到应该会被气到中风吧?” 他难得红了脸,挠了挠头,“刚刚没看清楚,咱们换一首。” 他翻了两页,找了一首,先在心里细细地读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生活不够慷慨, 我们也不必回报吝啬。 何必细细的盘算着, 付出和得到的哪个多。 如果能够大方, 何必显得猥琐。 如果能够潇洒, 何必选择寂寞。 获得是一种满足, 给予是一种缘分。” 我随即也找了一首,感觉上和这首搭得很。 “假如你不够快乐, 也不要把眉头深锁。 人生本来短暂, 为什么还要栽培苦涩。 打开尘封的门窗, 让阳光雨露洒遍每个角落。 走向生命的原野, 让风儿熨平前额。 博大可以稀释忧愁, 深色能够覆盖浅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睛半眯着,盯着地上即将消散的斜阳,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在听。 第七章 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准时在下午四点开始,唯一一值得让我们兴奋的,只是它可以让我们少上两节课。 从小到大,凡是遇上各种公开的庆典必是少不了各种校领导一番高谈阔论,冗长而无趣的开场白几乎成了标配。校长讲完副校长讲,副校长讲完主任讲,主任讲完学生会主席讲,等他们轮番都讲完了,迎新晚会也过去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我不得不承认节目的形式还挺多样的,芭蕾舞、现代舞、舞台剧、相声等等应有尽有,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春晚啊!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练杂技的男孩子,身材瘦弱,却把一个大缸耍的跟羽毛一样灵巧。 我们班的节目排在倒数第四个,彩排的次数很少,因为大家的时间总对不在一起。好在诗歌分配下来字数少,大家基本都脱得了稿,只要情绪到了,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心理素质向来不好,连这种集体出席的节目也是紧张到不行。舌头不自觉的打哆嗦,手掌像是放在冰箱里冻了半个小时。我生怕我一会儿一张嘴结结巴巴的毁了这场表演。 我又拿出我那两句词来,仔仔细细又背了两遍。稿子已经被我蹂躏得看不出原形,破损的地方像是刚刚大战了好几场。我不知道后面的舞台上演什么,光记得我不停地把底稿从口袋里装进去,拿出来,再装进去,再拿出来。 陈满站在我跟前,仔细的端详了我半天,“不是吧你?一个迎新晚会就把你紧张成这样?” 我给他个白眼,继续着我的动作,“我忙着呢!你离我远点儿,别来烦我!” 陈满嘿嘿一笑,不但没生气,反而凑得更进了,我没注意,一转头,他猛得在我耳边“嘿”的一声,吓得我直接从椅子边掉在地上,屁股被摔得火辣辣的疼。 我冲他大吼,“陈满你是不是有病?你要吓死我啊?” 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们。 他若无其事的冲我笑,一排白牙明晃晃的在我眼前晃。 满脸得意的对我讲,“怎么样?现在不紧张了吧?” 我愣了一下,对哦,怎么不紧张了?骂他的时候舌头也不打哆嗦了。 我扭过头去,没搭理他,心疼的揉了揉我已经摔成八瓣儿的屁股。 他锲而不舍地站在我跟前,像是研究古文物一样的盯着我。 “生气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了他两个字。 “没有!” 他继续恢复他那大大咧咧的笑容,安慰似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成功将我刚刚梳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他抵着我的头,带着温和的语气对我说:“看你这点儿胆量,怕什么?你身后不还有我呢嘛?” 我抬头看他,一双眸子好像刚被大雨洗过一样,清澈而纯净,嘴角微微带着笑意,我第一次发现,他长得其实挺帅的。 他大摇大摆的走了,我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久久陷在他的话里出不来,心里像是塞下了整整一瓶定心丸,感觉莫名其妙的踏实。 准备了几天的迎新晚会,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五班的杂技得了一等奖,八班的舞台剧得了二等奖,我们班的朗诵得了三等奖。我严重怀疑老王是不是贿赂评委了?说实话,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迎新晚会还要有奖项之分?又不是数学比赛,大家聚在一起欣赏才艺,为什么非得分个高低之分? 但现实生活就是这样,学习有高低之分,工作有高低之分,连养个宠物都要分贵贱,那人呢?人是不是也要分三六九等? 老王挺着油腻腻的大脸笑嘻嘻的进班的时候,本来就小的眼睛越发找不到了。 不过没多久他就把那副隐藏不住的笑意强忍着收敛了起来,瞬间板着个脸对我们说:“大家这次表现的很不错,老师很为你们骄傲,不过迎新晚会也过去了,你们也该收收心了,作业今天就不留了,你们回去记得把明天要上的函数预习一下,这是高考的重点也是难点,一个个的都长点儿心,别一天只知道玩。行了,都回家去吧!” 天气渐渐凉了,连日头都短了不少,晚会开完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了,等老王七扯八扯说完了一堆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回家的路上总会经过一条乌漆摸黑的小巷,因为是老城区,所以一直没有路灯,两旁没有住户,只有大片的灌木丛。 黑暗像是从路尽头伸出的手,死死的把你拽在掌心,让你动弹不得,又喊不出声音。 对黑暗的恐惧应该是人类的天性,我自然没有什么例外的理由。 我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上,自行车的轮胎压过那条线,再慢慢的退回来。这样的时刻最容易滋生对恶的想象,连路边的两棵白杨树都像是图谋不轨的犯罪者。 往常虽是也会经过这条路,但好在放学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我还能就着太阳最后一点余光,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 月亮静静地挂在那里,散着昏暗的,幽幽的光。我打开手机向四周照着,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能见度还不到一米,连呼呼袭来的凉风都带着恶意。 我鼓着身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的决心,不出三秒就泄了气。 好吧!我的怂超过了我的想象。 正在我以为我会这个路口犹豫整整一个晚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嚓”的一声。也许是因为刹车太急了,自行车的轮胎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抛物线。 我吓一哆嗦,应声回头却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满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瞅着我,“你还不走呆在这里做什么?你不会是大半夜站这里赏风景吧?” 赏你个大头鬼!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好像不在这个方向吧?” 他撇撇嘴,“我今天就想走这条路,不行啊?” “行行行,怎么不行,路又不是我家开的,你想走哪里走哪里,关我什么事?” 他从新踩起脚蹬,往前挪了两步,“你要赏风景就继续吧,我先走了!” “哎……” 我在背后喊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怕黑,问他能不能和我一起走?不行不行,他肯定又要嘲笑我,再借机恐吓我,捉弄我,我是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我心里正想着如何找个说辞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他笑了一声,有一阵很重的气息声,但很快就被他收敛回去,他板着脸回头愁瞅我,“干嘛叫出了人又不说话?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要是再不跟上来我可真走了!” 我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嗷嗷咬了他好几下,然后乖乖地跟着上去。 我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因为有了熟悉的人在你身边,所以本来以为看不见尽头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漫长了。 树的背影不再蓄势待发,连风的恶意也消散了,天边那抹惨淡的白光,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第八章 追不上的脚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爸和林阿姨正急得站在地上转圈圈,我爸看见我恨不得拎着我的耳朵把我拎进屋来。 “你怎么才回来呀?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我问隔壁家刘婶儿,他说他儿子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在路上被狼叼走了,正打算出去找你呢!” 我赶忙赔笑,“这不都怪老王……呸!不对,都怪我们班主任,别的班都散伙的,他把我们叫回去噼里啪啦跟我们说了一大堆没有用的,学校走的连个人影儿都没了,我们还在班里听他训话呢!”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林阿姨过来接过我的书包,笑着把我往餐厅里推,“行了行了,人回来就好,赶紧吃饭吧,我怕菜凉了,都热了好几回了。” 小糖舔着一根棒棒糖,乖乖的坐在了我身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真挚的瞅着我。 “姐姐,我刚刚在窗户旁看见有一个哥哥把你送回来的,那个哥哥是谁呀?”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回头看了看我爸,没在,又看了看林姨,好像也没听见,我赶忙把棒棒糖塞进她的嘴里。 “小孩子家别乱说话,哪有什么哥哥,你认错人了,你乖乖听话,姐姐明天给你买糖吃。” 我一通忽悠加利诱,直到看到小糖冲我笑了笑,乖乖的点了点头,我才松了口气。 虽然我和陈满之间真的没什么,但是在某些家长眼里,和异性同学走得太近,总归都是问题。尤其是在像我爸这样的老古董眼里,就算我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就在我对数列和集合还是懵懵懂懂的时候,老王已经翻篇儿讲起了函数的基本概念。物理跟化学还没等我进入状态,就已经讲到了第二章,高一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可我的文化水平还停留在初中阶段,止步不前。 学校摸底的卷子发下来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不!我根本没有初中水平,我可能是小学水平…… 陈满那晃眼的卷子就齐刷刷的放在我的旁边,如果非要用两个运动品牌来做比喻的话,那他就是耐克,而我就是特步。他卷子上只有红勾,而我卷子上只有红叉。 他伸长脖子扫了我卷子一眼,用同情且惋惜的语气对我说,“你能坐在这里也实在是不容易了。” 我没搭话,坐在位子上头埋得更深了。 我觉得我会淹死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像是淹死一只蚂蚁,直到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有时候,相比起失败者的嘲笑,更令人气愤的可能是来自胜利者的同情。但是我没有资格气愤,我小小的自尊心在空气里作祟,委屈的像个充了气的包子。 不过好在陈满体贴的没有继续刺激我,否则我真怕我情绪泛滥,眼泪汪汪地在他面前哭出来。 他仔细翻了翻我的数学卷子,我不知道他在上面找什么,难道还能和我对答案不成? 他拽过我的笔记本,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初中那点儿知识学的不扎实,其实这题应该这样。” 他从一道题延伸到四面八方,从初中的方程给我讲到高中的函数,我不得不承认,他讲题比老王简洁明了多了。 但是,简洁明了的前提得是在同一水平线上啊! 他问我听懂了吗,我弱弱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看见他几乎抓狂的表情,然后慢慢隐忍,又仔仔细细的从头给我讲了一遍。从最简单的定理,然后四面八方的延伸到各个公式,我终于知道“下笔如有神”这几个字是来形容一种怎样的状态。 “为什么我的数学老师不是你呢?”我满含泪光。 他撇撇嘴,挑了下眉毛,“如果你愿意认我当老师的话,我也不介意。” 我满心欢喜地抚摸着我第一次“绽放”了的笔记本,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给我列出的每个单独的知识点。 我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公式,“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我没见过。” 陈满接过来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划掉了,“不好意思啊,写多了,这是高二要学的,咱们还没讲到这儿呢!” 我看他,“那你怎么会?” 我看穿他隐藏起来的得意,“我认识一个高二的学长,你应该也见过,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他爸和我爸是老同学,我总去他家,这些内容他给我讲过一些,知道一点儿。” 我不知道他这个一点儿指的是多少,反正,肯定是我追赶不上的脚步。 陈满对我来说,一直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在我刚刚研究懂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已经在课堂上和老师探讨量子力学和十一维空间等一系列我听不懂的问题了。 对!我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发展到连问题都听不懂了! 在一中这些老师里,我最喜欢大川了。大川是我们语文老师,刚三十岁出头,姓武,和武大郎就差一个字,但身高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长得挺普通的,气质却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每次来上课,总是穿成套的西装出现。他嗓音低沉,普通话倍儿纯正。就是为人特正经,我几乎都没怎么见他笑过。 我喜欢他,有可能是因为这是唯一一门我不用低陈满一头的科目,也不用像别的课一样,整日像听天书一般天马行空的遨游着。哪怕偶尔走一会儿神,也不用怕接下来跟不上步伐。 但是陈满不一样,语文课几乎成了他每天固定的睡觉时间。大川极少训人,他的课上基本睡倒了一大半,但他还是照讲不误,甚至激情一点儿都没被浇灭。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他的。 陈满每门课都学得很认真,甚至连老王的课,他都能一边吐槽一边坐在那里研究例题,却独独不学语文,偏偏语文成绩是拉他后腿最严重的那个。 我怀疑他是因为不喜欢大川,或者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语文,虽然他自己没这么说过。 第八章 这人忒狠 周三的上午是两节大课,一节语文,一节数学,都不想听。 一个是因为不需要,一个是因为没必要。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上午。 我是这样,陈满也是这样,不过他的情况和我是反过来的,老王讲的进度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高二竞赛的例题,在我旁边研究的起劲。至于语文,他可能连大川讲到哪一篇课文都不清楚。 “无聊使人困顿。” 他同我坐在那里发了半天呆,没头没脑的丢给我一句,然后继续埋头研究他的数学题去了。 心不在焉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好像时间被偷走了一大半,只剩下回过神来的几分钟。我的脑袋天马行空的遨游了一上午,还没具体想出个什么来,下课的铃声就又把我拽出来了。 燕子兴冲冲的拉我去食堂,陈满在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连下课的铃声都没有听见。 我拍拍他,他伸了个懒腰,又转向另一边继续睡了。我们在食堂遇见的时候,他的左脸还印着三个手指印,像是被谁刚刚打过一巴掌似的。 他和高立文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坐在我和燕子对面,眼睛半睁半闭着,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仔细挑着盘里刺眼的豌豆,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另一边。 陈满看着我满脸嫌弃,“都多大了,你还挑食啊?” 我白他一眼,“我不是挑食,我是豌豆过敏,小的时候不知道,差点因为豌豆丢了半条命。” “不能吃还要这个菜?别挑了,吃我这个吧!” 陈满拿走我吃了一半的剩饭,将他刚打回来的午饭给了我。 我觉得食堂的阿姨一定是故意的,看见男同学的时候,仿佛个个都是自己的亲儿子,餐盘多的都要溢出来,唯恐他们吃不饱。见到女学生的时候,永远是个神经麻痹患者,手恨不得抖出天际来,就怕你多长一两肉。 我和燕子就表示对这个现象深恶痛绝,燕子说:“要不我们向学校举报他们吧?” 我说:“举报什么?举报食堂的阿姨都重男轻女吗?” 燕子给我个白眼,话题不了了之了。 高立文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陈满,用恶心的语气撒娇道,“人家也不喜欢吃葱花,你能帮人家挑吗?” 燕子被恶心到了,噗的一口将刚刚塞进嘴里的白米饭都喷在了高立文的脸上。 我和陈满笑的肚子直抽筋,他连着一个月都没敢坐在燕子周围吃过饭。 学校后面的“天子键”网吧新上了一款游戏,正好老王和高平都要到市里面去开会,陈满和高立文堂而皇之的翘掉了大川的语文课。 谁知道,两人刚刚跳墙出去,市里的会议却取消了,老王和高平又折返了回来。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高立文用他同桌桌堂里的半瓶墨水涂在了胳膊和腿的各处,用水擦过以后就像留下了一片片淤青。 高立文满脸虚弱的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老王跟前。 “老师,我是真的受伤了,不信你看,真的特别疼,不是我不想来上课,是我真的疼的来不了了。”高立文拉起袖子,在老王面前晃了晃。 老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察觉不到的微笑,他随即在手心吐了口口水,拽起高立文的胳膊,狠狠地在墨水上面蹭了蹭,那些蓝色的印记淡了很多,老王的手心却多了一片“淤青”。 老王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又浮现在脸上,高立文到时面如死灰的表情别提有多好笑了。 我戳了戳陈满,“你打算怎么样啊?” 他朝我摆了摆手,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你看老王那么猴精,大不了就招了呗!最多就是八百字检讨加上给我妈打电话,回去再挨一顿板子,那还能怎么样?” 我凑近小声的说:“要是我有办法能让你不用挨这顿板子呢?” 他一脸好奇的瞅着我,“什么办法?” 我脸上浮现出和老王一样的诡异笑容,随后拿着圆珠笔狠狠的在他手背上扎了一下。他疼的龇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我家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他这下离了我有半尺远,用满脸委屈又愤怒的表情看着我,“你是不是疯了?找我泄恨呢?” 我满脸得意的看着他,又拽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嗯!这下像了。”我满意的点点头。 他的手被圆珠笔戳破了皮,留下了一个针孔大的小眼儿,旁边还被我掐的又红又肿。 他一脸不解,“像什么?” “像不像刚去医院扎完针的样子?” 他冲着我翻了个白眼儿,却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人对自己下手忒狠。 “老师,我感冒了,刚刚从医院扎完针回来,你看!手到现在还肿着呢。”陈满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我在旁边捂着嘴努力的憋着笑。 他心惊胆战的等待老王查验“伤口”的结果。 结果老王却真的信了,点了点头,拎着高立文就走了。 高立文骂陈满不讲义气,说好的一起逃课,结果却只有他自己受罚。陈满以此包了他一个星期的早饭,这件事情才算就此了结。 第九章 军训 天气渐渐的凉了,秋风穿过我们单薄的校服,肆意的宣扬着它的到来。麻雀在窗外是日日夜夜地叫个不停,仿佛像是家长在我们耳边絮叨:天凉了,该穿秋裤了。 让人又爱又恨的军训终于在一个月后到来了。爱的是,终于没有写不完的各科作业了,恨的是,我们要开始惨无人道的军事训练了。 当然,对于我来说,体力劳动永远要比脑力劳动简单得多。 军训的教官姓刘,叫福贵,不是本地人,说起话来有些四川口音。小眼睛,古铜色皮肤,声音低沉,特有磁性,说普通话的时候倍儿好听!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当兵了,没比我们大几岁。我们私下里总爱和他开玩笑,叫他富贵儿,他也不生气,还总买零食和我们一块儿闹。 富贵儿爱教我们唱歌,一首接一首的唱,唱的全是我爸那些年最爱的老歌。富贵儿说,这歌有没有调调不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气势要拿出来。所谓的气势,基本就是靠吼。军训一天,回家基本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富贵儿说,军人最基本的就是站军姿,谁做的不好,他就拎出来单练。 陈满面对我的时候,我就像是站在他面前一盆开了的向日葵一样,他瞅着我的表情特别的复杂,既严肃又搞笑,摆明是想笑又不敢笑,想憋又憋不住。我看着他都难受。 我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你干嘛啊?到底怎么了?” 他摇头,继续那个神经兮兮的表情。 富贵儿走到他面前,背着手,离他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用他的那双小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脸严肃的瞅着陈满。 “你要是笑得露出了牙,明天就给站在你对面的人买早餐。” 富贵儿回头瞅了瞅我,“你监督他!” 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富贵刚一转身,陈满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笑的前仰后合。 我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早饭应该吃点什么,抬头瞥他一眼,他笑的更欢了。 这个神经病! 解散的时候,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终于知道了陈满发神经的原因。我嘴角那白色的长长的条纹,不就是我睡觉时流口水的印记吗?都怪我醒来的太晚,一睁眼就着急往外冲,居然不知道我是这个样子在外面呆了一整天。 陈满,我恨你! 军训的第三天,气温像发了疯似的回升,我们站在炎炎烈日下,像是快要熟透的番薯。 我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肚子在下面哭爹喊娘的叫唤。我本就饿的四肢无力,陈满不知道抽什么风,趁着富贵儿转身的时候,猛地朝我身后踢了我一脚。我两脚发软,眼看就要四肢朝天的扎在地上,他突然在我背后眼疾手快地将我揪了回来,在我即将对他破口大骂的那一瞬间猛得捂上我的嘴。 他在我耳边小声说:“机会只有一次啊!你可把握好了。”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陈满真是个小坏蛋。 我乖乖的闭上眼睛,成全了他的计谋。 富贵儿穿过人群站在我跟前,“她怎么了?” 陈满淡定的说,“好想是昏倒了,我背她去医务室吧!” 富贵儿点点头,同意了。 我使劲儿闭着眼睛,努力憋着笑,在人们羡慕的神情下,光明正大地逃离了操场那片大蒸笼。 我们坐在阴凉的教室里吹着风扇,陈满叼着根冰棍,丢给我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 “你肚子叽里咕噜的声音,我站在后面都听到了。” 我脸一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也想吃冰棍。” 他用严肃的表情回头瞅我,“你要是一会儿不想真的去医务室的话,就乖乖吃那个吧!” 我有时候觉得他教育起人的样子特别像我爸,不但语气像,连说话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燕子以为我真的有什么事,一休息就着急的往医务室跑,结果没找到我,回到教室看到我吃饱喝足的在那里打瞌睡,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说她初中真的有同学因为军训而昏迷的,救护车把她抬走的时候,她都口吐白沫了,后来那个人就休学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安慰燕子,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就算现在巴巴的跑过去找上帝,他铁定也给我一脚踹回来! 燕子被我气笑了,“是不是踹的时候踢脑袋上了?” 我想了会儿,一脸正经的说:“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我俩在教室里笑的稀里哗啦。 有一次富贵儿和别的教官在一起比赛摔跤,他撂起袖子的时候,右臂上全都是伤疤。我根本没注意他是如何艰难的取得了胜利,我的焦点全放在了他触目惊心的手臂上。我胡乱猜测着,是什么才能留下这样的伤口,是子弹?匕首?还是天灾人祸?反正从那之后,我没再听到有人叫他富贵儿。 他走的时候,大家哭的稀里哗啦的,富贵儿没收我们送他的临别礼物,在车前向我们敬了个特别标准的礼,小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许多年后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幕地时候,我还是觉得富贵儿在这一刻最帅! 此后的我们正式进入了备战高考期,对!在高考距离我们还有1000多天的时候,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在老王重复着那句:“这道题这么简单,我也不讲了!”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想念在那炎炎烈日底下大汗淋漓的感觉。我抬头扫了周围一眼,那些望着窗外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对,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我知道,有这种感觉的,远远不止我一个。 高立文在军训的时候,看上了隔壁班的一个姑娘。叫齐文,大高个,长头发,扎了根低马尾,皮肤很白,不是自然的白,而是没有血色的煞白。 高立文说他遇上了真爱,他从没有对一个女孩这样动心过。他日日准时准点的站在二班门口递情书,但是齐文从来没有接过一封,也从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 还没等高平和老王发现,高立文就被警告了,发起警告的是齐文在高二年级的哥哥,叫齐武。我估计他们长辈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想着文武双全的意思。 不过,也算是梦想成真,人如其名了。齐文是高一重点班里的佼佼者,老师和主任的重点保护对象,出了名的女学霸,入学成绩排在全年级第一。而齐武与她完全相反,整日打架旷课,连刚入学没几天的我,在通报批评栏上也已经见过三次他的名字。据传言说,他的人生格言就是力图干倒高三,争做滨城一中的扛把子。 第十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生 齐武带着几个高年级的人,把高立文围堵在男厕所里,等陈满带着我们班男生过去的时候,厕所里只剩下高立文自己蹲在角落里哭。 其实人家根本没对他做什么,一群人刚把他围住,他就已经被吓哭了。 陈满笑话他是个怂蛋,刚刚还说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绝不放弃呢!转头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被吓哭了。 高立文虽然是被吓哭了,但他对齐文的贼心,绝不会因此而死去。在他软磨硬泡地纠缠下,每日站在二班门口的人,从送情书的他变成了帮忙送情书的我。 陈满骂高立文是孙子,被恐吓了就找个女的挡枪。我也怀疑我是脑子被门夹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给了一本日本原漫诱惑我。 好吧,他成功了。哪个女生不喜欢漫画呢? 但是接下来的情节没有丝毫的发展,齐文或许是怕我难堪,每次都会面露难色地收下情书。但是我曾亲眼目睹她转头就会把高立文奋笔疾书一晚上的成果丢进垃圾桶里。我不知道高立文知不知道这一现实,但他还是会日复一日地将崭新的情书交到我手上。 二班的学生已经彻底的记住了我,我往他们班门口一站,他们就知道我要干什么。 一个女生拿着水杯倚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哟!又来给齐文送情书啊?” 我红了脸,羞涩的点点头。 那女生胖呼呼的,皮肤白到发光,我怀疑她妈怀她的时候,铁定是拿牛奶当水喝了,而我妈,一定是咖啡喝多了。她短短的齐流海露出大半个额头,长得像极了画报上的福娃娃。他整个五官皱在一起,成功的把眼睛眯成了一条我看不见的细缝。 她笑着回头喊,“齐文,你的情书又来了!” “又!”多么刺耳的字眼,成功的让我和她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羞耻感。 她在众人的注目下来到门口,接过我的情书,不过这一次没有走,而是很小声的问我,“你能到天台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有点儿诧异,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我一路跟在她身后,想象着各种会发生的事:会不会她一上天台就开始性格突变?撕掉她平时文静弱女子的假面具,然后冲上来狠狠地扇我两个巴掌,让我别再过来烦她?或者他向我袒露心声,说她喜欢上哪个班草或者校草,送情书让她很难堪? 学校的教学楼只有六层高,我还没想完,我们就已经到了天台。 她倚在护栏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长长的头发随着一阵风拂过而轻轻的摆动着。 她的确长得很漂亮,确切地来说是很秀气,有点像江南女子的模样。两条柳叶弯眉,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长相。 她打开手中的信封,很认真地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儿,笑了,“文笔真差。” 我即使没看到里面的内容,应该也知道里面是怎样一副天灾人祸的场景。高立文的成绩连我都不如,摸底考试的作文只交了个题目给大川,想象得到他的文笔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齐文回头看我,“听说我哥去找过他了?” 我点点头,“嗯。”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缓慢,“让他别送了,我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转学了,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我有些诧异,抬头问她,“去哪里?” “七中,”她垂下了头,眼里似乎充满了无奈,“我哥被勒令退学了,我妈托关系在七中找了人,我也会一起转学过去。” 七中是出了名的乱,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突然想到她那么优异的成绩,本来完全可以去十三中的,结果却要转去那样的地方,我实在是替她感到可惜。 她脸上有一丝无奈,“其实我本来和人约好要去十三中的,结果他去了,我却没有。我妈怕我哥在学校惹事,就让我来一中看着他。” 我心想:就算你来看着他,他还是一样会打架闹事,最后还不是被勒令退了学? “那个人……应该也不需要我了……”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哀伤,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这么一个并不算相熟的人说这么多,但我感觉得到,她口中的那个人,应该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俩还在天台上。 她突然转过头对我说:“谢谢你啊,听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有的时候,也许陌生人更让你安心,因为你对她没有期待,就不会觉得失望和悲哀。” 我没有听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她过的并不快乐。 她朝我招招手,“快走吧!已经上课了,一会儿主任要上来抓人了!” 她转头拉开天台的大门,我在背后喊她,“如果你不想,可以不转学啊!没有必要一定要和你哥待在一起啊!” 她回头,眼睛深邃的像暗夜里的湖泊,她笑了,眼神里都是伤痕,“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 对,我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固定的轨迹,每个人的遭遇、境况也都是不一样的。没有经历过的人自然无法说我理解,我懂的。谁都重复不了谁的人生,因为我们都是独立,鲜活的个体。 回班的时候,正巧是老王的数学课,我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心想这下死定了! 老王转过身子,重重的把数学教材拍的讲桌上,“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上课十分钟了你才回来,自己学习不好,你还耽误大家的时间?说吧!干什么去了?” 老王的唾沫星子在空中乱飞,我的大脑急速运转,可这怎么说?说我在天台上和学霸交流学习去了?别说他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突然,陈满在后面举起了手。 “老师,她下课不舒服,我让她去医务室了。” 我越来越佩服陈满撒谎的功力,学霸就是学霸,撒起谎来都气定神闲的。 我朝他投去了感激涕零的眼神,老王用余光撇了我一眼,拿起他的教材,继续讲起了我听不懂的天书。 我栽倒在桌子上,笑嘻嘻的看着陈满,“谢谢你啊!” 他撇我一眼,“我还以为你送情书,把自己一块儿送了呢!” 我咧咧嘴,“她把我叫到天台去,和我说了好多听不懂的话,不过我觉得,她好像过的不是很快乐。” 陈满轻蔑的看着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活的跟个二百五是的,就你这智商,听不懂很正常。” 我噌的一下爬起来,“你有病……” 啊字还没有发出来,老王就在前面重重的敲击着黑板,“某些人自己不好好听课,也别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陈满朝我做了个鬼脸,我只好乖乖收敛。 我不喜欢老王,特别不喜欢。不单单是因为他讲的是我听不懂的数学,而是不喜欢他这个人。用陈满的话说,就是他活的太现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活成了这个世道最容易生存的样子。我一度觉得他应该去做个商人,而不待在这里当一个教师。我甚至害怕我笔直的三观被他带跑偏。 我开始深深的为他教过的学生感到担忧,不止是他,而是整个社会把我们变成了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工具。我们泯灭了天性,丧失了对美好事物的追求,甚至连价值观、道德观都严重的扭曲,似乎我们除了成绩,什么都不需要拥有。可是大家似乎都忘了,我们是活生生的人。 第十一章 死亡离我们一点都不遥远 没过几天,齐文真的转学离开了,高立文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几天都没有和我们说过话。 后来再回到那个天台,她说的话仍然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可惜我仍是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明明有着美丽的外表,优异的成绩,那她的不快乐究竟来自于哪里?是她的亲人?还是她口中的“那个人”? 我在天台的墙角发现了很小的一行字: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字体娟秀,没有署名,我无从得知是谁的生活怎么压抑与悲伤,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找到答案。 再后来听到齐文的消息就已经是她的死讯了。那天刚好是我妈妈的祭日,我和爸爸去墓地给妈妈扫墓,却看见齐武穿着丧服也在那里。 他的脸丝毫没有血色,甚至不像个活人。旁边有个女人跪在地上,对着墓碑不停的哀嚎。 “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你怎么那么傻啊……” 我有意识地拉着我爸从他们身边走过,我抬头看了一眼墓碑,那照片上的脸竟然是一副熟悉的面孔。 脑海中,她在天台上与我袒露心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花季一般的年华居然只剩下一张黑白的相片。 我们总以为死亡离我们很遥远,其实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站在我们身边了。然后缓缓地伸出手,用力的将我们推进深渊。 我妈离开的时候,我还是个五感发育不全的婴儿,那时候没有感情,自然不懂得难过。 原来当一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天台墙上的那句话,虽然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但还是会有个问题摆在心间:齐文的死究竟是自杀还是意外?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那个充满许多故事的少女,也确实就这样离开我们了。 十月份是多愁善感的日子,连天气整日都是阴雨连绵,愁云惨淡的。这样的日子最是容易情绪泛滥,多愁善感。 我收起雨伞,对着窗外长叹一口气,陈满从门外火急火燎的赶进来,带着一身冰凉的寒气,猛的把我拽到座位上去。 “大川昨天晚上留那两页练习册,你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呗!” 我们每天见面,一般都直接忽略互相问好的过程。开场语不是我说你数学卷子借我抄一下,就是他问我昨天语文作业留了什么? 我悠哉悠哉的从包里取出练习册,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时候紧张起语文作业了?你不是一向不把大川放在眼里吗?” 陈满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高平今天要来听课,我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我撇撇嘴,把练习册丢给他,他翻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指责道:“现在这些人出题也太变态了,‘母亲跟随儿子进了城,还对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念念不忘,真是为了吃一口家里的米吗?’人家自己家的田,还不让人家吃一口了?” 他当时那义愤填膺的气势,都差点让我以为地是他种的了。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下念,“‘我倒贴钱请人耕种母亲的田,真的只是为了让母亲吃上一口自己田里的米吗?’这都什么题啊?考脑筋急转弯儿呢?” 我回头撇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的脑子啊,也只适合研究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了。” 他刚想再喷我两句,王野就从外面火急火燎的冲进教室里,“同学们,我刚刚可听说了个大消息,十三中要和咱们学校比赛了!而且咱们学校的代表抽到咱们班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种人,就是你见他第一面,心里就知道:嗯,是顺产。 我们班上就有这样一个人,就是王野。长相就像是动画片里真人版的小头爸爸一样。班里的人总是喜欢和他开玩笑,说他人如其名,长得够野,够随心所欲。 他这个特异性有个优点,就是使人极其容易的记住他。我记得刚开学的那几天,脸盲的我唯一记住的一个名字就是他。 不过太容易被人记住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面对提问的老师,大家都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下面去,而第一个被拎起来的总是他。 迟到,逃课,去网吧,第一个被抓到的也总是他。每次看见他的境遇时,我总是在心底里感谢我妈,感谢我妈给了我一张平凡而大众的脸。 台下的人一片冷漠。 “你们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那可是十三中啊!” 高立文难得发出点像人的动静,“有什么可高兴的?十三中来找咱们比赛,那不纯虐咱们来了吗?学校放着那俩重点班不用,偏偏让咱班去送死。” 王野站在台上嘿嘿一笑,“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次比的不是文化课,比的是篮球赛,男女联赛!这可是咱们专场,不得十三中点颜色瞧瞧啊!” “男女联赛?什么意思啊?” “这你都不懂!就是男的出一队,女的出一队,男篮打完打女篮,一起比!” 说完,王野兴高采烈地冲到我俩这里,一脸兴奋地搂着陈满的脖子。 “怎么样啊,大班长,作为咱们三班的领袖,你上不上啊?” 陈满一改刚刚忧愁的气质,猛得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必须的呀!” 第十二章 阳盛阴衰 第二天的体育课,体育老师也特意强调了一下篮球联赛的事,让有意向的人到体育委员高立文那儿去报名。男生自然是一呼百应,女生却对这件事普遍没有什么激情。 陈满出卖了色相,吸引了几个女生为了能和他一起训练,心甘情愿地参加了报名。但是这离组成一支球队,还远远不够。 陈满捧着颗篮球,满身臭汗的坐在我旁边怼了怼我的胳膊,“怎么样,篮球赛你参加吗?” 我抬头看他一眼,“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会打篮球的吗?” 他一脸风轻云淡,“但是老高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报完了还跟我说个屁呀! “不是说好自愿报名的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啊?” 高立文坐在那边,回头冲我一脸苦笑,“你看咱们班阳盛阴衰,本来女生就比男生少,况且我觉得你挺适合的,你就当为班级贡献一份力量吧!” “适合”这个词,陈满在下一秒给我做了详细的解释。 “咱班女生都文文弱弱的,哪抵得住十三中那帮母老虎,况且我们一致觉得你皮糙肉厚应该挺抗砸的,现在替补队员也有了,拉你凑个数,一支球队刚刚好!” 皮糙肉厚又扛砸?你当我人墙呢? “大家?我看就你俩吧!我也没觉得别人这么想让我死啊!” “话不能这么说,这是大家信任你,在你身上给予了深切的厚望,你不能恶意揣测我们大家的良苦用心啊!” 我狠狠地踢了陈满一脚,他疼的龇牙咧嘴。我扭过头去,再也没理他。 很快,在比赛之前,我就对我们这支球队失去了信心,因为我们这十二个女生里面没有一个是会打篮球的。 相比起女生的颓废,男生对这项运动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热情。 陈满每天下午都会带着我们一群人练习,女生的练习基本都是男生手把手从头教的。 我很好奇,陈满是如何把一项体育运动变成一堂物理教学。 “后旋球在回弹时,丧失能量更多,更容易弹入篮筐。” “根据球的轨迹计算落点。” “旋转的篮球在运动路径中会变换方向,这是由于空气摩擦不均匀造成的。” 我不禁感叹,原来学霸都是这样打篮球的! 陈满是男篮的主力,阿美是女篮的主力,而我就是个作为不时之需的替补。 陈满教每个人都很气,语气特别温柔,笑的倍儿虚伪。唯独到了我这里像是 基因突变了似得,就差拿手指头戳着我的脑袋,说:孺子不可教也了。 “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奔跑起来的大猩猩,还是着急求偶的那种!” 我被他气的牙痒痒,刚旷了半天训,又被他拎到篮球场去。 大家每天都会在放学后进行两个小时的集训,每天大汗淋漓的在篮球场上撒野,从什么都不会到站在一分线能连着进两个球,这种感觉比能听懂老王一节课更让人兴奋。 虽然大家都逐渐找到了一些窍门,但是篮球这种东西,想在短时间内实现突飞猛进,基本是不可能的。 在即将面对十三中的前一个星期,我们的水平依然烂得出奇。 大家捧着湿漉漉的校服,就着还没暗淡的夕阳,都急匆匆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我都走出学校大门口了,才突然想起来把手机忘在课桌里了。 学校的大门在操场的外侧,从教学楼到学校大门口要绕过整个操场。我等拿了手机再出来的时候,陈满一个人还站在篮球场上练习。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次的比赛那么拼命?是因为他当初成绩那么好,却没进入十三中而懊悔,于是急迫的想要证明自己也很不错?还是因为我们总是拿来和十三中比较,却处处被十三中压一头,所以想要借这次机会向所有人证明我们能行? 我还站在那里看着他愣神,他便一颗篮球重重的向我砸过来,掉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刚好反弹回我手中。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的帅气所折服了?我告诉你你可别看的入迷爱上我,我可对你没什么兴趣!” 我白他一眼,双手捧着篮球向他砸回去。 我自然是砸不到他,他轻轻松松的一抬手,毫不费力就接住了我的球。 夕阳在我看着他发呆的时候,毫不留情的走了,时间短的要命。 天空在头顶层层晕染,像是把颜料盘洒在了蓝色的背景板上。 深蓝的夜空边坠着两抹紫色的云,他站在云下,单手旋转着篮球。 他笑着向我招手,“想学吗?” 我点点头,“好啊!” 他长的很高,有一米八几的样子,我走过他身边,才刚到他肩膀。相貌嘛,怎么说呢,就是一看就觉得很阳光的那种,没什么特别的,小麦色皮肤,眯眯眼,一笑起来连眼睛都找不到的那种,不过他的小虎牙倒和他的身高挺不符的,可爱的很,他冲我乐的时候,生像个傻大个。 我俩又一次在我家楼下分别,我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看我家的窗户,没发现什么熟悉的脸庞。 月亮特别的亮,好像在天空点了盏巨大的灯,月光摇摇晃晃的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清晰而纯净。 他推着自行车站在我旁边,“快点上去吧,我走了!” 我在背后喊他,他回头看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那个……今天数学作业留的什么来着……我忘了。” 他不屑的看着我,“留的什么你会做吗?何必问呢?” 好吧,我脑子一定是抽抽了,才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扭头走了,刚从两步,又转回来了,目光盯着我脚上新买的帆布鞋。 “明天记得换一双底子厚运动鞋来,不然脚腕会很疼。”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只不过,心脏突然跳的很有节奏起来。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我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台词是这样的: 这个世上的人有的暗淡无光,有的色泽艳丽,有的光彩照人。但是偶尔,你会遇到一个色彩斑斓的人。当你真的遇到事时,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嗯,我好像……遇到了。 第十三章 从黑暗到光明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联赛将近,还是学校大发慈悲,最近的体育课突然变得频繁起来。 体育老师突发奇想要进行彩排演练,给我们讲讲如何排兵布阵。 大家都到仓库里去拿器材,我进去的比较晚,篮球只剩下几颗瘪着跑了气的,我就只好到角落里去找,看看有没有将就能用的。 学校的仓库特别大,器材堆的乱七八糟,和杂货铺似的,人躲在角落里面根本看不见。 我模模糊糊好像听见外头有人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人了,但是隔得太远,又没有听清楚。我一转头的时候,门已经被拉上了,仓库没有窗户,连透光的地方都没有。视线瞬间陷入了黑暗,我摸着墙壁到了仓库门的位置,使劲拽了两下,没拉开。门锁是从外面插上的,里面根本就打不开。 我捶着铁门使劲大喊:“外面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我还没出去呢!” “里面还有人呐!救命啊!” 外面一片沉默,他妈的,隔音真好。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又放在了教室,这下,就只能祈祷有个好心人,突然还能想起来世界上还有个我。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外面的声音比里面还安静。 我蜷缩在角落里,偶尔还能听见有老鼠吱吱的啃咬木头的声音,这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真难受。 我突然想我爸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真不是我想哭,这纯是生理反应没控制住,我也觉得这种老大不小的年龄,哭鼻子是件挺丢人的事。 但真不是我矫情,我不但怕黑,更怕老鼠。我爸在我小的时候,拿只死老鼠吓唬我,我直接被吓哭了,发烧烧了三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后来我爸每次威胁我都用老鼠这招,命中死穴,次次管用。 我生怕有哪位老鼠大哥迷了路,朝我这边儿来再钻进我怀里,那我可能就不需要别人救我出去了,直接就吓死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几乎已经要睡过去了,大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拉开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阳光照在他的背后,带来了一片光明。 我像是一个重见天日的囚犯,不!确切的来说,是一个重见光明的瞎子。 陈满朝我冲过来,我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更凶残了。 我不是故意占他便宜,真的。 等我恢复理智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挺尴尬的,包括他和我。 我哭的眼睛肿到睁不开,燕子过来从地上把我拉起来,“可算找到你了,我们把教学楼和食堂翻了个底朝天,连女厕所都找遍了,打你手机也没人接,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我声音沙哑地像四十岁大叔,鼻涕抽的想停都停不下来,“我……手机……忘在课桌里了……接不到……” “行了,你没事就好,咱们出去吧!” 后来高平和老王特地向我表示了一下慰问,很体恤的给我放了半天假。 之后听他们讲,好像是燕子先发现了我不见了,体育老师的战略讲了一个多小时,占了午休时间的一半,彻底把我这个替补忘在了脑后。大家饥肠辘辘,往食堂赶的时候,燕子才发现我根本没在那里。大家绕着学校里三圈外三圈,最后才在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把我捞了出来。 我自然没跟我爸说我被关的事,只是说身体不太舒服,跟学校请了半天病假,免得他又大惊小怪,最后再延伸出一堆人生哲理。 我躺在被子里,收到了一条慰问短信。号码没有备注,短信也只有短短几个字:你好点了吗? 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很少和人互留电话,燕子的电话也是相熟之后,她主动找我要的。剩下手机里的就只有我爸和林阿姨的电话,那这个人是哪儿来的? 我突然想起来,开学的时候每个人留过一张联系表,老王没有收走,都放在陈满那里,那这个人就一定是他! 这样的猜测,居然心里有点小激动。脑子里偏偏又闪现出我肿着两个青蛙眼,冒着鼻涕泡,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的画面。 我心里有点打鼓,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回过去:好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有点丧心病狂,为什么一条没几个字的短信,需要删掉十几遍才发得出手? 他回我:那就好,下次记得把手机带在身上,别再把自己搞丢了。 我脑海中居然莫名的在想象他和我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手里还在纠结该不该问他到底是谁?手里的手机又突然震了两下。 “我是陈满。” 果然是他。 我嘴角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掩下去,我爸突然破门而入,吓得我虎躯一震,连人带手机一起埋进被窝里。 “爸!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爸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这话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敲过门似的。” “……” 我爸满脸关切,“我就是进来看看你哪不舒服?” 我赶忙说:“我好多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再睡一会儿!” 我爸动了动嘴唇,好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就已经把被子蒙在头上了,我爸就只好又憋了回去,然后替我关好了房门。 我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不过是和表示慰问的同学发个短信而已。但我面如死灰、心跳如雷、口不择言的表现,就像是做坏事儿被抓了现行似的。 我摸出手机翻出那个电话号,仔仔细细把他的名字存好,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删掉,改了个新名字,叫“陈石头”。 “陈石头”的由来起源于高立文。 高立文和陈满是发小,从幼儿园开始两个人就认识,小学上一个班,初中还在一个班,高中一起报进了一中,又在一个班。 陈满说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脱离高立文,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浪费了那么多根蜡烛都没能实现。 高立文说,“陈满就是块石头疙瘩,他那时候个子就像要蹿到天上去似的,但偏偏他就好像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似的,智商日益见长,情商日益衰退。无论那些漂亮姑娘如何对他示好,他都不开窍。整天只知道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数学问题,其他的是压根儿不关心,我都怀疑他根本没有七情六欲那东西。” 我回头看了陈满一眼,补了一句,“你确定,他现在长了吗?” 陈满因为这句话,整整一天没有理过我。 第十四章 青春,虽败犹荣 十三中代表团浩浩荡荡来我们学校的那天,自上次迎新晚会之后,再没露过面的校领导们一个接一个的出了场。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篮球赛,却搞得和两国会面一样隆重。 男篮的比赛先于我们进行,估计也是体育老师嫌我们打得太烂,不想一上来就丢这个人。 相比起这些一放学就混迹在篮球场的男生,十三中应付起来显然是有些吃力的。 陈满作为先锋,一开场就进了三颗球,默契的配合,精湛的技术,打的对方选手是捶手顿足,五体投地。 好吧!对上陈满这块难啃的骨头,也算是他运气不好了!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我们和十三中的比分是15:7,十三中的老师把垂头丧气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像是在研究新战术。 陈满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朝观众席走过来,一把夺走我手上的水瓶。 “那水……” 是我喝过的。 只不过我话还没说完,水已经被他咕嘟咕嘟的涌进肚里,一滴不剩。 他以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把空水瓶发射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头问我,“水怎么了?” 我吞了吞口水,冲他摇头。 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注意他当时什么表情,他甩了甩头发上湿漉漉的汗水,转身又回赛场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种痒痒的感觉。 明明都不是三年级的孩子了,不能再说:“你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不需要他表明立场,那心里这种酥麻麻的感觉,是怎么了? 篮球赛接近尾声的时候,陈满在最后五秒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扣球结束了比赛。在观众的热烈欢呼下,陈满被抛到了空中。 阳光照耀在他脸上,闪亮了每一滴汗水。 高平站在我们身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喊了,给对方留点面子,别显得我们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们见过世面,但我们没赢过十三中。 他话是怎么说,但我们都看见他笑的比谁都高兴。 首战告捷,接下来出场的就是我们这些散兵游勇了。 我作为一名“专业替补”,虽然没有办法上场,但也在后面替她们捏了把汗。 刚开始对方还给我们留了点面子,等到上半场打了一半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难怪陈满说十三中派来的都是一群母老虎,个顶个都是一副吃人的样式。有几个力壮如牛的,块头比男生还大,我亲眼看见阿美和我们班几个女生被撞飞了好几次。 一场下来,我们进了两颗球,损伤了一大半,这也就意味着,我这个替补不得不上场充个人数了。 阿美是我们的主力,不得不撑着脚伤回到赛场。 然而下半场,更是直接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阿美冒死把球传给了离篮框最近的我,我趁她们不注意,奋力一跃,居然奇迹般的投进了。 这种欣喜程度比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都让我兴奋和感动,这种不可思议的成功,能让我甘之如饴地铆足了劲儿和她们死磕。 然而,经过刚刚的“意外”,防守我的人换成了一个体型大我一倍的女壮士。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看我的表情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 我们还在负隅顽抗,场上的比分就已经是5:13压倒式的局面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对方谁扔过来的球,我刚冲出去想要截个球,谁知道才刚一露头,球就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可能是冲劲儿太大,我当场笔直的倒在了那里。 我只听见裁判吹了声口哨,中断了比赛,人群中有个人向我冲过来,二话没说,抱着我就往外面跑。我眼睛雾蒙蒙的一片,像被打了马赛克,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我就已经晕了过去。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都是大片大片的白色。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帘,还有白色的被子。 陈满眉头皱成一团,猛地朝我扑过来,满脸关切,“醒了?怎么样?好点没有?” 我朝他笑着点点头,他把我扶起来,“你是不是傻呀?拿头接球,你不要命了?” 我翻翻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当人墙的!” 他冲过来掐着我的脸,怒气冲冲地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火锅吗?你把你那脑子也一起煮了吃了是不是?” 我疼的龇牙咧嘴,抬头反驳他,“我脑子要是火锅,我就把你也一起煮了!” 本来静谧无声的医务室里充斥着我俩吵吵闹闹的声音,幸好这时没有其他过来休息的人,否则我俩非得被一人一个枕头打死。 高立文和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俩。 “看你俩这样应该是没事了!我们刚刚还在讨论,你要是再不醒,就得把你送到医院去了。” 我笑笑,“没事了,就是被砸懵了。” 高立文站在一旁感慨,“你真是女中豪杰啊!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敢拿脑袋打篮球的,厉害!厉害!” 高立文站在那里冲我鼓掌,我不屑地扫他一眼,“我要是被砸傻了,罪魁祸首也有你一份力!” 虽然我们后来还是输了,但是没关系,青春本来就是一场虽败犹荣的战斗,过程永远比结果更重要。 我们和全世界斗争着,即便伤痕累累,即便疲惫不堪,也要证明,当初每一个努力的瞬间,都是值得的。 等到多年以后回味时,永远记得,当初那个有热血,有激情的我们会因为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却拼尽全力,即便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却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去试一试。 而长大之后的我们,还会不会为了某一件小事而付诸全力,去相信,会有奇迹降临在我们身上呢? 第十五章 是金子,总是藏不住的 篮球赛之后,陈满的出色表现使他一跃成为备选校草的热门人选。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平凡的人。 他很耀眼,耀眼的像摆在沙堆里的金子,耀眼到隔壁班的女生都跑来我们班门口来一睹他的风采。 连一班一向以高傲著称的霸王花居然也在我们班门口向陈满递了情书。 陈满在大家一片唏嘘声中走出去,霸王花露出难得的腼腆笑容。陈满背对着我们,只留下一个挺拔俊朗的背影,看不见嘴型,也无从猜测他到底说了什么。 整整一个上午,班里的女生都在讨论陈满和霸王花的各种花边新闻。 “我听说好像霸王花很早就对陈满有意思,上次迎新晚会的时候就要了陈满的qq号。” “那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可我觉得霸王花长得不好看啊!还没有你漂亮!” “哎呀!胡说什么!人家可是这次月考年级第一,标准的学霸!咱们怎么比的了?” 我倚着胳膊,趴在窗台上听着周围女生的谈话。 是的,天底下所有的女生都是八卦的,包括我,即使忍着不去关注,心里面却总是生出些想法,我讨厌这样的我自己。人们都喜欢跟风,随着大流找方向,从不探寻真相与对错,单凭直觉与喜好。 陈满回来的时候,依旧像往常一样钻进了数学的题海里,平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也装做若无其事地坐下,若无其事地拿出前天刚从书店买来的。 “你……书拿反了……”陈满看着我,眼里的鄙夷清晰可见。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陈满丢下手里的笔,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书,“心不在焉,看的什么啊?”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他猛得往后闪,光速撤离了座位。 “重生玄幻巨制?你还看这些?”他歪着头,满脸戏虐的看着我,“你有时间研究怎么长生不老,还不如多花时间研究研究怎么让你的数学卷子起死回生呢!” “你管我?我乐意!你的语文卷子一样无药可救!还给我!” 我站起身来抢,他把书高高举过头顶,我越抢,他就把书举得越高。我抓不到,就挠他痒痒,他拼命往前跑,我拼命后面追。 跑到教室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把书立在了凸起的门框上,笑嘻嘻的冲我做鬼脸,“你来拿啊!你要是够得到,我就还给你!” “陈满!”我皱着眉头,气冲冲的吼他。 他愣了一下,我转头往回走,他在身后喊我,“喂!我开玩笑的。” 陈满追着我进来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刚好响了,老王夹着课本慢悠悠的从外面晃进来。 门上的书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兴许是刚刚进来的人把门撞得有些晃荡,书轰然倒下来,不偏不倚,刚好结结实实的砸在老王的脑袋上。 我心一揪,看着他慢悠悠的从地上捡起来我的书,然后用带着火光的眼神扫射着班上的每一个人。 “这书是谁的?” 班上一片沉默。 他越发恼火,“没人认识吧?我看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什么时候了?心思还不放在学习上,还有时间看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被老王说的这小心脏一颤一颤的,我回头瞪陈满,他也一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的样子。 老王指着我们,将手里的书重重拍在讲桌上,“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没有人出来认!这节课我就不上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我咬咬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谁知道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几厘米,就被狠狠地摁回去。 陈满迅速从我身边站起来,“老师,那本书是我的!” 我的瞳孔慢慢放大,眼前像慢镜头一样被按了延时键。 我回头看他,他满脸泰然,冲我眨了眨眼睛。 “陈满,不是我说你,你身为班长,本来就应该以身作则!你不带领同学们好好学习就算了,怎么能带头看这种歪门邪道的呢?”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 陈满低着头,语气和其诚恳,但只有我看见,他嘴角抑制不住的微笑。 老王摆摆手,“行了,你先坐下吧!这本书先放在我那里,你明天通知你家长来一趟!” 陈满松了口气,坐下来小心翼翼的戳着我的胳膊,“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板着脸,回头看他,“你都要被叫家长了,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他凑过来,满脸真诚地对我说:“只要你不生我气,让我叫十次家长都行!” 我没憋住,笑了。 “你不生我气了?”他冲我笑,脸上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纯真笑容。 他咧咧嘴,“不过那书应该是拿不回来了,我再买一本新的给你吧!” “不用了,一本书而已,”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只不过那本书我才看了一半,也不知道男主后来找到解药没有?有没有和女主角重逢?” 陈满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问我,“你确定你看的不是《神雕侠侣》?” 我瞪他,他咧咧嘴,结束了话题,过了半响,突然和我说:“要不我给你写一本吧?” 我笑了,回头看他,“你?写本书给我?就你那文笔,连个命题作文都写不出来!” 他挑挑眉毛,没再理我。 没过两天,他兴冲冲的过来,丢了个厚厚的笔记本给我。 我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啊?” 他一脸得意冲我抬抬下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心怀疑虑,但还是翻开了,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又整蛊我? 笔记本上用黑色的圆珠笔写的满满当当的字,全都是标准的正楷,字体工整的像是从机器印刷出来的一样。再看内容,写得居然就是我前几天被没收的那本。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写的?你疯了吧?这点写多长时间啊?” 他傲娇地耸了耸肩,“不多不多,也就是两个通宵吧!” 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佐证了他的说法,应当是真的熬了两个通宵赶工出来的。 他打着哈欠,趴在桌上说:“你那本书书店卖光了,让我好一通找,不过还好,我表姐是个资深书迷,你那本书她也买了本一模一样的。” “你看!我这个人一向是说到做到的,我说我给你写一本,我就一定写的出来的!” 我低着头,抱着那本厚厚的书写体,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热热的。 正当我还沉浸在他的感动中出不来时,高立文就兴冲冲的冲进教室,大吼着:“陈满!你的霸王花又来找你了!” 你的?刺耳的字眼冲进我的耳朵,难道大家说的是真的?难道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第十七章 我的温柔,都给你了 陈满冲着高立文骂嚷了一句,然后披着件外套,慵懒的走了出去。我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又飘到了门口。 霸王花换了一根好看的粉色发夹,梳了两根低马尾,含着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过这一次,陈满的脸却是冲着我们站着的,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嘴型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我不会看错,一定是这三个字! 我看见霸王花眼睛里的星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垂着头,转身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突然想,也许一个人所有的温柔,都只能留给另一个人,那么对于旁人而言,所能给予的,就只有残忍。 虽然我知道,他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有一个很帅气,很优秀的同桌,而我,是可以光明正大坐在他旁边的那一个。 所以呢?关我屁事? 午休的时间总是特别短,短到连走个神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过去了。 我听着p3,耳机里放的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我听着歌词,心里突然一颤,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翻箱倒柜,笔记本上大多都是我心烦意乱时的随手涂鸦,或者就是龙飞凤舞抄下的数学公式,找了半天也没找出来个能留下这一句的本子。 我推推陈满,他一脸不耐烦的回头,“干什么?” “把你笔记本给我!” 他拧着眉头,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给了我,“你干嘛?开窍了?” 我没搭话,专注的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耳机里播放着的每一个字,用我生平最好看的字迹,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等到再无落笔之处,我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手。 他探过头来瞅了瞅,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是能把忙各种杂七杂八的精力放在学习上,说不定都能考全校第二了。” 我不解的回头看他,“为什么不是第一啊?” 他得意的笑笑,冲我挑了挑眉毛,“这不有我呢吗?” 我翻个白眼,活该问这么个问题。 我载倒在桌子上,欣赏着刚刚写好的歌词。他回过头去,继续翻开他的习题册,不过我没有听到圆珠笔在演算纸上滑动的声音,他盯着桌角,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半晌他突然回头,很认真的问我:“冷苓,你学文还是学理啊?” “不知道,不是下半学期才报吗?我还没想过,不过应该是学文吧!我理科那么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淡淡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竟然有点失望的味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挺特别的,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有一天有人开始觉得你特别,也同样意味着,那个说你特别的人,在你心里,也同样成为了一个特别的人。 不过紧接着,他又说:“其实你去学文也挺好的,起码不给理科老师们制造负担。”他贱兮兮的朝我笑,“你说是吧?” 我白他一眼,然后又杵在桌上。 他是要学理的,我知道,我们终究是要分别的。 我重新戴上耳机,摇摇头,停止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用笔头敲敲我的桌板,摘下我一侧的耳机,和我说:“等高考结束以后,我们去看陈奕迅的演唱会吧!” 他看着我,周身被阳光照着,眼睛里闪着金灿灿的光芒,笑容在阳光里化成了一滩暖阳。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含着笑朝他点了点头。 在我们谁都无法确定未来方向的时候,我们有了彼此之间第一个约定,一句连承诺都算不上的口头话语。 在那个年代,五月天,周杰伦,林俊杰、孙燕姿、潘玮柏、she、陈奕迅、蔡依林、朴树、花儿乐队已经成了金字招牌,耳机里整天重复播放的都是周杰伦的《菊花台》,花儿乐队的《嘻唰唰》,she的《中国话》,陈奕迅的《十年》。《童话》和《该死的温柔》早已经成为烂大街的彩铃。 每到下课,人们互相交换着歌词本共享着p3,把喜欢的歌词抄在喜欢的人的笔记本上,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一种表白?但是我们那个时候都是这样做的。 很久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当年的那首歌词,已经预示了我们的结果。 清晨的风吹动着课桌上的,无意翻开了某一页,上面写着: 我来到, 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着, 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 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第十八章 你就是天才 北方的秋天总是特别的短,短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校又给我们多加了一节晚自习大课,本来是到了高二才上,结果学校的解释是要让我们这些人提前进入备战高考的学习状态。 冬天的步步逼近使得天亮的时间越来越短,每天没等到晚自习的上课铃响,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燕子今天精力格外充沛,她说她妈妈要过生日了,拉着我到礼品店去给她妈妈选礼物,我说我没什么经验,也的确给她提供不了什么良好的建议,就只在店铺外面等她。 天空发着淡淡的粉色,寒风倒一点没气,拼了命的往我怀里钻。我捧着手呵了口气,仿佛一张嘴就能结出冰碴来。 我忽得听见有人叫我得名字,我抬头去寻。 陈满站在马路对面,推着自行车冲我憨笑。我愣了一下,然后也冲他笑。 他朝我走过来的时候,竟然下雪了,今年的初雪,就这样悄然而至了。 橘黄的灯光把片片细碎的雪花都照得晶莹剔透,像是挥动着发着光的翅膀,缓缓的落在了我的眉间。 那场景,美好的动人。直到陈满站在我身边时,我还在那里愣神。 “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指了指身后的礼品店,“我在等燕子,她在里面给她妈妈选生日礼物。你呢?你怎么现在才从学校出来?” 他浅浅的叹了口气,“我报了市级的数学竞赛,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听别人说题好像挺难的,而且十三中的人也会去。” 难?居然还有你觉得难的题? 我笑笑,“难得还能看到你为数学发愁的时候。” 他撇撇嘴,“我也不是什么都会的,还是得提前看看这类型的题。对了!我比赛那天你要来看吗?” “什么时候啊?” “下个星期五。” “那应该不行吧!学校还得上课呢!” 他一阵沉默,“哦!” 我怀疑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他的眼神里居然有点淡淡的失落。 我又接起话题,“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你每次都能稳稳地坐住年级大榜前三的位置,不都是靠你的数学成绩提上来的嘛!如果不是你语文卷子拉分太多,霸王花哪里是你的对手?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他抬头看我,眉毛轻轻一挑,笑了,“大家都觉得我是天才,理所应当什么都做的好,其实我不是天才,只不过,我的努力别人看不到罢了。” 我愣了一下,我也以为他是天才,什么都一学就会,也什么都做的好。原来,他只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比我们更加倍的努力,做了我们觉得做不到的事。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和我说这些。 我冲他笑,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信念。 “不!你就是天才!而且还是上帝最偏爱的那个!”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着蹂躏我的头发,“你的祝福我就收下了,下雪了,赶紧走吧!” 我冲他点头,他骑着车走了,走没几步,却又折返回来,将自行车停好,将自己颈上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在我脖子上套好,然后对我说:“太冷了,燕子要是还不出来,你就进去等吧!” 我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发着愣。 他干咳一声,往后推了一步,“我是怕你感冒传染给我!” 好吧!虽然他嘴巴很毒,但我还是挺感动的。 我的脸埋在他温暖的白色围巾里,鼻尖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燕子拿着个礼品袋,兴高采烈地从里面冲出来,“冷冷,等我很久了吧!让你在里面陪我挑一挑,你非要出来!” 我瞅瞅她,“怎么样,买好了?” “嗯!我开始还在围巾和手表里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买手表吧!毕竟我妈的围巾都够摆一橱窗了!”她的视线换了焦点,“哎?你这围巾哪来的啊?刚才还没有呢,看着有点眼熟啊?” 我慌忙去推车,“快走啦!你好啰嗦啊,我都快要冷死了!” 我推车往前赶,燕子在我身后刨根问底,喋喋不休,所幸到了分叉的路口,她才将一肚子的好奇心都憋了回去。 200八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是我在滨城呆过的十几年,乃至后来的几年都不曾感受过的冷。那年冬天下了很多场大雪,多到已经数不清了,在我印象中,地上的雪就不曾消散过。 早上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层层的乌云笼罩着,透不出一丝的阳光。太阳的躯壳在路的尽头摇曳着,只剩下一个燃烧着的轮廓。 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沉淀的积雪使我不得不放弃楼下的阿紫(阿紫是我给自行车起的爱称)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这代表着我至少要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穿过两个路口去赶那趟确保不会迟到的公交车,这对一个起床困难症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刑罚。 不过,最近我很乐意领罚。 因为陈满也在这趟公交车上。 他家和我家都在学校的同一个方向,他家离我家隔了三条马路,从家到学校就只有二路公交车走这个路线。从数学的角度来说,叫做有且仅有。 第一次遇到时,他冲我笑,很自然的又坐在我的右手边。 他顺手将我的一只耳机摘下给自己戴上,心脏又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我的世界瞬间安静。 我庆幸,还好他拿走的是完好的那一只,而挂在我耳朵上的这一只不过是个装饰品罢了。耳机坏了很久,一直没有时间再买一只。我又习惯两只一起戴着,一只为了听音乐,另一只用来隔绝世界。 他在我旁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我,“你也喜欢纵贯线啊?还听这么老的歌?” 我尴尬的点点头,“嗯!” 这趟车仿佛开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也许他耳机里听的是p3里的某一首歌曲,而我耳机里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有一次我坐在公车车后座打瞌睡,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我靠着玻璃窗差点被震成脑震荡,神奇的是,我居然这样也睡着了。玻璃窗变得柔软而温暖,撞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我晕晕乎乎的下了车,陈满跟着我下车时,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就坐在我身后。 他把通红的右手插进上衣口袋里,笑嘻嘻的问我:“你吃早饭了吗?” 从偶遇到习惯,我觉得我会感谢这个冬天一辈子,当然还有这连绵不断的几场大雪。 第十九章 加油!嗯 因为积雪,校长找了几个班来清扫学校,老王毫不吝啬的把我们借了出去。几百人拿着扫帚浩浩荡荡地在白茫茫的操场上撒野,光明正大的在校长眼皮子底下打雪仗。 几个班的人乱成了一团,无数的雪球在空中肆意飞翔,仿佛在墙上,在土地上,在校服上绽开巨大的白色烟花,美丽而绚烂。 堆积的积雪无处安置,我们便在操场的中央推了一个比人还高出不少的巨大雪人。每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它便比昨日矮小一些,直至慢慢化成一滩泥水,渗入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放学的时候,几个学生会的在栏里换了崭新的内容。那张被孤立在中间发着光的洁白纸张,与周围灰蒙蒙且破旧不堪的陈年旧事做出了鲜明对比。也不知道是不是学生会故意的,好彰显着我们贴了新内容,竟然连去年的消息还在后面张贴着,一张贴着一张,一层叠着一层,生能贴出个墙来。 我和燕子扎进人堆里去凑热闹,纸上公布的是参加今年市里数学竞赛的人选名单,我认识的只有陈满一个。他研究的那些竞赛题目倒是派上了用场。 后来听老王说这个竞赛的第一名高考还能给加十分。虽说陈满倒也不差这十分,但也足够压死千军万马了。 我脑海里始终响起他那天晚上对我说的话,他不是个天才,却是个十分努力的地才。 周五连着两节都是老王的数学课,右手边是空荡荡的座位,耳边是听不懂的数学公式。 我抬头看了看挂在教室前面的钟表,算算时间,陈满现在应该快进考场了。 我抬头看了看老王,确保他没有精力注意我这个小角落。我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周围的敌情,一边把手悄悄伸进了书桌。 动作倒是熟练的很。 我从通讯录里翻到陈石头的名字,点输入信息,页面停留了好久,一个字一个字的输进去,再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该说些什么呢? 思想斗争的半天,最后通通都只化作了两个字。 “加油!” 我抬头看着老王,装模作样地和大家一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又放回了原处。 我打开练习册,跟着老王做了两道习题,果不其然,全错。 我果断放弃,这时候困意袭来,我索性把课本立起来,趁着老王在台上讲的津津乐道的时候,去和周公来一场私会。 就在我的脸刚刚贴近桌面的那一刻,课桌里的手机居然响了两声,声音之刺耳直接穿透课桌的木板,直袭我的右耳。 苍了个天了! 我居然没有调静音! 叮叮的两声,在寂静的课堂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全班都停止了动作,场面开始变得诡异。老王他脸色铁青,又将课本一把丢在了讲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低着头,用阴沉的语气说了句,“谁呀?站出来吧!” 教室里寂静的可怕,老王像是一颗随时要爆发的炸弹,我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老王在讲台上咆哮着:“赶快给我站出来,别让我下去一个一个搜!” 人们都在嘀咕着声音的来源,我面如土色晃晃悠悠地从座位上挪起来,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老王一副想要冲过来撕碎我的眼神。 “我费这么大劲儿在这儿给你讲题,你坐在下面给我玩手机是吧?怎么着?我讲这些你都会了是吧?”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我用颤抖着的声音,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老王显然不吃我这一套。 “现在知道错了?你早干嘛去了?把手机给我拿上来!” 我从课桌里摸出手机,磨磨蹭蹭地递了上去。 老王一把抢过我的手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放学到办公室来一趟!” 我如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老王又继续了他的课程,我终究也是没看到,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给我的? 会是他吗?我根本没想过他会给我回消息,甚至都没抱什么希望他能看到那条短信。也许他根本没带手机?或许考试需要他把手机交上去? 他回了我什么?他开始考试了吗? 我的胡思乱想伴随着下课的铃声结束了,老王临走时重重的撇了我一眼,然后才出了教室。 等我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确切的来说,是晚上!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留下我和老王两个人干瞪眼。我站在那里听他训了半个小时,训到他口干舌燥,教学楼的人也都走光了时,他才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好在他还是把手机还给了我,我毕恭毕敬的退出办公室后,立马翻开手机去找那条短信。 寄件人:陈石头 居然真的是他? 我压抑着激动且忐忑的心情,颤抖着点开那条短信。 …… 居然只有一个字! 哦!不,是两个。 还有一个算是在笑的表情。 “嗯(⊙_⊙)” 一个字还回我干嘛? 这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唉!陈满啊陈满,你知道我可是为了你这一个字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天啊! 比赛的成绩出来的特别快,公布成绩的那天,高平特意来我们班上把陈满叫走了。 陈满回来的时候,嘴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红皮证书上加粗加大的黑色字体大摇大摆的在我旁边晃,陈满是这次数学竞赛的第一名,比霸王花还高了十多分,连十三中的那些人都没考过他。据老王说是因为最后一道大题出的是大学高数的知识,除了陈满拿了满分以外,没几个人写的出来。 老王站在讲台上连着夸了陈满半个多小时,我回头看他,他又埋头在数学的海洋中,满脸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模样。 我凑过去仔细瞧了瞧,书皮上赫然立着四个大字——高等数学。 什么叫差距?什么叫扎心? 都这样了,还在考前和我说题难?哪里难?你能难到哪去? 这都不叫谦虚,陈满,你太虚伪了! 我现在算是完全理解了,难道数学的存在只是为了折磨我们这些平凡而无辜的仙女吗? 偏偏月考的卷子也在这个时候发下来,那永远也探不到及格边缘的分数,鲜红而刺眼的特步标记,与在我旁边的大红色证书作出了鲜明对比。 好不容易刚刚树立决定要好好学习的信心,又被无情的现实击碎了。 这个世界对我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第二十章 今天你最帅 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月,全市爆发了大流感,学校的医务室里人满为患,本就没什么库存的药也是供不应求。 几年没感冒过的我,偏偏在这回凑了趟热闹。 我发着39度的高烧,坐在教室里瑟瑟发抖,整个人像是去了骨头一般,只能倚着墙过活。不论讲台上站的谁,都像是在对我念金刚经一般。 早知道就听我爸的,平日里巴不得学校倒闭,偏在这个时候逞强装什么好学生啊? 陈满又用手心摸了摸我的额头,“你的烧怎么一直不退啊?这样不行啊,咱们去医务室吧!” 我推开他试图拉我起来的胳膊,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是大流感时期,学校有一半的人都病了,医务室怕是排队都排到楼道里去了。” “那去医院吧!我去帮你请假。” 我笑笑,“医院?医院怕是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吧!” 陈满皱着眉头,“那怎么办?你不能一直就这么烧着吧,本来脑子就不好,再烧下去可就真傻了。” 我回头看他,又好气又好笑,“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别气我了?” 陈满点点头,突然在课堂上举起了手,“老师,我想去趟卫生间。” 我倚在墙上侧头看他,“你不刚刚去过了吗?” 他满脸神秘,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表情。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陈满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实际是翻墙出去给我买药了。 他回来的时候,两个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带回来一桌子的药,有治感冒的,有消炎的,有抗病毒的。 他说他也很多年不感冒了,也不知道哪个好使,就都买了。 我苦得神志不清,说不出话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我的嘴里,然后转过头继续研究他那我永远也看不懂的数学题去了。 事实上陈满并不只对数学感兴趣,他对物理和地理也一样有兴趣,他经常说应该把地理归结为理科的一部分,而不是文科。 其实陈满除了语文天灾人祸外,其余的科目他并不偏科,虽然我看得出他对理科的兴趣远远超过他对文科的兴趣,但他依然保持每课的分差不会超过十分之外,光是这一点,我就很佩服他了。 我趴在桌子上睡了整整两节课,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间温暖厚实的外套,鼻尖还隐约有着熟悉的味道。 我看了看旁边空了的位置,桌上被堆满了的草稿纸。 我裹紧了棉服外套,又闭上了眼睛,嘴巴里还留着棒棒糖淡淡的甜味。 嗯!今天的陈满真帅! 在期末考试之前,我们在学校度过了第一个高中的圣诞节,没有假期,没有狂欢,只是会记得吃啃几个苹果,然后和相熟的朋友互送几个简单的小礼物。 好在海滨广场还会放几场烟花,来证明又一个节日的到来。 我小的时候并不时新过这种洋节日,就算到了后来,也只在桌角摆上一颗纸折的圣诞树,再在上面洒上药水,静静的等它慢慢盛开。等它白色的绒毛长满了的时候,便真的像一棵撒满了白雪的圣诞树。 可惜的是,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它究竟是怎样的原理。 我送了燕子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她送了我最爱的新版漫画书。 同样的圣诞礼物,还有陈满的一份。 我没给男生送过礼物,唯一算是的,也只有我爸的生日礼物了。 可是我爸和陈满怎么能一样呢? 我终究选了一条带着圣诞小鹿的红色围巾,虽说颜色有些艳丽,但圣诞节送这个,应该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陈满一向是不太注重这些节日的,自然也不会刻意去准备这些礼物。意外收到圣诞礼物的他,反倒显得有些局促了。 他将围巾装回了袋子里,有些脸红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从来不过这些的,我没想到你会送我礼物,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我大方的拍拍他的肩,“那有什么的,前几天流感那么厉害,你还帮我翻墙出去买药,我其实就是想谢谢你,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而且我也没给男生送过礼物,就随便拿了一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陈满又交围巾取出来套上,“挺好看的。” 我点点头,“喜欢就好。” 他垂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然后突然抬起头对我说:“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才是圣诞节,我先带你去看个有意思的,礼物明天再补给你。” 我笑着冲他摇头,“真的不用了。” 他完全没听我在说什么,一把将我拉了出去。他把我拽出了教学楼,直奔了物理实验室。 我问他做什么,他不理我,只是一心的在那里掰铜丝。 他将铜丝掰成了弹簧状,只不过是上面小,下面大的圆圈。他又将铜丝用一根玻璃棒挂在了烧杯的中央,然后将白色的不明液体都倒了进去。 我举着手电筒,趴在旁边仔细瞅着,铜丝的旁边竟然慢慢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固体,铜丝越来越粗壮,溶液开始慢慢的变成蓝色。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圣诞树! 是圣诞树! 陈满抬头,满脸得意地看着我,“圣诞快乐!” 我也看他,“还没到十二点呢!” 他笑了,“那就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我满心的好奇,久久无法平静,“你刚刚倒的什么啊?好神奇啊!” 他朝我翻了个白眼,“如果有一天你物理能及格了,那也是高平的努力,与你本人无关。” 我瞪他,他继续说:“这是硝酸银与铜的置换反应,铜可以置换成银,你现在看到的表面那层灰白色的固体就是从硝酸银中置换出的银单质。” 我仔细听着,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是特别懂。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硝酸银?那不是高平的命根子吗?他平常都不让别人碰那个的。” 陈满竖起食指跟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果然,高平在第二天就发现了,他的命根子被倒的只剩下一个瓶底,高平气的连课都没讲就走了。但是由于上物理实验课的人太多了,高平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第二十一章 glove 小时候的我,不曾在床头摆过一只圣诞袜来祈求礼物。而随着人一点点的长大,我竟然真的希望有一只圣诞袜,一觉醒来,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而那些曾经贪心想要拥有的礼物,都变成了一件件难以实现的事件。 圣诞节的早上灰蒙蒙的,学校两边都是推着车卖各种圣诞玩偶的商贩,偏偏这个时候,那首熟悉的《小城故事》又在我耳边响起,这感觉,像是亲眼目睹了中西文化交流的盛大场面,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环卫工人开着收垃圾的车,每到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就会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转悠。 车上放的歌永远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多少年都不曾换过。 小城故事多, 充满喜和乐, 若是你到小城来, 收获特别多。 每次听到的时候,我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我爸拉着我的手,连逛个马路都觉得快乐。就好像这悄无声息溜走的十多年,又都把它还给了我一样。 我和燕子进了教室,陈满刚好被叫了出去,看老王的表情,应该也不是圣诞树的事。 我解下书包往课桌里塞,推了两下,没塞进去。我又把书包拉出来看,里面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礼品盒子。 我的心情居然还有点小激动。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毛线手套,粉红色的。 上面立着一张卡片,内容只有短短一句:merry christmas! 右下角有个小人头的笑脸,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画笑脸,我学着画过一次,怪怪的,没他画得好看。 燕子八卦的凑过来,朝我怀里瞅了瞅,“这什么啊?” 我把盒子忘课桌里推,冲燕子笑笑,“没什么!” 燕子歪着头,打趣看着我,“小冷冷,你有秘密啊!” “我哪有什么秘密啊,真没什么!” 我躲避着燕子的眼神,她猛的从我课桌里把盒子抢过来。 “呦!手套啊,还粉红色的!” 我脸有些发烫,伸手去抢,她便躲得更远。 “陈满送你的?” 我点头。 她一付原来如此的样子,“怪不得你之前问我男生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当时我就觉得有猫腻,买给陈满的吧?” 我白她一眼,理直气壮的反驳,“都是同学嘛,送个圣诞礼物怎么了?而且他之前帮了我挺多的,我这不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嘛!” 她也还了我个白眼,一副鬼才信你的样子,“你知道送手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燕子拍拍我的肩,“喜欢你的意思呗!他这是在跟你表白啊!” 我脸又红了,“别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燕子拿着手指在桌上比划,“你是不是傻呀?手套的英文是glove,就是give love,这不就是在表白吗?” “要是他不知道呢?应该就是个巧合吧?”我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又在心里窃喜。 可燕子不允许我只在心里承认。 “怎么可能?陈满又不是你,他会不知道手套的英文怎么拼吗?而且这个世上能送的礼物那么多,他干嘛偏偏要送你手套啊?我看他呀,就是不好意思当面说他喜欢你。没想到我们平常看起来对感情不开窍的陈大班长,居然悄悄地被你给勾了魂了。” 我打开她的手,“去去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快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燕子笑嘻嘻的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我把卡片放回去,陈满也刚好从外面回来了。 我捧着个大盒子,样子有点局促。 他笑着坐下,侧头看我,“怎么样?补你的圣诞礼物,喜欢吗?” 我点头,“喜欢,你买的居然还是粉红色的。” 他一脸早就知道的样子,“喜欢就行了,我妈说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种的。” 我的大脑在停顿两秒后,陷入当机状态。 “你妈?你是说这个是你妈妈……” “对啊!我哪知道你们女生喜欢什么?我还是觉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对你更实用一点。” 果然,燕子的八卦是多余的,陈石头终究还是陈石头,铁树怎么会开花呢? 我默默的回过头,心里居然有些莫名其妙说不出的感觉。 他妈妈不会误会我们吧? 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不过是同学之间送个礼物而已啊! 这没什么的吧! 应该没什么的吧? 梦寐以求的寒假近在眼前,期末考试的大关也是节节逼近。 老王说他落了进度,要在放假前赶一赶。 就他那讲课速度还能落了进度? 我硬着头皮听了两节课,那可真是一个眨眼课本就已经翻了三页。 老王我是指望不上了,我就只能指望陈满。我从课本的第一章开始学,一有不会的就去问陈满,他无论在做什么都会仔仔细细的给我讲一遍,讲一遍听不懂他就再讲一遍,两遍听不懂他就再仔细的给我讲一遍,若是三遍还听不懂,他就发狂,然后再给我讲一遍。 我只敢向陈满请教数学问题,但我别的科目也学得并不好,尤其理科更是天灾人祸。 我怕陈满教我教得烦了,我就去找燕子,燕子的理科学起来也很吃力。她教过我几次,收受甚微。她不明白,我就更糊涂了。 于是,我们还是得一起去找陈满。 第二十二章 再难能难过数学吗? 高立文最近迷上了魔方,嫌九格的不过瘾,又换了个十六格的。不过他自己打乱了,拼了好几天都没恢复原样。 我小时候也喜欢拼魔方,主要是因为在家里太无聊了,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一次还学着电视里面蒙起眼睛拼魔方,居然真的让我瞎猫碰死耗子拼成了,我拿这件事情和我们幼儿园的得瑟了小半年。 我非要拿着十六格的魔方试试。 高立文捧着怀疑的态度看我,“你行吗?这个可跟那个九格的不一样,真的挺难的!” 我一边在手里鼓捣,一边回他,“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再说了,它难?难得过数学吗?” 高立文思考片刻,也觉得我言之有理。 我鼓捣了一节课就只拼好了一面红色,把另一面凑在一起,红色就又拼不出来了,以前拼九宫格的那套,在这里根本就不好使。我也没招了,只能放弃。 但是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发生了一件令众人咋舌的事情。 陈满随手拿过我放在桌角的魔方,懒散且随意的摆弄着,眼角的余光甚至还时不时的停留在桌上他那道没写出来的数学题上,然而在两分钟后,仅仅只过了两分钟,他就把那个魔方的六个面都拼好了,一格不差。 我和老高面面相觑,陈满回过头看我俩,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这都不是事儿。 众人对陈满的盲目崇拜又升了一节。 高立文不可思议的研究着那个拼好的魔方,“可以啊兄弟!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拼魔方这么厉害!你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呗!” 陈满突然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俩,“我打赌,你不会想听的。” 高立文不折不挠,“别呀!谁说的?我想听!你跟我讲讲呗!” 陈满笑了一下,一本正经的给我们讲了起来,“其实这个和数学也差不多,魔方一般都是设计成上黄下白,前蓝后绿,左橙右红,一般情况咱们只需要跟着mr2 b2 u2 ml u2 mr' u2 mr u2 f2 mr f2 ml' b2 mr2mr2 u2 mr2 tu2 mr2 mu2这个公式旋转就行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的,这公式是什么玩意儿?外星语吗? 高立文特别理解我的心情,立马把我想说的都问了,“这公式什么意思呀?又是数字又是英语的,还带标点符号的!这一点是什么意思呀?” “r指的就是最右的那一层,u就是最上面的那一层,l是最左边那层,d最下面那层,f最前面那层,b最后面那层,前面带m的说明是中间层,例如mu就是从上往下数第二层,mr就是从右往左数第二层,四阶公式前面带m就说明是靠近中间的那一层,前面带t说明是两层,例如tu就是上面两层,tr就是右边两层。一般都是顺时针旋转,公示里带点儿的就是逆时针旋转……” “行了!别说了!”高立文猛的从我旁边站起来,“我以后不玩魔方了还不行嘛!” 陈满盖上笔帽,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我早说了你不会感兴趣的!” 陈满向我往近凑了凑,“你呢?听明白了吗?” 我叹气,“我俩可能脑子被门夹了,才大清早听你讲这个。” 今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我们的寒假也放得特别早。 大年三十上午,我们照旧举家迁徙去了爷爷奶奶家过年。 大家围坐在一张红木桌子上吃年夜饭,饭没动几口,话却是没停过。 “听说苓苓考进一中啦?真不错!中考和十三中差几分儿啊?你那会儿要是再努努力,也就和我闺女都进十三中了。你看你要是进了十三中,你姐姐不是还能给你辅导辅导功课嘛!” 林阿姨笑着给我碗里夹了个饺子,“孩子都上高三了,眼看就要高考了,让孩子专心复习吧!苓苓才刚上高一,现在抓也来得及!” “也对!我人听说这次一中的平均分数还挺高的,和十三中差不了几分,这要是再加把劲儿,也算是一只脚迈进清华北大了!” 众人哄笑,我没吱声,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饺子。塞的急了,只觉得嗓子一紧,憋的我喘不上气来。 我捶着胸脯,狠狠地咳了两下,嘴里的硬币噗噗地倒在桌上。 奶奶笑嘻嘻的说:“呦!吃到硬币了,看来苓苓这是要走大运了!” 我爸拍着我的背,“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狼吞虎咽的,哪像个女孩子?” 我笑笑,再没动过筷子。 大家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春晚,演的都和以前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大伯提议我们去海滨广场看烟花,那里晚上有盛大的烟火表演,还堆了一个巨大的仿真火堆,有七八层楼那么高。 我们开车出来,广场上人山人海,连车都得停到两三条街那么远。 广场上到处是捧着烟花棒转圈的孩子,他们笑的那么灿烂,那么快乐。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人一点点长大,感觉快乐的东西却变得越来越少。 是我们开始懂得了贪心?还是时代的进步使我们失去了儿时的乐趣? 我再也回不去那个光知道要过年就已经开心到奔跑的童年了。 临近十二点,雪下的又比刚才大了些,已经能看出羽毛的形状了。 广场的屏幕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大家聚在一起,等待着新年的来临。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漫天的烟花绽放的那一刻,陈满居然就站在我的对面,他冲我笑,我冲他笑。 那一刻,仿佛身边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灰白色,我只看得到他,因为只有他是彩色的,带着温度的。 我爸推了推我,“笑的像个傻子似的,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摇头,“没有啊,可能我有病吧!” 是啊,可能我有病吧! 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就会从心底溢出来的欢喜,见到他就会不自觉的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看见他就会满心欢喜的人。 可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种喜欢到后来会演变成:喜欢一个人就是一想起他就会忍不住流泪的人。 第二十三章 Te amo 在家吃吃睡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假期的余额就已经归零了。 林阿姨和我爸商量着,也该给小糖报幼儿园了。 我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太可怜了!从生下来开始,享不了几年福就要被送去学堂受罪了。 一个幼儿园就得念三年,学前班又得半年,小学要念六年,六年念完初中又点念三年,熬完初中,高中还有三年,等千军万马过了独木桥以后,大学还有四年等着你。 这都是一般人了,还有人考研究生,博士,硕士的呢!等学校的大门一出来,人都奔三了,再往一个叫社会的屠宰场一送。 人这辈子,真是太忙了! 林阿姨将我的校服洗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我的床头。 我连着上了三个闹钟,生怕我像平常一样自然醒睡到中午十二点,然后被当出头鸟送给高平。 然而,我居然久违的失眠了,在离我第一个闹钟响的半个小时之前,我就已经醒了。想再眯一会儿,眼皮却怎么也不肯闭上。我只好翻身下床,换下睡衣,叠好被子,去洗手间洗漱完毕,还有空到厨房去做个简单的早餐。 我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顺手抓起了一片我烤得有些焦黑的面包。 “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居然还能醒的这么早!” 林阿姨领了小糖出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早餐我来做就好了,你去学校该没精神了!” 我笑笑,夹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苦的很。 我也不想在开学的第一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上学,但是接连的哈切的确消磨了不少我对新学期的热情。 灰蒙蒙的天,冷风唆唆地往校服衣领里钻。我摸了摸兜里攒下的压岁钱,奢侈的拦下一辆的士。 刚进了学校大门,燕子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她剪了头发,原本也没长长多少的头发,又被她剪回到了原位。 看着那个靠窗的熟悉座位,突然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回归感,还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紧张和激动。 本以为会落一层灰的课桌和板凳,居然也像是被什么人刚刚擦过一样,连水印都还在。 陈满和班里几个男生拎着几大摞书从后门进来,一人捧着一种一本本的发下来。 陈满走到我身边时,朝我笑了一下,然后将他的那本也递给我。 “帮我写个名字。” 熟悉的语气,又是没有开场白的打招呼方式。 “你这两个大黑眼圈,你是打算演熊猫吗?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别提了,开学焦虑。我四点半才睡着的觉,六点就醒了。” 陈满笑道:“我听说过升学焦虑的,什么时候都有开学焦虑这一说了?” 我打了个哈切,翻开第一页,大笔一挥,写了四个大字。 “滨城一中” 右下角。 “高一三班。” “陈满。” “te amo” 再间隔两秒钟之后,我才发现我干了一件多么傻缺的事情。 过年的时候在箱底翻出一本西班牙词典,跟着学了几天,te amo是我唯一记得住且会写的词,而且我发现花体写出来很好看,这些天一拿笔,总要在右下角跟一个te amo。 虽然我写的不大,但这种词怎么能随随便便写在别人书上呢? 我正打算拿小刀把它刮下来,或者是用修正带涂改液把它遮住,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动作,陈满就已经坐回来了。 我一把将书皮合上,往墙边推了推。 陈满敲了敲我的桌子,“那是我的书,你不打算给我了吗?” 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等一会儿……我……我还没写完呢!” “我名字加起来才两个字,你写什么写这么久?你不会在我书上骂我呢吧?” 我回头瞪他,“我才没有!你当我是小学生吗?” “哦!” 他转回头,然后猛地从后面把书抽走。 “还说没有骂我,你这写的什么啊?” 我两面面相觑了跟久,我脸一红,“我没有骂你,这是热爱的意思,这不数学教材嘛,你不是最喜欢数学了吗?我写这个是用来鼓励你的!” 他冷哼一声,一把拽过我的书,“我才不信,我也给你写一个。” 他在我的书上照葫芦画瓢,还了一个歪歪扭扭的te amo给我。 “你是小学生吗?真幼稚!” 我把书收进桌洞,心里竟然有一种窃喜的感觉。 其实那个词还有一层不能说意思,就是——我爱你。 燕子一放学便拉着我往学校外的煎饼铺跑,到底是远近闻名的百年老店,简直是进不去,也出不来。 奋战了半天,我俩才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肉饼。 我俩不顾形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那垂涎欲滴的香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肉饼鲜嫩多汁,入口即化。我俩差点就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等后来连袋子里的渣都舔完了,才总算是慰藉了我们这两个月的相思之苦。 我拿出面巾纸蹭了蹭嘴上的油,有递了一张给燕子,“你不是吃完了吗?怎么还在儿坐着,你不冷吗?我屁股都要被冻掉了。” 燕子没理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马路的另一侧,“那是不是老王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颗在夜晚仍旧发着光的卤蛋立刻闪现在我眼前,随之进入眼帘的还有一辆擦得锃亮的豪车和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我俩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见那女人给了老王一个牛皮纸带,里面鼓鼓当当的,俩人又客套了几句,那女人就上车离开了。 我问燕子,“你觉得那袋子里面是什么?” 燕子看我,“还能是什么?钱呗!我看过我妈给领导送礼,都是拿那种牛皮纸袋装着的!” 我叹气,“没想到老王还干这个。” 燕子一屁股坐起来,“这多正常!哪个家长不希望老师多关照关照自己的孩子,很多家长从幼儿园就开始给老师送礼了,这有什么稀奇?” 我反问:“可学校的校规上不是不允许老师收受贿赂的吗?” 燕子笑了,“校规?校规上还不允许学生迟到早退呢!你都迟到过多少回了?况且一中也算是咱们这里顶好的学校了,想进来哪那么容易?再说老王都是这里的老油条了,你看刚刚他推都没推辞,他怕什么?咱俩还是操心咱们自己吧!再不走都赶不上末班车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喇叭王野就给我们带来了最新消息。 “同学们!大事件啊!我刚刚听高平跟老王说了,咱们班要来新同学了!我刚刚在楼下见到了,长得特漂亮!” 人们一拥而起,都跑出去目睹这位新同学的美貌了。 班里的某夜男同学扒在窗户上犯花痴,“我去!这个知道大美女给咱们班了?要不咱们学校也搞一个校花票选吧!我一定投给她!” 我也趴在窗台上看楼下新来的女同学,长长的头发披在腰上,穿着白绒绒的外套,皮肤白皙,两只眼睛大大的,仿佛镶了两颗大锆石,容貌端秀,姿态昂扬。 “好漂亮啊!”我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 陈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若无其事地向下撇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又仔细瞧了瞧我。 “你也挺好看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我回头看他,他难得地红了脸,挠了挠头。 “心灵美,心灵美……” 美你大爷!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朝他后脑勺拍下去,他赶忙补了一句,“就是那种长的挺……天真烂漫的。” “……” 对于一个即将18岁成年的少女来说,这算是夸奖的词儿吗? 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我自己好看,圆圆的脑袋,永远都是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肉嘟嘟的,五官又长得很普通。个子不高,偏偏身材又不苗条。 就是丢到人堆里,瞬间被淹没了的那种。 第二十四章 邢微 我从没有想过,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同学会成为我高中生涯灾难的开始。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陈满开始有了兴趣,在几次示好都被陈满以一盆冷水浇灭之后,她开始对我产生极大的不满。 她将装班费的信封放在了我的书包里,再在上课前大张旗鼓的说班费不见了,在同学们的轮番搜查下,包里的信封袋瞬间把我推在了风口浪尖。 我一头雾水。 “不是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邢微走到我面前,抖搂着空袋子,“不是你,为什么信封会在你书包里出现?说吧,你把钱藏哪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 她不由分说,上前就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不知道是觉得过于委屈,还是她这一巴掌实在太疼。 “你偷了就是偷了,还在这里嘴硬,你怎么就是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陈满忍不住了,冲过来将我拽到他身后。 “邢微,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不要太过分!” 班里女生走上前来,一脸愤恨的瞅着我,“这钱都是大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这可是春游的经费,她说她没偷就没偷啊?谁信啊!” 陈满回头看了我一眼,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信,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很有安全感,即使我的脸已经肿的像猪头一样,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因为有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相信我,即使全世界与我为敌,他也会站在我这边。 这时候老王也赶来了,在了解大致情况后,又是对我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我们班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害群之马,你平时上课不好好听讲拖班级后退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动这种歪心思,你赶快把钱拿出来,明天叫你家长来找我!” 我将书包倒扣过来,书本撒了一地,我将衣服的兜子都翻过来,全身上下抖搂个干净。 “看清楚了吗?钱不在我身上!我没有偷!我说了不是我!” 老王瞬间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态度!行!你现在就给我扛着椅子到外面站着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错在哪了!” 后来,我就这样在外面站了一节课,我的手指整个都冻僵了,腿像两根柱子杵在地上,弯都弯不回去。我顶着肿着的半张脸,咬着牙根站在操场上强撑着。 陈满和老王说班费在邢微的作业本里找到了,整整五百块,一分不少。 邢微和老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班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邢微把钱又放到了那个信封袋里,“哦!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陈满看着她,“那这次可要收好了,别再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老王干咳两声,“找到就好,以后不要把钱随便乱放。” “老师,既然钱已经找到了,冷苓可以回来了吧?” 老王不情愿的点点头,“行吧!你去把她叫回来吧!” 陈满来找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瘫在他身上的,他把我背去了医务室,于是我们光明正大的旷课两节课。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是陈满自己掏腰包出的,他下个月的生活费全部搭在里面了。 放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邢微的妈妈开着豪车在校门口等她,我和燕子才发现,原来我们看到给老王塞钱的,正是邢微的妈妈。 燕子感叹:“难怪老王莫名其妙非让她当什么组织委员,肯定就是想占个班委的名,好推进学生会。不过这个邢微怎么最近老是针对你啊?今天上午那事儿我听说了,我怎么感觉是她故意的啊?要不然怎么那么巧?信封就能平白无故跑你包里,她还大摇大摆过去搜你?这不明摆着贼喊捉贼嘛!老王也真是,到底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问都不问清楚就罚你。要不是我不在,我就给他写封举报信放在校长办公桌上!” “我和她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我也不知道是哪惹到她了。” 燕子一把拉过我手,“女人的直觉,我觉得她肯定喜欢陈满,你可得加油!绝不能被她打倒!” 我拍来她的手,别过头去,“说什么呢!她喜不喜欢陈满关我什么事!” “不过陈满和邢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有高立文!我怎么感觉他们怪怪的?不会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陈满一定不喜欢邢微!” “你怎么知道?” “看陈满的态度不就知道了吗?今天在食堂陈满可是连饭都没吃就走了,那邢微简直就是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拍马屁拍在了驴蹄子上,我也是挺佩服她的坚持的!” 我拿燕子打趣,“呦!看不出我们的燕子同学还是个情感专家,是不是有什么亲身经历?和我说说呀!” 燕子红了脸,不再理我。 其实我知道邢微喜欢陈满,谁都看得出她喜欢陈满,只有陈满那块石头自己不知道罢了! 第二十五章 春游 四月的天气有一种起死回生的感觉,刚刚脱离了枯燥沉闷的灰色冬季,连风吹在脸上也带着一些暖洋洋的气息。 听上一届的学长说,我们现在的校长也是刚刚转调过来的,才刚上任没几年。 他上任以后,特别注重劳逸结合,每年都会安排学生出去郊游。虽然大部分家长都不同意这一做法,认为孩子应该以学习为重,分秒必争,不应该在面临高考的节骨眼上再出去玩。但是我们可爱的校长非常坚持,认为学生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有了现在这么个春游的传统。 春游,其实也没什么。 去郊外爬一个算不上是山的小土包,站在顶峰眺望一下刺眼的太阳,坐在台阶上听王野讲他那些年的辉煌往事,然后笑到肚子抽筋坐不起来。 每个班里总会有那么几个手不离书,眼不离字的上进分子,她们就属于反对派的,认为春游没有任何必要,反而耽误了她们宝贵的学习时间。 也总会有那么几个积极分子,比如我。 我们坐在地上,玩起了老掉牙的击鼓传花,因为没有花,陈满就把高立文的帽子扯了下来。 王野在后面敲着木板,刚好在陈满怀里的时候停下。 陈满被推着出来唱了首歌,是我写在他笔记本上的《好久不见》。 我发现陈满唱歌,还挺好听的。 燕子说:“我看你喜欢的不是这个人唱的这首歌,而是唱这首歌的这个人吧?” 我推开她,没接下茬。 真的是歌好听。 只是这歌好听而已。 后来有人提议可以去科技馆逛逛,而且离我们这里也挺近的。 老王也同意了,我们就改道往科技馆走。 我第一次来科技馆,还挺大的,分了好几个区,有侏罗纪模型区,有高科技体验区,有航空模拟区等等。 馆场的中央摆着很大的一架飞机,我们穿梭在一排排逼真的模型中玩得不亦乐乎。 最舒服的是体验区,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只要人一躺上去,电视就会自动开始播放。我和燕子躺在那里,差点就去会周公了。 陈满待在航空区里,周围围着一圈小朋友在听他讲哪个是直升机,哪个是战斗机,哪个是运输机,哪个是轰炸机,以及飞机飞行的原理。 什么伯努利定律,流体系统,听得我都左里雾里的,那些小孩儿居然还有认真拿笔记下来的。 我坚定的认为,陈满以前一定来过这! 肯定来过! 周四这天又轮到和我排在一组的迪香植日了,当她捧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冷苓,不好意思啊,我约了人,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迟到的,你今天再帮我值一下日行吗?” 那笑容何其甜美,声音何其温柔。 但是你一个月值日四次,三次都是我帮你值的,每次都挑这天约,我看起来就那么闲吗?干嘛每次都找我! 然而我说的却是。 “好……” “谢谢你啊!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在心底狠狠鄙视了我自己一番,这软脾气总使得我唯唯诺诺的,明明心里不愿意,嘴上却说不出个不字,好像拒绝别人就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我自小就是一个特别让人省心的孩子,(虽然成绩一直差强人意。)不哭不闹,也从不打架惹事。连我爸突然给我找了个后妈,我也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家里的长辈见了我,总是会拍拍我的头,笑嘻嘻地对我说,“这孩子真乖!” 其实,其中的酸楚只有我自己知道,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始终压抑着的内心,甚至迁就了世界上所有的人。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扫把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荡。 陈满满头大汗的从后门进来,将篮球丢在教室后面,挠有兴趣的看着我。 “干嘛?平日里没看够啊?” “我平日怎么就没觉着你对我怎么好呢?合着你的善心全用在帮别人打扫卫生上了!” 我白他一眼用力拿扫把在他脚底戳了两下,“没事儿赶紧走,别坐在这儿碍我事。” 他堂而皇之的坐下,抬头看我,“你这周末有事儿吗?” 我有点疑惑,“这周末?没事啊,怎么了?” 他点头,“那这周末出去玩吧!” “这么突然?”我突然红了脸,嗫嚅着问:“就咱们俩个吗?” 他淡定的补充,“不是啊,还有老高,他让你把燕子也叫上,庆祝他脱离失恋的阴影。” “失恋?”我有点疑惑不解,“不会是齐文吧?” 陈满点头。 “他恋了吗他就失恋了?明明是他单相思好吗?” “不过这孙子得确因为齐文老实了挺长一段时间。” 我突然激动,“他说他摆脱失恋的阴影,不会是又盯上那个班的姑娘了吧?” 我现在想起来替他送情书,都是我这人生重大的错误选择。 要是他又盯上了一个……我的天哪!想都不敢想他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陈满把两只手盘在胸前,笑着冲我说:“这可说不准!” 我们约着中午在肯德基门口见,我难得的在出门前注重起了自己的仪表。 衣柜里的衣服开始变得都不合身起来,不是肥肥大大的运动衣就是洗到发白的运动裤,最后在柜底仅有的一件小洋裙,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紧了点,但好歹还能穿。 我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还不错。刚要离开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的被梳妆台上林阿姨的口红吸引。 我的眼球离不开,手却在一寸一寸的靠过去。机智告诉我不能这样,心里有个声音却在说:这没什么,就借用一次,就这一次! 等我和燕子到的时候,陈满和高立文已经买好东西,坐在门口等我们了。 陈满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终于开口问我,“你是不是刚刚吃东西忘记擦嘴了?” 我被他这一句话气得不轻,直接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然而更令我气急败坏的,是他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我,问我为什么踹他。 我在背后冲他一通龇牙咧嘴,他猛得回头,一脸鄙夷地瞅着我,“你干嘛?” “没事,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你亲戚。” “哪个亲戚?” “别问了,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你在心底问候了一个我不认识但你认识,却还是我的亲戚的人?” 我心虚,“你说绕口令呢?说的我头都晕了,走啦走啦!” 我们来到一家电影院门口,门口张贴的3d电影的海报彻底吸引了我们三个,但是电影门票的价格却贵的离谱。 高立文突然邪魅的一笑,冲我们招招手,“跟我来,我有办法。” 我们一行人从步梯上了顶楼,顶楼一层没有人,只有几间监控室,高立文和工作人员说是迷了路进来的,好心的工作人员就从员工通道把我们送了下去,从员工通道出来,正好就是电影院的后门。 高立文洋洋得意地说:“看吧!这样正好就能避开正门的检票口了,我也是上次真的被关在顶楼,无意中发现的!是不是个好办法?” 我们没人理他,径直去找那部电影的放映厅,好不容易找到了,居然在放映厅的门口还设了一个检票处! 我们面面相觑,门口的大妈敲着桌子,“票呢?赶快拿出来检票进场了,电影要开始了!” 陈满推了我一把,“票呢?” 我一头雾水,“我哪有……” 我抬头看陈满,他龇牙咧嘴的朝我一个劲儿的示意,我立马心领神会,装模作样的翻着身上的口袋。 “唉!怎么不见了呢?我明明记得我放在这里了呀!” 高立文凑到我跟前来,“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在哪儿了?” 燕子站在我对面猛的一拍巴掌,满脸惋惜地说:“会不会是被人偷了?” 这孩子,到底是好学生的情商,编一句靠谱一点儿的行不行?你见过哪个小偷偷电影票的?还是在四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磨磨蹭蹭的走上去,死死的拽住门口大妈的袖子,“阿姨!”这一声叫的我自己都腿软,“您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是买了票的,不然也不可能进的来,从门口走到这儿来也有一段距离,都怪我太粗心大意,把票给弄丢了!我们都是学生,生活费也没几块钱,我们真的没钱再补一次票了,阿姨,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 大妈半信半疑地瞅着我,“你说的是真的?” 众人拨浪鼓似的点着头,高立文冲上来,又死死的拽住了大婶儿的另一只胳膊,差点儿就声泪俱下的来附和我了。 大婶儿叹了口气,比了个手势,把我们放了进去。 第二十六章 分科是一件大事 放映厅里的人很少,只在中间几排稀稀拉拉地坐了两三个。 我们选了第五排中间的位置坐下,陈满坐在我右边,燕子坐在我左边,高立文坐在陈满旁边。 电影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还挺好看的,男主角特别帅,有一幕男主角快死了的时候,我和燕子都没憋住,都哭了出来。 陈满体贴的给了我们两张纸,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别哭了,不会死的,电影才演了一半,主角死了后面演什么?” 我倒是真的被他气得哭不出来了,使了半天劲,就是哭不出来了。 我们的手在几次抓爆米花的过程中碰到一起,我猛得缩回手,他也把手放下了。 可是下一次,还是会碰到一起。 这种时候,我们倒是默契的很。 我有几次悄悄侧过头看他,但环境太黑,眼镜也黑,看不太清。 我也只敢偷偷停留一两秒,怕被他发现这样的动作显得太过怪异。 但到底为什么会忍不住看他? 我也不知道。 也许这世上大多数的为什么,都没有答案。 星期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老王擦掉了满黑板我看不懂的数列,在最中间的位置写下两个大字:分科。 虽然我们还没有到分科的时候,但学校通知各班的班主任提前对学生进行开导,防止有学生一时冲动而耽误一辈子,争取让每位同学都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向。 老王还没开始讲,高平就进来了,他背着手踱步走到讲台中间,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同学们!虽然说离你们高一学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文理分科是一件大事,这不但关乎着你们高考,还关乎着你们未来的生活轨迹!我相信有些同学已经早有打算了,对那些有着明确目标的同学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那些志向不坚定的,每天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的同学,我希望你们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离正式分科还有一段日子,回家好好和父母商量商量,别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儿!” 班里异常的安静,人们盯着桌面,各怀心事。 高平临走时转过头来对我们说:“你们要是不知道选什么的,就多去找找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探讨一下经验,他们也是从你们这会儿过来的,不懂就多问问!” 高平转身走了,老王又接起了话茬儿,“该怎么样我就不多说了,高主任刚刚已经都和你们讲了,我要说的只有一点,选你们自己喜欢的并且适合你们的,你要是对物理感兴趣,将来想当个物理学家,那你就选理科。你要是说你对物理不感兴趣,觉得理科难,那你就选文科。但是也要和自身能力相结合,你要是想选理科,物理化学一考考个四十多,五十多,连及格线都没没探上,那我劝你千万别!你压根就不热爱这个!热爱也考不出这么个分儿来!你不要说想尝试一下,这种事儿是没有回头路的,你也别来给任课老师增加教育难度了!好好想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给自己确立一个目标,未来会少走很多弯路。” 不安的情绪,躁动的思想,开始在这间狭小的教室内爆发。 我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竟是那般的复杂,前途的迷茫,未来的憧憬,已经对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的想象。 只有陈满,他依旧专心致志的在他的题海中徜徉,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听到高平和老王说了什么。 也是,他怎么会为这种事发愁呢?我自己知道,我的成绩,只有学文一条出路。而陈满也说过,他是一定会去学理的,我知道我们终究会分别,只不过这样的分别,只不过是在我们彼此中间加了一栋或者几栋墙而已。我分外珍惜这一天到来之前的每一秒时光,因为在这之后,他就不是只属于我一个的陈满了,虽然,现在他也不属于我。 我托着腮,趴在桌子上看他。 我问自己为什么要看他?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目光太过灼热,他总算收起神,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有些恍惚,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他一句:“陈满,你梦想是什么啊?” 我看得出他明显有些诧异,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回答我,“应该是做科研吧!研究宇宙飞船的那种,去探索一下神秘的外太空,找找有没有外星人的存在。” 他冲我懒洋洋的一笑,盖起笔帽问我,“那你呢?” 我笑笑,“我的志向可没有你那么远大,我觉得当个作家还不错,可以一边旅游一边工作,还不用每天按时上下班,挺好的。 “那你就是确定要去学文了,对不对?”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甚至带着那么一点哀怨。 我转过头,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的梦想注定是两个极端,你往南,我往北,我们只能在这个端点陪伴彼此一段时间,然后各自高飞。 就如同两条相交线,再没有瓜葛。 嘴里的词被生生的咽了回去,生涩难咽,像是吞了一肚子碎玻璃,所到之处,鲜血淋漓。 但那个词是什么呢? 是对? 还是不对? 我真的知道吗? 第二十七章 青春就是明知道后悔,也一定要去 一连几天,周围的人们都在前后左右的探讨着该学文还是学理。 但我和陈满再一次也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她们劝我学文,我点头。 劝我学理,我也点头。 我不想去想,也想不明白。 燕子说她要去学文,这我倒不是很意外。 她难得在我身边爆了句粗口。 “妈的!老子终于要解脱了!让门捷列夫和道尔顿都见鬼去吧!老子才不关心他们到底研究了点什么!” 我是想和我爸商量一下,但是这几天家里的氛围总是很不对劲,说不出到底怎么了,就是所有人都怪怪的。 我爸比之前更加早出晚归,我总是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和他开口讲这件事。 才刚过一个星期,文理分科志愿表就发到了我们手中。 我手中攥着这张表,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仿佛只要这一笔下去,人生就会画下一条鸿沟般的分界线。 我,与我旁边的这个人,再没有半点瓜葛。 我其实问过燕子,如果我去学理,会怎么样? 燕子说我重色轻友。 我不反驳。 我也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会选择学理的话,那他也只会是唯一的理由。 对!我舍不得他。 陈满拿到这张表的时候,神色居然有些沉重,这不应该是那个早就定好了人生方向的陈满! 老王清了清嗓子,照旧把黑板擦往讲台上一拍,班里乱哄哄的声音瞬间沉寂下来,老王的声音从漫天的粉尘里飘过来:“这张表呢,下个星期才收,你们不用着急写,先好好考虑清楚!还没有和家长说的,好好和家长商量商量,我再跟你们说一遍,别干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别一时冲动,过几天想来找我改可没机会了!” 就在那一刻,我心底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毅然决然地在分科表上选择了理科,我从没有想过我居然也会有一天做出这样冲动的事。 但是在这一刻,我替我自己做出了选择。我甚至还未询问过我爸的意见,我现在就可以想象的到,他知道这个结果时,一定会冲过来打断我的腿。 但是结果应该也没有那么糟,我不过是选择了一种可能性而已。 应该……是有可能性的吧…… 我是理科学得不好,但是文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反正都要选一个,学文和学理也没有什么差别。 就算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一个小小的选择将会决定着什么,但不管怎么选择,人生都会走下去。既然这段青春迟早会过去,那我不希望这段青春的终点没有你。 就算我将来会为此感到后悔,就算他和我都不明白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青春不就是这样的吗?总有几件事,是明知道后悔,却也一定要去做的! 我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一边自我催眠,一边暗自祈祷。等下周分科表一交上去,那时候木已成舟,我爸就算生气也没什么办法了。 然而没过多久,我就为我这一想法,深深地对我自己感到失望。 前段时间,我爸工作的厂子换了新的厂长,裁掉了一大批员工,不幸的是,我爸也在裁员名单里。 我把这个人自尊心极强,又特别好面子。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隐瞒了我,但我确实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仍旧每天穿戴整齐,早出晚归的去上班,而我却还在浑浑噩噩的坐在教室里,思考着学文?还是学理? 我经常在我爸的鞋底看见沾满了厚厚的混凝土,他走过我身边时,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膏药味。 可我居然一次也没怀疑过它的由来,甚至还是燕子来告诉我,看到我爸在工地上干苦力。 我刚开始还不相信,质问燕子是不是看错了? 但燕子的语气很笃定,说他看的清清楚楚,确实是我爸爸。 燕子来我家找我时,见过我爸爸几次,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认错。但是我爸爸怎么会在工地上做苦力呢?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吹着风扇,喝着普洱吗? 我心里虽然不愿意承认,脚却很诚实地跑过去找他。 他的衣襟被汗水浸透,弓着腰,卯足了力气推着独轮车帮人家搬砖,他脸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土,脚上那双陷进泥里的黑皮鞋,是去年他过生日时,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躲在柱子后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心里难受得像被钉上了一颗大钉子,却怎么样也没办法冲上去喊他一声爸爸。 我不是觉得我爸当搬砖工丢人,我只是心疼他要强的什么都不说,他曾经对他的工作那么引以为傲,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他心里的落差肯定比谁都要大。 我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家。 我爸也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我明显看到了,他进我房间来给我送牛奶的时候,胳膊已经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你胳膊怎么了?”我的语气尽量显得平稳。 我爸笑笑,“这个呀!没事儿!就是办公室里风扇开的太大了,吹着了,到明个就好了!” “哦……”我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膏药给他,“这个给你。” 我爸明显愣了一下,“你买这个干什么?” “之前买的,没用上,我给你贴上吧!” 我爸点头,没多想。 他身上都是东划一块西划一块的伤口,我帮他把胳膊贴好,他又趴在床上向后指了指,“最近腰也疼得厉害,你帮我在这儿也贴一块儿!” 我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努力往大睁了睁,没敢掉出眼泪来。 “爸,您希望我学文还是学理啊?” “怎么?你们学校现在就开始决定文理分科了?” “嗯!有段时间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这个问题不是上高中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吗?你不是一直都对文科感兴趣吗?怎么啦?你现在想选理科?你这理科成绩可不太好啊!” “不是……我就是问问。” “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吧!你要是想学理科了,我就让你林阿姨去问问有没有好点的补习班,你高一还没结束呢,迎头赶上,应该还有机会的!” “爸……对不起啊,我学习成绩这么差,你肯定对我很失望吧?”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爸爸从来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成绩好,成绩好不好,只是评判一个人的一方面,但是做人一定要有上进心。爸爸是担心你以后进入社会没有好的工作,整天为了维持生计而四处奔波。现在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一个人光是诚恳善良是不够的,现在最看重的是金钱和文凭。爸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将来,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爸爸能帮你的,也只是一个阶段。” 这是我爸有史以来跟我讲的最长的一段话,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很爱很爱我。 我的眼泪冲破了我最后的防线,彻底奔涌而出。 “爸……对不起!” “这怎么了?怎么……突然一个劲儿的和我道歉呢?是不是学校出什么事儿了?” “爸,你值得有一个更好的女儿的,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成绩好,比我懂得更孝顺你……对不起……我怎么这么差劲……” 我爸拍着我的头,笑了,“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哭的?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都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最漂亮!最优秀!别人家的再好,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家的小丑八怪就算长得和猪八戒一个样儿,那在爸爸眼里你也是九重天上的仙女!” 我像小时候一样扑在我爸怀里,那个温暖的胸膛,那个沉默的男人,总是像山一样在我背后,给我最强大的依靠。无论我何时倒下,他都会用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接住我。 而我呢?我能给他什么? 年少时的我们永远也不会懂得,大人们为什么总是说言不由衷的话?又为什么总是守护着那颗脆弱不安的自尊心? 十六岁的我们,刚刚摆脱幼稚懵懂,举步维艰的学习着大人的生活方式,却怎么也看不懂他们的内心。 第二十八章 放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经历了漫长的思考,还是选择了文科。我将原本写下的字涂的乌黑,然后将文理分科表藏在了课桌的最深处。 对不起!陈满。 我想我还是不够喜欢你,在你和我之间,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我自己。 一中分科的传统都是合班制,把两个班学文和学理的重新组合,合并成一个新的班级,如果人数不够,那就三个班合在一起。 老王来收志愿表的时候通知我们,我们班已经确定被作为理科班合并了。 在交表的那一刻我问陈满,“你觉得我应该留下吗?” 陈满,只要你说要我留下,我就留下。 他没回头,手里的笔始终停留在解了一半的数学大题上,“你走吧!理科不适合你,以你理科的成绩留在三班,那你就是真的完了。你就别给老师增加教育难度了。而且你不是说你想成为作家吗?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我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我的眼睛自动聚焦在他的嘴唇,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落在我的耳边。 “你走吧。” 陈满没有转过头,我没想过他真的希望我离开。 班里学文的基本是一半对一半,包括我和燕子,还有邢微,同样学文的,还有高立文。 这意味着我们这个四人帮留下来的,只剩下陈满自己。 高立文对着陈满无奈的撇撇手,“兄弟,这你可不能怪我!你知道的!我留在这儿可真没活路!” 我和陈满似乎在后来的几天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熬过期末考试的,总之那几天,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我不想留在我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竟是和他这样沉默的散场。 我偶尔也想找一个话题,缓解一下氛围,结果却是:他无话可说,我无从可说。 放暑假的最后一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看着那些拥挤在门口,拿着伞焦急地眺望着孩子的大人们,我突然在想,或许十几年后,我也会像他们一样,下雨了怕孩子淋湿,下雪了怕孩子摔倒,每天的生活就是孩子的全部,与朋友聊天的内容永远是孩子的成绩。 但是我知道,那里没有人在等我。 小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放学都会高高兴兴的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回家,可我从来没有。爸爸要赚钱,工作总是很忙,每次放学,都是拜托邻居的阿姨顺路将我带回来。有时候阿姨有事,我就会被滞留在幼儿园里。看着太阳一点点地落下去,夜幕上的星星慢慢显现出来。我的孤独,从不与任何人说。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没有雨伞,也没有人接。我问自己,那你在等什么?难道是雨为了淋到了你而自动停下?还是末班车为了你淋了雨而多加一辆?淋雨这种事,习惯了,不过就像洗个冷水澡一样简单,只是把你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洗了罢了。 我笑笑,拉起衣领后的帽子,抱紧书包猛的往外冲,谁知脚还未迈出大门一步,就被人猛地扯了回来。 陈满撑开伞,举过我的头顶,眼睛望了望外面乌云密布的雨天。 “你就这样往外冲啊?” 他没回头。 “走吧!送你回家。” 他拉着我的外套向他靠了靠,雨伞又偏向我半分。我们齐步出去,一伸脚就踏进了一个大水洼里,鞋和袜子都浸透了,刺骨的凉意从脚心传来,天气又凉了半分。 陈满个子很高,一米八几的大长腿,我站直了,也才到他胸口,说白了,他的雨伞基本对我没有存在感,无情的雨水在我俩的身高差下,迎面淹没了我。 所以结果是,他为了给我撑伞,被淋成了落汤鸡,我是因为无法企及他的高度,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我俩湿漉漉的站在我家门口,他冲我招手。 “快点进去吧,我先走了!” 我张张嘴,想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刚转过身,他突然喊我。 “假期还能见到吗?” 我低头,“不知道,也许吧!” “我能来找你吗?” 我愣了一下。 他脸红了,“我的意思是,那么笨,数学卷子一定有好多都做不出来,我是怕你开学交不出作业,又要找我给你讲题,我是想提前减负而已。” “哦!” 他揉了揉通红的耳朵,抬眼看我时,睫毛上闪着晶莹剔透的光。他用衣袖抹掉了脸上的雨水。眼睛像是被大雨冲洗了般的清澈。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都陷在他的话里出不来,我能来找你吗?当然,那个理由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在之后几年的每一场大雨里,我都会想起那个为我撑伞的少年,他有世界上最美好的面庞,他的笑容干净而纯粹,他是我的青春里最重要的那部分。 在我印象中,那个假期是很短暂的,我光明正大的把物理化学那些看不懂的天文书丢在了书柜的最角落,等许久以后再看到时,上面已经落了慢慢一层灰了。 有时看着他们不禁会鼻酸,那些自以为是的坚持,打算放弃一切的决心,竟然败给小小的三本书。回头想想,竟然是那么可笑。也怪我自己没天分,无法成为可以和陈满并肩而行的人。 不过这个假期还是发生了一件好事,那就我爸爸终于不用再去工地上干体力活了。有一家公司的经理亲自来家里找我爸爸,说有人向他推荐了我爸爸,他也愿意让我爸爸到他的工厂里去干,我爸又做回了老本行,我又能在他脸上看到久违的笑容。 虽然我们直到后来也一直不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但是我从心里面感激他,特别特别感激他。 第二十九章 网友蜗牛大哥 假期在家放纵了几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接连的阴雨完全没有出去玩的心思,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小糖一个三岁的小孩都嫌我宅,一个连拼音都没学全的小屁孩居然吐槽我活得像个空巢老人? 我把她手里的雪糕抢走,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口齿不清的冲她反驳:“你就庆幸吧!要不是我在这儿,你就是个留守儿童知道吗?”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小糖翻着白眼,又去冰箱里拿了一根新的雪糕出来。 这小丫头最近到底又追了什么片子?这贫嘴的本事倒是和毒舌陈满有的一拼。 我没再理她,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卧室,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也是,十点才刚醒,这才刚过一点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既然睡不着,那就把暑假作业写一写吧! 我把各科作业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旁边。 但是各科老师都是一样的丧心病狂,每个人都说只留一点儿,但是这么多人加起来那就是一大沓啊!没个十几二十天是根本写不完的啊! 我打算先从语文入手,可是这字也太多了吧?密密麻麻,颠三倒四完全就是在催眠啊! 算了!看来中午不适合写语文,我还是转投数学的怀抱吧! 我把作业展开,每两分钟就得出去抱些零食回来,不是口渴,就是想上厕所,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陈满果然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这哪里是数学作业,这简直就是本天书好吗?本来打算去练习册上找找例题,结果后面的答案只用一个“略”字一笔带过,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呐! 我想要问问陈满,可又不太好意思先打电话给他。他说会联系我,但假期这么多天过去了却杳无音讯。 难道他是在等我先联系他? 但是我主动去找他,也显得我太不矜持了吧?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突然想了。 我满心欢喜的扑过去,结果来电显示却是小阳。 假期开始的第一个约会,居然是和小水一起陪着小阳去见网友。 在我印象中,小阳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是个性格极其内敛的人,整天除了学习什么都没兴趣,有点儿像是女版的陈满,却比他还闷,用书呆子这个词形容她最合适了。这怎么上了个高中,整个人都变了?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迷网络了,据小水透露,这已经是她见的第三个网友了。 我们坐西餐厅里,一致决定,如果一会儿来的是个女的,那喝杯咖啡就走,如果一会儿来的是个男的,那就狠狠地敲诈他一顿大餐。谁让他没事儿骗小姑娘出来见面的。 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此人背包是唯一的辨认信息。 等了一会儿,有个穿一身黑西装,腋下夹了个公文包的光头男人朝我们走过来,那男人连走路都是社会大哥风范。 小水推推我,“那个算是有包吗?不会是这个人吧?” 我们三个被吓得虎躯一震,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然后径直走过我们,朝后面的桌位去了。 我们三个这才松了口气,我和小水数落小阳,“你怎么敢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敢和别人约出来见面啊?” “网络世界有很多都不可信的嘛!我怎么知道来的是男是女啊?上次见到的那个和我说是还在上学,结果看他那样子都有四十多岁了,还上学,上成人大学啊?” “那你还敢约网友见面,要是对方是个不法分子,咱们三个女的也打不过啊!” 小阳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所以才约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啊!旁边就是警察局,报警两分钟就赶来了。” 我和小水一阵语塞。 没过多久那个真正的网友就来了。 他个头不高,人瘦瘦小小的,头发不长却有点乱糟糟的,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衬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有点it男的样子,看相貌应该没比我们大几岁,不会超过大学生的年纪。 那男生坐在我对面有点拘谨,抬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小声问:“你们谁是温柔的叶子?” 温柔的叶子是小阳的网名,我对面这个叫蜗牛的眼泪,这两人的名字起得倒是挺押韵。小阳和他是在网上一个论坛认识的,那个论坛好像是在批判一本什么书,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那男子的眼神在小水脸上停留,吓得小水脸色一白,赶紧摆手,“不是我,是她!” 那男生又转过头看着小阳,微微点了下头。 整个饭间,蜗牛大哥话都少的可怜,一般都是小阳和小水问什么他答什么,比如他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学什么专业的?上哪所大学? 而我,只负责闲扯和吃吃喝喝。 蜗牛大哥只有涉及他的专业话才会稍微多一些,比如怎么修电脑,怎么辨别电脑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些他讲解的十分详细。但是他那些专业术语就像是陈满上课和物理老师探讨的问题一样,我一句也听不懂,反倒惹得哈切连连。 我起身去上卫生间,用凉水冰了冰才觉得稍微清醒了点,刚出了卫生间的门就迎面碰到了刚从男卫生间走出来的陈满。 我俩都有些诧异,几乎是同时问出口的:“你怎么在这儿?” 我先答:“我和朋友来这边吃饭的。” 他笑,“我也是来这里吃饭的,这里的培根披萨还不错!” “哦。”我点头。 他又问:“作业做了吗?数学都会写吗?” 我低头,“还没。” 他笑笑,“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突然长进了,不是让你有不会的来找我吗?” “忘了。”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明明他在学校也总这样,但是为什么在学校外的场合偶然遇到了,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你有哪里不会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照旧点头,同他一起往餐厅走,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他们的位置就在我们身后,陈满与我只隔着一块木板的距离。 我回去的时候气氛又陷入了冰点,这个蜗牛大哥是典型的不会找话题,小阳明明说他在网上是一个挺健谈的人,怎么奔现了,反倒相顾无言了呢? 我试着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蜗牛大哥,你们学校都学什么课程啊?” 蜗牛大哥有问必答,又把学校的课程给我们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 可惜我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向身后转移。 陈满对面坐着一个女生,眉目清秀,皮肤白净,扎着一根高马尾,连吃起东西来都透着一股优雅,两人一起谈笑着,陈满说的话比我见他一个星期说的都多。 难怪没空来找我,原来是忙着和漂亮姑娘约会了。 在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之前我又问:“蜗牛大哥,你给我讲讲,我电脑最近总蓝屏是怎么回事啊?” 蜗牛大哥拿起杯子吞了口水,刚要开口跟我解释,却被人打断了。 “电脑也是需要休息的,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用它打游戏太久了?” 我们回头,陈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 人们关注的焦点一下从蜗牛大哥转到了我身上,小水推推我,“这位是?” 陈满倒先自己做起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冷苓的同学。” 小阳和小水立马站了起来,“你好,你好,我们也是冷苓的同学,初中的。” 陈满握手点头,画面十分官方。 “这位蜗牛大哥是?” 蜗牛大哥指了指小阳,“我叫陈旭,我是她的朋友,确切来说是网友,初次见面。” “哦,我还以为你就叫蜗牛大哥呢。”陈满压抑着微笑,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十分的诡异。 陈满后来干脆坐在了我旁边,与蜗牛大哥相谈甚欢,两人就差把电脑史都聊一遍了。 陈满的专业术语也是一套接着一套,他到底还有什么是不懂的啊?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他继续膨胀下去的吗? 蜗牛大哥也是,与陈满交谈时就是滔滔不绝,与我们说话时就是相顾无言,他和陈满说话这几分钟,比他进来这一个小时加起来的话都多。 临走时,我们不太好意思让蜗牛大哥大出血了,我们提议还是aa制吧,结果却被蜗牛大哥拒绝了。 蜗牛大哥买了单,临分别前,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包装还没拆的新书给了小阳。 “上次你说你想看这本书,我今天特意带来了,给你。” 我阳满脸欣喜,“我的天呐!你怎么买到的?我跑了很多家书店都没有卖的,他们说这本书已经不买了,你从哪里买到的?” 蜗牛大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好我家里有一本,以前买的,还没拆过,希望你喜欢。” 蜗牛大哥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我突然发现他这个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第三十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只叫喜鹊 陈满他们比我们先出来,等我们离开餐厅的时候,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蜗牛大哥先行离开,小阳和小水家和我不在同一个方向,我们也只好就此分别。 谁知道刚才离开餐厅没几步,陈满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就说怎么不来问我题呢?原来是忙着见网友啊!” 我反驳:“你怕也是没空教我题吧?因为要忙着和美女约会。” 陈满左右看看,“美女?谁啊?你啊?” “就刚刚和你吃饭那个,她长得不是挺好看的吗?” 陈满大笑,“你说她啊!她是我表姐,你想什么呢?” 我撇嘴,“哦。” 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大松了口气。 “明天上午九点,来肯德基找我补习功课。” “啊?明天就开始啊?” “那你想什么时候再写,开学那天啊?” 我笑笑,“可是上午九点和也太早了吧!下午行不行啊?” 陈满回头,一脸严肃的冲我摆了摆手指头,“不行!” 我第二天如约去肯德基找他,他已经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在温书,顺带买了两杯冰可乐。 我大步冲进去,一屁股坐在陈满对面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将可乐喝了个底朝天。 “这天可真热啊!” 陈满微微抬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挪回他手中的书里,用淡淡的语气跟我说,“你迟到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都是十点多才醒,突然改成八点起了,迟到几分钟也很正常嘛!” “行了,赶紧写吧,有哪里不会就问我。” 我点头,但是卷子摊在桌子上,半个小时我也没憋出几道题来。 我承认我的注意力是比较难以集中的。 陈满敲敲我面前的桌子,把我从神游中又拉了回来,“怎么了?又不会了?” “不是,咱们为什么非得来这儿补习啊?你看周围不是小情侣过来约个会的,就是父母领着孩子过来游玩的,只有咱俩像个中二少年一样,捧着两本书在这里学习。” “那你想去哪儿?学校的图书馆在假期是不允许进入的,市图书馆就更别想了,这个点儿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弱智的问:“为什么啊?” 果然遭受了陈满一个迎面而来的白眼,“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啊?九点还嫌早,多的是六点就已经在图书馆门口排队占座的人了,你现在能有个坐的地方就不错了,赶快写你的题,你还有28分钟零39秒。” 陈满拿起手机向我晃晃,页面居然在倒计时模式。 “哪有这样的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计时的?” 陈满超我奸诈的一笑,“从你下笔那一刻开始。” 整个假期,我几乎都在和陈满的补习中度过,每天早出晚归,几乎和上学无异。 因为我有了即使发着高烧也要去上学的理由,有了不管多冷都赶着去等早班车的理由,有了放弃睡懒觉的时间跑去肯德基学习的理由。 但是,这些理由会一直存在吗? 不过我突然对学习的积极心态,却让我爸深表怀疑,我不得已,只能拉燕子替我做个人证。 燕子酸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我反驳,“胡说什么?我们的目的和初衷都非常单纯好吗?” 陈满很了解我,把我知识点薄弱的地方都给我补习了一遍,只要我的眼神一偏移,他就拿笔敲我的头。我确实在他的教导下进步了不少,做起习题来也没有那么吃力。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陈满确实也是我积极奋发的一个理由。我心里还残存着一点奢望,如果我努力学习,能赶上陈满的进度的话,也许我们以后能考进同一所大学,他学理,我学文。 会有这么一天吗? 但是陈满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要开学,因为一开学,你再也不是我的同桌了,我们可能三两天都见不了面,也有可能一个学期都见不到。那这样的新学期,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时间没有办法停在这一刻,但我只希望它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然而,不论我多么的不情愿,新的学期还是来临了。 高三的前辈走了,又来了一大批的新生,满脸的新奇,期待的眼神,同去年这时候的我们一模一样。 我们居然也是这里的老人了。 墙上的红榜还没来得及揭下,看着那一串串连绵的名字,会不会有下一个人和我一样?你永远不会知道,当初不经意间遇到的那个人,竟然会成为你今后在这里的动力。 我还站在墙边发呆,突然感到身后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回头,是个穿着绿色军训衣的新生。 那男孩冲我笑笑,“学姐!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你知道高一学区在哪栋楼吗?” 我给他指了个方向,他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了。 我往教学楼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原来班级的门口,门上的牌子换成了高二三班,可是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我又继续往前走,看到了高二八班的牌子,我进去的时候,有不少熟面孔,阿美,迪香,王野,还有邢微。 邢微看到我进来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然后拿着杯子出去了。 我已经无心理会她对我的敌意了,反正陈满也不在这里,真搞不懂她仇视我还有什么意义? 我往里走,又坐在了那个靠窗的熟悉座位,可是旁边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却再也不属于那个熟悉的人。 陈满,我真希望我的右手边,永远都是你的左手。 也许是今天来的太早,教室里没有几个人,越发显得教室里空荡寂寥,与走廊里嬉笑打闹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把书拿出来整整齐齐的在桌上摆好,拿出习题册想做几道数学题,却发现书上全是陈满的字迹。 我把书合上,转头看着窗外发呆,一只乌黑的鸟落在窗前,不住地冲我点头。 记得小时候,我指着飞在我家院子里一只浑身乌黑的鸟,冲我爸喊:“看!乌鸦!” 我爸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傻孩子,你没听说过天下乌鸦一般黑吗?这只肚子留白,人家有个学名,叫喜鹊。” 我笑了,“哦!就是给织女和牛郎做桥的那个!” 哦,这只是喜鹊。 可惜这里没织女,没有牛郎,更没有它的同伴和它一起搭鹊桥。 正当我和那只鸟四目相对时,身后却来了个人把它吓跑了。 “喂,这没人吧!” 我应声回头,心里还在想是谁这么没有礼貌。 但是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陈满将书包丢在我旁边的桌上,懒洋洋的趴在桌上。 我扭过头去,看着旁边的人,满脸惊悚。 “陈满,你来这干嘛?” 陈满白了我一眼,“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来上课了。”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在分科表上写的是理科啊,他什么时候改的? “你要学文?” “嗯!很意外吗?” 我激动的有点口齿不清,“你……你不是数学天才吗?你干嘛突然要学文科啊?” 陈满到这些轻蔑的口气,“我又不是你,以我的成绩,学文学理都可以吧!而且文科又不是不学数学,有什么分别。” 我觉得我在做梦,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高立文兴冲冲地跑过来找陈满,大骂陈满是孙子,这种事居然也不提前告诉他一声。 我这才相信,陈满是真的学文了。不止我一个人看得到他,大家都看见了。 这不是梦,不可能是。 我终于又可以每天都能见到他了。 第三十一章 偶遇的新同学 文理分科的时候,除了尖子班家长坚决抵制换班主任外,几乎所有的班级都调动了班主任。 我们被分在了八班,新来的班主任居然是原来教我们语文的大川,我对学校这个安排非常的满意。因为我终于脱离了老王的魔爪,虽然后来教我们数学的还是他,但他终于不是我们的班主任了。 我对大川的好感可比油头满面的老王多多了,至少他长得就一脸正气。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很看脸的人。 但是陈满的处境可就不那么好了,因为班头的重点注意对象开始从我转移到了他身上。 月考结束的那天,大川把我和陈满都叫到了他办公室。 “陈满,你数学考满分,语文只考了74分,你偏科偏得很严重,你知道吗?这以后上了考场要吃大亏的。” 以前老王不管陈满,是因为他数学成绩好,偏科也只偏语文一门,却仍能把总分保持在全校前三之内。老王可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大川不行。因为大川是教语文的,一个班里的尖子生,独独偏语文一门课,这让身为班主任的他传出去也很没有面子的。 大川训完他之后又转过头来冷着脸看着我,“冷苓还有你,语文考了149,数学却只考了59分,连及格线都没上,你们两个是同桌,要互相学习知道吗?” 陈满看了我一眼,无奈道:“老师,她数学现在这个分数已经比上次提了20分了,我真尽力了。” 我回头瞪着陈满,你不揭我老底会死啊? 大川点点头,“那正好,我给你们个任务,陈满以后的语文冷苓负责帮他提起来,冷苓的数学陈满你帮她提上来,有问题吗?” 陈满回头看着我,眼神一言难尽,“老师,有难度。” 我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陈满一眼,然后对大川拍着胸脯保证,“老师,你放心,我一定让他把《陈情表》《鸿门宴》《师说》《逍遥游》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我回头冲陈满做了个鬼脸,他脸色铁青,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来临的悲惨世界。 后来没过几天,班上就转来一个新同学。说起这个人,就不得不先说一下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了。 2009的夏天,我和他认识在一个夜晚,他蹲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他那时痛苦流泪的样子,是我在往后认识他的十几年里都不曾见过的,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在那一天他失去的,已经是他人生的全部了。 我从未见过一个男孩子连哭起来都这样好看,他白皙的皮肤,细长的双眼里布满血丝,眉宇间皱成一团。他的白色的衬衫被雨淋湿的大半,斜长的刘海湿漉漉的粘在额前。 他的痛苦使我不敢靠近他,晚上十点下着雨的公交站仅仅只剩我们两个人,马路上空旷的吓人,我巴不得有个人出现能缓解一下我尴尬的处境。我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不时回过头看他两眼,他将头埋入自己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末班车停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我站在门前回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在轻微的颤抖。 我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喊他:“喂!这是最后一辆公交车了。”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满脸泪痕,他将头扭过一旁,用嘶哑的嗓音吼我,“滚开!别烦我!” 我一阵语塞,将伞放在他旁边,转身跑上了车。 很久以后他告诉我,“如果我早知道我以后会这么喜欢你的话,那我一定不会在我喜欢的人面前这么丢脸。” 再见到他时,他刚刚转到我们学校,正好被分在我们班。大川带他进来的时候,我一脸诧异。 “大家好,我叫星野。” 等了半晌,没了。 他整个人痞痞的,与那天晚上忧郁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连眼神都变了。 “好了,大家就算认识了,你先去那个空桌位上坐下来吧,准备上课了。” 班主任朝我们这边指了指,我还在想哪里有什么空座位,回头一看,什么时候在我身后又加了一排? 他走到我面前,瞥了我一眼,眼神明显变了,他朝我邪魅地笑了笑。 “又是你啊!” 我才发现他的头发是有些自来卷的,他的头发稍长一些,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的气质,他的声音特别有磁性,低沉的莫名的好听。 他将书包丢在我身后,敲了敲我的椅子,“那天谢谢了,你的伞我改天还你。” 我回头瞥他看一眼,“哦!” 陈满回过头看了看我,“什么情况,你和他认识?” 我笑笑,“算不上认识吧,就见过一面。” 第一堂又是老王的数学,我后边这位对课堂的拒绝态度比我更甚,一连几节课都保持着模特般的睡觉姿势,连身都没有翻过。 左臂放在脸颊下,右手支在我和陈满中间,有时我只要微微一转身,就会碰到他纤长消瘦的手指,但他依旧纹丝不动的熟睡着,偶尔还有浅浅的熟睡声传到我的耳边。 再见到他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的午餐时间了。 他像是和我认识许久的朋友,十分熟络的坐在了我旁边,还莫名其妙的和我打招呼。 我照旧把盘子里的豌豆挑到一旁,星野居然把它们挑出来都吃掉了。 “你不吃豌豆啊?那给我吧!” 人们疑惑着我和他的关系,但是,我更疑惑好吗? 星野转学过来没多久,学校就传出了一则爆炸性新闻。 星野的爸爸要和邢微的妈妈结婚了。 我不知道消息的源头出自哪里,只不过才半天的时间,这则消息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他们两位对于众人的询问并未作出任何的解释,但是在第二天他们两位就坐实了消息的可靠性,因为众人目睹了他们两位坐着同一辆豪车,在学校门口出现了。 吃瓜群众围在豪车旁边,“什么情况?你们这算是兄妹……还是姐弟啊?” 邢微回头瞥了星野一眼,“虽然你生日比我大,但别妄想我会叫你哥,我们,只是法律上暂时的关系而已。” 星野点头,“嗯,同意,我会回家把你的想法,转达给我暂时的继母的。” 邢微冷哼一声,“我妈也真够荒唐的,我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参加到我妈的婚礼。” 星野转过身拍拍她的肩,“没关系,这已经是我参加于老头第三个婚礼了,相信我,慢慢就习惯了,我已经做好准备,参加我爸下一个婚礼了。” 星野拎着书包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只留下邢微自己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像比起电视剧里常演的那些大人们的战略性合作婚姻,他们两个,已经是牺牲品里最冷静的一对了。 第三十二章 冷战 鉴于于星野同学最近的良好表现,我擅作主张拉他加入了我们四人帮的行列。重点是人家都对我过分的示好了,我总不能一直板着脸装高冷吧?况且他经常请全班人吃好吃的,每回都会多给我几袋。这样大公无私的新同学,当然要多多益善才好了! 不过最最使我意外的是,他今天居然突然对英语感兴趣了。 “哎!你们讲的哪本书啊?老师上课讲的什么东西啊?你给我讲讲吧!” 上课睡得昏天黑地,你知道在讲什么才有鬼了。 “你让我给你讲啊?你还是去找成绩好一点的人问问吧!” 他坚持,“别啊!我看你就挺不错的,你给我讲吧!老师说了,要互帮互助的。” 陈满噗嗤一声笑了,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拎着篮球走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上手,“其实我也不太懂,大概是这样吧!” 我瞅着书上那些天花乱坠的字母,它们在课本上跳动着,重新组合成一个我没见过的新面孔。 没人能比我更明白陈满那个笑容的意义,此刻我讨厌他,更讨厌我自己。 然而在下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愚蠢至极的人。 我拿着星野的卷子,从教学办公楼穿过层层阻碍,越过高一二三学区,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八班的门口,把试卷一把拍在他的面前。 “于星野!你的英语成绩之比满分低一分,你还让我教你英语,你是故意的吗?” 他冲我嬉皮笑脸,“这不也证明是你教的好吗?咱俩这是互相探讨,共同进步嘛!哎!你考多少分啊?” 星野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试卷。 “79?你才考79啊?怪不得你脸连angel和angle都分不出来,你真的好可爱啊!” 他笑着来捏着我快被他气炸了的脸,我一把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走开!别和我说话,我要写题了。” 他凑过来,“干嘛,生气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汉堡?薯条?披萨?你说你想吃什么?别生气嘛!” 我持续一张死人脸,没好气的回他,“我没生气,我要写题了,我数学卷子还没做完,陈满回来看到又要说我了。” 他皱眉,“你为什么总是陈满,陈满的,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我大叫:“没有!你胡说什么,他只是帮我补习功课而已。” 他看着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开玩笑的,你干嘛这么认真?” 笑你个大头鬼!我虽然恨不得当场原地爆炸,然后喷他一脸的脂肪。但我还是没骨气的在披萨的诱惑下,和他去吃了必胜客。 毕竟他故意看我笑话,不让他大出血宰他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况且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不能算我敲诈他。 从必胜客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陈满,他与我们面对着,就站在马路的那一侧。 我确定他是看到我们了,我正想喊他,他却推着车走了。 这小子最近非常不正常。 况且我都在马路这边冲他挥手了,怎么可以装不熟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二天在食堂,正当我和星野讨论昨天的披萨吃的还不够尽兴,什么时候下次再约的时候,陈满饭都没动几口,却突然起身离开了。 他忘记老王的任务可以,但是我不能放弃他啊! 我屁颠屁颠的跑去教室找他,他正带着耳机坐在窗台上看漫画书。 我摘掉他的耳机问他:“怎么了?饭吃了一半,怎么突然走了?” 他没抬头,起身径直走到座位坐下,“没事,突然不饿了。” 我跑去一把夺走他的漫画书,强行把语文书塞进他手里。 “别看了,看这个吧!今天就先背《陈情表》吧!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一会儿背给我听!” 他一把将书合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没好气地丢给我两个字,“不背!” 我着急道:“陈满!这是大川给你和我的任务,你不也答应了的吗?” “我没有!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也生气了,站起来朝他吼:“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是吗?” 他起身,朝门口去拿了颗篮球,背对着我丢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 我气急败坏,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陈满你别后悔!有本事等大川找你麻烦的时候,你别来找我搬救兵!” 可惜他早就走了,我也只是对着一扇门乱喊一通而已。 就这样,我和陈满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吵了架。说实话我实在不知道我们因为什么吵了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难道只是因为我强迫他背诵语文课文?他不至于这么小气吧?难道他对语文深恶痛绝的程度,已经到了不可侵犯的地步了?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主动找他示好的。虽然我是喜欢他,但我也不是那种没节操没底线的人。我在心底发誓,在他向我道歉之前,我绝不原谅他! 但我和陈满的冷战,比我想象的时间更长。 我有意往墙边拉了拉桌子,与陈满之间隔出一道鸿沟。 他也很识趣,居然真的就没靠过来。 发展到后来的几天,我俩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往我俩中间站一个人的距离都足够了。 星野在后面拍拍我俩,嬉皮笑脸的凑过来,“你俩要实在不想做同桌,我跟你换啊?” 我俩回头,异口同声地朝他砸了句:“滚!” 然后我俩四目相对,同时把头别到另一边去。 行!谁先理谁谁就是孙子! 燕子和高立文也察觉到我俩氛围不对,纷纷主动承担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可惜的是,我俩谁都没领他们的情。 燕子那颗八卦的心实在是受不了了,半路劫了我,一上来就直接了当问了最关键的问题:“哎!你和陈满什么情况?你们吵架了?” 我翻翻白眼,“算是吧!” 燕子更加一头雾水,“什么叫算是吧?那到底是吵了还是没吵?” 我叹气,“吵了,对着门吵的。” 门做错了什么?门也很无辜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本来还指望你加把劲儿,把陈满追到手呢!结果你俩转头就二话不说六亲不认了,是因为什么呀?还至于让你俩闹成这样?” 说到这个我更生气了。 因为什么?我他妈都不知道我因为什么? “陈满就是个混蛋!神经病!他发的什么疯啊?我不过就是让他背个《陈情表》而已,这过分吗?就那么难吗?他还冲我发火?明明是大川安排的任务,到头来变成我一厢情愿了?他不愿意?我还懒得管他呢!” 燕子咂舌,“呃……就因为这事儿?” “这是小事吗?他以为他自己也有大姨妈吗?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他生理期啊?” 燕子沉思半天以后,“也许真的是生理期呢?网上专家说了,男生也有生理期,他们虽然没有大姨妈,但他们有大姨夫,而且行踪不定,光顾时会使人暴躁易怒。也许是陈满他大姨夫来了!” 我嘴角抽搐,燕子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抓重点的方式也是独具一格啊! 难道陈满真来大姨夫了? 男生来大姨夫是…… 算了,算了,太猥琐了。 “反正不管他是什么理由,他不来找我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燕子脑回路又一转,“你说……会不会是陈满吃醋了?” 吃醋?吃什么醋?他饭都没吃几口吃什么醋?况且他明明吃的是米饭,里面没醋啊! “难道是……陈满喜欢上你了?看见你和星野单独在一起,他吃醋了?” 我意淫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的回答她:“不可能!况且我拉星野进四人帮的时候,他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啊!” 燕子泄了气,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倒是再多劝我一会儿啊! 和燕子刚分别,没走多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下连雨都欺负我。 我突然想起莫个下着雨的日子,一把雨伞下并肩的两个小人。 陈满,我就说你别对我太好吧?你看,现在连淋雨这件小事,我都做不好了。 第三十三章 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吧 下午第一堂课是体育课,男生们早早跑到体育场去打篮球去了,女生们也跑到操场上去玩打沙包的游戏了。 人们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我肚子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我去找体育老师请好假,然后原路返回了教室。 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才发现陈满居然还在这里,而且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看见我进来,便起身往外走,走到我身后时,却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样?到底还是你先忍不住开口了吧? 我的心情居然有些激动,他是准备和我道歉吗? 我应不应该原谅他呢? 该说些什么好呢? 马上就原谅他,会不会显得我太心急了些? 就在他叫住我的短短几秒钟之内,我居然考虑了这么多。 “等等,”他干咳一声,“你……的东西掉了。” 我回头。 靠! 我发自肺腑地爆了一句粗口。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光速从地上捡起卫生巾,一边感到极其丢脸,一边还站在原地,保持气势上不能输! 我虽然羞愧万分,但还是回头质问他:“这种事,你不能就当做没有看到吗?” 他理所当然地答我:“可我确实看到了。” 我一时气血上涌,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他早已经被我鞭尸八百回了。 “你……” 他看我,“你什么?” 我憋了半天好容易憋出来一句,“你牙上有菜叶。” 怎么样?这句够狠了吧? 谁知道,他面无表情的回我:“你牙上也有。” “啊?” 我赶忙从书包里拿出镜子瞅瞅。 在哪呢? “你胡说!我没有!” “我有,谢谢。” 还真的有?我胡说的。 我特别有气势的朝他吼:“陈满!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吗?” “对不起。”他面无表情。 我愣住了。 什么啊? 他真的和我道歉了? 搞什么?明明轻而易举就能说出来的,非要和我冷战这么多天。 “好吧……既然你已经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满脸阴沉,半晌突然和我说:“你也应该和我道歉。” 什么玩意儿? 我有点不可置信,“什么?” “道歉。”他用非常平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凭什么?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人是你,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 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表情复杂,后半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我看着都觉得他憋屈。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复习笔记还给我?” 呃…… “对不起!” 我从课桌里摸出他的笔记本双手奉上,并赋予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算了,先放在你那里吧。” 他没有接,转身走了。 我隐约感觉,他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件事,但他又不肯说他想说的那件事,那我怎么知道他想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哎!太复杂了。 不管怎样,我们这次冷战算是过去了。 托大姨妈的福,我原谅他大姨夫了。 后来他还是给我背了《陈情表》,作为利息,还顺带把《逍遥游》一起背了。 有一天,他在教我数学题的时候突然和我说:“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说实话,我有点懵,他这思维跳跃得实在厉害。 虽然我以前也有这个想法,但我只是想想,而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不只是想想这么简单。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陈满显然不知道,我的实力是不允许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的。 但是我心头一颤,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的想法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也许我想要的也开始变慢慢变成他想要的了。 也许在他心中我的分量,已经开始变得与众不同了。 也许…… 也许…… 也许拥有太多种可能,但是在此刻,我却只想说一句。 “好。”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 “到时候我们一起报考北大吧!我应该没问题,就是你……可能需要再努努力。” 大哥,这理想也太远大了。 努力?这哪是努力能做到的事儿啊!全国每年多少万的考生,哪个不努力?可是真正能上得了北大的,怕是连万分之一的一个零头都没有。 梦想和妄想是两个词。 我嘴角抽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以我现在的成绩要是能考进北京的本科院校,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你这一下就把目标定北大去了,我就算是心有余,这力也不足啊!” 还北大?我连个北京的北字都不敢想。 我要是能考上北大,那母猪都能上树,王八都能开口说话了。 况且我要是能考上北大,那对辛苦十年寒窗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百万同胞们也不公平不是? 陈满坚持,“你现在的实力是还不行,那就努力的学啊!你到底脑子是打印机呢?非等着正确答案自己贴你脸上?况且你怂什么?这不还有我呢吗?你放心,我争取把你培育个全校第二出来。”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再不济,第三也成。” 我苦笑。 陈满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在他的指导下,我的练习册比之前多了三倍。 重点是,我之前寥寥无几的练习册,还是一片白板。 陈满说我刷题不够,要求我每天各科上交一张卷子给他。 当然,语文自理。 在他的指导下,我的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数学和地理,连老王都吃了一惊。 然而这点小成就,离北大,还差半个地球。 不过也多亏陈满,让书架上被我尘封的那堆满满当当的辅导书,也发挥了它们本该有的人生价值。 正当我在电脑上查阅地理题资料的时候,屏幕右下角却突然弹出来一则新闻。 标题是:我市不日将会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降临。 我点开查看:“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琴座流星雨不日将会出现在滨城上空,此次流星雨流量较大,持续时间较长,预计在五后夜晚降临滨城,建议大家携带专业设备观看,传说相爱的人一起在流星雨下许愿,愿望会更容易实现哦!” 有流星雨? 这不就是天然的约会圣地嘛! 我正在脑海中意淫着怎么能把陈满骗过去,我爸突然推门而入。 “几点了,还不睡?每天就知道熬夜在那儿瞎鼓捣什么?人家可说了,晚上睡眠中的十一点到两点是长个子的时间,人家都长三个小时,你就长两个小时,你说你不矮谁矮?行了,早点儿睡吧!我知道你也不是学习的那块儿料。” 是不是父母生了孩子,都有特异功能?不管你一天是多么的勤奋好学,只要你合上书的那一刹那,父母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然后你就变成了不学无术。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爸从小带我的原因,他训起我来,我总感觉她有种家庭主妇的即视感。我不知道全天下的爸爸是不是都这样,但我爸在我眼里,就只差一块围裙。 第三十四章 一起去看流星雨(一) 坐在陈满身边,盯着他看了一整天。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答应和我去看流星雨呢? 坑蒙拐骗也行啊,虽然最终目标有点儿猥琐,但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这场流星雨好使就行了。 陈满拿起本书立在我俩中间,“有话就说,脸都要被你看穿了。” 我咬咬牙,“有!” “说。”他冷淡地丢给我一个字。 “如果我这次能考进年级大榜前一百的话,你答应我件事儿呗!” 说实话,我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挺虚的。 但是试一试嘛!尝试又不犯法。 要是成功了,那固然可喜可贺。 要是失败了,我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他回头,“你先说什么事,我考虑考虑。” “陪我去看一场流星雨。” 陈满看着我认真的神情,哈哈大笑,“你到流星雨真的是场雨啊,说看就能看到?先不说我答不答应你,关键是上哪里去找流星雨啊?” 我往他旁边凑凑,笑嘻嘻的说:“我查过了,就在这周,这周五的晚上就会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你答应我,如果我能考进百名榜的话,你就陪我去檀山上看流星雨,行不行?” 他转过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冲我点了点头,“好啊,我答应你。” 我的心里比了个yes的手势,然后又怕是我臆想症发作,听错了怎么办?于是我又向他确认了一遍,“真的答应了?说好了啊,你不许反悔!” 他丢给我个白眼,拎着书包走了。 为了确保此次约会的圆满成功,我特意揽下了燕子这个语文课代表送作业的义务。 我鬼鬼祟祟地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没人应。 我探头进去,感谢诸神保佑,大川居然真的没在办公室! 我蹑手蹑脚地溜到大窗办公桌旁边,刚想翻一翻他到底把成绩单藏在了哪里,结果我发现我几乎快要爱上大川了,他居然就把成绩单光明正大的放在了办公桌中间。 我趴上去瞅了瞅,果然第一还是陈满,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然后我又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第十,年级第……第九十九? 老天爷这次也太罩我了吧!居然真的进百名榜了? 放心,我一定回头去庙里多拜拜,把零花钱都捐香油。 我大摇大摆的从大川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到大川从对面走过来,我差点就扑上去拥抱他了。 他平淡地扫了我一眼,“你又来送作业啊?” 我满脸深情的望着他,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句:“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说完我满心愉悦地走了,大川用惊悚的眼神,送别了我的背影。 然后我依稀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才刚上高二,压力就这么大了,看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我兴冲冲的回去找陈满,他正捧着颗篮球往外走。 我提醒他,“陈满,你别忘了三天以后答应我的事。” 他叹了口气,绕开我,“你一天都说了三遍了,年级大榜还没出来,你进没进前一百名还不一定呢,你会不会高兴的太早了点?” 我冲她神秘的一笑,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样子。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已经知道后续内容了。 时间过得特别慢,短短的五天像过去了半个月。 年纪大榜揭晓的那天,我几乎是冲进教室里的。 “陈满!陈满!你去看年级大榜了吗?你年级第一,我年级第九十九唉!我这次可是真的进百名榜了,你答应我晚上要陪我去看流星雨的,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陈满拎着书包,满脸愧疚的看着我,“对不起啊,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去了。” 我虽然心里极不情愿,还是对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哦,没事,家里的事比较重要,你快点回去吧!” 他拍拍我的肩,“对不起啊,下次补偿你,我先走了!” 放学之后,我还是一个人上了檀山,我问燕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流星雨,她说她虽然不嫌弃我重色轻友,但是她今天有家教课,确实没办法和我一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山上人确实挺多的,有几个人都扛着专业的天文望远镜上来的。 等到后来,别说流星雨了,连星星都没剩几颗了。山上起了风,温度骤降,有不少人打了退堂鼓,都返程回家去了。 我周围本来坐着好几对小情侣的,流星雨迟迟不来,他们也各自散场了。 这样也好,省的他们当着我的面腻歪,整的我的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山上没剩下几个坚守岗位的坚固分子,除了我以外,只剩下离我比较远的几个扛着望远镜的了。 他们兴许也是在想,辛苦扛上来一趟不容易,也不能白白的无功而返。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我心里也开始打退堂鼓了,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将近九点了。我骗我爸说去燕子家让她给我补习功课了,再不回去的话,我爸也该起疑心了。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再等一下的时候,陈满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还没体会出现在的心情是惊喜还是诧异,他便敲着我的脑门儿,狠狠地训了我一顿。 “你是不是傻啊?我来不了你就找别人一起看啊,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待在山上,你知不知道很危险啊?” 我揉了揉在草地上坐麻的腿,努力的想站起来和他说话,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有事来不了了吗?” 陈满在我身边坐下,皱着眉头,用很沉重的语气和我说:“我奶奶走丢了,她有很严重的老年痴呆,有时候一出家门就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妈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我奶奶已经一天都没有回去过了。” “什么?”我噌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来,“那你还过来干吗?还不赶快走?” 陈满扭头看我,“不看流星雨了吗?” 我气急,“看什么流星雨啊!走啦,快点去找人啊!” 陈满笑着拽着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拉了回来,“好了,人已经找到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说话干嘛大喘气啊?吓死我了。” 陈满摆摆手,“你又没问,只知道拉着我去找人。” “把你奶奶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陈满点头,“嗯,没事,只不过她又拉着我的手,问我是谁了。” 那个永远阳光,自信,还有点毒舌的陈满,现在坐在我面前却是那么的落寞。 “你……还好吗?” “没事,我都习惯了,其实我小的时候是我奶奶带大的,我爸妈总是在忙工作,没有时间管我,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在我奶奶的老房子里长大的。她后来被诊断出了阿尔兹海默症,严重的时候,连我和我爸是谁都不记得。” “那……你爷爷呢?他去哪里了?” “早就死了,我连面都没见过。” 陈满的眼神里有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这样的神情,我好像在谁的脸上见到过,但是是谁,我想不起来了。 “哦……对不起啊。” 他笑了,“你道什么歉啊,这流星雨怎么还不来啊?你不会看了假消息吧?” “没有!”我笃定,“它一定会来的。” 它会来的,我有一种预感,女人的预感一向都是很准的。 第三十五章 一起去看流星雨(二) “你为什么那么想看流星雨啊?” “陈满,你见过流星雨吗?” 陈满摇摇头,“没有啊。” “可是我身边有很多人都见过流星雨,我小时候就很羡慕,为什么别人都可以看到,只有我看不到。因为小孩子总有许多许不完的愿望,比如上课迟到不被抓到,上课不听讲也可以考第一名,永远都可以有吃不完的棒棒糖,能不能……让我妈妈活过来,可不可以……让我爸爸不要娶林阿姨……” “你……继母对你不好吗?” “好,她对我特别好,好到连她那个还不到五岁的女儿也得处处让着我,好到我真的差点以为她真的是我妈妈了……” 也许这就是我和星野之间莫名亲近的原因,只有像我,星野,邢微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才知道,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孩子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可以和自己的父母一起生活的人,究竟有多么幸福。 无论这个重组的家庭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和睦,多么的幸福。对于孩子而言,受到的伤害却是不可磨灭的。 曾经有人和我说,这个世界上的父母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是把不存在的事实当做存在的,另一种就是把存在的事实当做不存在。 比如邢微,她命就比较好,无论她说什么,她的母亲,甚至继父都愿意相信她,他也以此威胁了星野好多年。 星野就比较惨了,他属于后者,即使她以往的那些继母们都一样对他不管不顾,甚至在他小时候,他的继母还会趁他父亲不在的时候虐待他,但无论他说什么,在他父亲看来,那都是他捏造的。 我比星野和邢微他们更幸福一点,至少林阿姨对我是真的好,发自内心的那种好,我侥幸逃过了他们那样与继父继母斗智斗勇的那种游戏,直接一脚迈入了另一个温馨的家庭里。 陈满回头看我,“这些不都是你小时候的愿望吗,那现在呢?你现在来看流星雨,是想许什么愿望啊?” 消息里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会更容易实现。 陈满,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想和你一直都在一起。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告诉他的。 我笑笑,“你不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还没等我说完,陈满突然指着天空,大声喊着:“那个就是流星雨吗?你看,流星雨来了!” 我赶忙抬头,一道光芒从天边一闪而过。 我赶忙拍拍陈满:“许愿!许愿!快点许愿!” 我心里默念了很长的一段台词,刚一睁眼就看到陈满满脸无奈的瞅着我,“你别告诉我,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看刚刚那一颗。这就没有了?说好的流星雨呢?就一滴啊?” 我白他一眼,“你当天上天天掉石头啊?一颗流星也很珍贵的好吗?” 陈满不再理我,过了半晌,我突然问他,“刚刚那个算是陨石吗?会不会砸到人啊?” 陈满敲敲我的头,“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每颗流星都是陨石吗?流星分三种,流星体、流星、陨石,流星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他们在进入大气层压力产生的热,是从天空一个所谓的辐射点发射出来的天文现象,而大部分的流星体比沙砾还小,大多数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就已经被瓦解了,不会击中地球表面。能够撞击到地面表面的碎片称陨石,陨石因为其极快的速度撞击地面后会产生气化,形成烟柱,剩下没有被气化的金属部分,会在熔融冷却后遗留在坑洞内,但是地球上现在被人类发现的陨石非常少,所以刚刚的那一颗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形成陨石,更不可能砸到人。” 本来看流星是一件挺浪漫的事,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却一点氛围也没有了。 我撇撇嘴,只好说:“不管了,随便吧!反正流星也看了,愿也许了,我们回去吧!” 我才刚刚站起身,一步还没等迈出去,就不知道踩了个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便结结实实的朝地上倒去。幸好陈满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我,活生生的给我当了人肉垫子。 我发誓,这可不是我故意占他便宜的,都是这山上的路太坎坷了! 不过,我打心底里感谢这条坎坷的路。 陈满猛得拍了拍我的头,“喂!这个才是真正的流星雨吧?” 我抬眼望去,那漫天的星河散发着万丈光芒,幽暗的夜空瞬间被点亮,宁静的夜晚瞬间如白昼般温暖,一颗颗钻石从天边一闪而过,那美丽稍纵即逝,使我不敢轻易眨眼。 我俩躺在草地上,观赏了我俩人生中第一场流星雨,我躺在他怀里,我第一次离这股熟悉的味道这么近的距离,那不是香水味,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我耳边充斥着剧烈的怦怦的声音,那不只是他的心跳声,还有我的。 等天空恢复平静,我尴尬的从他身上离开,他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拿起地上散落着的蓝色校服披在了肩上。 即使在那样微弱的月光下,我也能看到他的脸比平时红了绝对不止一个度,而且我相信,此刻的我,也是这样的。 他清咳一声,“这么多流星,你许的过来吗?” “我就一个愿望,早许完了,你呢?你许了吗?” 陈满转过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的道:“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许呢!” 那晚的画面始终停留在我的脑海中,时隔多年想起来,也依旧美好得不成样子。 青春的那段悸动回忆,深深刻在我大脑每一个回纹中。 陈满,我想会记得你,永远记得…… 第三十六章 房间里的陌生人 早上我刚进教室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星野就在身后拿笔猛戳我的背。 “听说你上周去山上摘星星了?” 我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他满脸好奇的凑过来,“怎么样,流星雨好看吗?” 我笑笑,“当然了,我跟你说……” 突然,陈满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你有必要什么事情都向他汇报吗?” 我和星野面面相觑。 得!这货又别扭上了。 我吞吞口水,乖乖的转回来。 陈满最近怎么跟林黛玉上身了似的?他这大姨夫也太不稳定了。 算了,是时候展现一下良好青年的社会主义人文关怀了。 我下课的时候,很体贴的给陈满打了一杯热水,顺带把我课桌里的红糖给他放了两勺。 生理期嘛!应该都差不多的。 然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陈满拿着水杯,一口喷了出来,然后转头冲我大喊:“冷苓!你见过哪个大男人喝红糖水的啊?” 我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班里沉寂了两秒,突然大家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完了,我知道,陈满这下一定恨死我了。 中午的时候,我爸给我发来一条简讯,说晚上要和姥姥那边家人一起吃个便饭,让我也一起去。 说实话,这样的饭局或是不太愿意去的。我妈妈是因为生我难产去世的,我姥姥为此曾经一度很恨我爸爸,但是我爸爸还是坚持不懈的每个星期都带我去探望姥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我从小和我自己的亲姥姥也不太亲昵,更别说其余的那些人了,我连他们是谁都分不清楚。但我又不能驳他们的面子,所以每次都会点头答应。 房间里的人们机械地重复着夹菜的动作,空气像冰封似得沉默,连一句谈笑声都没有。 我淡漠的笑笑,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一般。对我而言,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是我的亲人,他们和我的关系,都不如一个陌生人来的亲切。他们并不爱我,就如同我不爱他们一般。 只是身体里某个相同的基因把我们拴在一起,使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只是互相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我像个专门来蹭吃蹭喝的,等吃饱喝足了,就乖乖坐在旁边等着。我爸偶尔会硬聊几句,他们每个人的嘴里轮流蹦出几个字,话一个比一个少的可怜。 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真的无话可说。 我乖乖拉好房门出来,反正他们也不会在意多我一个或少我一个,他们从不对我问东问西,更不在乎我存在或者不存在。 我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同一家豪华酒店的包间内,星野端坐在餐桌旁,对面坐着的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和一个面都没有见过就又成了他继母的女人。紧挨着坐在他身旁的,是同样一脸愤懑的邢微。 星野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拍照的记者,不禁冷哼一声,“有事在家里说就好了,难道我还得出来跟你们作秀吗?” 星野的父亲冷冷的瞪着星野,明明是一副生气的面孔,嘴角却偏要带着一抹笑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小子,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跟大人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看来您也不太想跟我培养感情,我还有约,就不打扰您温馨的家庭聚会了。” 于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刚想发火,却又瞬间压低了声音,“你给我站住!我看你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怎么样?要我再把你送回英国去吗?” 星野笑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邢微一把拉住。 “于叔叔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他确实约了人,和我一起约的,挺重要的,要讨论一下家教老师的人选,既然二位要约会的话,那我们两个就自己去好了。” 邢微起身,“哥,走吧,还愣在这里干嘛?见老师第一面,迟到了可不太好吧。” 星野嘴角勾起微微翘了一下,跟着邢微走出了包间。 “我没听错吧?你刚刚叫我什么?” 邢微拉了拉身上别扭的洋裙,“你听错了,别自作多情,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这样出来作秀的家庭聚会,就不用带着我们两个掺和了吧?” 星野点头,“这话你可以跟你妈讨论一下,这样既不用他俩劳心劳力,还节省咱们两个的时间,多好?” 邢微将手盘在胸前,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去和你爸说?” 星野瞬间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哇!看来你很希望我回英国待着去嘛!不过我要是走了,陪着他俩玩儿的可只剩下你自己了,你可想清楚了!” 邢微冲他翻了个白眼,随手拦了辆的士。星野跟在身后,邢微却猛地关上车门,将她隔绝在车外,然后摇下车窗看着他。 “你要回家,自己再打一辆去。” “回什么家,不是要去见家教老师吗?” 邢微冷笑,“就你那成绩,别说家教老师了,孔子在世也教不了你。” 星野看着离开的车辆,在后面大喊:“邢微妹妹,你好无情啊!”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说话的。 只是他们可能讲得太专注,也可能是我长得太过于渺小,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一开始就站在门口的我。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硬是忍到邢微走了才出声,毕竟我和她的关系不是那么友好,“昨天不是还水火不容吗?今天就兄妹相称了?” 星野应声回头,明显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在这儿?” “吃饭啊,不然呢?” 他大喊:“这么巧?我也是。” 我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说,你从哪开始听的?” 我无奈反驳,“你讲讲道理好吧?是我先站在这里的,你们两个自己讲话太大声,我总不能把耳朵捂起来吧?” 况且你们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不过邢微最后一句我倒是很同意。 记得有一次,他指着我数学卷子上的无限大,非说我把8写歪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终于知道了陈满看着我的感受。 “这是无限大,什么8啊!你不知道数学里的无限大?” 他一脸天真地摇头,“那是什么?也是数字的一种吗?就像6和9那样?” 从此我彻底相信了,星野的爸爸不是一般的有钱,是真的很有钱的那种。 第三十七章 陈满,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雷达了 星野看着我,理所当然的对我说:“那就捂起来啊。” 我瞪他,“搞笑,谁想听你们讲话?我还怕我耳朵烂掉。” 我转身刚想往回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去哪?我肚子饿了,你陪我去吃饭。” 我回头看他,“这不刚从饭店出来嘛!你没吃饱啊?” 他诚实地说:“气氛不好,吃不下。” 我点头,我这儿气氛也不太好,不过我吃的很饱,所以没胃再去蹭他的宵夜。 我甩开他的手,“不去,我还得等我爸呢。”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满脸羞涩,“这么快就见家长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我气得跳起来拿脚踹他,“于星野!你神经病啊?见什么家长啊?” “本来就是嘛,不然我就去你们那个包间吃点好了,反正你也得等你爸爸嘛。” 我大叫:“不行!” “为什么?” “那个氛围不适合你蹭饭。” 他满脸鄙夷的看着我,“你可真小气,我又不会把你家吃垮了。” 我横了他一眼,然后丧气的说:“你说你吃什么?我请行了吧?只要不是在儿。” 我可怜的钱包,我这多嘴的舌头,干嘛非得找他搭话? 他笑嘻嘻地看我,一副能勾引万千少女的面庞,可我现在一点儿也没被美色勾引的心思。 最后我还是给我爸发了个简讯,意思大概是我突然有事要先走。我爸可能没有心思理我,以至于他也没有给我回电问我究竟做什么去。 好在星野还算心地善良,他知道我是个穷鬼,最后只选择了一家普通的小餐馆,要了一份简单的盖饭和一瓶冰镇的汽水。 我坐在他对面舔着冰棍,看着他狼吞虎咽把饭塞进自己嘴里。 我觉得我应该向他询问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太适宜向他询问些什么。于是他只是吃饭,我只是很单纯的陪他吃饭。席间一片沉默,比在包间里好不了多少。 我俩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刚从隔壁超市出来的陈满。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糟糕,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感觉?为什么每次和星野单独在一起,就总是能刚好碰到陈满。 陈满,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雷达了? 星野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异常,天真地和陈满打招呼,“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满抖了抖手里的塑料袋,“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旁边就是我家,你们在这儿干嘛?” 星野笑嘻嘻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做贼心虚的我,“她说她要请我吃饭,你吃过了吗?没吃过的话让她再请一顿吧,反正我也没有吃的很饱。” 我回头瞪他,怎么不吃死你呢? “不用了,我吃过了。”声音很平淡。 我觉得我应该要解释些什么,现在的情形对我很不利啊! “其实……我们是偶然在外面遇到的……是他自己要蹭饭的,我没有要请他。” 多么多余而苍白无力的解释啊! 陈满只是冲我嗯了一下,然后用低沉的嗓音说:“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片漆黑的尽头,我知道,我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二天,学校的公告栏上张贴出了新内容,奖学金的名单公布出来了,令众人意外的是,这次的名单上居然没有陈满。 一个年级第一的人,居然被从奖学金名单上除名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陈满对这件事异常的淡定,仿佛一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似的。大川和高平也对这件事闪烁其词,好像有什么隐情。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刚开学没多久,高平到班上来找过陈满一次,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第一看见陈满和他妈妈吵架。 其实也算不上是吵架,因为陈满没回嘴。全程我只见他说了一句话“我不同意。”他的态度格外之强硬,连站在旁边的高平都被震慑了。 据高立文说,他自打认识陈满以来,从没有见到他和他妈妈吵过架,甚至从没有见过她妈妈发过脾气。他妈妈是个知书达理且性格极好的人,高立文有时候和他妈闹矛盾了,就会到陈满家避难,陈满的妈妈也总是会很好心的帮高立文和他妈妈说好话。 这样的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吵到学校里来呢? 我去问高立文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好像因为文理分科的事,陈满没和家里的人商量,擅自报了文科,她妈妈因为这事儿生气了,但是陈满为什么突然要学文,这就不知道了。 但是这件事,跟取消陈满的奖学金资格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陈满不听他们的劝阻选了文科,但陈满依旧是文科的年级第一啊! 年级第一的人被取消了奖学金资格,我们这些学渣还有什么盼头? 陈满不肯解释,高立文也问不出什么由头。 正当我觉得应该有安慰陈满些什么,大川却不合时宜的进来宣布了一件我最不愿听到的事——我们要换座位了。 我被调在了正数第二排靠墙的左侧,就是站在门口刚好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也是敢在上课玩手机,打瞌睡最先死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竟有些说不出的舍不得,当他站起身拿着包离开我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了。 我的旁边换成了星野,那个原本属于陈满的位置。 当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嘻嘻的冲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是真想一鞋底抽在他的脸上。 我怎么到哪儿都摆脱不了他?我怀疑他是不是给大川塞钱了。 而陈满的旁边择换成了我的死敌——邢微。她看着陈满的眼神都快溢出水来了,就差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了。 我觉得我不会喜欢大川了,因为他做出了世界上最错误的决定。他掐灭了我爱情的萌芽,残忍的拆散了我们这对有情人。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谁知道以后呢。 如果我和陈满后来没在一起,那起码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大川。 不过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没有把陈满调离我太远,他就坐在我左边。只不过我们之间,多了一整条过道。 就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此被这条过道,拉开了鸿沟。 不过还好,他还是在我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 陈满,你逃离不了我的手掌心。 我也不能让你逃离我的手掌心。 第三十八章 棒打无知人 对于大川的突然换座位事件,其实不满的远远不止我一个。 我去办公室找大川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阿美。 我赶忙道歉,她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就走了。 一点也不像是我们平日里认识那个活泼开朗的阿美。 我心里犯着嘀咕,但还是觉得应该先把正经事办了。 我走进办公室,大川正捧着个白色的茶杯,往里一点一点的倒着茶叶。 我问大川为什么突然要换座位,他皱着眉头小声嘀咕,“怎么一个个的都来问这个。” 我问:“还有谁?” 大川指着门口,“这不,刚刚张美同学也过来问这事儿,换座位这事儿,多正常啊,你们还指着一个地儿呆到毕业呢?况且你最近成绩不是提高了不少吗?你也带动一下班里的同学,尤其那个星野,让他好好跟你学学,把这个成绩搞上来。” 居然是成绩搞得鬼,我还不如继续做学渣呢! “老师,我成绩能得到提升都是因为陈满同学,你把他突然调走了,要是我成绩又掉下来怎么办?” 大川摆摆手,“怎么会呢?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进百名榜,老师很为你感到骄傲啊!学习是一个积累的过程,没有人会因为离开谁这个成绩就掉下去的,别说是同学了,就算是老师有一天不教你们了,你们学到肚子里的,也永远是你们自己的。” 我张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 大川又说:“况且你进步这么多,和你刚开始的时候相比,还有很长一段下降的空间,所以你就不要担心啦!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我努努嘴,却什么也没得说了,只好灰溜溜的从大川办公室离开。 上课的时候,阿美不时的朝身后张忘着什么。那神情,不就和现在的我一样嘛。 我顺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了坐在我身后的王珂身上。 王珂是阿美之前的同桌,是大家公认的冰山美少年,和陈满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相貌基本和星野不相上下。可惜他是一个只知道埋头苦读的书呆子,所以在学校的知名度不及前面两位。奈何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考不过陈满,基本坐稳了班里千年老二的位置。 也许,班里暗流涌动的目光,并不仅仅只有我和她。大川这一棒子,不知道打散了多少对痴男怨女。 随着陈满的离开,那些需要改变的习惯,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在意过。 习惯在打水的时候把他的水杯一起拿走,习惯没带笔的时候从他的笔袋里拿,习惯从他的课桌里找数学作业来抄,习惯在他不在的时候帮他代收东西…… 养成一个习惯那么容易,改变一个习惯却那么难。 记得最尴尬的一次,王野要给陈满学生会的公告,可是陈满刚好不在。 我习惯了帮陈满收东西,就说:“你给我吧!等他回来我转交给他。” 王野可能也是习惯了,正当那张纸触碰到我指尖的那一刻,邢微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还是给我吧,毕竟他现在的同桌——是我。” 我的手指僵硬在空气中,一秒,两秒,然后慢慢抽离回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黑洞的话,我真想一头钻进去,随便穿到哪个时空都可以,只要不是现在就好了。 幸好燕子和高立文那两个大嘴巴都不在,不然我肯定又要被他们嘲笑好几天。 陈满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特别无聊。学习这件事,也没有前两天那么有劲头了,好容易刚刚鼓足的动力,又被大川给我浇熄了。 于是我开始和星野在课堂上下五子棋。用油笔在白纸上画出方格,然后用铅笔画下不同的符号当棋子,这样每局下完以后,用橡皮擦掉就好了,底下的棋盘还能再开始下一局。 我不禁感叹,劳动人民最智慧了。 不过由于我俩的地理位置特殊,这样的娱乐游戏还没坚持两天,就以被高平抓了现行而告终。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一个比下五子棋还好玩的乐子,那就是从小学生时期就开始在班里疯狂流行的——传纸条。 由于我和陈满之间的距离绝佳,使得我们两个之间不需要其他任何的传递人,所以我开始肆无忌惮疯狂的给陈满写纸条。 其实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我写纸条给陈满,问他能不能把数学笔记借给我,他回头瞥了我一眼,大笔一挥,把纸条又丢给了我。 我展开,下方写着两个大字:不能。 完了!我就说吧,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以前我朝他借,他都是马上给我的。 果然,他已经把我这个老同桌给忘了。 在我伤春悲秋在心底问候了他许久之后,他又写了张纸条丢给我。 “因为我在用。” 我猛的一抬头,老王正用粉笔画下最后一个符号。 对哦,这节是数学课。 然后我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条,写:“那把你地理笔记借我吧。” 我趁着老王回头的功夫,把纸条准确无误的丢在陈满的桌子上。 他展开扫了一眼,从课桌里找到地理笔记本丢给我,然后把那张纸条揉碎塞在了桌角。 过了一会儿,我撕了张纸又写:“把你英语卷子也借我看看吧。” 他皱了皱眉,在纸条上写了一句,然后把纸条和卷子都一起丢给了我。 “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着我,低声说了句:“这么多你看的完吗?” 我嘻嘻的笑,等会儿又在纸条下加了句:“大川最近留的课文你背会了吗?” 我把纸条又丢过去,不过这次方向感不太好,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脑袋上。 陈满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展开纸条,不过这次他没写,也没有还给我,而是直接把它揉成了一团,塞在了桌角里。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对和陈满传纸条这件事乐此不疲。 我有时候会问他些杂七杂八的事,有时候会冲他借借作业,借借笔记,有时候也会和他八卦一下娱乐圈的最近发生的事。 比如:“你知道吗?某某和某某好像最近爆出来结婚了。” “陈奕迅出新歌了,你听了吗?” “最近出了一部特别好看的电视,某某和某某演的,你看过吗?” “周杰伦今年的演唱会好像会在咱们这里开欸!” …… 不过一般这类的纸条,基本都等不到他的回信。 其他的,他一般会回我一两句,偶尔问得烦了,他就会把我的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课桌里,然后同他的垃圾在下课的时候一起出现在垃圾桶里。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到又一次月考试卷发下来,我的成绩确实比上次掉了不少。 我心里有一个邪恶且对不起我自己的念头,如果这样下去,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没了陈满我是真的不行,陈满一走,我的成绩就掉下来了。 如果是这样,为了升学率,大川会不会把陈满还给我? 我望着黑板呆呆地出神,地理老头瞅了瞅我,又讲了第二遍,我还是面无表情,呆呆的望着他神游。 他终于忍不了了,重重的敲了敲黑板,“冷苓,会还是不会,你倒是给我点反应啊!” 他这一下把我也说懵了,讲就讲嘛,给什么反应?但是我也不能说我根本没听啊!于是我就只好点头。 他低头继续讲,没讲两句就冲到我的桌前,“冷苓你想什么呢?第一节课就开始发呆了,你有心事啊?” 这老头今天是怎么了?干嘛偏偏只揪着我不放? 有心事也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问我吧?我难道还能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吗?你有见过思春打报告的吗? 我尴尬地笑笑,赶忙摆手,“没有啊!” 老头过来指着我的头,翻着我瘫在桌子上的地理试卷,“你看看你考的这个分数,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给我走神?不多不少,刚好59分,那一分是怎样?多一分要你命啊?你知道59和60的区别在哪吗?一个及格一个不及格啊!你上课少走一分钟神,就多记一个知识点。你们武老师之前还跟我夸你,说你进步很大,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算了,我看你也别坐了,就站着听吧!” “哦……” 我乖乖起身,刚好堵着后边一片勤奋好学的人的视线。 于是,我听到一大票人丢下笔,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的声音。 你说你这个老头是图什么?非为了我这一棵小草,放弃整片森林。 等他接着往下讲时,同学们倒也都不听了,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我等着我给点什么反应。 陈满和星野同时踢了我的桌子,然后一起对我说:“59!快给点反应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现在一定是颗手榴弹。 不!是导弹。 于是演变成,他每讲完一道题,我都得装作很懂的样子,然后一个劲儿的猛点头。 对!没错!就是这样!我懂,我懂,我都懂! 放学的时候,陈满难得能想起我来,竟然主动跑到我这里来和我叙旧。 “说真的,你不能再跟新来那小子学了,你这次月考的总分比上次低了30分,好容易冲进的百名榜又跌出来了,你看你上课都在干什么啊?你有丢纸条给我的那点时间还不如把你的习题册先写一写。” “等一下,新来的……哪个新来的?” 我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最近有转学生吗?没有啊!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直瞪着我,瞪得我心里直犯怵,但我确实不知道他指得到底是谁。 他把头别过去,沉声说:“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然后,我问了一个特别脑残的问题,“哪件事啊?” 别问我为什么,我当时脑子要是正常,一定会阻止我这样的做法。 陈满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我,这个眼神和刚刚那个不一样,我知道他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等我一秒钟之后想起来到底是哪件事的时候,陈满已经丢下我,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九章 早恋 这边的陈满又化身成了林黛玉,用一张面瘫脸跟我对峙了一个星期,那边的高平也莫名其妙的盯上了我,不由分说的就把我打入了早恋的大军。 然而作为此次事件的当事人,居然还是燕子来通知我的。 “什么玩意儿?我早恋?和谁啊?” 我向天发誓,我可是连陈满个手指头都没勾过呢,这就被打入早恋的队伍里了?我冤不冤呐。 燕子将嘴里的雪糕吐出来,转头看我,“星野啊!高平觉得你俩举止过于亲密,怀疑你俩有不正当关系。” 我刚吞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和谁?星野?高平瞎了吗?我想躲他都来不及呢,好吗?还早恋?我可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好吗?再说,早恋我也恋陈满,我恋他干嘛呀?” 燕子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大姐,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你要是敢在高平面前这么说,我看你是不想毕业了!” 我撇嘴,“本来就是嘛!打人也算举止亲密吗?要是这样说的话,校园暴力那不都成谈情说爱了?” 燕子被我的理论征服,举手投降。 等到下午我和星野在高平办公室里会面的时候,面对高平貌似有理有句的指控,他明显比我镇静的多。 然后就是一句令我和高平同时喷血的话:“我是喜欢她,但是我还没有正式对她告白,所以我们还没有开始早恋。” 重点是这哥们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理顺当然,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都写着理直气壮。 更加荒谬的是,高平居然真的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从高平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星野拍拍我的头,“干嘛呢?你走不走啊?” 我先是一愣,然后在他校服后背上狠狠的掐他,他疼得原地跳高,一把拍开我的手。 “你干嘛?” 我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瞪着他,“你刚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觉得刚刚那个氛围说这个合适吗?” 他无所谓的笑笑,“这有什么?我是在阐述事实啊,除了表白太随便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我们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表白太突然了?那我可以再说一次啊!” 我赶忙转过头,“你有病啊?谁要听你再说一次。” 星野凑到我面前,猛得掐住我的脸,“那你脸红什么?” 我嘴硬,继续反驳,虽然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 我向后退,然后转身跑开,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娇羞小女子一样,一点也不霸气。 虽然高平放过了我们,但这世上最难挡住的,就是群众的流言蜚语。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就被添油加醋的,搞得人尽皆知了。 我们无从解释,更不知道向谁去解释。只能装模作样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毕竟日子还得照常过嘛,况且那些八卦的人,连我这个事件的女主角是谁都不知道,他们在意的,不过是他们心目中的男神搞了个绯闻而已。 生活还是跟往常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特别慢,特别慢。 我写纸条给陈满,向他借上次的模拟试卷。 他没有打开,直接揉成了纸团。 我又写了一张,朝他张牙舞爪的表示这次真得不是废话。 他还是揉成了废纸。 我再次写了第三张,不过还没等我递给他,他就猛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老师。” 我心想,这个人不会幼稚到要给我告老师吧?我不过是写了几张小纸条而已啊! 大川把手里的书放下,看着陈满问:“怎么了?” 陈满皱着眉头,“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先回去吗?” 我凑到他跟前,“你还好吗?怎么不早说啊?” 难怪他都不看我的纸条。 大川从讲台上走下来,把手放在陈满的肩膀上,“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先去趟医务室?” 陈满摇头,“不用了,就是头有点痛而已。” 我自作主张的举手,表示我可以陪陈满去医务室,谁知道,大川是同意了,不领情的人却是陈满。 他冷冷的丢给我几个字,“不用你管。”然后背着书包就离开了,我被晾在了原地,空气都尴尬到结冰。 我想对着他的背影吐口水,不过我还是忍住了,说白了我还是没骨气,只敢找个没有人的角落发泄一下。 “死陈满!谁稀罕管你,我以后要是再管你,我名字就倒过来念!” “别喊了,你名字倒过来念也不好听,冷苓,苓冷,你妈怎么想起给你取这么个名字啊?” 我回头,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面带微笑,朝我怀里扔进来一盒冰激凌,就是那种死贵死贵的,我和燕子每次都只能爬在冰柜上望两眼的那种。 “这名字不是我妈取的,我妈一生下我就死了,她大概也不知道,我爸给我取了这么个难听的名字吧。” 我毫不客气的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果然和平常我们吃过的不一样,贵的东西真好吃啊! 我完全沉浸在一盒冰激凌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发现星野站在我身边悄悄红了眼眶。 “对不起啊,不过我妈妈也死了,你记得你第一次见我那天吗?就是那天,我妈妈自杀死了。” “自……杀?” 我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他已经把眼角的那颗泪重新藏回了心里。 “对,服了整整一罐安眠药,等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尸体都硬了,我妈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已经自杀过很多次了,那几次都能够救回来,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关心她,没能及时发现她在偷偷蓄安眠药,如果我早一点去看她的话,也许她还有的救,或许她就能活过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缓到不像一个正常人,甚至感受不到他一点点的情感波动。我知道他内心是极度悲伤的,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毕竟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哀伤,也无法体谅他的痛苦。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沉默,如同周遭的空气一般,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我忘了我和陈满冷战了多久,确切的来说,这次不能叫冷战,因为是我追在他屁股后面巴巴的讨好他,人家没搭理我而已。(我真是有做狗腿子的潜质) 不过后来我们和好了,起因是我被迪香拉到了低年级去,好像是她去送一个什么东西,有一个高一的小姑娘极其没有礼貌把我惹毛了。你想我一个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能生气了,就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性了吧? 因为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当时那个姑娘好像推了迪香一把,我虽然和迪香算不上关系好,但是还是很生气,况且那姑娘嘴里还爆了几句粗口,怎么说我们也是比她们大一届的学姐,怎么能这么没面子呢? 我好像说了一句让她注意自己的态度,然后他们班的几个男生就不乐意了,一群人把我俩堵在了门口。 有个剃着寸头,小眼睛的男生直接站在了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瞅着我,气势咄咄逼人。 我们两个女生自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现在就向恶势力低头那也太怂了吧!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怎么?你们还想打人吗?那也不用找地方了,就在这吧?”我抬手指着自己的头,“来!往这打!” 鬼知道我当时哪里来的勇气,我其实站在那脚都开始发抖了。 不过我刚说完,我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敢动她一根指头试试!” 口气之强硬,气场之强大,是谁这么有魅力? 我回头,整个班的人都站在我们身后,陈满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那样式,就像是牛妈妈在护犊子一样。 “你们是哪个班的?”那个寸头男的语气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强硬。 星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的瞪着那个男生,“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哪个班的这么不怕死,敢公然围攻学姐,胆儿挺肥啊!” “学姐怎么了?不就比我们多吃几口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小屁孩,没大没小,你家人没教过你尊重长辈吗?” “长辈?”那男生哈哈大笑两声,“谁啊?你啊?你毛长全了吗在这充长辈?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留了两级,你们还得管我叫声学长呢!还过来教育我?” 陈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往前走了一步,“原来是个留级生,一个高一能读三年倒也是不常见,成绩差就该有点自知之明,安安静静回去读书就好了,非得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你是个复读生,脸皮厚成你这样的倒也是不容易了。” 我眼见那男生被陈满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陈毒舌的功力果然了得。 眼见双方势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王野领着高平和大川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我们面前。 高平像是知道实情似的,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大川就更不用说了,他一向是以护犊子出名的。 高平一上来就给他们班人一通骂,连同他们刚刚得知消息赶过来的班主任也未能幸免。 “你们出息了,能耐了啊?你们刚来学校几天?校训都背熟了吗?敢在学校上课期间公然聚众闹事,你们还想干什么?啊?还想干什么?是不是过两天都敢骑到我脖子上来了?说!谁挑的头?”高平倒是会挑人,立马指着那个小平头,“说!是不是你?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把那些社会气息带到学校来?好的不学,尽学着做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要不是你父亲苦口婆心的替你求情,你以为留级那么好留啊?我现在就能开除你信不信?” 高平回头看着我们,“怎么还在这儿?听不到上课铃响了,还不快回去上课!” 大家赶忙往回走,只听高平冲那个站在一旁唯唯诺诺的老师喊:“你看看你们班像什么样子?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从来就没有像你们班这样的!你带着你们班这几个闹事的,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满一路只是拉着我,不说话,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才问我:“你去那里干嘛?” 我委屈巴巴的望着他,“这真没我什么事儿,我就是被迪香拉去和她送个东西,谁知道她们班人这么没素质,当时就给我们围在那了,吓得我腿都软了。” 陈满给了我个白眼,“你没软,我看见你让他们打你头来着。” 我笑笑,“哎呀,那不是输人不能输阵嘛,气势总要拿出来嘛!” “你怎么样?有什么那里受伤?” 我笑嘻嘻的凑上去,“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你不生我气了?” 他板着脸,一把推开我的头,“你这样没脑子,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的,今天如果不是王野看见了回来叫班里的人,哪你怎么办?答应我,下次不可以再这么逞强了,该低头时就低头,知道吗?” 我拉拉陈满的袖子,低声道:“那不也得分人嘛,对你我肯定是该低头时就低头,对恶势力总不能说低头就低头吧,那也显得我太没骨气了吧?” 陈满一把甩开我的手,“被你气死,不和你说了。” 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还不跟上来,这节老王的课,你又想站着听啊?” 我笑了,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陈满,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这么可爱的人呢? 第四十章 单威 高二那年,一向内敛和沉稳的燕子却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先开始恋爱步伐的人。 她和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叫单威,不是我们学校的,听燕子说他初中就辍学了,在一家酒吧打工。 他留着黄色的头发,小眼睛,高鼻梁,笑的时候嘴巴总是先向一侧弯。我不太喜欢他,确切的来说,是他给我的感觉使我没有办法喜欢他。 他与我们是格格不入的,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他却比我们成熟了太多。他不羁,自由,潇洒且疯狂。他改变了燕子,甚至扭转了她的人生。 燕子说,她和单威的相遇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那天晚上她和朋友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碰上了几个混混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还硬要拉着她们进酒吧。单威路过的时候,二话没说就把那些人打了一顿。他离开时的那张侧脸却是燕子这十几年来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在她与我提起这个人的一个星期后,燕子闪电般地开始了她的初恋。 燕子说她感谢那个晚上,甚至感谢那几个混混,否则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竟然是这样奇妙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我也感受不到她是什么感觉,应该和我对陈满那样差不多吧! 在我看来,这场相遇对于燕子来说,并不能全然称之为幸运,因为它几乎改变了燕子的整个人生轨迹。 她的成绩从学年大榜前十下子掉在了一百,她被大川请家长的次数甚至已经超过了星野。一个连酒的滋味都没尝过的人,居然每个晚上都是在酒吧的角落里完成的作业。 她妈妈和大川分别找过我,都问我燕子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自然是不知道单威的存在,只是让我劝劝燕子把心思收回来,可每当我看见她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开不了口,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甚至有时会向往她那般张狂而放纵的生活,我觉得我可能也疯了。 燕子自从恋爱后,隔三差五就会来找我分享她们的情感问题,完全没有顾虑我这个在和一块石头进行单相思的单身狗的心情。 甚至已经发展到,她皱着眉头往我面前一坐,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和单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严重影响了我对恋爱的向往,我对陈满不敢展开攻势,她俩至少得负一半责任。 “你和单威又吵架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我不用抬头都知道燕子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他在酒吧请别的漂亮姑娘喝酒,她们和他要qq号他都没拒绝,你说他过不过分?” “过分!”我郑重点头,“就因为这个?” 燕子感叹:“你说男的和女的在一起没事儿就会吵吵闹闹,那干嘛还要在一起啊?每天因为同样的理由生气吵架,转过头来又觉得后悔然后再去道歉,感觉一直在原地踏步似得,既然这样,那干嘛还要在一起啊?” 我抬头,表示这番理论很有道理,然而我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你问我?感专家不一直都是你吗?” “这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我悄咪咪的望了陈满一眼。 清个屁! 高立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用一脸不可言喻的表情望着燕子,“也许这样就叫做谈恋爱吧!” 只见燕子缓缓地转过头,对着高立文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声音之清脆,我都替他疼。 “我们这儿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啊?” 高立文从地上蹦起来,不揉后脑勺反而一直捶着胸口,神色慌张,那表情就跟便秘差不多。 燕子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怎么着啊?还给你打出内伤了?” 高立文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喊:“口香糖……我把口香糖咽下去了……快送我去医院。” 燕子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块口香糖吗?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高立文一脸认真地说:“这还不严重吗?我好不容易活这么大的,快点叫救护车,趁我肠子还没黏住,我还有救!” 班里的人哄然大笑,只剩下高立文一个人不解的站在原地。 连一向高冷的邢微也笑着递给高立文一个鄙夷的眼神,“你都几岁了还信这个?幼不幼稚。” 小时候,你相信了父母多少的胡话? 西瓜子吞进肚子里会长出西瓜。 口香糖不小心咽下去会粘住肠子。 掏耳朵的时候说话,耳屎掉进嘴巴里人会变成哑巴。 睁着眼睛做眼保健操,眼睛会瞎掉。 …… 那些我们曾经深信不疑的,乃至很多年以后当我们长大成人了还依然觉得那些是真实的。 燕子偶尔的诉苦会从半夜开始,从我写作业聊到我睡着,她还没有说完,而且越说越有精神。但是第二天两人就手拉着手,甜蜜的从我身边撤离。看着燕子洋溢着满脸幸福的微笑,我瞬间怀疑我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好像昨天彻夜通宵与我诉苦的人不是她。 记得有一次,燕子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妈妈大吵了一架,她妈妈一整个晚上都找不到她,最后只好给好给我打电话。 燕子没有带手机,我猜他可能去了单威那里,燕子和我说过那家酒吧,我知道一个大体的位置。 托燕子的福,在我有生之年还能来一趟酒吧。 我到酒吧的时候是晚上十点钟,正是酒吧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里面的声音乱哄哄的,大家都在嘶吼着说话,音乐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光线很昏暗,只有五颜六色的灯在脸上乱晃。偶尔,一脚踩下去,地板上还有刚刚破碎的啤酒瓶散发着麦芽的香气。 我不敢想象燕子是如何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的,她看清书本上的字应该都很困难吧! 我出门走的着急,随手拎了件校服外套就穿上了,我的一身蓝色校服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我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到了吧台,服务员抬头用怪异的眼光瞅了我两眼,然后说:“没成年吧?给你调一杯无酒精的吧!” 我笑着摆手,“我是来这里找人的,请问你认识程燕吗?” “程燕?没听过啊!” “那单威呢?你认识单威吗?他也是在这里工作的。” 那小哥又上下打量我一眼,“单威啊!应该跳舞去了吧,你去那边找找吧!” 我点头道了个谢,听见他在身后嘀咕:“这小子最近艳福不浅啊!怎么换口味了,开始喜欢学生妹了?” 第四十一章 那段青春,真的很美好 晚上十点,安静的屋子传来阵阵敲门声,陈满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拧开了门把手。 高立文熟门熟路的钻进陈满的房间,四仰八叉的瘫在陈满的床上。 “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我碰见好几个衡大的姐姐们,长的那叫一个漂亮,身材一个比一个好,你是没看见,最好看的那个姐姐还冲我笑了呢!” 陈满没抬头,继续把持着手里的游戏机,“估计是夜里眼神不好,没看清是人是狗。” 高立文急了,从床上抓了个枕头朝着陈满就丢了过去,“滚!说什么呢!你才是狗呢!不过我刚刚好像看见你小跟班儿了,着急忙慌的就往酒吧里头跑,我喊她她都没听见。” 陈满猛得从地上窜起来,“谁?你说冷苓去酒吧了?” “对啊!还能有哪个小跟班啊?你说这小妮子没看出来啊!平日里文文静静的,骨子里原来也有股叛逆劲儿!” “不可能!肯定是你看错了,她大半夜上那种地方干什么?” “酒吧本来就是晚上去的,谁还大白天去不成?哎!我说你又不是他妈,你这么操心人家干什么?难道千年铁树开了花?你不会真对那小妮子有意思吧?”高立文托着下巴,贱兮兮的凑过来。 陈满重新拿起游戏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按钮,“我哪有?她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关我什么事啊!” “哦?”高立文看着陈满脸红的样子,坐在一旁哈哈大笑。 陈满崩不住了,“你不是过来和我打双打吗?到底玩不玩?不玩回你自己家去!” 我朝人群最拥挤的地方挤进去,舞池的中央像是春运时的火车站,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大叔堵在了我前面,笑嘻嘻的问我:“小姑娘,来跳舞啊?我教你啊!” 我吓得往旁边躲,赶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来跳舞的,我来找人。” 那中年男子又往前凑了两步,笑得更惊悚了,“找人啊,那正好,这儿的人我都认识,不如我请你喝一杯,你慢慢跟我说你找哪个人。” 我赶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好了。” 我连连后退,男子一个劲的把酒往我手里塞,“小姑娘,你不会是没喝过酒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是喝一晚上走路都不带晃一下的,来!尝尝,这可是天底下最好喝的东西?” 我把酒杯一个劲的往外推,“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正当我打算拔腿开溜好摆脱中年男人纠缠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一把大手猛地抓住了我,我被吓得哇哇乱叫,抬手正打算打他的时候,才发现我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陈满。 他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外面走,等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他才松开我的手。 高立文从吧台捧着三瓶汽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噗嗤一下笑了,“我就说怎么这么快就找着了,这穿着校服来酒吧的,也就是你了。” 陈满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戳两个洞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皱着眉头,灯光那么暗我都知道他的表情,相对于他关心式的愤怒,我更诧异的是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这儿找燕子啊!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她离家出走了,我觉得她可能来找单威了,不过你们怎么也在这啊?” 高立文歪过头瞥了一眼陈满,然后怪声怪气的说:“某些人言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只怪我太仗义,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陈满冷哼一声,“你敢说不是你自己想来?不然你现在回去,我又没逼你跟我过来。” 高立文认输,赶忙把汽水塞进陈满怀里。 陈满问我:“你见到燕子了吗?” “没有,我打算先问问单威,但是这里人太多了,我没找到他。” 高立文提议,“不如我们分开找吧,这样快点,谁找到了,电话联系。” 这小子说是找人,却偏往长腿姐姐那里跑,早就知道他动力不良。 陈满低头看我,“你跟在我身后,跟紧点,别挤丢了。” 我点头,听话的跟在陈满身后,我发现我特别喜欢做他的跟屁虫,因为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会特别安心。但是这里的人太多,有时一个转身中间就多了七八个人,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拽着陈满的衣角,他偶尔也会放慢脚步来等我。 等我们到了舞池中央,燕子正拉着单威疯狂的跳舞,左手还拿着一瓶新开的啤酒,三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我冲上去拉燕子,但她甩开了我的手。 “你松开我,我不回去!酒呢?给我酒!”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特别生气,我打了燕子一巴掌,我生平第一次打人,打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知不知你妈有多担心你,她找了你一整个晚上!” 喧闹的人群在那一刻安静了,瞬间一切都变得特别清晰。 燕子也像是被我打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 我们把燕子抬到了门口,我剩余的火撒在了单威身上。 “她都喝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拦着她点?” 单威无奈的看着我,“我拦了,但是拦不住,她说她心情不好,就想彻彻底底的大醉一回。” 我们正愁该把燕子怎么办的时候,高立文从门外冲了进来。 “你们猜我在门口看见谁了?” “谁啊?” “高平!” 我去,老高是不是在我们身上装定位了? “他来这干嘛呀?” 陈满第一个反应是脱了外套丢在我身上,我问他干嘛,他说我的校服太扎眼。 陈满问单威,“你们这里有后门吗?” 单威摇头,“没有,要不你们先进吧台里躲一下?” 于是我们几个人躲进了吧台的酒柜下面,燕子期间没忍住,对这高立文的外套就是一阵狂呕。 我们趴在酒柜上监视着高平的一举一动,他像是进来找什么人,绕了一圈之后,拽着一个年轻姑娘的耳朵就离开了。 我问:“那个女生是谁啊?也是咱们学校的吗?” 高立文坚决否定,“不可能!咱们学校的漂亮姑娘我都认识,没有这个,这不会是老高在外边养的情人吧?” 燕子吐完像是清醒了一点,对着高立文的脑袋又是一击,“放屁!你家情人是被人拎着耳朵拎走的?” 高立文捂着头,一个人蹲在角落默默啜泣去了。 送燕子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在犹豫该怎么和她开口道歉,说我急火攻心?一时激动?小脑短路? 知道燕子下车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我只是叫住她,她看我,然后冲我笑,说她都知道。 然后我们就抱在一起哭了,我和她说对不起,她和我说对不起,我说我不该打她,她说她不该胡闹。 我们不知道哭了多久,直至燕子家的邻居投诉,我们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彼此。 很多年以后想起这一段,就只剩怀念,那段青春,真的很美好。 第四十二章 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听过《落难的王子》吗? “凡是人间的灾难,无论落到谁的头上,谁都得受着,而且都受得了——只要他不死。至于死,那更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我以为我改变了,但当再一次见到万小良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我才知道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勇敢。人对恶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那些妄图掩埋了的过去,迟早是会被一点一点挖开的。 万小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只张开了长矛的蜘蛛在对我显露着它的尖刺。 我不顾燕子在背后的呼喊,几乎是狂奔着逃离那条走廊。 我没想到四班新来的的转学生会是她,更没想过在我会在这里再遇到那些人。 恐惧再一次支配了我的生活,我以生病为借口向大川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燕子,陈满和星野都看出我不对劲,可我要怎么开口向她们解释?我怎么可能开得了口? 果然当我第二周到学校的时候,万小良已经把我的过去向全校的人传播个遍。我很庆幸,因为没有人来问我谣言的可靠性,让受害人陈述受害的全过程,无疑又是另外一种酷刑。 燕子和星野虽然努力的做到对我寸步不离,但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果不其然的,还是被她们堵在学校里。 万小良舔着棒棒糖,带着一脸恶毒的笑意朝我打招呼,“还真的是你,我都怀疑我看错了,怎么一个星期没来学校啊?你不会是在躲我吧?” 我故作镇定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躲你,我跟你很熟吗?” 万小良勾了勾嘴角,“是吗?我可是很想你呢,你走了以后,我们这些老朋友可是因为你受了不少苦头。” 老朋友?多么可笑的三个字。 “那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把我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故技重施吗?” 万小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想玩玩了,不过你这这表情是怎么了?能再见到我,你不应该激动才对吗?” 万小良抓起袖子,一步步的向我逼近,我看着她的指尖在我脸上慢慢滑动。 “你们在干什么?” 万小良的动作停止,陈满出现在我身后,声音很平淡,“天快黑了,你还不走吗?” 我看着他,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或许是场景太过难堪,或许是我自己太过羞愧,我承认我害怕了,我害怕多年以后他回想起我的样子,竟然是这样一幅不堪的场面,那我在他眼里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万小良重新把棒棒糖含进嘴里,闪亮的眼睛对这陈满一眨一眨的,又是这副今人作呕的表情。 “我是她之前的同学,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和她叙个旧,晚点我会送她回去的,你不用担心了。” 陈满冷笑了一下,“叙旧?我没见过谁叙旧是带着帮手来的,难道她们也是她的老同学?” 蔷薇的花瓣渐渐脱落,食人花慢慢显露它的獠牙,露出了恶的本质。 “同学,这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了行吗?” 陈满淡淡一笑,“你怎么样当然不管我的事,不过她——那就关我的事了。” “你这么护着她,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应该不用向你报备吧?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刚刚路过教务处的时候,高平刚从办公室出来,他的车停在实验楼东面,用不了一分钟他一定会路过这里,走还是不走随便你们。” “你吓唬我啊?” “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陈满的声音依旧很平静,静到听不出一丝的情感波动。 万小良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她身后的人们开始产生了动摇。 女生a说:“咱们还是走吧,被高平抓住咱们就死定了!” 女生b附和:“对啊!高平手里有我爸的电话,这事要是我爸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咱们赶紧走吧!” abcd强行把万小良拽走,万小良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咱们下次再见。” 有些时候,令你毛骨悚然的,也许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而已。 “你没事吧?” 陈满走过来扶我,我却躲开了他的手。 “陈满,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陈满把手插回口袋里,低着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我的心脏像袒露着一个巨大的伤口,它无法结痂,也无法愈合,就算我拼命地想要隐藏它,可它偶尔还是会在某处隐隐作痛,向我提醒着它的存在,以及那段过去。 “是真的,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被霸凌,孤立过,就算我不肯承认,这些也都是事实。我以前很内向,不爱说话,人也长得又瘦又小,班里的同学经常会来欺负我,还联合全班的人一起孤立我,每天都会抢我身上的钱,还经常几个人一起打我,我不敢和我爸爸说,就只能每天饿肚子。有一次还在学校饿晕过去被送去了医院,后来林阿姨发现我身上有伤,和我爸一起找去了学校,班主任找她们每个人谈了话,她们打我打的更凶了,而我的老师却说这是我的问题,不然为什么只孤立我一个,而不是别人?我爸回家看到我的伤口,抱着我哭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爸爸流眼泪。后来我爸一生气,把她们和老师都告了,我休了半年学,我爸怕我留下什么心里创伤,还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后来我们就搬家来了这里,转学去了衡一,让一个曾经被霸凌的人回到集体中去生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刚开始的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说,也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哪怕是做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是我不合群,是我害怕,害怕人们的一言一行,害怕人们看我的目光。不过幸好我遇到了小阳和小水,我能想今天这样正常的生活,我真的挺感谢她们的。那个时候我跟不上学校进度,她俩就每天来我家里帮我补课。我以为我可以把从前发生过的那些事都忘了,我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可是我错了,当我看到万小良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忘不了,她们带给我的伤害,远远不止身体上的那些伤疤,我不会原谅他们每一个人,永远都不会……” “冷苓。”他红着眼睛看我。 “陈满,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不要疏远我,好不好?” 陈满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任由我在他校服上肆意的哭泣,他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都过去了,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我们这些朋友,以后谁要是敢来欺负你,就帮你一百倍,一千倍的揍回去,好不好?” 我从他怀里钻出来,“可她……是个女的……我爸说……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满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男的我帮你揍,女的我就找一个超级厉害的来帮你揍,可以吧?” 我点头,笑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躬下身子来掐着我的脸说:“好了,不许哭了,你鼻涕都流到我校服上了。” 我擦擦眼泪,揪着他的校服仔细瞅了瞅,“屁!才没有!” 我的陈满,全世界最好的陈满,如果那些年里也有这样一个你存在,是不是那段日子会过的没有那么难熬? 第四十三章 这个保镖有点厉害 小的时候总以为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看不得一丁点悲悯的东西,连身边路过一个乞丐而自己没有给他钱,都觉得莫大的愧疚。看见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可怜兮兮的窝在角落里,在冬日的寒风下吹得瑟瑟发抖,但是自己还是无法带他们会回家(因为我爸对狗毛过敏,而林阿姨对猫毛过敏)。有一次回奶奶家过暑假,在大门口看见一只死了已经僵硬的鸟,我居然在它跟前哭了大半天,还给它刨了个土坑把它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找了根木棍当做墓碑,拿石头刻了三个字,取名“无名鸟”。 我以前有个特别不靠谱的梦想,那就是以后赚了钱去买一栋大的房子,让乞丐个流浪猫流浪狗都搬进去。可直到我亲眼看到一个刚刚还在乞讨的人转头就进了一家五星级的饭店,抽着我爸都舍不得买的好烟。我在想,也许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才是乞讨者。 小时候的我们都以为可以拯救世界,学会一本武功秘籍就可以天下无敌,长大以后才发现,需要拯救的,或许只有我们自己。 我爸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执意要让我转学。他们整个晚上打了无数通电话,拖朋友,找关系。 我爸很少会拉下脸来求人办事,但是我可能让他失望了,因为我不想离开。 “爸,我不想转学。”我把碗筷放在桌上,我爸和林阿姨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沉默了很久。 我爸叹了口气,停了许久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转学,爸也不逼你,我就是怕你再想起以前那些事,影响你学习,你要是觉得没事儿,那就留下,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 他语速很慢,中间停顿了几次,语气显得有些颓唐,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我有我想坚持的事情,还有我想坚持的人。 晚上我坐在书桌旁,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一个人的笑容,温暖而随意。 陈满为了我的事情,竟然真的四处遍寻打架很厉害的女生。 “你身边有没有打架很厉害的女生?要不壮一点,身材魁梧一点的也可以,就像上次十三中派过来和咱们班打篮球的那几个,反正就是看起来就打不过的那种,有没有?” 高立文别陈满问懵了,“你看我像是好那口的吗?你问这个干嘛啊?” “你就说有没有?” “别说,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还真认识一个,她爸开跆拳道馆的,她中学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是黑带了,还是咱们学校的,这个靠谱吧?不过她脾气可不太好,你要真是有事找她帮忙,她不一定能答应。” 陈满低头沉思了很久,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高立文,“走!就她了。” 我知道万小良不会轻易放过我,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星野接了电话刚走,转身我就被一群人架到了小巷子里,架我的那个我认识,就是那个高一读了三年的男生。万小良这收买人心的本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万小良从人群里出来,得意的看着我,“为了抓你可真不容易,害我们走了好远。” “你现在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你不用嘴硬,今天你那些帮手都没在这儿,我看你这次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当年因为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我差点因为你被退学,你知不知道?你倒好,屁股一拍,转头跑了,怎么,你怕了?” “我怕什么,你们怎么样,都是你们应该受到的惩罚,当初因为被你们折磨受不了退学的有多少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哟!几年不见,口气倒是硬了不少,我看你是忘了我的拳头是什么滋味的,还敢在这里和我顶嘴?” “你要是不想尝尝我的拳头是什么滋味的,我劝你赶紧滚。” 我诧异地回过头,身后一个短头发,穿着校服的女生缓缓走过来,她眼神痞痞的,皮肤有些黝黑,他将斜挎着的书包丢给我,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 万小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这护花使者怎么这么多,还来个女的?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儿啊?” “也不是我想多管闲事,就是有个人找我来保护她,我最讨厌答应别人的事做不到了,本来说好男的归他,女的归我,但我也懒得通知他了。说吧!你们是现在乖乖滚呢?还是我把你们打一顿之后滚呢?” 我心中暗暗吃了一惊,我真的以为陈满就是说说而已,想到他还真的找来这么个人。 万小良一边冷笑着,一边缓缓走上前,“我没记错你不是三班的吧?你觉得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以后这种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别随便答应别人了。” 那女生冷笑了一下,“做不做的,到试试不就知道了?” 言毕,那女生上前一步,只一抬脚便把万小良踹了几米远,剩下的人见状都拿着手里的木棍朝她冲过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怎么出手,一些人就都已经被撂倒在地了。 万小良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甘心地瞅了我一眼,然后带着那些人一起走了。 我满脸崇拜的看着那女生,仿佛见证了一场不可思议的伟大奇迹。 “你好,我叫冷苓。” 我向她伸出了手,等待着她用那只拯救了世界的手握住我。 她接过我手里的书包,我点了点头,“洛敏。” “谢谢你出手相救,你打架好厉害啊!” “不用谢我,我答应了别人,你要谢就谢那个人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敏向我挥了挥手,我仿佛看见她身后带着光芒的翅膀在缓缓展开。 天使这个词,原来就是为了这世上的某些人而存在的。 在其后的整个晚上,我像是被黑白无常夺走了魂魄,我的大脑还沉浸在今天看到的那场视觉盛宴里,我的表情整个晚上都是没有表情。 小糖在我碗里夹了我最不喜欢吃的土豆,我都照就放进嘴里,小糖瞪着大眼睛瞅着我,“爸爸,姐姐她是不是失恋了?” 林阿姨赶忙捂住她的嘴,“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爸把我从神游中喊回来,“没出什么事儿吧?” 我摇头,“没有啊。” 我爸叹了口气,嘀咕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知道我爸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害怕我重蹈覆辙,但我既然选择留下来,就一定不会让我自己后悔。 我虽然并没有变得很强大,但我却多了一些很强大的朋友。我不会再像当年的我一样,胆小,怯弱,一味地只知道逃避,即将进入十八岁成年的我,应该要改变些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从陈满一进门开始就不停的追着他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人物?而且她穿的是咱们学校的校服,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她?” 陈满昂着头,得意的冲我笑,“怎么样?她可是跆拳道黑带,厉害吧?小爷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办到的。” 本来是一句浪漫而温情的话,要是放在平时,我早就春心荡漾暗流涌动了,结果我沉浸在对大神的崇拜里把他给忽略了。 “难怪她打架那么厉害,你是没看见她昨天打人超有范儿的,不过这么厉害的大神你是怎么说服她过来帮我的呀?不会是她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吧?是什么啊?打架?不对,这不能算把柄。勒索?抢劫?她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陈满朝我递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你?” 某家游戏厅内,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对着机器打的火热,突然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又输了,不玩了!不玩了!” 陈满得易洋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好的,5:0,你输了。” “知道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不过说好了,你这个必杀技必须得教我。” 陈满点点头,“成交。” “不过你那么在意她,干嘛不自己去保护她?你该不会是……打不过吧?” “怎么可能?小爷我不打女生,男的归我,女的归你,我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托着下巴看着陈满,“打个游戏就把人收买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 陈满翻翻白眼,“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过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去找大川,要么找老高也行。” “找他们说什么呢?说我被抢劫了?可她也没抢成啊!说我被打了?可被打的确实是她们啊!我们用什么理由去告她们啊?” “也是,那怎么办?” “好了,别担心了,我会小心一点的。”我笑笑,从书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推在陈满的桌子上,“吃吧!犒劳你的。” 陈满拧开瓶盖,贱兮兮的瞅着我,“你不会在里面吐了口水吧?” “毒死你!” 我白了他一眼,朝他椅子狠狠地踹了一脚,但是这一脚可能没控制好力度,可能是她当时没坐稳,反正他就是朝旁边翻下去了,我眼疾手快冲过去拉他,但是我俩力量悬殊,于是我和他一起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刚好倒在他胸膛上,就像那次在山上一样。 我想,陈满可能逃脱不了给我做人肉垫子的命运了。 我俩从地上坐起来,我知道这个场景不应该笑,但是我真是没忍住,因为陈满一边揉着胸一边揉着屁股,然后还不忘一脸怨念的瞪着我,说我恩将仇报,还说我可能隐瞒了性别,我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因为我一脚可以踹倒一个男生的凳子。 燕子看着我,摇了摇头,“你说你这一天不是被拽小树林儿,就是被抓小黑巷,你怎么一点儿压迫感都没有?你这哪像是被人威胁的人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搁那搂搂抱抱的?你能不能矜持一点?都扑人家怀里了。” 我红着脸,一脸娇羞地反驳她,“哪有,这不是意外嘛。” 燕子凑过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你敢说你没有过扑倒他的想法。” 我捂着脸,把头埋到胳膊底下,从下面幽幽的穿出来一个字,“有。” 青春期的少女啊! 思想一点都不纯洁! 第四十四章 谁还没个肌肉了? 周二那天下课的时候,万小良来了我们班门口,她倚在门框上,看了我很久,然而她来找的并不是我,只是冲我歪着头笑了一下,然后叫了邢微出去。 邢微把手里的书拍在桌子上,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跟着她走了出去。 “我很忙,有什么事快点说。” 万小良将双手盘在胸前,“我调查过了,你也不喜欢冷苓吧?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咱们合作吧!” “我要是说我不愿意呢?我是讨厌她,但是我也不喜欢你,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我和你。” “在她身边当护花使者那小子,好像叫陈满的,你喜欢他是吧?” “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提醒你,合作对你和我都有好处,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用这么快就拒绝我。” “我看你好像不太听得懂人话,不如我给你解释一下,我说不想和你为伍,是因为和你这种人站在一起拉低我自己的档次,与其他人无关,至于我的感情问题就不关你的事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万小良咬着牙,慢慢攥紧了拳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邢微笑了,“怎么?生气了?也想找人把我打一顿吗?一个开出租车的女儿,后果你能承受的了吗?” 万小良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你……胡说什么……” “哦,对,你好像不是这么和别人说的,房地产大商的女儿?你要知道,真的就是真的,不管一个冒牌货做的有多像都不可能成为名牌。我劝你收敛一点,否则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就会给你抖搂出去。你怎么整冷苓我不管,但你别动陈满,更别来招惹我,听动了吗?” 下午的体育课我居然又一次见到了大神洛敏,我才发现,我可能以前也见过她,不过她长得不起眼,话又不多,不打架的话也没什么记忆点,我可能就没在意。如果早知道她是个绝世高手,我肯定来这学校第一天就死皮赖脸和她拜个把子。 陈满将整根冰棍塞进我嘴里,我病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幸好不是冬天,否则舌头都得掉一层皮。 “替你醒醒神,看谁呢这么入迷?口水都快冒出来了。” 我翻了个超级大白眼送给他,“我哪有?我在专心致致看大神打篮球,她怎么能连打篮球都这么帅呢?我和你说你昨天没看到真是可惜了,她昨天一脚就把万小良踹飞了,就一脚!他们那些人手里还都拿着棍子,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都搞定了,我连她出手都没有看清就已经结束了。可惜我是个女的,我要是个男的,我一定嫁给她!” 陈满舔着冰棍,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你都已经说了一天了,我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你还要讲多少遍啊?” “我哪有一直说?你老实说是不是忌妒人家?一个女孩子还这么能打,你不行吧?” 陈满满脸不服,当即就和我理论起来,“我忌妒她?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我长这么大打架从来没输过的好吗?你来感受一下我的肌肉。” 他将我的头摁在他的胸前,我被他这一促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我的脸瞬间滚烫的像被开水煮过的西红柿,热得要冒出火来。 他似乎也反应过来这一举动有些怪异,我听见,他的心跳急速上升,我的心跳也急速上升,他松开了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我俩尴尬地站在原地,连眼神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燕子和高立文站在我俩对面舔着冰棍,满脸吃瓜群众的表情看着我俩。 “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公然虐狗。” “这里可是学校,老高这抓早恋的风头可还没过去呢,你俩可收敛点吧,给我们一条活路行不行?” 燕子过来把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说:“你俩这进度可够快的啊!都赶上坐着火箭直冲月球了。” 陈满火箭似的逃离了现场,拉着高立文朝篮球场飞奔而去。 燕子坐下用胳膊推推我,“哎,你刚刚不是说你看到昨天救你那个大神了嘛,在哪呢,你给我指指,我看看是谁这么厉害!” “那个!那个!就是那个短头发打篮球的女生!” 燕子瞪大了眼睛,努力在一百米开外地方看清楚脸。 我仍旧坐在她身旁犯花痴,我决定把我偷拍大神的照片都洗出来,回去贴在我偶像周渝民海报的旁边,从今以后,她在我心里就是和周渝民一个分量的人了! “大神真的好帅啊!连喝个水的动作都这么帅!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女生存在呢?她这样,让那些男生情何以堪啊?” 燕子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照你这个程度下去怕是要被掰弯的节奏啊!陈满的盛世美颜和八块腹肌都留不住你了吗?”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靠近捏着她圆嘟嘟的脸,“弯你个头啊!你以后能不能少看一点这种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过了半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有那里不太对。 “你怎么他有八块腹肌?” 燕子摇头,一脸坏笑着朝我凑过来,“我胡说的,你不是摸了吗?几块啊?” 我深表惋惜,“当时光顾着害羞了,手指头没敢动啊!” “真怂!”燕子摇摇头,一把推开了我。 今天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大川刚刚来通知,由于学校临时要开会,所以晚自习不上了,提前放学。我们在一片欢呼声中从教室冲出去,我问燕子要不要久违的去吃点好吃的再回去,结果她无奈的看着我,说她妈给她找了一个新的家教老师,她得回去上课了。 燕子走了,鉴于前车之鉴,我不能再和星野单独两个人去吃好吃的了,于是我拒绝了星野请客的好意,飞奔到学校大门口去骑车。 结果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的自行车却并没有在我原来停放它的地方。 我和星野在周围找了一大圈,结果却在巨型垃圾箱旁边看见了它的残骸。 像是经过了数百次大战,它的躯体被碾压的不成形状,前车轱辘变成了s型,后车轱辘直接被卸了下来。 星野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又是那些人干的吗?不然我再帮你买一辆好了。” 虽然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捧着一颗感激涕零的心感谢他慷慨解囊,但我当然并没有,我只是很认真的看着星野。 “你老实回答,你家是不是有矿?” 他一脸震惊,“靠!你怎么知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有时候和土豪做朋友,还真挺伤自尊心的。 我蹲在地上,最后摸了摸它的尸体,“可惜了我的阿紫,这可是我磨了我爸很久他才给我买的。” “不然你先坐我的车,我先送你回家好了。” “不用了,我到前面坐公车就好了。” 星野推着车,笑嘻嘻地从身后跟上来,“那等车来了我再走。” 这小子上次说喜欢我不会是认真的吧?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一个长得这么帅,人傻钱又多的富二代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陈满骑着车就出现在了我身边。 “上车!”他冷冷的丢给我两个字,目光没有看着我,反而停留在星野身上。 “不用了,我去坐公交车就好了。” 我心里虽然是极其愿意的,但是毕竟刚刚拒绝了星野,这个显得太积极也不太好。 “我说上车。” 陈满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不像是一种邀请,反而像是一种命令。 我乖乖的坐到后座上去,然后觉得不太好意思,又向星野解释了两句。 “他家和我家同一个方向,所以……” 还没等我说完,陈满猛踩踏板害我差点飞出去,吓得我赶忙死死抓紧他的背包。 走了很久,他问我:“你自行车呢?” 我撇撇嘴,“送给收破烂儿的老大爷卖废铁了。” “那这几天我送你吧。” 没有间隔,没有停顿,在我语气终止的那一瞬间,他就把这个结论递给我,甚至没有给大脑一个时间形成的过程,而且它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可能是我出现了幻觉,所以我必须要让他再讲一次。 “你说什么?” 他呲的一声把车停住,轮胎在地上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弧线,我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后背上。 他回过头来看我,“我说我送你。” “哦。” 不是“好”,也不是“不好”,我只是回答一个语气词。 一个允许所有结果存在的语气词。 不过很不幸的是,我们在小区门口偶遇了我爸,由于我还沉浸在刚刚的喜悦中,至于我看见我爸的那一瞬间已经来不及了。 我飞快的跳下车,推着陈满的后背示意他赶快走。 但是他没理我,反而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爸皱着眉头朝我俩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补救一下,于是我给他俩来了一段基本的人物介绍。 然后他们俩个互相看着对方,我都快紧张死了,但是陈满特别坦然,坦然到我爸都不好意思怀疑我俩。 “叔叔好,我是冷苓的同学,我叫陈满。” 我在后面补充,“这是我们班班长,学习特别好,全校第一,人也特别热心,我成绩都是他帮我提上来的。” 我爸一听,瞬间连眼神都变了,“哦,那应该费了不少力气,我们家小苓没少麻烦你吧?” 陈满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不麻烦,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她也帮了我挺多的。” 我爸笑着点点头,脸上写着几个大字:真是个好人呐! “不过你怎么是被同学送回来的,你自己的自行车呢?” “车?车……车被……偷了。” “被偷了啊!怎么不锁好呢?在学校还能被偷?” “我锁好了,可能是被贼惦记上了。” 陈满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和我爸告了个别,骑车走了。 我爸对陈满的态度好的有点超乎我的想象,甚至还说要留他在家里吃顿饭,幸好被我拉住了,不然这顿饭我就要变鸿门宴了。 果然是学霸到哪里都受欢迎啊!我爸就从来都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别人家的好孩子,在别人家都是受欢迎的。 第四十五章 带着味道的记忆 自从有了大神的保护之后,万小良很少再公然找过我的麻烦,自从报废了我的阿紫之后,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高二的时间过得很快,打个喷嚏,太阳就从天边划过一轮,从东到西,不过是两次抬头的事。 看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游走,好像只是眨了几次眼,说了几句话,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我们的生命像挂在墙上的钟表一样,它虽然静静的呆在那里不声不响,但时间确实是一点一滴的流走了,生命也一点一滴的消失了。 时间是永恒的,世界也是永恒的,人类与它们相比是多么渺小的存在。我们在每日一呼一吸的瞬间,就已经消耗了我们为之不多的生命。 即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睁着眼睛静静的发呆。生命是不会停下来等我们的,既然如此,何必要为了那些繁杂的琐事浪费时间?生命太短,要做的事情太多,那些我们一个个亲口许下的承诺,才应该是我们人生继续向前的动力。 我觉得我应该做些改变了。 人生有很多个第一次,当然也包括第一次挑衅别人。 我主动去四班找了万小良,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像在看一个精神障碍患者。 “我不去找你,你反倒过来找我了,怎么?这次又是你哪个帮手啊?”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放弃你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吧,我没空陪你玩了,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想让你浪费我的时间。” “你说什么?”万小良冷笑了一声,往前凑了一步。 “你没听错,其实这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能不能从我的世界里滚远一点儿?” 万小良先是冷笑,然后哈哈大笑,“到底是身后有人了,连口气都硬了不少,不过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讨厌别人跟我这么说话。” 万小良猛得抬起右手朝我呼过来,不过她什么德性我早有准备。 她的手腕被我死死的钳在手里,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别提有多爽了。 “我也很讨厌你这动手动脚的习惯。” 我把她的手推下去,她整个人都向后晃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多,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对了,还有你们弄坏的自行车,你打算什么时候赔给我?” 万小良歪着头冷笑道:“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门口新安了监控器,你不知道吗?要是我和门卫大爷说我车被人偷了,他应该会借我看一下的吧!” 看着她的脸慢慢变得铁青,原来趾高气昂形容的是这样一种感觉,我冲她笑笑,转身离开了。 三秒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你想死吗?” 我转过身,万小良望着星野,手里的砖头掉落在地上,星野抓着她的手腕狠狠的推开了她。 她看着星野又冷笑一下,“我就说,她哥哥站在这头,她又怎么可能帮我。” 星野皱着眉头,似乎没想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回去拉走星野,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真是总能突破我对恶劣这个词的想象,不过你还是一直这样坏下去吧,以防以后有人觉得你是个好人,那才真的是一件悲哀的事。” 星野用一种不可言喻的眼神看着我,乖乖的跟在我身后,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折返回去拦住了万小良的去路。 万小良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星野笑笑,对她伸出手,“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你,放过你是可以,不过自行车的钱你还是要赔的。” 万小良从身上掏出钱包,把所有的钱都塞进星野手里,然后愤恨的走了。 星野把钱给塞给我,“这些够不够?” 我低头数了数,“好像多了。” 星野撇撇嘴,冲我笑了,“那去超市吧,你请我吃好吃的,我肚子饿了。”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我刚刚是打算非常帅气的找她摊牌的,你这么一出现,搞得我一点都不帅气了。” “怎么办?我再帮你把她叫回来?” 我被他气笑了,“不过刚才还是挺谢谢你的。” 星野点头,“你是应该谢谢我,不然现在你头就不在了,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大胆子?” 我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嘴硬,“哪有那么夸张?” 过了一会儿星野推了推我,“不过你刚刚真的挺帅的,你这是下定决心崛起做大哥了?” 我笑笑,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领,“对啊,你要不要来做大哥的小弟啊?” “不要!”他留给我个白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喊他,“为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丢给我几个字,“因为你太矮了!” 靠!我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阿紫的牺牲还是有意义的,因为我多了很多和陈满相处的时间,虽然只有路上短短的十几分钟,但是这段时间,是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虽然他偶尔会吐槽我,但是多数情况下,我们还是很和谐的。 “你最近吃了多少怎么这么重?你不会是化悲愤为食欲了吧?” “怎么了?你没听说过美食是最好的疗伤药吗?” 陈满一边气喘吁吁地踩着脚踏车,一边还不忘吐槽我,“人家都是百炼成钢,只有你是百炼成脂肪。” “你说什么?你停车,我不走了。” 我揣着我碎成玻璃的自尊心,站在马路边上闹脾气,手里还不忘抓着陈满的书包,他要是真的把我丢在路边不管我,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反正他作业都在我手里。 陈满叹了口气,把车子停在路边回来拉我。 “走啦!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我保证不说你了。” 我板着脸,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刻意和他和隔出一些距离,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傲娇姿态。 不过可能走的有些远了,一辆轿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扬起了满地的花瓣,他伸手过来拉我,我一个踉跄刚好跌进他的怀里,漫天的花瓣缓缓落下,许多年后想起这段,连回忆都是带着味道的。 这次换他冷着脸看着我说:“还闹吗?” 我冲他笑笑,赶紧拎着包跑到后座上去乖乖坐好,“不闹了,快走!快走!”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没过几天,我爸居然极其反常的又给我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因为这个可爱的男人觉得他女儿每天坐公交上下学太不方便了,还是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交通工具。 我觉得我对我爸的认识还不够深刻,是我该检讨。 我的笑容一寸一寸的僵在脸上,我爸依旧捧着一副慈爱的面孔在向我招手。 “快过来啊!快来试试好不好骑,你看这多好看啊!喜不喜欢?” 我僵硬的点头,努力的挤出惊喜非常的笑容,“喜欢!当然喜欢!” 我听到了我的心在淌血,千刀万剐的那种。 暑假结束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万小良,在我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和她来一场正面对抗的时候,她被强制转学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当年强制转走万小良的就是星野。 我说不上多惊奇,一个用平常的语气说出他家里有矿的人,他做什么我都接受得了。 虽然我很清楚他转走万小良是为了我好,但是始终没能直面对抗那段过去,却属实成为我的一种遗憾。 人一天的长大,回头看看,其实那些绊倒我们一个又一个的坎还真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些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也都熬过来了。或许觉得痛苦,或许觉得难堪,也都是过去的故事了。 某一刻站在路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突然在想,也许从我们生命中不经意出现的每一个人,她们看似平凡无奇,但在她们身上却一定都曾有过一段不平凡的故事。 第四十六章 我喜欢 我们高三那年正好赶上学校十周年校庆,高三的反应很平淡,因为我们要把一切时间都放在备战高考上。 我们几个在看台上蹲成一排,嘴里舔着老冰棍,看着底下的学弟学妹们像被炙烤着的蚂蚁,从台上蹿到台下,再从台下跳到台上。 高立文转过头看看我们,突然说:“这所学校难道只开了十年吗?我怎么记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天天听我妈唠叨,说这所学校这儿好那儿好的,让我努着劲儿死气白咧的都得考进来。” 我站起来看着高立文郑重的点了点头,深表同感。 高三那年的时光好像总是特别的忙,时间快的像坐上了宇宙飞船。好像只是一晃神,墙上的倒计时便又重写了好几遍。生活开始了周而复始的两点一线,是循环往复的周考,月考,随堂测试。我们习惯了晚睡早起的生活,习惯在题海中寻找自我,习惯从桌子上堆满了的习题册中探出头,看看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连桌面上常年空空荡荡的高立文和星野,居然也跑去买了本习题册来看。 生活是那般的枯燥单调,偏偏我们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好像做好了随时过劳死的准备。每个人都那般有斗志,有热血,或许是为了目标,或许是为了梦想,或许只是为了离某个人更近一点。 最近一次的月考成绩公布了,我冲进了年级大榜前五十。当我把成绩单摆在我爸面前时,他一个激动直接订了我们这里最贵饭店的包间。要知道我爸可是金牛座,很少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我爸开了瓶红酒,还破例让我尝了一口,给他高兴的一个晚上没合拢嘴。 放小长假的时候,高立文死活拉着我们去了他外婆家,他说我们都学傻了,正好出来放松一下。 他外婆住在村子里,管着很大一片农场,农场后面是一片连绵山峰,正值秋季,漫山的枫叶变换着绚丽的色彩,一片片红色树叶从远处缓缓飘来,那风景甚是迷人。 我们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说要到山顶上去看日出。结果高立文并不认识上山的路,以至于我们还困在半山腰上,太阳就已经照到我们头顶了。不过大家还是一致决定应该爬到山顶去看看,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只听到陈满喊了一声小心,回过头,陈满就和星野一起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山坡很陡,我们趴在上面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踪迹,我们有点慌了,可是山里没信号,根本叫不来救护车,我们只好沿着下山的路一点一点找,可是一连几个小时,山里都没有一丝回应。 星野和陈满摔在了山腰的草地上,陈满的腿好像撞到了石头,一直在出血。 星野在山里喊了半天,却只有自己的回音,他只好脱了外套绑在陈满的腿上,背着陈满找下山的路。 星野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陈满还有没有呼吸,“喂!你可坚持住了,千万别死,要死也别死在我背上。” 陈满疼都疼死了,还不忘吐槽他:“你怎么那么笨,……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 “还不都是你!你救我干嘛啊?要是就我一个人掉下来了,好歹你也能带着她们找到我。现在倒好了,咱俩一块掉下来了,指着上面那几个,估计咱俩真得在这儿过夜了。” 陈满皱着眉头,努力的从星野背上趴起来,“照你这么说,我救了你,倒还是我不对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连累你受了伤,挺不好意思的……” “想致谢就直说,不用这么七拐八拐的。” “谢谢!不过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冷苓,我喜欢她,你知道的。” 陈满顿了一下,“你喜不喜欢她关我什么事?不用和我讲。” 星野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是吗?你敢和我说你不喜欢她?” “我喜欢。” 没有停顿,也不需要思考,这就是结论,是坚持的答案。 “我就知道,从你第一次见我开始你就对我莫名的充满敌意,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你表面上假正经,装做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实际上却恨不得把她塞进你自己的书包里,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你说你虚伪不虚伪?” “我承认,我喜欢她,她和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她很特别,有时候坚强得像个大人,好像不管这世上少了谁,她都能过得很好的样子。可她有时候又真得很需要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她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哭,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抗下来。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即便她不说话,我也知道她想做什么。我不是个贪心的人,却唯独舍不得她到任何人的身边去。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就离她远一点。” “如果我说我偏不呢?你越是这样,你就越是想去招惹她,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玩!” “你不该拿你的胜负欲去玩弄她的感情。” “不!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把雨伞留给我开始,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都叫她滚了,她还是把手里唯一的雨伞留给了我。我承认,我没有你了解她,但是了解一个人只是时间问题,你只不过比我早认识她几天,我相信,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比你,更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满闭上眼睛,安心的趴在他背上,“随便你吧!反正她不会喜欢上你的。”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高立文提议我们先回到村子里去搬救兵,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我们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回了村子,等我们带着村民返回去的时候,星野已经背着陈满找到了下山的路。 星野的裤子已经被陈满的鲜血浸透,陈满好像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星野一路背着陈满到了村里的卫生所,他也面色苍白,筋疲力尽。 大夫看了他一眼,冲我们摇了摇头,我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为什么摇头? “他失血太多了,我们这里没有血源,得把他送到城里的医院去!” 星野冲上去拽着大夫的衣领,“你说什么屁话!等到了医院他早就死了!” “我也没有办法,不然我给他测个血型,你们看看有没有匹配的?” 星野松开他的衣领,“那还等什么,快测啊!” 大夫从柜子里拿出几瓶试剂来,沾着他伤口的血在玻璃片上划了几下。 “a型,你们有人是a型血吗?” 我脑袋当时嗡嗡的响,我只记得我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我是o型!我可以,抽我的吧!” 我刚刚站过去,星野就一把把我拽了回来,然后有过去坐到了陈满身边。 “我是a型,抽我的!” “这可需要不少,你能行吗?” 星野闭上眼睛冷冷的丢出一句:“别废话!快点抽!” 那大夫点点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你们谁有糖给他一块,免得一会儿他也晕过去。” “我有!”我赶忙从口袋里摸了一根棒棒糖出来,“这个行吗?” 星野把我的手推开,“不需要,我能撑住。” 我掰着他的下巴强行把糖塞了进去,“让你吃就吃,别废话!” 星野翻翻白眼,没再说话。 等陈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站在他的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可就是忍不住。 陈满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是白痴吗?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星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的比陈满还吓人。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强行把他拽回去休息,那么现在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他了。 看见陈满的那一刻他终于松了口气,“醒了?没死就好,差点以为要欠条命给你了。” 陈满笑笑,“我这血不也是抽你的吗,咱俩扯平了。” 高立文在一旁长叹口气,“你可算没事了,把我们都快吓死了,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个大夫冲我们直摇头,吓得我以为你没救了。这事儿也怪我,不该带你们上山。你说你这样,让我怎么回去和你妈交代啊?” “交代不了就别交代了,我去你那住几天,等好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星野走过来说:“不然你和我一起住吧!我可以让司机接你上下学,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住酒店也可以。” 陈满嘴角抽了抽,“这就不必了,你还是住他家吧,这样我妈也不会起疑。” 星野点点头,拉起陈满的胳膊,“走吧!我背你!” 陈满往后缩了缩,“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星野转过头,歪着脖子看陈满,“你砸我手表和手机的时候,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高立文左右看看,“什么情况,你俩打架了?” 陈满翻翻白眼,“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你说要不是我砸了你的手机和手表做了指南针,咱俩现在还在山沟里困着呢,说不定就遇上个毒蛇猛兽,全尸都不一定能不能留下。” “那你为什么不砸自己的?” 陈满抬手笑嘻嘻的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不好意思啊!电子的,没针!” “我那块表是意大利定制,全世界应该都找不到一样的了,居然只让你做了个指南针,还是一次性的。” 陈满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然咱们再回去找找,我试试还有没有的救?” 星野黑着脸,再没理过他。 第四十七章 离开 回来没几天,学校流传着一个惊天大消息:星野要休学了。 作为五人帮的成员,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这确实让我们有些生气。 我们盘问星野的时候,他只是露出一口好看的小白牙冲我们笑笑。 “还不是我家老头子怕我考不上大学给他丢人,想让我走体特生,也好糊弄个二本上上。” 燕子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可是都高三了,来不及了吧?” 星野得意的笑笑,“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在英国可是学校游泳队的,二级运动员,我可是专业的!” 我回过头看他,“那你是不是这周就走了?” 说实话我是有些伤感的,毕竟这辈子可能也认识不了几个像他这样人傻钱多的人了。 他皱着眉头看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干嘛?你舍不得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朝我身后瞥了一眼,我也不自觉的悄悄望了一眼。陈满的目光仍旧停留在他的习题册上,我觉得他根本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我是同情门口那群天天来看你的小学妹们,知道你要走,少女心应该都碎一地了吧。” 不过他好像没听到我说什么似的,只是拍拍我的脑袋,跟我说:“别难过,只是集训而已,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你不要太想我啊!” 如果自恋是一种病的话,这人应该没治了。 我放弃反驳,只在他的手底下“嗯”“嗯”“嗯”的点头。 星野走了以后,我旁边的座位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周围突然安静了起来,好像生活也冷清了不少。 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学校又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件,那就是大川把老王给打了。大川因为这件事被学校通报批评,还被校方取消了班主任的资格,停薪留职回家反省三个月。 这对于即将高考的我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家长们联合到学校抗议,听说有人甚至闹到了大川家里。 但是对于大川为什么打老王,这件事情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缘由,大川对此也不作任何辩解。 学校私下传言,说是因为大川看不惯老王的为人,竟然为了保住升学率,在私下劝退学生。 据三班之前的同学说,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班级垫底的几个同学都被老王私下谈过话,甚至有两三个已经被劝退了,有一个好像家里挺困难的,所以大川才会生气,一时没忍住,就把老王给打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是站在大川这边的,因为我也不喜欢老王的为人。 大家为了让大川回来,联名到校长室去请愿,结果人家根本没搭理我们,反而以聚众闹事的名义罚我们写了五千字的检讨。 大家在班里讨论的时候,一向最积极主动的阿美却格外沉默。 迪香推了推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本来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不料阿美的反应出奇的大。 “你才有心事呢!”阿美冲着迪香大吼了一句,然后低头跑出了教室。 我们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愣在了原地。 “本来谁都可能有心事的嘛!我又没说什么,她生什么气啊?整天板着张脸,好像谁欠她钱一样。”迪香翻了个白眼,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就这样,商量大计的事不欢而散。 后来我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燕子说她知道阿美为什么会这样。 “我中午不是没去食堂嘛!我回班的时候刚好听到阿美在和王珂表白,王珂好像把她给拒绝了。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只是碰巧,我当时特别尴尬,连门都没敢进。” “难怪今天阿美一直在教室后面坐着,她们这样应该挺尴尬的吧?” 曾经有多想靠近你,现在就有多想远离你。 有时候,我不愿再迈出那一步,是在等,等我变的更好的那天,等我再多喜欢自己一点。那么,我才会有勇气出现在你面前。 我知道我的感情是卑微到尘土里的,总觉得自己有千百种不好,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完美,配不上那么美好的他。 我承认,我害怕失败,我害怕她们的结局成为我们现实的照影。因为害怕,所以我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后来,你成为我一场持续了十年的悲剧,却只是摧残着我自己的悲剧。 而那些年,未开口说出的喜欢,一错过,便是一辈子。 为了让大川回来,我四处寻找老王从学生家长那里收取好处以及他瞒着学校私下劝退学生的证据,如果他这些行为有了确实的证据,那么大川也可是说成是阻止老王违法乱纪所做出的迫不得已的行为。 为了收集证据,我用这么多年存下的压岁钱买了一台新款的照相机,我试了试,拍远景挺清楚的。 老王每天晚上都会有不同的饭局,我一连熬了几个晚上,还算略有成效。 其实我这么尽心尽力也不全是为了大川,实在是因为大川不在学校竟然让老王来暂代我们的班主任,他天天对我们呼来喝去的,这我怎么忍得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陈满还非拽着我到图书馆补课,果不其然,还没等陈满把书拿回来,我就已经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依然还是你,我梦见我们一起坐在小船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河,下面就是大海。我们在海上漂了很远很远,因为在大海很安静,静到连你的呼吸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着漫天的星河问我:“你有梦想吗?” 我对你笑了笑,“有啊,可梦想已经实现了,我的梦想就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陈满,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仍旧望着那片星空,手指在水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波澜。可惜我还没等到你回应我,梦就醒了。 “能在图书馆睡成这样的也就是你了。喂!你醒醒,图书馆的书都是给你当枕头用的吗?”陈满用笔戳着我的胳膊。 我推开他的手,“你别吵,我昨天晚上干了件大事,一宿都没睡,我脸上这么大两个大黑眼圈你看不到吗?” 陈满冲我翻了个白眼,凑近我,声音又往低压了两分,“这里是图书馆,你睡觉可以,好歹也把你脸上的口水擦擦吧?” 我胡乱用校服的袖子朝脸上蹭了蹭,调了个头便又找周公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满又喊我:“人都走光了,这里快到闭馆时间了,你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我当时实在太困了,眼皮像涂了胶水一样死死的黏在一起,怎么睁都睁不开。 “十分钟,再让我睡十分钟,走的时候别忘了把我捎走。” 我确实又睡着了,梦里还模模糊糊的听到管理人员清场的声音,但是我没有醒。我在潜意识里一直在等陈满叫我,他总不可能真的把我丢在这里吧?不对,就算他把我扔在这儿,管理人员也会叫醒我的啊? 管他呢!再睡一会儿! 这十分种过得十分漫长,等我听到他叫我的时候,我趴在他背上,已经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他把我放下来,满脸嫌弃的看着我,“沉死了,你的口水都流到我校服上了。” 我尴尬地笑笑,下意识的蹭了蹭嘴角,“不然你把校服给我,我帮你洗好,明天去学校还你。” 他摇了摇头,把我的书包套在我头上,“不用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把口水滴在我校服上了。” 我瞪大眼睛,据理力争,“你别胡说,还有哪次?” 他冷冷的看着我,“你忘了,你在学校睡觉借我的校服当枕头,口水流了一大片你还骗我说是喝水洒在上面了,你居然忘了?” 靠!他居然知道。 我不要面子的吗?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记得清楚干嘛,多占脑容量,对吧?”我赶忙转移话题,“其实你今天不用背我回来的,你把我叫醒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回来的。” “背都背了,需要我再把你送回去吗?” 这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冲我摆了摆手,“快进去吧!我还要回去骑车,你的车我告诉保安了,不会丢的,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我点头,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我,“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我看你好像每天很忙的样子。” 我冲他笑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他点头,转过身冲我挥了挥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只要我往前迈一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靠近他。 陈满,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那个理由,是和我一样吗? 第四十八章 黑暗其实离我们很近 老王带我们的那几天,学校举办了一场校内选拔赛,规定只有学校前五十名才有资格进行考试,这场选拔是为了一场省级的数学竞赛,听说最后的冠军可以直接保送清华,所以竞争力很大。由于我们是文科生,所以只有胜出的前三名才可以参加数学竞赛。 去看公告的时候,我们旁边正好还站着几个理科班的男生,他们的名额本来就比我们多两个,竟然还嫌文科生抢了他们的机会。 a男说:“文科生还来参加数学竞赛,是来搞笑的吗?” b男附和:“文科数学是给小学生出的题吧?” c男哈哈大笑:“这到了竞赛场,他们别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吧?” 我知道我不可能胜出,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重在参与的准备,但是听到他们这么说我的确是有些气不过,况且当时陈满还站在我旁边,那我还怕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那几个男生,“你要是有意见,敢不敢和他比一场?” 那些男生转过头来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陈满,“小姑娘口气挺大啊!” 我回头看着陈满,他冲我微微一笑,“这有点欺负人了吧?” 话音刚落,那几个男生开始哈哈大笑,“听见了吗?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哥几个今天就放过你们,免得人家说我们理科生欺负你们文科生。” 陈满上前一步,摇了摇头,“你们误会了,我说的是欺负你们。” 那几个理科生互相看了看,笑得更大声了,“我没听错吧?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待会儿要是输了,可千万别哭鼻子。” 这些没眼力见儿的人,陈满一个把大学高数都修完了的人和他们比赛,可不就是欺负人嘛! “你说吧!你想怎么比?” 陈满一脸平静,“还是你说吧!怎么比,你定。” “那就双方各出五道题,用时最短且正确率最高的人获胜,怎么样?” “可以。” “那好,我们三个一组,你和谁一组?” 陈满淡淡一笑,“我自己,足够了。” “行啊!三对一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别后悔!” “少废话,去哪比?” “礼堂现在没有活动,去礼堂吧!” “可以。”陈满笑了笑,”不过既然是比赛,怎么能没有赌注呢?” “你想赌什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样吧!输了的人打扫一个月的卫生间,还要给赢的人买一个月的早餐,怎么样?” 我就知道陈满没憋什么好,早就挖好坑,就等着他们跳了。 “你确定?” “你们要是不敢,可以现在认输。” “你小子也太狂了,我们是三个人,你可只有一个人。” “少废话,走吧!” 初到礼堂的时候确实没有人,当时我还感叹,这场绝无仅有的好戏只有我看到了也实在太可惜了。不过后来有人来这里搬东西,围观的群众就变得越来越多。 陈满在完虐对手之后完全不给对方留面子,他仅仅只用了五分钟就解完了对方出的所有题,然后在大庭广众面前公然在答题纸后面画起了画。 后来的结果以那些人认输结束,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硬是没解出来陈满出的最后一道题。他们当然解不出来,陈满这小子出了一道大学的高数题,这学校的学生除了他应该没几个人写的出来吧!(虽然他自己说是初级水平,但我真的连题目都没看懂。) 陈满让我好好准备一下竞赛,他说要给我讲竞赛的题,好歹是个机会,虽然拿第一不太可能,但是只要在大赛上取得名次还是有保送其他学校的可能。 如果可以被北京的学校保送,即便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好歹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 我虽然答应了陈满,但是老王这边真的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才放了陈满的鸽子。 正当我偷偷摸摸的拍下老王数钱的画面那一刻,身边突然有个人猛得拍一下我的肩膀,我被吓得险些把相机丢出去。 我正打算回头教育一下这个人,看看身后是谁这么没道德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却迫使我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 星野穿了件白色外套,手插在裤兜里,含笑望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泳池里消毒液泡久了,竟然比半年前走的时候还要白一些,简直不给女人留活路。 他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干嘛光瞪着我不说话,你是几个月不见,不认识我了是不是?” 我努力了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他哭笑,“我今天下午才刚下飞机,谁知道晚上就在这儿遇到你了。” 他绕过我,往身后看了看,然后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说吧,你偷偷摸摸在这儿干什么呢?为什么要跟着老王?” 我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大川,大川把老王给打了,被学校停职了,但是起因是因为老王在私自劝退学生,所以我就想找点证据,看能不能帮帮大川。” 星野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大川啊?证据拍的怎么样了?” 我点头,把相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差不多了,这些内容应该足够了。” 星野低着头,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和我说:“相机给我吧,剩下的就交给我。” “你?”我承认我是不太放心的。 “对!后续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要想把大川找回来,这件事情要闹的动静就小不了,就算老王以后查出来什么,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再管了。” 星野的表情很认真,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我点点头,把相机给了星野,或许只有他,才能让这些照片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一定,我还没想好,先让我休息几天,休息够了我就回去。你也先别和他们说我回来了,我现在住在酒店里,我爸还不知道我回国的事儿,要是被邢微知道了回去告状,我爸非得打死我。” 我又叹了口气,果然死性不改。 不过,他这个人虽然不靠谱办的事儿却相当靠谱。他不但把照片寄给了校长,还匿名寄到了教育局那里,并附上了几封被劝退学生家长写的举报信。 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反正事情闹的挺大,老王被学校开除了。他灰溜溜的从学校离开的那天,说实话,我还挺有点儿负罪感的。 好在,还是把大川换了回来。 大川回来的那天,星野也终于愿意回学校了。 在人们说不出是惊悚还是惊恐的表情下,他笔直的走到我面前,将我的相机塞到我手里。 “照片都已经被我删了,相机还你。” 我没太明白,“为什么要删了啊?” 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坏事都做了,证据得毁干净了才行。” 燕子和高立文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俩,“什么情况?你俩私下已经见过了?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陈满猛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漠的看着我说了句:“你有闲工夫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多操心一下你自己。” 就在我一头雾水且什么都没有来得及问的时候,陈满就已经离开了。 说实话我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他知道大川的照片是我拍的?就算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生气?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他说的话,是对的。 我的校内选拔资格被稀里糊涂的取消了,顶替我的人是一个我见都没有见过的名字。 我去问大川为什么,他说这是在他回来之前就做好的决定,他也不清楚。 我去问高平,他只说这是学校的决定,含糊的解释着什么分数合错了。 屁!第五十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名字。 他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些悲哀和无奈,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学校把我划进了今天奖学金的名单里,可能算是一种补偿。 原来这个世界最令人无奈的,不是那些令人恐惧的看不到的黑暗,而是黑暗摆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 我不足为惜,但是陈满不一样。当这句话从陈满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简直怀疑我的耳朵。 “什么?你不去参加数学竞赛了?为什么?” 他云淡风轻的看了我一眼,“还能为什么,我被刷下来了呗!” 我再度怀疑我的耳朵。 “全校第一都不参加比赛了,那他们还比什么?” “咱们学校大神可多着呢,不差我一个,被刷下来也很正常。” 我还是不理解,“那为什么每次考试年级第一都是你啊?况且,上次那些理科生不是也没比过你吗?” 什么狗屁校内选拔,根本就是个大黑幕。 “算了,不比就不比了,你正好有时间多背背语文课文吧,你看看你语文卷子,古诗文填空你一个字都不写。” 陈满又搬出他的名句,“背那个干什么,既费时又费力,关键是高考卷面上还只占五分,还不如作文多写一句话呢!” 这话说的,我爸常和我说,一分都能压倒千军万马,五分都能比下一个市的人了,虽然你成绩好,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我强行将语文书双手捧到他面前,“重点是你的作文得能多编出来一句啊!你能吗?” 他开始转移话题,“哎!我上次留给你的数学卷子,你写完了吗?我检查一下。” 怎么还有这事儿! 我一把将书拍在他的桌子上,“少转移话题,你背古文,我写卷子,成交吗?” 我和他四目相对了许久,等到我脖子都僵得转不动了的时候,然后我看到陈满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这要再往前个几百年,我觉得我一定是个谈判的好手。 第四十九章 我喜欢他,像他的不行,不是他的 在高三忙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我们中间有个人居然暗戳戳的把到了一个十三中的妹子。 他和姑娘表白,姑娘却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但是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难得遇上这么萌的妹子,可把高立文给高兴坏了。 但是高立文这点儿吧,也是真衰,妹子她爸我们都认识,那就是我们亲爱的教导主任——高平。 他泡人姑娘,还被高平撞了个正着,那给高平气得差点气血逆行,晕倒在地。 当高立文和我们讲当时的那个情况的时候,我们都笑得肚子抽筋,前仰后合。我几乎都能想象到高平当时的表情,以及高立文当时的绝望。 高立文坐在陈满的桌子上,死死的拽着他的胳膊,“你这次必须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定了。你别忘了你初一的时候把化学实验室炸了,那次的锅还是我给你背的呢,你可得知恩图报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陈满撇了他一眼,费力的把手抽回来,“这多久的烂帐了你还在这儿翻呢?况且那次要不是你分不清楚铝和钠,那实验室能炸吗?” 高立文哭丧着脸,耍起无赖,“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得帮我,不然我就到你家去,告诉阿姨欺负我。” 陈满翻了翻白眼,“你可真有出息,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谁让你泡妞都泡到高平女儿那去了,你可真够不怕死的,怎么着?你是嫌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给自己找点刺激是吧?” 高立文那无辜的表情就差哭出来了,“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我哪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啊?高平自己在这儿教我们,把他自己女儿送到十三中,而且高平天天板着一张死人脸,她女儿却长得那么漂亮,你说这科学吗?”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鄙夷了他一番,然后由着他自己哭闹去了。 这边的高立文还在天天被往办公室里请,那边的陈满就又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学校的一个学生不小心从天台上掉了下来,好在挂在了树枝上,人昏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偏偏那时候天台上只有陈满一个人,他可能是想拉那个人一把,但是没有抓到,下面的人只看到陈满爬在栏杆边满脸惊恐的伸着手。 后来陈满被警车带走了,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后来听高立文说,陈满在中学的时候因为意外致使一个人当时重伤,虽然这件事后来私了了,但是陈满一直处于察看阶段,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要被带回警局调查。 原来曾经在他身上原来发生过这么大的变故,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过。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陈满,因为在我心中他是大神,他无论什么都做的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原来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是无所不能的。 陈满被带走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 人们都喜欢跟风,随着大流找方向,从不探寻真相与对错,单凭直觉与喜好。 若有人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那人会说:凭我觉得可以。 有人小声议论,说陈满之所以没有去十三中就是因为这个,不是他不去,而是十三中不肯要他,来一中也是他妈妈塞钱进来的。 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越来越多对他难听的传言。 高立文再也忍受不了了,双拳重重的锤打着桌子,猛的站了起来,朝众人怒吼道:“你们懂个屁,都给我把嘴闭上!” 偏偏迪香不怕死,“你凶什么?怎么?难道我们说错了吗?人要不是他推的,为什么警察只抓他不抓我们?你倒是说说啊!” 我看见高立文双眼通红,“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哟!你以为我吓大的啊?有本事你来呀!” 就在形势势如水火的时候,邢微以响亮的一个巴掌结束了事态的发展。 我生平第一次对她有了好感,虽然她动不动喜欢删人巴掌这个习惯,我曾经对此深恶痛绝,但这一次,我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邢微看着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的迪香,挑了挑眉毛,“看什么看!还想这张脸也再让我给你一巴掌吗?” 迪香捂着半张通红的脸,梨花带雨的跑出了教室。 邢微霸气的望着众人,落座前用背影甩出一句,“谁要是再敢乱嚼舌头根子,她就是下场!” 人们翻着白眼,不情愿的结束了话题。 高立文冲邢微扬了扬嘴角,满脸写着周杰伦的一句有名的口头禅:哎呦,不错哟! 我自然是相信陈满的,但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的大脑还是一片混乱,我的四肢就先跑了出去。 楼道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我跟在拥挤的人潮后面,一路追着他到学校的大门口。 “陈满!” 我不知道我的大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我也没想好我要跟他说什么,但就是想叫他。 他回头看我,两眼写满了绝望与哀伤,他什么都没说,默默被推上了警车。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熬到放学的,我在警察局的门口坐了一个晚上。我第一次有那种感觉,恐惧,焦灼。 我尚且如此,那陈满呢?他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发生了这样的事,陈满的父母又刚好都在外地出差,他自己一个人该怎么面对?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高立文给我打电话,说坠楼的学生醒了,他和警察说了不关陈满的事,他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提着的心总算松了口气。 没过多长时间,陈满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努力勾了勾嘴角,“别担心,没事了。”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我突然很心疼他。 我冲过去拥抱了他,我觉得在那一刻,他需要一个拥抱。 很长时间,我都不能具体的说出我到底喜欢陈满什么,是因为他越过线的那只手?还是因为和他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还是因为只要我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动作,他都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 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因为遇见他的时候,整个世界都美好的不像样子。 我想我可能再不会遇到一个人,像你这般的了解我,明白我。 也许就像梁静茹歌词里唱的那样: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我喜欢陈满,像他的不行,不是他的不行。 第五十章 我很开明 一模考试之后,我的成绩排在了全年级第五,大川说我是匹黑马,能在高考前分数提升这么快的人没有几个。 我的总分只比去年北大的录取分数线低一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我可以做得到,一定可以。 高考前一个月正好赶上学校十周年校庆,高三的反应很平淡,因为我们要把一切时间都放在备战高考上。 我们几个在看台上蹲成一排,嘴里舔着老冰棍,看着底下的学弟学妹们像被炙烤着的蚂蚁,从台上蹿到台下,再从台下跳到台上。 高立文转过头看看我们,突然说:“这所学校难道只开了十年吗?我怎么记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天天听我妈唠叨,说这所学校这儿好那儿好的,让我努着劲儿死气白咧的都得考进来。” 我站起来看着高立文郑重的点了点头,深表同感。 燕子和单威分手了,单威的前女友来找过燕子,那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留着深棕色的大波浪长发,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身材曼妙到令人发指。 人家那样才叫女人,我们这样儿的,充其量只能叫女孩。 她点了支香烟,烟雾中参杂着浓烈的香水味,她说:“我爱他,我敢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宣布我爱他,我甚至为他堕了胎。你呢,你敢吗?他碰过你吗?你觉得像他这种人真的能和你谈一场纯真的恋爱吗?你跟他不是一路人,我劝你趁早离他远一点。他就是条毒蛇,谁沾上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不上是示威还是忠告,我看到燕子有些微微的颤抖。我不明白,既然她们已经分手了,她又何必跑到这里来说这些无谓的言论。 燕子执意要去找单威,我不放心她,只能陪她一起去。 刚到酒吧门口,我们就看到他左拥右抱着美女从酒吧里出来,他和燕子擦肩而过,淡漠的仿佛个陌生人一般。 燕子哭了,她回头注视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却始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燕子一直以为,她所坚持的,是爱情本来的模样,却没想到,那只是爱情在她眼中的模样。 校庆的那天,燕子在众目睽睽下公然冲上讲台,抢走了高平的话筒。 我看见她眼里含着泪光,她鼓足了气,朝着台下的众人大喊:“单威!我喜欢你!就算你是毒蛇,是猛兽,我也喜欢你。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支持我们在一起,我还是喜欢你。在这个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爱一个人究竟会拥有多少的力量,多大的勇气,在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爱一个人会变的冲动,变得盲目,变得奋不顾身,变得不可理喻。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台下的人呐喊着起哄,纷乱的人群背后,一个消瘦的身影默默紧了拳头,他藏起眼角那颗不欲人知的泪,默默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燕子的轰轰烈烈,为她换来的,只有学校的一记大过。 高三那年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燕子是不幸的,陈满也是不幸的。 离校的最后一个星期,陈满的状态很奇怪,他话很少,甚至我再不曾见他笑过。 他总是静静的躲在角落,眺望远方或者只是沉默的发呆。 我带了牛奶和面包去找他,他孤零零的坐在操场的楼梯上,安静的仿佛一幅定格在那里的画。 可我看不透他,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永远有我看不透的事。 可恨的是,他看得透我。 这双可恨的,藏不住事的眼睛。 我在他身旁坐下,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了他,“我见你中午没有去食堂,给你带了一些,吃点吧!” 他没有接,过了几秒他和我说:“把你肩膀借我一下。” “什么?” 我刚转过头,他整个人就倒在了我的肩上。 我感觉到他在微微的颤动,他在哭,他居然在哭。 我从未见到这样的陈满,即便上次他遭遇了那样大的误解,也不似现在这样崩溃。 “我奶奶可能不行了,她生病了,很严重,治不好的。她全身被插满了管子,她的皮肤每天都在一点一点的溃烂。我知道她很痛苦,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爸说最坏的打算就是去出国进行安乐死,这样可以早一点解脱,奶奶也可以少受一点苦。可我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治不了?为什么……” 他的眼角闪着晶莹剔透的泪光,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蜷缩在我身边,如同一只弱小可怜的猫咪。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只是一直拍着他的肩膀,直至他把眼泪都流干在我那件蓝色的校服外套上。 高考的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雨,真片天都灰蒙蒙的,学校的大门外堆满了举着雨伞焦灼地盼着自己孩子出现的家长们。从窗外望下去,仿佛是绽开了的形形色色的花,密密麻麻的扎根在地上,努力的在暴雨下生长。 从人群中挤出来,我爸举着雨伞没过我的头顶,这好像是我记忆中第二次在学校门口看见我爸,第一次是中考的时候。 我爸什么都没问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冲我笑着说:“想吃什么?老爸请你。” 我摸摸鼻子想了想,“那就……麻辣烫?” 我爸皱着眉头,竟然答应了。 这个可真不是我没追求,是我爸总觉得它是垃圾食品,高三整整一年都没让我碰过。 周围大大小小的餐馆里都堆满了人,还有坚持不懈排队排到马路上的,我和我爸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找到一家勉强有空位的。 等我们入座之后,在我们身后又进来了几个人,竟然是陈满和他的父母。 在我和他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们相视一笑。 没有为什么,笑就对了。 我爸也看见了陈满,态度比我热情的多,甚至主动提议和他们拼桌一起吃饭。 结果可想而知,这饭吃的我差点儿消化不良。 我爸和陈满他爸相谈甚欢,俩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就差拜把子做兄弟了。 陈满的妈妈偶尔会三两句的和我搭话,怪不得高立文总说他都想认陈满他妈妈做干妈了,今天一见,真是好优雅一个女子。 她拉着我的手,笑着和我说:“平日里总能听到我们家这个臭小子提起你,今日一见,当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怎么样?我替你选的那副手套你还喜欢吗?” 我当时被吓得都结巴了,双腿一软,就差跪在地上说我和你们儿子真没什么。 陈满当时只顾着坐在一旁安心吃饭,完全没在意我是多么惶恐不安,内心忐忑。 其实我也不明白,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像是做贼心虚似的? 偏偏他妈妈满脸只写着几个大字:我很开明。 这下真是无从解释了。 第五十一章 那句没说出口的再见 我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发了简讯给陈满,也没说什么,只是希望他加油。 我本来还在担心,陈满因为他奶奶的事状态会不好,没想到,率先出事的,反而是我自己。 我在高考的第二天中午突发了急性肠胃炎,我整整喝了一盒的止痛片才撑到了高考考场。我考完最后一场考试都是被救护车拿担架抬到医院的。 那么久的努力,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我们之间的承诺,到底还是我不能遵守。 毕业典礼的那天,我一直在找机会告诉你这件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适当的时机。 当他们提议去聚餐时,我以为我总会有机会告诉你的。 我以为这是一个契机,而它却成为我们之间的结点。 我在那里等了你很久,可当你终于出现门口时,星野却突然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冲了进来,人们开始起哄,他僵持在我面前,我有点懵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下意识的看着陈满。 他没什么表情,平静的让我有点陌生。 不!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无视了所有人,一步步的向陈满走去,可是我越往前一步,他就越后退一步。 我想开口喊他的名字,可他却转身离开了那里。 如果我早知道,他会彻底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那么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拉住他。 可惜这个世上偏偏就没有如果这个东西,我也不曾知道,那句没说出口的再见,居然真的让我们再也没见。 我上了本地的大学,选了中文系,也算是按照我们当初说的那样在走了。 离家近,可能是这个学校唯一的优点。每次放假,看着别人大包小包的赶火车,而我自己背个书包坐着公交车就能到家,到了六日还能回家住两天,要是碰上哪天没课,还能回家吃个晚饭。 那滋味,别提多爽了。 星野和我报了同一所学校,我也是开学第一天在学校大门口偶然遇到才知道的。 他走了体特生,文化课刚好过线。 燕子没上一本线,去了临省一个普通的二本大学,不过好在离这里不算远,到了小长假我们还是能经常见到。 高立文也在临省上了一所金融学院,那所学校是新开的,把分数线降得特别低,高立文也算是捡了个漏。 后来听高立文说,陈满也没有去北京,他和他的家人们都搬到了国外。 我再联系不上他,我的生活突然像是缺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渐渐的,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而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的事,竟然只能如同电影一般,变成脑海里画残存的回忆。 而你所存在过的痕迹,却只剩下留在我书本上的符号,以及我脑海中仅存的,残破的回忆。 而关于那些曾经,能被记住的叫做回忆,忘记了的,就真的不存在了。 我不喜爱拍照,他也是,所以到最后,我们来张合影都没留下。唯一的照片,只有毕业时的大合照。 我们约好要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可他没去,我也没去。 那个明知道不可能的约定,结局却并不是因为做不到。 原来奇迹都只发生在相信奇迹的人身上,而我们离奇迹,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小水也留在本地上了大学,读医学院,和我们都在南校区。 小阳报了蜗牛大哥所在的大学,他们居然真的走到了一起。后来听小阳说,蜗牛大哥居然是个隐藏的富二代,他家住的是复式别墅,他爸爸还是一个什么软件开发公司的董事长。 真不是我说,他这低调的就有些过分了。 我们住的是四人寝,因为学校按系分,所以我们几个都是中文系的,上课一起迟到,下课一起吃饭,连挂科都是一起挂的。 我们寝室只有我一个本地人,宋离,岳鑫和杨真一都是外省的。 星野仗着他那张脸,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只要他一出现在篮球场,保准就是一个超市大甩卖,挤死不偿命的场景。 十一月十一日是我的生日,那时的双十一还不似后来这般疯狂,有人说四个一是很神奇的数字,或许注定孤独,或许成双成对。 我买了瓶酒,还是红酒,我想尝试一下喝醉是什么感觉。 不料我酒瓶刚拧开,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岳鑫破门而入,冲到自己床边就一通收拾,“快快快,宿管查违章电器了,都查到三楼了!” 大家闻声,各自跑到自己的桌前,把什么电饭煲,烧水壶都一股脑的塞进衣柜里,外面还多盖了三层鞋盒。 杨真一把新买的吹风机,卷发棒都塞进了枕套里,再把被子盖在上面。 别说,还真看不出来。 我只有一个插电的暖水袋,因为是在冬天,我索性把它藏在身上,在外面套上羽绒服,她总不至于还要搜身吧! 宋离回头瞅了我一眼,朝我比了比大拇指,“还是你高!” 岳鑫趴在门框上,朝着楼梯口方向探望,“来了来了!我听见钥匙响了!” 等我们笔直的站在门口准备迎宾时,宋离突然冲着我大喊:“冷苓,你桌子上那瓶酒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盖子也拧不回去了啊! 我一咬牙,猛得整整一瓶酒咕嘟咕嘟的灌进肚里。 她们上来拉我,“冷苓你是不是疯了?” 我打了个饱嗝,将酒瓶塞进棉被里。 我们开着门,在两旁列队欢迎,宿管阿姨拎着一大串钥匙,却也没发挥什么作用。 她东看看西瞅瞅,拉开宋离衣柜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倒吸了口凉气,不料却掉了满地的内衣,阿姨回头扫了我们一眼,“都是女孩子,把衣柜里好好收拾收拾,你们要是再这样,下次卫生检查可算你们不合格!” 我们点头如啄米。 恭送宿管离开的时候,她走到门口,又往回推了两步,到我面前时突然停下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怎么看你站不太稳,你脸怎么了,这么红?” 我赶忙摇头,一摇,头更晕了,“哦……没有,我刚刚做公交车回来,有点晕车。” 阿姨皱了皱眉,凑近我闻了闻,“你怎么一股酒味儿?你喝酒了?” 我吞了吞口水,被吓出一身冷汗,“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大概是因为我刚吃了酒心巧克力,所以嘴里有酒味儿。阿姨您吃吗?挺好吃的,我给您拿几块尝尝吧!” “不用了。”阿姨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两眼,摇摇头转身走了。 宋离探出头去看了看,一把将门拽上,转头拍了拍我的肩,“你可真行,什么鬼话你都能编的出来,还酒心巧克力呢,她要真吃,你从哪儿变给她?” “对哦!” 我转过头看着她,一头栽在地上。 原来喝醉是这种感觉。 第五十二章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忘了你 对于酒品,我绝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个了。 杨真一失恋的那天,她在酒吧喝得烂醉,还是酒吧的老板用她的手机给我们打的电话。 我们几个把她扛回学校,她一边哭一边吐。 我扶着她的头,“你先别吐啊!再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她回答的超大声:“好的!” 下一秒我新买的鞋子就变得惨不忍睹。 于是演变成我们三个,一边扛她,一边吐。 巧的是,真一买醉的地方正是当年单威打工的地方,我本来还怕要是遇到单威会有些尴尬,没想到,老板说他去年就已经辞职了。 燕子和我一样,她一直在等单威,等他回去找她。她坚信他会来,也坚信她们的感情是真的。 燕子的手机号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她怕他会打给她,她害怕他会找不到她。 可是等了那么多年,她一通电话都没有等到。 好像是在我们大学毕业的那一年,燕子偶然在医院遇到了单威,他生病了,挺严重的。具体是什么病我不清楚,只是听说他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 燕子重新回到了他身边,她放弃了她家人为她安排好的工作,她守在他身边,扎根在医院里为他忙前忙后,比医院的医护人员还要尽职尽责。 也就在那个时候,燕子和我说,他们之间的感觉变了,他们虽然还是很相爱,但是却再也回不到当年那种感觉了。 没过几年,单威的病恶化了,好像是肾衰竭,除了换肾,他几乎没有别的活路。可是肾源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东西,连着透析了半年,肾源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单威是孤儿,他自己一个人本就没什么存款,他和朋友借的钱还有贷款的钱都花在了这些年住院的费用上,半年的透析费用几乎都是燕子和我们这些朋友借来的。 也许是单威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也许是他不想拖着这幅身体继续连累燕子,总之他是狠下了心,再一次和燕子分了手。 不过这一次,燕子真的没有回去找过他,她开始接受新的恋爱,也谈了几个男朋友,但大都无疾而终。 后来我们聊到她几个前任时,燕子说“人这一辈子谁还遇不到几个渣男啊!其实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如果不是因为遇到过几个渣男,你怎么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呢?” 燕子的眼眸低垂下去,我知道她还忘不了那个人。 燕子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文静,其实内心非常的执拗,只要是她认定的事,那么她不顾一切也要做到。如同她决意要离开单威,那么就算她不甘心,就算她舍不得,她也不会回头。 “其实……” 话到了嘴边,到底应不应该说呢?就算燕子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一切也都回不到从前了。我只希望燕子过得幸福,这就够了。 燕子笑着拍了拍,“想说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是单威的事,对吗?” 我点点头,“嗯,有认识的人碰到他,消息传到我这里来了,他出院了,好像找到肾源了。” 燕子淡淡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啊!肾是我捐的。” 她拉起衬衫,里面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知道她放不下,但我没想到她会傻到这种地步。 我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她怒吼:“你是不是疯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来拉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大反应,所以我才没敢和你说。其实在我们分手那天我就做了配型,我也犹豫过,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后来,显然感性战胜了理性,我还是把我的一个肾给了他。” “那他呢?他知道吗?” 燕子苦笑,“不知道吧!我和医院签了保密协议,绝对不能把我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我想要他活着,只有他活着,我才有时间慢慢忘了他。” 爱一个人究竟要多奋不顾身,才会让你不顾自己的学业、事业、生活甚至自己的生命。 那一刻我觉得燕子是可悲的,她为爱情付出了一切,但她的爱却什么都无法回报给她。 也是,年少时懵懂无知的爱情怎么能叫爱情呢?那些或是痛彻心扉,或是念念不忘的感情,不过是在玩火罢了。 对!就是在认真的玩火。就像小孩子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一样,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总是不知道原来是会痛的。 我拥抱了燕子,她轻轻拍着我的背,“我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可以很轻松的和别人提起他了,我想我应该是真的快放下他了。” 陈满,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提起你,不似触及软肋,如同聊起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一样。笑着聊起我们的曾经,笑着说道我们发生过的一切。 那么,是不是我也会把你忘了? 第五十三章 陈满,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对不起,如果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让我想起你,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忘记你。 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甚至不敢忘记那段已经成为曾经的过去。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你,在这段没有我的岁月里,你可曾有过一丝怀念过曾经? 在清晨响起的那首歌谣里,当无声的雨滴滴落在你的眉间,你会不会想起我?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始终没能再出现,你终归是这样消失了,如同在我生命中走过的每一个人一般。 一样平凡,却也一样值得怀念。 我曾经以为你有一些特别,但这些终归没能抵过时间。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遗忘你,如同曾经难忘的每一个人,都会渐渐被人忘记。 可事到如今,最为悲惨的,是我现在才明白,那些年的执念,不过是舍不得。 曾经以为的默契,原来不过是因为过于熟悉。 周三的上午是节选修课,我们几个选了一样的——日语,我是完全没兴趣的,这都要怪杨真一,因为她说:“学日语好啊!这样以后看罗曼蒂克脑残剧都不需要看翻译了!” 我们的脸同时抽搐了一下。(忘了说,她是一个把日版一吻定情看了十遍的女人。) 当然她这样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今年教日语的老师是我们学校男老师里长得最人道的一个,是我们学校教室团队里唯一能看得下去的风景线。 她把我们拉来学日语,她自己却逃课走了,说什么要给男朋友过生日。 这就是我最佩服杨真一的一点,永远有无限的精力投入下一段感情,在我这一任还没记住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她就又换男朋友了。 中午我和宋离,岳鑫一起去了三食堂,也许是因为在周末上课的人不多,食堂今天格外空旷。 我们在二楼随便吃了一些,正准备走的时候却从楼梯上上来一伙人。那些人上了楼却在楼梯口停下了,我们本以为是我们堵住了人家的去路,便又往旁边让了让,不料他们却是冲我们来的,或者可以说,不是我们,而是——我。 宋离拽着我的胳膊,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什么情况?看这架势不太对啊!”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轻蔑地笑了笑,问我:“你就是冷苓?” 我开始没认出来,现在想想,这张脸我是见过的,在系主任的办公室里。 我们系要选一个人到国外做一年交换生,系主任选出两个人来,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她。 没想到吧?我居然也有成为好学生的一天。 我点头,“你有事吗?”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主任明明昨天还说要考虑考虑,今天居然就直接决定推你去,你现在应该高兴坏了吧?” “我不知道这件事,既然你说了,那就谢谢你通知我。” 那女生依旧不屑的看着我,“说说吧?你用什么手段让他选了你,给钱吗?你给了他多少好处?”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果然,龌龊的人只能往龌龊的方面想,要给钱,还是你多给一些吧!看看他会不会回心转意。” 那女生不由分说的删了我一巴掌,她们的人瞬间将我们三个围在了中间。 宋离和岳鑫推开了她,“你们想干嘛啊?这里可是学校!” 那女生笑了,“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那女生轻蔑的笑着,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遍,她凑近我,拿走了我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套。 “这什么啊?瞧瞧你,都上了大学了,还戴这么幼稚的款式。” 她随手将我的手套丢在了地上,就是那件陈满送给我唯一的礼物,然后笑着在手里把玩她松散的卷发,“也是,看你这穷酸样也不可能有钱贿赂主任,这手套不会是你从小学戴到现在的吧? 她背后的人哄然大笑,她上来拍我肩,“没事儿,你要是没钱,我替你买一副新的。”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把它捡起来。” 她皱着眉头看我,“你说什么?” 我沉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给她听,“捡起来。” 她无所谓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身后的人,笑着和我说:“我要是不呢?” 我甩开宋离的手,朝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正好星野带着系里的几个男生上来吃饭,立刻冲上来给我们撑场面。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不可抑制的爆发了,我一脚将那卷毛女生踹倒在地,拉着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半米远,我摸起桌上的筷子,便猛的超着她着她的眼睛扎下去,星野瞬间扑过来死死的拉着我的手。 “冷苓,不要!” 我双眼通红,丢掉了手里的筷子,右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地上,她像是被我刚才吓住了,用惊悚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我。 “向我道歉。” 我的右手又使了几分力。 她从嘴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才终于松手。 星野追着我出了食堂,我双腿发软,随便找了个长椅便瘫在上面。 星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我拥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你也觉得我太过了吗?” 我脑中猛的出现了当年的情景,我只恨当年为什么不反手还她两巴掌,却那样被人侮辱。 这该死的人生,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 而真正使我崩溃的不是那件事,而是那个把我护在背后的身影。 他笑笑,“没事,都过去了……” 陈满,为什么现在拥抱着我的人不是你?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我在这座回忆的城市里一无所有。 陈满,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后来星野和我说,其实这件事情怪他,是他让我们系主任选了我。 我知道他家有钱,那也不至于权利滔天到这种地步吧? “其实……你们系主任……是我舅舅。” 我晕。 世上所有的语言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无所谓了,她那么想要交换生的资格那就给她,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我又不是你,我怕到了那边,连正常交流都困难。” 宋离和岳鑫她们都问我,“为什么要把交换生的资格让给她,那可是公费留学,多好的机会,这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了。” 我笑笑,因为她们不知道,我要等一个人,我不能离开,我怕他会回来。 第五十四章 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 我喜欢夏天的傍晚,空中吹来徐徐的微风,天边剩下一抹余晖,点亮最后的一片云彩。 街上都是匆忙回家的行人,却不曾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眼前的风景。 整个城市沉默的可怕,没有人愿意说谎话。 你抬头望着天空,风轻轻吹动了你的发丝。此时的你不再耀眼,而是散发着柔和的美。此时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你笑着对我说,如果真的要分别,别对我说再见,这样,我就坚信我们谁都不曾离开。 陈满,这就是你一言不发就离开的理由吗? 所以,你会回来,对不对? 大二那年,高立文和我说他有了陈满的下落,他在美国华盛顿上大学。 多巧,居然和我们派遣交换生的是一个学校。 如果当时我没有当时交换生的资格,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在美国相遇。 我和学校请了假,买了最近去华盛顿的机票。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了。 第一次坐在飞机上,我根本无心观赏窗户外那绝美的风景。 我的心情满是兴奋与紧张。 如果见到他,我该说什么呢? 是问他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 还是解释为什么我也没能遵守诺言? 我的大脑持续性一片空白,甚至放弃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等我艰难地找到华盛顿大学的时候,已经是美国的晚上了。 我带着陈满的照片,满学校的找他。用我蹩脚的英语,问遍了我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每一个人。 终于有人跟我说了yes,而不是no,我顺着他给我指的方向,却看到了我此生绝对想象不到的画面。 我不止看到了陈满,我还看到另外一个相识的人——邢微。 当我看到他们相拥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我的笑容就僵持在那里,刚才的紧张和兴奋一下子就消失了。 嘴里的字眼被生生的咽了回去,生涩难咽,像是吞了一肚子的碎玻璃,所到之处,鲜血淋漓。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只是默默地往回走。 我的眼泪停在眼眶里,连下都下不来了。 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虽然我心里很清楚陈满他不可能会一直等着我。但我就是难受,不可理喻,说不出的难受。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到的机场,怎么在机场呆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买了最近回滨城的飞机票,一来一回的钱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我甚至没记住美国是什么样子,就马不停蹄地逃离了那座城市。 下了飞机之后,我并没有立刻返回学校,而是找了一间酒吧。 此刻我需要一点酒,让我昏睡下去,或者清醒一点。 黑夜是孤独的调味品,有人醉倒角落,有人假装清醒。无论你躲在哪个角落,都会被孤独淹没。 然后记忆被一个人填满,这种味道比白天更强烈。 陈满,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废了多大的努力,才敢向你迈出那么一小步。 可笑的是,我甚至到现在都还抱着幻想,希望是我眼花了,希望这就是一场梦,希望我根本没有去过美国…… 一年有365天,一天有24个小时,一个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你能不能分给我一分钟,哪怕一秒钟?只是偶尔,只是随意,你知道的,我很容易知足的。 所以呢?你会想起我吗?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呆到几点钟,也不知道我究竟喝了多少杯酒,可为什么明明身体已经沉重的抬不起脚来,大脑却总是清醒着。总有那么一幅画面,在我脑海中不断的反复的播放。 是不是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越是想要沉醉,反而越是清醒。 后来酒吧老板可能是怕我赖在他们店里,问我有没有人能接我回去,多巧,偏偏在那个时候,星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不记得老板和他说了什么,反正后来星野就出现在了那家酒吧里。 我通红着双眼,满脸泪痕,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丢了魂的野鬼。 我抱住了星野,钻进他的怀里,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陪着我哭。 许久之后,我说:“星野,我们在一起吧!我答应你。那个人,我不想再等了,你帮帮我,彻底忘了他,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手拥紧我,笑着和我说:“好。” 在那一刻,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混蛋。我是个坏女人,我讨厌我自己。 燕子也被我这一举动吓傻了,听到我说和星野在一起了,她直接从学校赶了回来。 那天晚上,我拎着一袋子啤酒去找燕子,她拉开门,看见我第一眼便迫不及待的冲上来问:“你什么情况?” 我绕开她,径直走向了客厅,我就坐在地上,从袋子里拿出酒来,“什么都别问,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她皱着眉头看着我,张了张口,像是想再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等桌上的酒都喝完了,我就扑在她怀里哭。眼泪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可劲儿往她身上掉。 她一边给我递纸巾,一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答应和星野在一起了?你不是去找陈满了吗,人见着没有啊?” “见到了……不止陈满,还有邢微。” 燕子也吃了一惊,“她也在美国?” 我点头,“嗯,同一所大学,他们在一起了。” 燕子坚决反对这个结论,“怎么可能?高中的时候邢微天天追在陈满屁股后面,他可是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陈满不可能喜欢上邢微的。”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一起拥抱着,他看上去……过得挺好的。” 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燕子叹了口气,“可是你这样,对星野不公平,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该答应他。” “我想忘掉陈满,可是我一个人做不到,我想找一个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许时间久了,我就能慢慢把他忘了。” 我承认我很卑鄙,我利用星野来忘记另一个人,我以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会使我忘记过去的执念,但这一切却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你这样,其实等同于在伤害他。他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其实活的比我们谁都深情。随性的像个浪子,认真的像个傻子,他是真心喜欢你,他对你的好,我们大家都能看见。你别像我一样,等一个不确定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算撞了南墙,也当真不一定回得了头。” “我没想过要伤害他,我是真心的想要接受他,我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的影子里,不可能一辈子陷在回忆里不出来。 但也许是我太过舍不得,才任由自己才记忆里慢慢堕落。 那个晚上,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都不应该太把自己当回事,燕子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是这样。没有谁不可或缺,也没有谁在别人的人生里重要到不可失去,我们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要求别人去在意?我们以为重要的其实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等你,也没有必要去等你。 第五十五章 被尘封的那十年 我想你, 在每一个曾经踩过的脚印里。 我在等你, 却不知还能等多久, 我还有多少个十年, 来等待一个被记忆尘封的你。 回忆终是不可被遇见。 我在等你, 却还要劝自己放弃。 我还是希望可以再遇见你, 至少应该告诉你—— 那段青春, 我从不曾后悔遇见你。 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递简历,我在本地找到一家还算不错的出版社。那时只想着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养活自己,至于其他的,我甚至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星野找了间学校当体育老师,坦白说,他那个样子去教学生,我还真想象不出来那是个怎样的画面。 果然,如同星野预言的那样,还没撑到大学毕业,星野的爸爸就和邢微的妈妈离了婚。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当双方都达到了目的,那么这段婚姻的结果如何,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燕子结婚的那一年,星野的爸爸娶了他不知道第几任老婆,看样子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最高不会超过三十,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星野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很冷静的对他爸说了一句,“您还真是是对结婚离婚这项事业乐此不疲啊!” 后来星野他爸想要星野继承自己的公司,但是星野不愿意,两个人好像闹的挺僵的,星野甚至与他父亲断绝了关系。 2018年,十年过去了,我竟然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你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和你抬头看阳光的侧脸,我记得你所有美好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也不愿意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等你再出现究竟做了多少的傻事。 每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我都期盼着你会来,但你没有,一次也没有。 我不敢谈论与你有关的话题,也不敢向别人询问你的下落,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你真的不回来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 可我真的好想你,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和你唯一的照片也在去美国找你那年弄丢了。如果你看到那张相片你会回来吗?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我到现在都还留着你写给我的小说,你留在我笔记本上的数学公式,你送给我的粉红色手套。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这些了,但这却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你会回来吗?即使不是回到我身旁,哪怕是这座城市也好。这样,只要我留在这里,总会有一天能遇到你的,对不对? 记得有一次,我爸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把手套给了小糖,我发了很大的脾气,那是我第一次冲我爸发火。 我爸上来哄我,“不就是一副手套吗,爸爸在给你买一副不就行了嘛!” 我甩开我爸的手,“爸!你能不能不要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乱动我的东西!这家不只有你们三个,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气呼呼地砸上门,窝在床上生闷气。 小糖像是看到我生气被吓到了,乖乖的站在沙发边上动也不敢动。我爸坐在沙发上抽闷烟,一言不发。 林阿姨将小糖训了一顿,赶回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套放到我的书桌上。 “对不起啊,都怪小糖不懂事儿,是阿姨没看好她,你别跟你爸爸生气了。” 我没回头,也没搭话。 她蹑手蹑脚的拉上了房门,我回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套,心里却莫名的更加窝火了。 那个人都已经走了,我留着他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于是我把关于你的东西都锁进了柜子里,我以为只要把那些回忆藏在柜子里,放在我触摸不到的最顶端,日子慢慢久了,我终会忘了你。 可是你依旧会每日每夜地跑进我的梦里,每当我闭上眼睛,每个梦里都是你。 你知道我现在最害怕什么吗? 我最害怕梦到你,醒来的那种无力感,是你所不曾明白的。游荡在现实与梦境的节点,我却无法触碰到你。 刚到公司的第一个月,因为一次突然的停电,我被关在了电梯里。 在那一刻,我想起某个漆黑的瞬间,想起一个许久未提及的名字。 当光线涌进来的那一瞬间,我真希望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你。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真的意识到我是真的失去你了,我甚至从未想过拥有过你。是啊!你怎么会属于我呢?一个人怎么会属于另一个人呢? 时间走的真的太快了,即使我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活在回忆里,可我还是步入了爱你的第八个年头,关于曾经的记忆还是那么鲜明,这个世界哪里都是你,我在每一个角落里都会想起你。我甚至一闭上眼就希望可以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夏天,再和你重新认识一遍。 “你好,我叫冷苓,寒冷的冷,茯苓的苓……” 你微笑的弧度还是那样,你还是喜欢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你总喜欢把校服挽在膝盖处,一个挽着,一个不挽…… 夜晚的滨城有种与众不同的美,街道旁各色的建筑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绚烂夺目,好似妖娆婀娜的舞女,在肆意宣示着她的魅力。 尤其是傍晚,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的时候,世界仿佛都换上了一副新的样貌,全世界都在告诉你,应该要开始新的生活。 我过生日的那一天,星野叫来了我所有的朋友,他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餐厅,看样子是布置了很久。 蜡烛点燃的那一刻,大家催促着我赶快许愿。 我笑了笑,“那就许世界和平吧!” 星野又拿出了玫瑰花和戒指,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拒绝他了。 我伸手拉他,“星野,我……” “没事,”他打断我,“我明白的,你不用觉得内疚,我心甘情愿,我说过会等你就是会等你,等你心里真的有我的位置,我再娶你。” 我红了眼眶,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走吧!送你回家。” 餐厅离我家不是很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星野把车停在餐厅门口,我们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步伐都放得很慢。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知道我每次走这条路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我摇摇头,转过头看他。 “晴天时,我就想和你在旁边的公园散散步,雨天时,我就想撑着伞和你一起回家。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我不会笑你,因为你说的这些事,曾经我也想一件一件的都实现,但那个人不是你。 我点点头,说:“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吧。” 我真是个人渣,我当初是做了多么错误的选择,才会把你同我一起拖进这个地狱的牢笼。 他笑着回头看我,眼神里尽是悲凉。 “你总是这样,无论我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放在心上。你知道我们聊天最常说的一句是什么吗?不是甜言蜜语,是对不起。我们做的最多的就是伤害彼此。” 我低着头,“是我说的比较多吧!星野,我说过,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要结束,都可以随时告诉我。” 他摇头,把我拉进他怀里,他紧紧拥抱着我,身上透着刺骨的寒冷。 “我不会离开,除非你选择抛弃我,我心甘情愿让你折磨到死,我相信,总会有一天,你一定会爱上我。” 我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愧疚。 曾经我天真的以为时间可以冲刷掉一切,从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十年过去了,我仍旧陷在回忆的漩涡里,动弹不得。 我心里有个人,我赶不走他,也没办法赶走他,自然也没办法让别人住进去。所以以我只能等,等他回来,或者等他自己从我心里走开。 陈满,等你刻在书本上的印记消失了,你就从我的世界离开好不好? 第五十六章 人真的可以爱上两个人吗 滨城是座适合养老的城市,这里的人生活节奏很慢,我在这座城市享受着这个年纪本不该拥有的安逸。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麻木,像死水一般的寂静。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面对这样安逸的环境,这样平静的生活,我更怀念的,却是那个杂乱的教室,和那群整天嬉皮笑脸的人们。 生活是黑白的,回忆却是彩色的。生活更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泛不起半点波澜。回忆却带着五彩斑斓的情感,存着温度,令人怀念。 我们不断去怀念过往的时光,也是现实已经失败了的印记。 身边的亲戚朋友基本上都已经结婚了,朋友圈从日常秀恩爱变成了日常晒娃儿,我倒是不急,我爸却愁我嫁不出去,每次一见面,都绕不开催婚的话题,吓得我索性自觉在公司申请加班,还能多赚一些加班费。 这个冬天还没等熬过去,我爸就生了场大病,说是身体里长了个肿瘤,好在做了病理,说是良性。 我刚刚升职,公司有时候忙的抽不开身,星野跑医院跑的比我都勤,和我家所有过来探病的亲戚朋友都混了个脸熟。我爸和林阿姨对他的印象都特别好,整天在我耳边把他夸的天花乱坠的。从此,我的被逼婚状况愈加惨烈。 燕子问我“值得吗?” 感情这种东西哪里来的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罢了。 我只是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觉得我还没有完全爱上星野,我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和星野在一起,我从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反而是很平静的。他从不会陪我喝酒,胡闹,去放纵,我们也从没有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时候,即使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也只是我们都选择沉默。他的世界是安静且温暖的。 原来不是每段感情都要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比如我们,就是平淡无奇,了然无味的。 燕子说一个女人最后嫁给的一定不是他当初爱得最深的那一个,所有的轰轰烈烈最后都会变得平淡无奇,每个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也许你不是还没有爱上他,只是你爱他不及他爱你的多罢了。” 是吗?人真的可以爱上两个人吗? 我想起我爸爸,我不知道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是否有爱情的存在。但我相信,他爱过我妈妈,但同样的,他现在也爱着林阿姨,那个要与他牵手共度余生的女人,他应当是爱她的。 我开始怀疑我爱一个人的能力,甚至开始怀疑我到底明不明白怎样才算是爱上一个人。 我说我忘不了陈满,到底是因为我爱他?还是因为放不下心里的执念? 王野在微信群里撺饭局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想回学校看看了。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呆在这里,但是那扇大门,我却始终不敢再踏进一步,包括那周围我都不敢轻易靠近。 因为正好在周末,学生们都放假了,看不到曾经那身熟悉的校服,我竟好像还会好受一些。看门的大爷竟然还是原来的那个,可惜他不记得我了。 那天在学校门口,我偶然碰到了老王,他的样子还是没有变,只是双鬓又多出了几缕白发,我没有当年那么厌恶他了,我承认,在我心底是不想原谅他的。但是时光好像把我的情感抹淡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们,都太忙,太累了。累到挤不出一个笑容,再去关心周遭人是否感到温暖。于是,我们淡然的开始,冷漠的收场。 我看着他,心里却再也翻不出波澜。 只是,我又忽然好想你,往事一幕幕的又翻涌上来,好像只是昨天发生过的事,连我自己都诧异,我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你终究还是背叛了我们的约定,那个连承诺都算不上的口头的话语。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空的像是我们都不曾存在过一样,墙上一片崭新,课桌也被擦拭的很干净,你留在桌上的数学公式以及我在墙上胡乱打的小抄,也都不复存在了,这里一片寂静,像我们从来不曾来过一样,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回忆,那些青春,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又会有新的人在这里开始新的故事,就像我们一样,把青春里那些最美好的年华,留在这里。 我趴在桌子上,那个我曾经最为熟悉的位置,那些画面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仿佛一回头,身边还会出现那副笑脸。 你有没有过当你坐在这里,面前向你展现的是全世界的美好。 可你哪里都不想去,甚至一动都不想动,只想静静的呆在原地,心里祈祷着时间可以静止,此生都只停在这一刻…… 今天网上看到个帖子,话题是:去年冬天你喜欢的人,今年冬天你还喜欢吗? 时间真的很神奇,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如何改变你。以前不爱吃的蔬菜,觉得辛辣的烧酒,看不懂的电影,或者觉得讨厌的人。在某一天的时候,你就统统喜欢上了。 2018年,陈奕迅出了一首新歌,叫《我们》,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写的:没有句点已经很完美了,何必误会故事没说完。 我们约好的演唱会,终究是我一个人去看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执念。我们曾经所承诺的一切,终究是一件事也没能办到。 但我想,就把这当做我们之间的一个句点吧,我在向过去告别。 陈满,我是真的要放弃你了。 第五十七章 我们真的能变成我们吗? 周三被我爸的连环电话轰回了家,硬要我带些东西给星野。 小糖给我开了门,先向我身后瞅了瞅,然后打趣我,“我未来姐夫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冷了冷脸,“本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甜品,但现在看来你不太想吃,我还是拿回去吧!” 小糖一听,两只眼睛都放光,连忙扑在我身上撒娇,“别别别!我要我要!” 这小丫头倒是没少长,她扑过来搂我脖子的时候都与我肩膀一般高了。 我爸和林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没等我进去,我爸就被林阿姨轰出来。 “我说了要糖,这是味精,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我爸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 其实他每次都这样说,可是下一次还是会拿错。 那时的我突然在想,也许人们的幸福就是这样平淡的小事,在平凡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需要特殊的节日,特定的环境,特别的礼物,只要在彼此身边就好。 你看,幸福是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我爸在饭桌上说的所有的话都绕不开让我结婚的这一个主题,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一连说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听得我有些头大。 “你们俩这恋爱都谈了多少年了,还不结婚是要等什么时候?你叔叔伯伯家那些比你小的妹妹,人孩子都两三岁了。爸对星野那个孩子真的是挺满意的,就拿这次我去医院的事儿说吧,人家又给我找大夫,又给我买补品,还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人家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重点爸看得出来人家是真心对你好,你说这么好的孩子你上哪找去?你还不结婚,你等什么呢?” “我这才二十几岁着什么急啊!现在多的是三十岁结婚的人。” “四舍五入你知不知道?你离三十岁也没剩几天了!你还打算三十岁再结婚啊?我看新闻三十岁生孩子的都算高龄产妇了!你还打算三十岁再结婚,你非得往那大龄剩女的堆儿里扎是吧?我告诉你,你这样挑挑拣拣的最后剩在家里,我看你找谁哭去!” 不知道是被我爸真情实感,还是我一时情急,我竟然说了一句:“我结!我结还不行嘛!” 我爸瞬间换了副面孔,“你说真的?你们两个商量过了?” 我叹了口气,“还没,不过我会和他说的。” “那好,那好,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叫他父母过来两家一起吃个饭,哎!我还没问过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他爸爸是开公司的,他妈妈已经去世了。” “哦,那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他家开得什么公司啊?” “好像科技,餐饮,酒店都沾一些吧!别的我不知道,但是秀达科技是他们家的。” 我爸和林阿姨互相看了一眼,倒吸了口气,瞳孔放大了不止一倍。 “那可是个大公司啊!这孩子平日里没看出来,没想到背景倒是不小。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你嫁到他们家会不会受欺负啊?” 这时候担心起来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巴不得我今天就嫁过去!明明一点都不了解,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爹。 “不过他和他父亲闹僵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家了。结婚这件事儿,他不一定会通知他家里的人。” 我爸叹了口气,“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你回头也劝劝他,结婚毕竟不是儿戏,哪有儿子结婚不通知父亲的?” 我点头,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我没办法劝他,他们家的情况远比我爸想象的复杂的多。 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温馨美满的,也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可以相互依偎的。 我爸为了表达他的感激之情,带给星野的东西夸张到塞满了我整个后备箱,有林阿姨腌的小菜,做好的熟食,还有从老家拿回来的特产等等。 我没来得及给星野打电话,到了他家门口才发现他并不在家。不过他之前有把他家的钥匙给我,虽然我一次都没有用过。 这一车的东西我总不能再拉回去,我只好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他家的房门。 星野虽然和他爸断绝了关系,从家里搬了出来,但他住的仍旧是独栋的别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里是他外公的房子,不算和他爸扯上关系。 这栋房子我只来过一回,里面的装修有点偏简约的欧式风格,他外公有收集古董的习惯,用星野的话说,这里随便一个老物件都抵得上买十套这样的房子。 我把车里的东西一一搬进屋内,一点点的添满了他空空荡荡的冰箱。 我刚想坐下歇歇脚,却发现他家连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 星野一个人住,屋子被他堆得乱七八糟。随手被他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桌子上喝完啤酒的易拉罐,超市里垃圾食品的塑料包装等等,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我像个辛勤劳作却还没有工资的保姆,忙里忙外的收拾着他的战场。我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我的设定居然变成田螺姑娘了? 帮他换床单的时候,从床垫下掉出了一封白色的信封。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直到我拿起它的那一瞬间,我被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信封上的字迹我怎么会认错呢,我是多么清晰的记得这些字迹,多么熟悉的落笔。 我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酥酥麻麻的电流缓缓地窜到指尖,我颤抖着打开了那个信封,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白宫的明信片。 冷苓: 你过得好吗?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我不是故意不守约定,也没想过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只是我走的太突然,甚至来不及和你说一声再见。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我奶奶去世了。为了让她走的舒服一点,我们执行了安乐死。我都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过几天我会回去,我们见一面好吗?我想当面告诉你。 2012年12月23日 陈满 他回来过……他居然回来过…… 他找过我,可为什么这封信我从没有见过?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第五十八章 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那种感觉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就像沉寂的大海突然淹没,没过你的下颚,淹过你的口鼻,直到你再也无法呼吸,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在我们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狠狠捅我们一刀。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离开那里的,我没有带走那封信,我把他放回了原处,我甚至希望我今天根本没有来过这个地方。那样我所编织的美梦,也就不会碎得这么快。 陈满,我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误会,可是这么多的误会,都没有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你选择离开,我选择接受。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究竟错过了什么。我们放弃了太多,荒废了太多,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青春都被埋在了废墟里,却还是没能换来当面对你说一句:我喜欢你。 我们的怯弱和卑微使我们失去了一切。 陈满,我们的青春,是不被原谅的。 王野把聚会定在了周末,是我和燕子一起去的。星野自从那天之后就失去了联系,电话始终都打不通。 大家在包厢里吃了顿晚饭,然后又转战去了最近的ktv,王野永远是麦霸,不唱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绝不松开麦克风,每次开场的必点曲目永远都是《我爱你中国》。 男生站在下面鬼哭狼嚎,女生就坐在沙发上唠家常。当阿美和迪香越是谈论着她们的事业有多成功的时候,燕子就越沉默,那个曾经说要打败世界上一切不公平的人,现在也只是个回归家庭,渴望幸福的女人而已。 她的脸上时不时的想挤出些笑容,但我知道,她把梦想随着某个人,一起埋葬了。 不知道后来大家为什么又提起了陈满,我听见王野抱怨陈满这个做班长的倒是跑得远,每次聚会都得他来撺局。 “这个陈满,毕业后同学聚会他总不来,是不是毕业之后,他好像再没出现过。” “哪有?之前同学聚会他不是来过一次吗?但好像也就来过那一次,听说他现在在美国工作,阿美之前在美国见过他一次,可能忙着工作,没空回来吧!” 我猛得抓住迪香的衣服,脑袋一片空白,“你说什么?他来过……什么时候?” 迪香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就是毕业后的第二年啊!哦……好像就是你不在的那次,我记得你那天好像是生病了,星野也没来,我记得你俩好像就缺席过那一次。” 我尽量装做平静的问她:“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迪香皱了皱眉头,“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哪里记得住啊!不过我好像听见他问高立文你的事儿,那时候你好像和星野刚在一起没几个月。你不愧是他老同桌啊,一回来就打听你!” 我不记得她们后来聊了什么,我先行离开了那里,燕子和我一起出来了,我问她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她笑了笑,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 燕子的老公来接她,说把我一起送回去,我拒绝了,说一个城西一个城东不顺路。 燕子拗不过我,看我上了的士她才离开。 我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黑着灯,就坐在地上。月光从玻璃窗的侧面洒进来,对面是明亮的,而我是黑暗的。 有些时候,你以为撑不过去的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事,但往往压倒你的,都是这最后一根稻草。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件不必放在心上的小事,而事实上,你已经经历了数以万计件所谓的小事,而且是每天,重复着的,数以万计的小事。 而这种崩溃是沉默的,明明觉得生活已经毫无意义,明明已经超过了承受地底线,但也不会痛哭,不会发脾气,还是会好好的做完手上必须要做的工作,然后在深夜捧着一杯冰凉的啤酒,在没有感觉的情况下,一股脑的灌进肚子里。 果然,没有感情的酒,当真不会醉。 星野失联了有将近半个月,无论我打多少通电话给他,他都不愿意接。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我感觉,他在刻意躲着我。 知道偶然碰见了他学校的同事,说他请了一个月的假,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他家里找他,推开门是满屋子的酒味,他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我伸手摸了他的额头,的确是发烧了。我在他家找了好久才找到温度计,他已经发烧将近40度了。 我拉他和我去医院,他却甩开我的手。如果他不愿意,我的确做不到把他扛起来带走。 我去附近买了点粥和退烧药,他看见我的时候,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半倚在床头,低着头问我:“那封信,你看见了,对吧?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我把手里的粥递给他,“趁热吃了吧,一会儿把药喝了,你发烧了。” 他接过碗,冷冷的笑着,“你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在心底恨透了我,表面上却还是会对我好,你不累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星野转过头来看我,将碗重重的摔在地上,站起身来死死的拽着我的肩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 “我想要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这么多年我想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你忘了他,你做得到吗?” 我没有说话,就只是站在原地上他发泄,我平静的看着他,冷静的让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他冷笑着松开我,缓缓跌落在床上。 “你知道吗?我永远猜不透你对我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很久以前我都试着想改变你,结果却还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我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片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或许是握得太用力了,鲜血从我的指缝中一点一点地溢出来,可我为什么不觉得很疼呢? 第五十九章 如果真的有如果 我第二天在公司加了班,结束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我星野打了电话,他索性关机了。我料想他应该还没吃饭,就买了些饭菜去他家找他。 我按了门铃,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我以为他是像之前一样,单纯的在和我闹脾气。我拿钥匙开了房门,从客厅到卧室门口散落了满地的衣裳,客厅的地板上还有一对红色的高跟鞋。 星野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当我看到两个赤裸着在房间里翻云覆雨时,我心里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星野回头看了我一眼,便继续着他的动作。 我关好了门,点燃了一根烟,我站在马路上,将背包狠狠地摔在了墙上,我不是气星野出轨,我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又为什么把星野折磨成这样…… 我去了一家酒吧,我坐在角落里点了根烟,台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弹着吉他轻轻的哼唱着。 坐在酿造忧愁的酒馆里 谁闭着眼 走在没有星光的灯火阑珊 与黑夜缠绵 拨开时光的脸 还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少年 放纵纷扰的画面 那里人来人往渐行渐远 点燃一场支离破碎的美梦 看光阴散落下的满眼飞鸿 遥不可及的相守 咫尺天涯的相拥 在繁华落空时它们相逢 来做一场灰飞烟灭的游戏 信马由缰飘零半生 …… 斑斓的灯光一次又一次的晃过了我的眼睛,脸上有些温热的东西淌了下来。我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嘈杂的音乐,只有嗡嗡的鸣音。 手中的酒杯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烟雾缭绕的尽头,我仿佛看到一个少年郎正缓缓地向我走来。 他仿佛在说话,问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冷冽的寒风呼呼的刮在脸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梧桐的枝丫,想散了满地的网。 明明知道是致命的陷阱,却还是会奋不顾身的跳进去。 那便不要流泪,你的痛苦都是自做自受。 我们的青春,是不被原谅的,不是因为那些过去太过残忍,而是我们的后来太过不堪,配不上那么美好的开始。 再见星野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的事了,不算是冷战,只是我朋友联系他,他也没有来找我。 早上我刚到公司,老马就把我拉到他办公室,我本以为他要给我安排什么新的任务,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却是:“没想到你男朋友是秀达科技的少公子啊,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咱们可以搞一个杂志采访专栏,以你跟他的关系,拿到的绝对是第一手的资料。” 我有点没太听明白,“采访他?这不太好吧?况且他也不是秀达科技的人,为什么要采访他啊?” “现在是不是,这以后整个秀达科技都是他的,你说为什么要采访他?” 我越听越糊涂,“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老于总突发心梗,现在还在icu呢!他老婆私下在转移财产,结果遗嘱直接被爆出来了,他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独子于星野,气的那个女人直接找律师写了离婚协议。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你是他女朋友,你居然不知道?” “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哎!你去哪啊?这是上班时间,你小心我扣你工资!” 我给星野打了十几通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我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拉着窗帘,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般,孤独而无助。 我坐在他身旁,轻轻抚摸着他松软的头发。 “星野,去医院看看他吧,他毕竟是你父亲。” 他没说话,转过身拥抱了我,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猫,在我怀里寻找最后的温暖。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父亲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算是脱离了危险期。 他坐在他父亲床前,表面上还是故作冷漠。 “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我你会过得更好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要不是我变成这样,怕是你也不肯回来吧?” “遗嘱怎么回事?我可没说要你那些破公司。” “放心吧,不是现在给你,你老子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的呢。” “你放心把你大半辈子的心血交给我?你不怕我回头卖了它?”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你给谁啊?等我死以后,随便你是砸了还是买了,反正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了。” “行了!看你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我那新继母不是要跟你闹离婚嘛,你还是养养精神,对付她吧!” 星野站起身,刚走到门口,他父亲在身后喊他。 “你……要不要回来住?” 星野回头,淡淡的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免得你被我气的再住进来一回。” 星野在他父亲拿东西砸他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病房,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爸,照顾好你自己,要是连你也不在了,我在这个世上,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们相视一笑,他父亲将手中的苹果砰的一下砸在门框上,“臭小子!有你这么咒自己亲爹的吗?” 回去的一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我把留在我这里的那把钥匙还给了他。 他抬头看我,“是因为那封信吗?我其实一开始想给你,可是和你在一起越久,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没办法把你还给他。” “星野,我们分手吧!” 他冲过来死死的拽着我的肩膀,“我不同意!为什么我对你的好,就只有你看不到?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比不过陈满写的几个字,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残忍了吗?” “星野,我很好,你也很好,不是我们不够优秀,只是我们不是彼此最正确的那个人。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都错了,但我们都回不去了,那就停在这里吧!” “这么多年我活的像你的连体婴一样,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你一样不会爱上我。这么多年了,你的开心或者难过都是因为他,而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你快乐。也许你自己不曾发觉,你每次面对我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对我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离开我?” 星野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他重重的摔上了房门,他不需要等我的回答,因为那不会是他想要的。 我回到了车上,在那扇玻璃背后,我看见了一个残忍的自己。 我的眼泪就停在眼眶里,可我决不会让它有流出来的机会。 星野,无论我们最后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最后我是你的谁,但曾经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希望你不会认识我,希望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你是真的感到快乐。希望当我们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你跟我都没有辜负这场相遇。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从不曾遇见你,不是我后悔,而是我不能面对现在这样的结局。我几乎可以看到,你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样的青春,是不被原谅的。 第六十章 真正的痛苦是说不出口的 我是我们公司里晋升速度最快的,从一个普通职员坐到了主编的位置,我只用了三年时间。可能是我命好,被我采访过的人转头就身价暴增,同事们打趣我是财神转世,后来还有人主动来找我约采访,杂志的销量也一下提升了不少。老马为此特别晋升了我。 这样的情况让我有种无力感,就像是刚刚下定决心要做好某件事,但力气都还没提起来,别人就夸你做的好,真棒!其实你自己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做好了什么?哪里做的好? 周五晚上又是加班到半夜,同事们都说我太拼了,别还没到中年,头发就掉没了。 确实,我虽然不热爱这个职业,但对于我的工作,我却是足够拼命。 从公司里出来,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星野,他也看见了我。岁月在他那里好像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年龄对他而言似乎是个加分项。 他向我走了过来,我们对望着沉默了很久。 他将手里的白色信封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他将我拥在怀里,“冷苓,你爱过我吗?” 我说不出话,像有什么哽在喉头,一句话也讲不出。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他,也许对我而言,星野是比朋友更深的存在,他更像是家人,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总是无条件的喜欢我,相信我说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挺我。可就是这样的星野,却让我觉得越来越愧疚。他是友情,是亲情,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一种。 他的眼里满含泪光,眼底尽是悲伤。 “好,我知道了……” 他松开双手向后推了一步,看着我满脸愧疚的神情,心里更加的难受,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宣泄。这是认识他之后第二次看到他流眼泪,比第一次见他时更让人心疼,仿佛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们分手吧……冷苓,你记住……是我先甩了你的……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他没再回头,向前大步离开,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背影拉的长长的,寂寞而凄凉。 他曾经说过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回荡,“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放弃我,你会后悔的。” 星野,要是有一天我哭着去找你,说我后悔了,你千万别回头,就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这条路第一次这么安静,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仿佛他走的再远,依然可以听到他悲凉的抽泣声。 我无法开口让他留下,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将他留下。也许有些话,在很多年前我就应该说出口,那样,对他的伤害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 我确确实实且彻彻底底的伤害了他。 也许只有这样痛彻心扉的伤害,才能使他真正的放下我,放下这段感情,既然无法给他期许,也该让他开始新的人生。 陈满,你就像是扎在我心底的一根刺,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久…… 周末的时候我去了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书店,那里还是老样子,不过老板换人了。 是,我又想起你了。 我想起从前,我总是坐在漫画区上看漫画,你站在教材区旁选试题,你回头看我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好像我一副没救了的样子。 原来思念一个人到极致,路上的人,天边的云,水中的影全都像你,可是你不在这里,不在我身边,不在这间屋子,甚至不在这座城市。 我望向窗外,人们的脚步匆忙,来不及在我面前停留一下。 我突然在想,也许这些随随便便在我面前出现的路人甲,可能是别人做梦都想见,可却再也见不到的人,如同我一样,毕竟这个世界,不只我一个。 中午的时候,我去路边摊买了些小吃,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很容易打发。 瘫在沙发上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平静的躺在我书桌上的那封信。虽然我知道希望不大,但我还是去买了信纸和信封。 下笔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当真一封信都未曾写过。 我看信封上的地址应该是他家,我照着上面的地址回了他, 一个星期没有回信, 两个星期没有回信, 一个月没有回信。 也对,美国那么远,也许信还没有寄到呢吧! 我又写了第二封,第三封,甚至在后面加上了我的手机号码和邮箱。 又两个月过去了, 半年过去了。 也许他早就搬走了,这封迟到了这么多年的信,他也不可能收得到了。 陈满,如果我们可以遵守诺言的话,那段青春,该有多么美好。 可我们谁回不到过去了,就如同没有人可以找到世界的尽头一样。 我做了一场不想醒的梦,你摸着我的头发,唤我苓儿,苓儿。我知道这是梦,你从不唤我苓儿。我梦到我们在伞下对视,睡同一个枕头,你就躺在我身后,我几乎可以感受得到你的呼吸。 我以为只要这场梦不会醒,你跟我之间,就能等来一个结果。可是我错了,是梦,就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刻。 所以,无论我多么留恋梦中的一切,那对于你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有时我会想,也许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也不曾进入过你的人生。那些我所虚构的美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我生命中消失了。 说实话,起初你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恨你,但事实却是我越恨你就越想你,陈满,你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明明做不到的事,却还要承诺我?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却从来不肯联系我? 我从不恨你,我只是很想你。 爱上你的是我,放不下的是我,说白了,你有什么错? 在公司不忙的时候,我休了年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我拉开窗帘,倚在窗边,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烧灼在我的皮肤上,铺天盖地,无可阻挡。 旁人说:经常笑的人,内心是悲伤的,太爱睡懒觉的人,往往是孤独的。 事实尚未可证,但的确在我身上受用。 我常常问自己,人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又用什么来证明自己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喜欢的一个明星说过:生活是苦的,但要用笑来解决。 我是个悲观的人,但我的笑容很多。 曾经有一个人就像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里,可如今那束光不在了,我的生活又从新回归黑暗。我在黑暗中沉默,在黑暗中摸索,然而,在黑暗中生活的人们是没有时间的。 生活就像永远停在头顶的大锤子,随时准备着把你锤扁了,揉圆了,管你什么独特性,管你是不是都长得一样。 成年人的悲哀在于明白了太多,背负了太多,直到一件件这样的小事慢慢累积成一座大山,那些所谓的小事再也推不开,再也动不得,直至喘不过一丝气来,我们慢慢被沉默掩埋,成为了一个沉默的人。 第六十一章 我在离开这座城市的路上 有空闲的时候,我会换身运动装,在夜晚的城市里狂奔,因为那样,就算流泪,也不会有人看得见。 我喜欢奔跑,因为在奔跑时会想起你,但不只有奔跑时,下雨时会想你,沉默时会想你,连睡梦中也会想你。 有人说,喜欢是一见钟情,爱是久处不厌;喜欢是得到的愉悦,爱是相处的心安;喜欢是心血来潮,爱却是念念不忘。 于是,我想我不喜欢你。 陈满,我爱你。 记得我写给你的那句告白吗?但是在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te amo在意大利是我爱你,在法语里却是爱过你。 我姐想趁我放年假的时候和我一起出国去找她大哥,也是我大哥,比我姐大九岁,我还在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国外工作了。 我答应了,机票拿到手里的时候才发现,去的地方居然是美国华盛顿,这国外就那一座城市吗?怎么人人都往那里跑? 我最终还是去了华盛顿,那个我曾经来不及看一眼就逃离了的城市。 我哥开车来机场接我们,他成熟的我险些没认出来。(我发誓这话绝对没有说他老的意思) 这些天我们去了林肯纪念堂、五角大楼、华盛顿纪念碑等,还有你给我看过的白宫。 我在那里驻足了很久,站在那里,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想陈奕迅在歌里唱的: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我在找一个人,可我找不到他,他消失在我生命中的每个角落,我无法联系他,甚至无法让别人知道我在寻找他。 在我所有未曾看见的角落里,我总是在想,你会不会在那里?是不是如果我当初一个转身,一个回眸,你就会满带笑容的站在我身后,对我说:冷苓,好久不见。 我今日又听了一遍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我坐在我哥车的后座上,泪如雨下,哭的像个傻子一样。我索性把他所有的歌都放了一遍,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一首歌都像是在说我们。 我突然想起在这座城市的你,我即将要离去,可我终究没在这座城市遇到你。 我倚在车窗上,将车窗开到最大,车堵在了市中心排成了长龙。我哥和我姐聊着正欢,讨论着他是如何让一桌前女友坐在一起,还能和平共处的。我无心听他们精彩的过往,我甚至觉得我的人生像白活了一样,没什么大起大落的是非,平淡的让人窒息,人生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在无限循环,重复着昨天,今天。 我记得我问过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我们之间还从未讨论过如此正经的话题。坦白说,在我问你之前我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说我想当个作家,可以一边旅游一边工作,还不用每天按时上下班,挺好的。 我现在的工作也算是接近梦想,和专业也算是对口,没有浪费大学四年的时光。 坦白说,大学毕业之后我很迷茫,乃至工作一年之后,我还是觉得迷茫。我不喜欢我的工作,甚至在工作中觉得厌烦,觉得痛苦。可我的家人和朋友都不支持我辞掉工作。梦想,是这个年纪的人不配谈的词,我们应该做的,只有生活。 陈满,我把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用来喜欢你,也只有这件事是我坚持的最久的一件事。 我环着这个世界,走了那么久,终是没能让这个世界把你还给我。 我真想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大喊:“陈满,你这个混蛋,你究竟在哪里?” 我想宣告全世界说我在找你,想在天空乘着热气球拉着横幅说我还在等你。 可是我不能。 我正在离开这座城市的路上,而这座城市,有你。 和星野分手之后,我被这个世界毫不留情的打入了剩女的行列,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开始帮我介绍年龄相仿的未婚男子。 一时间,仿佛全世界都在担心我嫁不出去。 我去见了几个大都无疾而终,还是那种连电话都没有留的程度,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爸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我是一定不会去的。不过这样也好,算是给所有人吃了一粒定心丸,虽然我还没有做好重新爱上任何人的准备。 网上说,当一个女生错过那个她最想嫁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挑剔。当一个男生错过那个他最想娶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随意。 挑剔是因为,谁都不如你,随意是因为,反正都不是你。 人们常说,一个女生最后嫁给的,一定不是她最爱的那个。可是,如果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你,那么这个世界除了你,谁都一样,别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燕子拎着手里的酒杯问我:“你不想见他吗?” 我笑了,仰头将杯中的酒倒进嘴里,“想啊!但是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了,世界那么大,却又那么小,有的人相隔万里都能遇到,有的人即便生活在你周围,你也不曾遇到,所以说缘分这件事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燕子也笑了,“也是,我还想见世界首富呢!见得着嘛?” 我们彼此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扑哧笑了。 我们都是感情的失败者,一个只懂得勇往直前,却从来不懂得保护自己,一个过分的保护自己,却从来不敢去争取。 好在这个世界,爱情不是氧气,也不是生活必需品,有或没有,我们一样会过得很好。 第六十二章 再遇邢微 周四是小糖的生日,我在商场的礼品店里转来转去,却始终苦恼着该给她选一个什么样的礼物。小糖和一般的小孩子有点不太一样,她不喜欢芭比娃娃,也不喜欢毛绒玩偶,她就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小的时候也不爱看动画片,迷恋的第一部电视剧是在那些年韩剧大火的时候和我一起看的《豪杰春香》,等我好心把电视调回少儿频道陪她看动画片的时候,她还反过来嫌我幼稚。 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要给她买学习机,她死活非拉着我让我送她法医秦明全套,把书拿回家的时候,我差点儿被我爸打死。 柜台小姐在我身后讲解了半天,看我迟迟不买,搞得她也有点不耐烦。 我问她有没有丧尸的模型,要么吸血鬼的也行,或者是电锯惊魂那种类型的拼图。 她皱着眉头,板着脸看我,一副我是来砸场子的表情,“你确定……你是送给小孩儿的?” 我尴尬的笑笑,从店里退了出来,刚要走,却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应声回头,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冷苓,还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眼前的女子留着长长的卷发,她大着肚子,一直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放在腹部之上,满脸微笑的望着我。或许是母亲的光辉太大了,若不是她叫我的名字,不然我绝认不出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居然会是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邢微。 刚我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神,“你……结婚了?” “对呀,早就结了,我和我老公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就把证领了。” 我的心突然像是沉入了海底,听不见半点回音。 邢微看着我出神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不是吧!你该不会认为我和陈满结婚了吧?” 我突然回过神来,“什么意思?你……不是和他?” 她笑得更加厉害了,“当然不是,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我现在的老公可比他好一百倍。” 我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可是你们上大学的时候不是在一起了吗?” “哪有啊?”邢微回过头反问我,“你听谁说的?我们没有在一起,就是我俩一起演了出戏,给我妈和他妈看的。她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着我俩都跑美国去了,就非得撮合我俩在一起。可我那时候已经认识我老公了,陈满不乐意,我也不乐意啊!我俩被逼的没办法,就只好演一出戏,装作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后来因为不合适又分手了,这样他妈妈和我妈妈就不会再逼我俩了。坦白说,我真不知道我那些年是什么眼光,陈满就是块石头,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主动找我说过的话,我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我点头,他确实是块公认的石头。 等一下,我好像错过点儿什么重点。 “你们难道很久之前就认识?” “对啊!他妈和我妈是朋友,我和陈满从小学就认识了。” 难怪,当年总觉得她和陈满还有高立文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原来是早就认识。 邢微凑过来看着我的脸,“你不会还喜欢他吧?这都毕业多久了,你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吗?” 我笑笑,摇了摇头。 那封信,可能算是联系过,只不过,没有成功。 邢微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说句实话,我能看出来陈满心里有你,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从我认识他到现在,除了你,我还真没看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好过。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们在闹什么别扭,明明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你们却不在一起?” 她这句话倒是把我问住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还记得我们毕业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找我就是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那时我还挺好奇他怎么会来问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和星野在一起了。他上了大学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都没怎么见他笑过,加上他奶奶去世了,安乐死还是他亲手签的字,这事儿对他打击很大。他整天闷闷不乐的,整个人都忧郁的很,话少的可怜,我都怕他有一天真的变成哑巴。” “安乐死吗?” “对,安乐死虽然在国内不被允许,但在华盛顿却是合法的。如果你见到陈奶奶当时的模样,你就会明白活着对于她是多么大的痛苦。” 我不敢想象陈满是如何度过那些日子的,我还记得他在山顶上和我说的那些话,他曾是那么的在乎她,却要亲手送她离开。这样告别的方式,对于他而言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如果我当时再往前一步,也许我们的结局会完全不同。 我鼓起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所做出的决定,却敌不过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有时候,你明明了解一个人所有的一切,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为人。却宁愿相信你眼前不确定的现实,也不愿意相信他。 对,我不够了解他。 陈满,我从来没想过,我对你的爱怎么会变得这么悲哀。哪怕只是想到你的名字,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希望,某一天,很偶然的,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遇见你,在未曾约定的前提下,只是偶然,听从缘分。但命运就是对我们如此残酷。我不曾遇见你,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我们好像两条对角线,只有曾经的那一个点使我们相遇,然后,越走越远。你最终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陈满,我不管你究竟怎样看待我,即使你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曾想起我,我就在这里等你,至少我们仰望的是同一片天,踩着的是同一块地。你总离不开这天,走不出这地吧! 第六十三章 重返青春? 2020年了,那个出现在小学作文里的遥远的未来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会飞的汽车,没有时光机,也没有任意门。出门还是靠走路,公交和地铁一样挤得要死。没有按一下就能到达任何地方的按钮,也没有回到过去弥补遗憾的隧道。 那个我们以为的未来,好像遥远到永远不会到来,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却还是没有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4月13日,天气刚刚暖和了一点,我开着车从公司往家走,路过体育场的时候,发现外面围了很多人。不止这里,还有对面大楼的天台上。 也是,毕竟有很多像我一样没有抢到演唱会门票的人,能在外面这样听到陈奕迅的歌声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 我把车上所有的车窗都打开,听着歌声从里面缓缓的飘出来,“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陈满,我们之间,会有那一天吗? 我收起眼角那颗还没淌下的泪水,踩着油门,继续向前走。 刚走到汽车站附近,一辆货车突然从旁边的小路冲了过来,我拼命的踩紧刹车,拽着方向盘努力往旁边打,然而最后还是躲避不及,被它一头撞翻了出去。 我的车连着向外翻了三四个圈,飞出了几十米外。 那一刻,我失去了疼的知觉,我努力的睁开眼,可眼前的世界都是红色。 要死了吗? 我竟然还觉得有点可惜,活了这么久,一事无成,我还真是活的挺失败的。 希望我爸挺住,知道的时候千万别被吓晕过去。 本来还打算让燕子的孩子出生以后管我叫干妈,不过现在看来我是等不到那天了。 陈满,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都喜欢你,在我人生中无数的日日夜夜里,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看过了这个世界那么多的纷纷扰扰,我还是觉得,拿整个世界来换,都不如一个你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再回到那个夏天,怀着对过去一切的愧疚和后悔,回到和你初遇的起点,让所有的故事再重来一遍。 陈满,我喜欢你,你就像是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一个奇迹。我真的舍不得,就这样错过你。 我不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摸索了多久,我找不到方向,也看不见光,我拼命的想抓住些什么,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我在那里大声呼喊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被车撞了,这里也不像是医院啊。怎么看着还有点眼熟,这里不是……我的卧室?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爸就一把推门而入,“怎么还不起来,你看看几点了,都要迟到了,你那闹钟是用来听响的吗?快点儿起床!”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我伸出双手看看自己,好端端的,一点伤口都没有。 “爸?我怎么在家啊?我明明记得我出车祸了,应该挺严重的,我没事儿吗?” 我爸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你出车祸了?什么时候?来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我爸拽着我的袖子,左转转右转转,“这不没事儿吗,挺好的呀,你是不是做梦睡糊涂了?行了!赶快换衣服去!那桌上早饭都快凉了。” 小糖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来,睁着两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姐姐,你又要迟到了。” 这是梦吗?是我在做梦吗? 我恨恨的掐了我自己一把。 不是啊!会疼的啊! 我拉着小糖,仔细瞅了瞅,“你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都长得快和我一般高了吗?你怎么又缩回去了?” 我冲进洗手间里,趴在镜子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我去!我怎么是这幅样子? 难道?我也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穿越了? 莫不是,真的有哪位神灵听见了我的祈祷,显灵了吧? 我爸把早餐往我怀里一塞,强行将我推出门去。 几人面面相觑。 “难道真是伤到脑子了?” 我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乖乖的往学校那个方向走。 脚底下骑着的,居然还是那个多少年前就英雄就义了的阿紫。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的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到底是现在这个是梦?还是十年之后的那个是梦? 我在这样迷茫的情况下,还不忘去肉饼店里买几个肉饼解馋。毕竟十年后的人生里,这家店早就关门了。 我本来想把这里的肉饼都买走,无奈一掏兜只有二十块人民币。 哎! 年轻就这点不好。 太穷了! 我在路边随便拉了个人,问他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那人一脸嫌弃的瞅着我,还骂了我一句:“神经病!” 算了!管它是梦还是穿越,那我就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再回去。 就当是仲夏夜之梦,灰姑娘十二点前的舞会。 等我啃着肉饼,慢悠悠的到学校的时候,高平正拿着教棍,在大门口巡逻。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高平,隔了那么多年,再这样看到他,竟然还有点亲切感。 我跑过去拥抱高平,他一脸诧异,还带着几分嫌弃的拿教棍推开了我。 “怎么着?这次见到我也不跑了啊!还学会主动承认错误了,但那也没用,你说说你这个月迟到几次了?光这个星期我就见着你三回了,你以为你主动承认错误,我就能原谅你吗?” “不是吧?做个梦还要被你记迟到,这是个噩梦吧!” 高平皱着眉头瞅我,“做梦?你还想着做梦呢?还没睡醒呐?你听没听到上课铃?第二节课都开始了你还搁这儿做梦呐?一个星期上六天课,你三天都用来做梦了是吧?” “哎哟!好了好了。”我上去拍高平的肩,“老高,我这不是还有进步的空间嘛!我不跟你说了,我不能拿我这一个梦都用来梦你啊!我先去找别人玩了。” 我冲老高挥了挥手,“走了!” 高平在身后吼我,“你干什么去!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刚刚叫我什么?你给我回来!” 第六十四章 谢谢这个世界上有你 我冲进教室,老王正在黑板上画图,班里的同学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宛如在看着一个扑在枪口上的烈士。 我往教室后面望去,那张脸,那张我是思夜想的面孔现在就生动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果然是一场梦,又是一场与你有关的梦。 我喊陈满的名字,高兴地向他挥手。 他惊恐地瞪着我,转头扶额。 老王还是熟悉的动作,一把将书丢在了桌上。 “你想干什么呀?迟到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你想让班给你鼓掌是吧?你明天把你家长给我叫来,这节课你别上了,出去给我站着。” 我摆摆手,“哎呀!老王不用麻烦了。。不就是场梦嘛!明天连我都不在了,还叫什么家长啊!” 老王被气的直跺脚的时候,高平也从后面进来了,站在一旁仔细看着我,“这孩子不会是疯了吧?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说什么做梦,做梦的,你是睡迷糊了,还是睡魔怔了?” 老王指着我的头,气得手都抖了,“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王啊!大家都这么叫,这也就是我做梦告诉你,这要换十几年前可没人跟你说。”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 我嘴还没等张开,陈满扑过来迅速的捂上了我的嘴。 “老师,她可能是睡的有点迷糊。 。还没醒呢,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当他指尖的温度触碰到我的时候,我竟然握住了他的手,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个多么疯狂的举动,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爱他,我爱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梦,这手感……也太真实了吧! 我喜欢! “老师,她脑子坏了,我带她去医务室。”陈满用力抽出了他的手,在老高和老王一起发飙之前强行将我拖了出去。 高平和老王站在我俩身后,气的险些将他们手里那根教棍掰折了。 陈满将我拽到操场,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他自己的,“也没发烧啊,怎么这脑子就坏了?你不会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把自己逼疯了吧?不对啊!你也像是会因为考试发疯的人啊!你到底怎么了。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满脸真挚的看着他,我没控制住,在那个洒满阳光,温暖而惬意的操场上,我拥抱了他。 我承认我很想他,在之后长达十多年的时间,我每一天都很想他。我的青春早已被埋在废墟之下,可只有他还站在废墟之上,使我不断的惦记那片废墟和那个地方。 陈满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他先是呆滞了几秒,看着我满脸真挚的微笑,他二话不说,红着脸,真拽着我往医务室的方向狂奔。 完了完了,他真的以为我疯了。 校医以为我们俩个是找个借口出来逃课的,检查了半天说没什么事儿就让我们回去吧。…, 陈满死活拉着校医的胳膊不放,“别啊!她肯定是病了,您要不再检查检查?” 校医把我们两个赶了出来,我陈满被强行拉去听课,天书讲的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我的眼睛是没从陈满身上离开一秒。 陈满顺手拿了本书立在了我俩之间,“别看了,脸都要被你看穿了。” 我把书按下去,摇了摇头,“我不!我要看,我要把这十年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中午大家一起去食堂,你知道做梦排队打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吗?我把平日里爱吃的菜都打了一遍,食堂阿姨颤抖着手问我:“你确定吗?” 我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毕竟这辈子可能也没有下次再来的机会了。 我在食堂众人的注目礼下,端着两个堆起来的餐盘落座在陈满的对面。 他们三个看着我,惊得筷子都差点掉下来。 燕子低头看了看我的饭,又抬头看了看我,“冷冷,这2012年还没到呢!你这是要过世界末日的节奏啊!你打这么多吃的完吗?你饭卡都给你刷爆了吧!” 后来,我不负众望的把那两大盘都吃完了。 果然,做梦是件很费体力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饭菜会自动升级,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食堂阿姨做的饭这么好吃? 吃完了饭我就趴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看陈满。 不亏是我喜欢的男人。 。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高立文拿着筷子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今天真的好不对劲啊!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啊?没事儿,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想办法,有病就得早治,千万别放弃治疗!” 我没搭理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满,继续问我:“他脸上有花儿啊?你都盯一天了。” 然后他又推了推陈满,小声问:“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了?” 陈满翻了个白眼,将他一把推开。 我含着微笑,特别平静地说:“花?花哪有这张脸好看啊!” 然后我看到他们三个。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不约而同的,几乎在同一秒,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你或许不知道,做梦还要上课是一件多么痛苦的经历。 不过,这场梦好像不同于以往我见到你的梦,不是一闪而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你就坐在我身边,触手可及。 看着黑板上写满了的天书,其实这样想想,十年前的我还是挺有文化的,毕竟我现在连log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子放学来找我,要和我一起回家,我残忍的拒绝了她,毕竟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可是这些珍贵的时间,我只想和陈满一起度过。 这可不能怪我重色轻友,毕竟在未来的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我们会还会一直见面的。…, 我一路跟着陈满,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只需要他在我身边,哪怕是如此寂静的,我也没问题。 走到路口时,他问我需不需要送我回家,我摇头,说以前都是他送我,这次换我送他。 他虽然没太听明白,但也没有说什么。 站在他家楼下时。。他示意让我回去吧。 可我没舍得走,连一个脚指头都没舍得挪开。 我拥抱了他,“陈满,我喜欢你。” 这话放在十年前,我绝开不了口,如果不是仗着这场梦境,我可能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开口。哪怕再回到现实,若是能再遇到你。 。我也不一定有冲上来拥抱你的勇气。 可就是这一句话,成为了我这一辈子的遗憾。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境,哪怕我下一秒就会被拉回现实,我还是很谢谢你,肯出现在我梦里。 谢谢你,也谢谢这个世界上有你。 陈满。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也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爱你,但事实证明,我是真的爱你。 陈满用食指推开了我,我看他好像在压抑着情绪,他转过身,口中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这是病,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我站在他家楼下,目送着他离开。 不亏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连留给我的背影,都这么帅! , 第六十五章 重回青春? 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清晰,真实而冗长的梦。 不,那不是梦,因为我醒不过来了,我被困在了梦里,出不去了。 而最要命的是,我想留在这个梦里,而且甘愿留在这个梦里。 一开始我真的以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就像我之前每晚都会梦到你一样。直到我发现这个梦长的可怕,时间是以秒来进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具体存在的。 当我第二天睁开眼睛发现我还在这里,我就知道这件事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梦好像丝毫没有苏醒的痕迹,我被困在这个梦里,醒不过来了。 不!这可能不是个梦。 我会受伤。。会流血,会有鲜明的痛感,这都是梦境不该有的。 在我身边所发生每一件事,都是当年我确确实实经历过的,所有的一切都在重演。 难道……我也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穿越了? 莫不是……真的有哪位神灵听见了我的祈祷……显灵了吧? 我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欣喜,我曾经确实这么祈祷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却开始有点不知所措。 我用了我能想到的各种穿越剧里的回归方法,可是第二天我在这儿,第三天我在这儿,第四天,第五天我依然还在这里。 我迷茫了,我混乱了。 如果让这一切都重来一遍。 。那我就是唯一知道故事走向的人,如果可以阻止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那我们后来的那些悲剧,也许根本可以不用上演。 对!这不是灾难,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命运已经给你指了方向,你总不能瞎着眼,装作看不见吧? 我被迫停留在这里,回到了我十几年前的青春。 让一个快奔三的人去回炉重造,这不是折磨我吗? 当我时隔多年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座位,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看着学校里那些为了一点小事吵吵嚷嚷的小屁孩们,我这个年级怕是都快被他们叫阿姨了,现在居然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课,这多出来十几年的人生历练。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算是怎么回事儿? 我望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在奔跑,天空偶尔会有成群的鸟儿飞过,这里的天空还是那么蓝,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陈满敲敲我的桌子,强行把我拉回现实,“你作业呢?” “什么作业?我没写啊!” 原本以为第二天就能回去,谁还在梦里写作业啊! 陈满冲我翻着白眼,“没写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作业本呢?我的借你,赶快抄啊!” 我低着头从课桌里翻,“我不知道啊!这个多是哪一个啊?是这个吗?” 我看见陈满深吸了口气,“你……我忍,我忍,我可以的,我能做到的……” 他伸手把我的作业本拿了过去,“本子给我,我替你写,行了吧?”…, 间隔十几年,重返校园,我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比如我不会开根号,解不出方程式,无法在一节课之内背会古诗文,也写不出一板一眼的议论文了。 我把这所学校曾经教给我的一切,可能在高考结束的那一瞬间就都又还给它了。 我虽然不记得在这所学校学了些什么,但是我记得我曾经在这所学校发生一切,有些记忆深刻的片段,甚至不用他们开口,我就知道他们接下来说的是什么。 燕子悄悄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问我是不是偷学了什么读心术之类的。 我笑笑说:“你要想学,就先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你两招。” 她半信半疑,我将她拉回教室,看了看挂在教室后面的表,我指着讲台上的迪香,朝燕子说:“她很快就会从讲台上摔下来。。然后王野会冲进来说他发现了一件大事,你信不信?” 燕子皱着眉头,还没等她想完,教室前面就传来一声哀嚎,迪香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王野兴冲冲地冲进教室,踩着她的屁股冲到了讲台上,还反过来问她:“你趴在地上干嘛?” 王野在讲台上敲着黑板擦,大声的呼喊着:“同学们!大事件啊!我刚刚听高平跟老王说了,咱们班要来新同学了!我刚刚在楼下见到了,长得特漂亮!” 嗯,邢微长得是挺好看的,她凭一己之力,拉高了往后几年乃至十几年滨城一中对于校花这个词的标准。 燕子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回头看我,“我去!真的假的?没看出来啊!你还会这个?” 废话,昨天看见邢微她妈了。 。算算日子,她可不就是今天要来嘛! 我还没出场多久呢,情敌就先杀来了。 那天之后,燕子彻底开始了对我的盲目崇拜,把我封进了神坛,当偶像一般的膜拜。无论我做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都可以接受。 我趴在窗台上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来看她的,是我本来就站在窗户旁边。 况且离我上次见到她,也并没有过了很久。 陈满抱着一沓作业本出现在我身边,将写有我名字的那个丢到我怀里,我翻开看了看,别说,他模仿我的字迹还真的挺像的。 “人都去哪儿了?你们在看什么?” 陈满探出身子朝楼下望了望。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然后回过头看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了好久。 我抢答:“我知道,我长得挺好看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你还有的治,现在看来,你还是放弃治疗吧!” 他摇了摇头,从我身后离开。 切!明明心里想夸我的,害什么羞啊!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即便在这里度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能够回到过去,是这个世界上多少人的心愿。 那些年怎么没有发现,教室里的灯原来那么昏暗。小区过道的墙壁上,永远贴满了撕不完的小广告。我爸总爱背着林阿姨在沙发后面藏两瓶二锅头,要是被发现了就开始装傻充愣。我那些年怎么没觉得?我爸细看居然长得有点像人到中年的金城武。连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那些年的味道,一切都是熟悉而陌生的。 , 第六十六章 按部就班的故事 刚到这里没几天,我便跑去二班找洛敏,死乞白赖非得要和她拜把子。 她那时候还不认识我,我说没关系,拜个把子就认识了。 她坚定地认为我有病。 我跑去她们道馆报了个班,被她一记回旋踢,差点把命交代在那。 不过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后来可能是被我感动了,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和我交个朋友。 不过也可能和我没什么关系,因为我把陈满给卖了。 早知道他的必杀技这么好使,当初我就不用费那么大功夫了。 不过这下,陈满可要恨死我了。 后来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回来的时间再早一点。。也许我可以阻止齐文的死亡,哪怕就算是不能改写她的命运,至少那时在天台上,我可以多给她一些温暖。 一切发生的按部就班,包括邢微对我的敌视也是一如往常,连偷钱这种戏码也是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当那个信封再一次安静的躺在我的书包里的时候,我由衷的发出了感叹,果然老话说的都是有道理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防了她这么多天,她到底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当所有的矛头再一次对准我的时候,看着那些疾恶如仇的目光我却突然笑了。 “钱不是我偷的,真正的班费现在应该在你包里吧?” 她眉头一紧,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的朝我吼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再和她争辩。 。而是绕开她,径直朝她的座位走了过去。 还好我早有准备。 我拽出她的书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她的钱包,将一沓钱狠狠地拍在桌上。 邢微盘起手臂看着我,“这又能代表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钱,难道不该在我自己的钱包里吗?” 我叹了口气,朝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可惜啊!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在那沓钱里翻了翻,从中间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来。 “这张钱右下角有一个小人头的笑脸,是我故意画上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找零钱给我吗?因为这样这张钱就一定会被剩到最后。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怎么解释一下这个笑脸?你该不会说这是你画的吧?” 邢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错!这就是我画的,我画着玩不行吗?那又怎么样?这能代表什么?” “很好!既然你说这是你画的,那你就再给我们画一个吧!每个人画画的落笔和线条这些习惯都是不一样的,看你能不能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如果你能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那我就当这钱是你的,开始吧!”我就不信你能画出一个和我这个这么丑的。 邢微咬着牙,缓缓地拿起笔,我看见她的手在空中颤抖着,等待了一秒,两秒......她站起身,将手中的笔重重的摔在地上,“好,我承认,就是我故意陷害你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看见你就烦,你满意了?”…, 那些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跟在邢微身后的人,转眼就变了风向。 “这人怎么这样啊?” “是啊!真烦人,这不是贼喊捉贼嘛!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你承认了就好,我只需要你承认不是我做的就行了。”我没有同她们一样不依不饶,毕竟我已经知道了她没有和陈满在一起,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仇视她的理由。 “怎么样?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你要去找老师找主任就去好了,我才不会怕你!”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的,毕竟我这次回来时间很紧迫,我没空把时间都浪费在你这儿,咱俩就速战速决吧!只要你以后不再找我麻烦,我还是可以和你成为朋友的。。毕竟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还不错!”我拍拍她的肩,刚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我忘记说一件最重要的事。 “还有一件事!你放弃陈满吧!他不会喜欢你的!虽然我承认你们认识的时间是很长,但是在过去他不喜欢你,以后他也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以后会嫁给一个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浪漫,比他懂风情,反正就是比他好一百倍的男人,早放弃早解脱,这是忠告,你以后就会知道,我这可是真心为了你好。” 我在众人一脸迷茫的表情中帅气的转身离开,还没等我穿出人群我就看见陈满站在门口满脸无奈的看着我。 对哦!我怎么给忘了。 。这个场景中有他。 那个曾经什么都没有问就说他相信我的人,那个让我以为即使真的有一天世界与我为敌,他也会站在我这边的人。他现在就站在我眼前,这个过程,我却等了那么多年。 陈满,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上天,我真的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你了,即便现在遇到你的场景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即便你不会记得我们原来发生的一切,我还是觉得,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你就当我疯了吧!我不管现在是梦,是穿越,还是幻象,但是我自己知道,我很想你这件事,是真的。 那些年。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小心翼翼的伪装着自己,甚至从不敢展现自己的欲望与野心。 唯独你,陈满,我是如此贪婪的想要拥有你。 因为你,我感谢这个我曾经厌恶至极的世界。 或许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如同你一样,你是唯一且不能被取代的那一个。 陈满,那些年我绝不敢开口我说我喜欢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重来一遍的原因吧,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说我喜欢你,即便你满脸嫌弃我还是会厚着脸皮赖在你身边,我珍惜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这场美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清醒,我害怕我突然哪一天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就像眼前的泡沫随时会破碎的恐惧。 , 第六十七章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威胁 2009年4月7日,我出现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我彻底放弃了还能回去的这一想法,也安然接受了我还得再经历一遍高考的这一现实。 只是那些年的生活太无聊了,别说5g手机,连4g都没有,能玩的就两个游戏,一个叫贪吃蛇,一个叫俄罗斯方块。出门逛个街,商场都少的可怜,我真是想不起来,那些年我都是靠什么娱乐的? 以前觉得上课很难,什么函数,方程式,明明以后生活中又用不到,等后来工作了才发现,学习可能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了,毕竟只要你努力了,它都会让你看得见回报。但这世上的很多事,是连努力,都让你无从下手的。 陈满抱着一沓卷子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他坐在座位上仔细的端详着我,盯了我有足足一分钟。 他这是怎么了?被我传染了?还是被我今天这个新造型成功吸引了?也不枉我起个大早辛辛苦苦的画的这个伪素颜妆,还特意去换了一个新发型。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靓丽外表惊艳到了?果然还是这种清纯的造型最适合这个年纪了。 我拿捏着姿态往他旁边凑了凑,结果他却对我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我连连叹气,“哇!你这个卷子真是绝了!我记得你摸底考试对的也比这个多吧?本来以为你上学期期末考的就够差了,结果我低估了你啊!你那点总分也得比这个高出一半了吧?” 我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这个白痴根本没看出来我和平时有什么差别。 陈满拿着卷子平铺在我眼前,目及所视皆是一片红叉,最为可悲的是,那张卷子侧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显然我上面说过的那些学习简单的话不太适合我现在的境况。 搞什么?二十道选择题,蒙的也得对一道吧? “校你排倒数第二,还是因为倒数第一人家压根就没来考试,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当时那副表情,要不是我喜欢他,我早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了。 “你数落够了没?我都多长时间没看过课本了。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那出的题我根本看不懂问的什么玩意儿啊!我能考这些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回忆起来的好不好!” 陈满翻翻白眼,往后退了退,“你直说你寒假没看过书不就行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只顾着玩,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不管你了,老王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靠!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老王最近对我攒的气可不是一点半点,这要是去了,哪里还有活路,万一他也给我来个强制退学什么的,那我不就白回来了?不行不行,我得给自己想条退路。 我去办公室找老王的时候,刚好其他老师都不在,他瞥了一眼门口,没好气的冲我吼着:“还不进来,站那儿干嘛啊!等我过去迎接你啊?”…, 我撇了撇嘴,乖乖地滚进去。 老王靠在椅子上,将年纪排名的成绩单丢在我眼前,然后缓缓地转过身,“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哪敢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我看你想法多的很咧!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没关系,有意见你说出来嘛!老师改,好不好?你看看你考的这什么东西?其他科目我就不说了,数学23分,我告诉你就这还有一半是我给你的同情分!这什么东西?你说你考的这什么东西?我从教学到现在就没教出过这么差的学生,闭着眼睛也不至于就这点儿分儿吧?你之前的考试成绩就够差了,好歹还能看,没想到呀没想到,你总是能突破我对‘差’这个字的想象。看你写得这些东西。。你都对不起出题老师的这些辛苦,哦!不对,你是连这张纸你都对不起!” “老师,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况且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没想过我会突然就到这里了啊!我都丢了那么长时间了,回忆也是需要过程的啊!你总得再给我一点时间的嘛!” 老王头上的青筋又暴躁了两根,声音吼得比刚刚更大了,“不怪你?不怪你难道怪我吗?看看你这个德行!你那头发是让雷劈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点儿学生的样子!明天给我把你家长给我叫过来!” “什么?这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这事儿让我爸知道。 。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什么什么?让你叫家长听不懂吗?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回去把桌子搬到讲台旁边,你以后就坐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清醒过来!” “什么?这个绝对不行!老王!这可就是你不地道了!我这些年可是都原谅你了,我这才刚回来你不能就这样对我吧?” 老王猛得一拍桌子,从椅子上飞了起来,食指颤抖着指着我,“老……老王?你……你简直目无尊长!你给我滚出去!到操场上去给我跑二十圈,我不叫你,你不许回教室上课!” 老王被我气得暴跳如雷,他越是愤怒。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反倒越是来了兴致。 我冲他摇了摇头,“那可不成,我已经很久没有运动过了,我现在上了年纪,让我跑二十圈我还不得死在操场上?再说了,我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您这个当班主任的不也难辞其咎嘛!” “你!你敢威胁我?” 我笑着冲他摆摆手,“我怎么能叫威胁呢?这才哪到哪啊!不如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这可是一件对于您和我都有好处的事儿。” “你?就凭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邢微她妈妈给您牛皮纸袋的那天,我也在场,还替你们两个合影留念了一下,不知道这件事,够不够拿来和您谈条件?” 老王身子一颤,跌坐在椅子上,“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你知道污蔑老师是什么行为吗?”…, 我淡淡一笑,“我有没有污蔑您您自己心里清楚,您要是肯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我就乖乖替您把照片保存好,您要是执意要为难我呢,那这照片儿我可指不定哪天就把它放在谁的桌子上了。” 老王吞了吞口水,两只眼睛任然死死的瞪着我,我都怕他太用力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你跟谁学的这些?都敢威胁老师了?是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我刚刚什么都没做,您却偏要说我威胁您。。没办法!我只好让您看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威胁。要说胆子大还是您胆子比较大,咱们这位新校长可最是公正廉明了!他最近查的这么严,你都敢毫不犹豫的收下,看这厚度怎么着也有小五万了吧?不过没事儿,邢微她妈妈那么有钱,这些小钱也就是人家几天的花费,您不用有心理负担!再者说了,我这能不能构成威胁,还不是得看您嘛!您现在的不用急着答复我,你慢慢考虑。”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您先顺顺气,万一要是真气背过去了,这年头的医药费可不便宜,您可别存了半天钱都给医院捐了去!老师辛苦了!再见!” 我毕恭毕敬的给老王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这事儿我也用不着良心不安,他自己多行不义,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就当是为以往那些被他无故强制退学的人们出了口恶气吧! 后来那几天。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老王居然真的把这事儿翻片儿了,陈满和燕子都觉得奇怪,他们很清楚,依照老王之前的脾气,绝对不可能让这件事儿就这么轻松的过去。 燕子连着盘问了我好几天,非逼着我告诉她原委,燕子后来听我说,吃惊的简直连下巴都合不拢。 “难怪你当时要拍照,还说什么将来能派上大用场,结果还真被你说中了,老王这下可是被你治的死死的,你这也太过瘾了吧?” 我勾了勾嘴角,“这还不止呢!等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张照片儿的用处,那可大着呢!” , 第六十八章 我们翘课吧 周三上午的第一节是语文课,燕子朝我走过来把作文本交在我的手上。 大川站在讲台上拿出粉笔准备写板书,他好像总是对自己的板书特别在意,哪怕只是有一个字的一个笔画写歪了,他都会擦掉重来。 我往前翻了翻,上一篇的作文题目叫《如何把握自己的命运》,结尾的最后一句写的是:我们的怀里仍有剩余的温度,它仍然可以燃烧我们部的生命。 那姿态何等的雄赳赳气昂昂,恐怕当时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后来的我会把生活过得如此的失败吧! 人们常说,看一个人的文章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的心里面在想什么,她的性格,她的喜好都会在文章里表露出来。 这篇文章虽然是亲笔我写的。。但是我的感觉却是完陌生的。我毕竟已经离开这里十多年了,我的人生已经走过了我自己的三分之一,即便我的外貌可以回到过去,但我的心和我的大脑没有。 如果把人的大脑比作读卡器,那么海马体就相当于sd卡,多出来这十多年的内容,就叫做成长。 陈满敲了敲我的桌子,示意我注意写作的时间。 我抬头看了看,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高一的作文还没有统一格式,不规定一定要写议论文,叙事、散文、诗歌,只要你写得出来都是可以的。 那时候。 。我总是写一些有感情的,带着温度的文章,什么豪言壮语,绝不服输,想起哪句就都扔在纸上。 而此刻,我的手悬在半空中,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怎么说我在后来也是个叫得出名号的总编,虽然不敢说是最好的,但怎么也能排在国前十里。 但现在,我却连个高一的作文都写不出来。 是该以十七岁的冷苓来写?还是以二十八岁的冷苓来写? 怎样的人? 可能我会说,不是像我这样的就好。 我再没有当年的青涩懵懂,也失去了当年的热血和冲劲,就如同我当年最讨厌的老王一样,我活成了和他一样世故的人。 我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但不止是我,还有我身边的很多人。 你越是害怕什么,它越是会朝你扑过来。然后慢慢的吞噬你,直到你认命了,放弃了,再也不懂得挣扎了,它才会慢慢松口。 其实回来这些天,我常常会怀念从前的自己,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相信美好的自己。 hi!17岁的小孩,我今日很想你。 想你的倔强,想你的勇敢,想你不服输的坚持,想你不顾一切的争取。 而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对!我不如你。 我心疼你的自卑,心疼你的沉默,心疼你从不向任何人倾诉你的心事,心疼你从不肯解释,默默背负起的一切。 我今日有些想你,那个孤寂而可爱的孩子。…, 因为我把你弄丢了。 那个动不动就想对抗世界的孩子,若我还能遇到你,我会给你一个拥抱,然后对你说:“你做的真的很好了。” 失败的那一个。 是我。 难得老王今天不在学校,数学课都换成了自习。 打上课铃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拽着陈满往教学楼外面走。 他一边跟着我,一边问我干什么去。 我回头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说:“难得今天风和日丽,咱们翘课吧!” 他挣脱我的手,转身往回走。 我回去追他,“你干嘛去啊!” “你都校倒数第二了,还想着逃课,你是打算下次考试交白卷吗?” 我快步冲过去拦住他,“不是!我有事要做,而且必须是今天,也必须是和你!” 陈满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妥协。 我俩站在篮球场的墙底下,就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的那个地方。 陈满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确定要从这儿走?” “废话!除了这儿还有别的路吗?” “我是没什么问题,可你嘛……你从这墙上下来都难,更别说从墙底下爬上去了。” 我翻翻白眼,从操场上搬来一张破旧的桌子,“劳动人民的智慧,你懂吗?条件不够,外力来凑嘛!” “这桌子哪来的?” “学校这批旧座椅都堆在操场墙角里好长时间了,说什么要等统一回收,你没看见?” 陈满摇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嘿嘿一笑,“也没有很早,只是我记得日子应该是今天。” 我踩着那个几近报废的桌子。 。艰难地爬上了墙头。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是既熟悉又陌生,毕竟我现在迟到都是光明正大走正门的。 我回过头看陈满,他还是站在下面保持着与原来同一个动作。 我朝他招手,“快上来啊!” 他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你白痴啊!把桌子留在这儿,不就等于告诉学校的人有人逃课了嘛!我真没见过你这种逃课都这么招摇的。” 陈满帮我把桌子搬回原处,我挂在墙头看他,“你放心啦!你是校第一,逃课老王都护着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陈满站在墙下,又往后退了两步,长腿一迈,纵身一跃就出现在了我旁边。 我们坐在公交车最后面并排的椅子上。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递了一只耳机给他,他接过去,问我要去哪里。 我微笑着,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们搭了很久的公交才到体育场,从学校到这里确实是一段很远的路程,陈满走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当他的头跌落在我肩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安心,那是我来到这里以后从未有过的安心。 是,他就在这里,就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 陈满,我不会再错过你了。 体育场里传来乐队的演奏声,我听见一阵低沉的歌声从里面飘了出来。 场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围了很多人,就和我死的那天一模一样。 不对!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死没死。 我拉着陈满,干脆就坐在马路的台阶上听。 他满脸疑惑的看着我,“这就是你一定要今天出来做的事?” , 第六十九章 周五上午大川把我叫去了他办公室,特别关切的问我,“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我被他问得有点懵,在我印象里,之前没有这么一段啊? 我摇了摇头,“没事啊!您为什么这么问?” 我明显看见大川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老师昨天看了你的作文,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这语气太过成熟,而且内容过于沉重,和你之前写的判若两人,老师是担心,怕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对你的心灵造成打击。” 大川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仍然在坚持不懈的问我,“真的没出什么事儿吧?有事儿你可以告诉老师,老师是一定会帮你的!” 我无奈道:“是真的没事儿。” 大川拿着我的作文本仔细品阅着。。“这前后怎么能差这么多呢?除了笔迹一样,语气用词完不同,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写的,你这不会是从哪抄来的吧?” 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个总编,你这不是在侮辱我嘛! “老师,我写的时候你不就在我旁边站着呢嘛!我去哪儿抄啊?” 我就说我不能写,一写准露馅,我一个快奔三的人,你当人生阅历都是摆着玩儿的?再说,我怎么可能记得十几年前我是怎么写作文的? “可能是我最近书看的比较多,有所感悟,这一有感而发,可能语气就显得成熟了些。” 大川认可了我这一结论,把我放了回去。 果然。 。装嫩太累了,人要装,字要装,连说话的语气都要装。 看破不能说破,懂世故却要装稚嫩。 以前不懂得为什么‘愿你归来仍是少年’这句话会是一句祝福,年纪稍长一些才明白,这世上的人们,恐怕没几个能真正做到归来仍是少年吧!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当老王在黑板上写下那两个字的时候,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刻,还是来了。 即便我是一个知道最后事情结局的人,但我的心情却还是很忐忑。 我拍了拍陈满,他停了笔,公式只写了一半。 “陈满,你喜欢文科吗?” “我?你确定你没问错人吗?你看我语文成绩烂成那样你还不清楚嘛!” 说的有道理啊! “但理科一样要学语文啊。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还是躲不过。” “这不一样,起码理科的侧重点在数学不在语文,你看国内的数学家有几个是文科出身?而且说实话,文综我除了对地理感点兴趣以外,其他都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文综对我而言可能会比理综吃力一些。” 既然这样,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文科呢? 他收起笔,反问我,“你呢?确定要去学文吗?” 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陈满把身子转了回去,“也是,你也没什么好想的,照你上次的成绩来看,除了语文和英语卷子勉强能对个一半,其他的科目都可以用四个字一笔带过,叫惨不忍睹,学文和学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一样对不了几道题。”…, 我在旁边怨念地瞪了他一眼,废话!换你停个十年课试试!别说高中学的了,能记得小学学的什么就不错了。 如果我这次选了理科,那可能后来发生的故事就会不一样。 但也可能出现一个最坏的结果,那就是我选了理科,而陈满仍旧选了文科,那我跟他就彻底没了交集,这样故事的结局可能还不如上一次。 分科的时间到了,我爸也确实被辞退了,他的步伐一天比一天沉重,手上的伤痕也一天比一天增加。 可他仍然什么都没有和我说,甚至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一个累字。等我放学回来,还会笑呵呵的跑过来问我想吃什么菜。 他总是故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是不想让别人替他担心,我从未见过他软弱的一面,他像一台发电机,还是永远不会断电的那种。 直到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所有的大人都表现得很镇定,和家里来吃饭的客人们说说笑笑,偶然遇到些个来安慰的,他就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都九十多岁了,算是高寿了,走的时候也没受什么罪,这有什么好伤心的,谁也得到这步。” 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爸有些冷血。 我爸和我说,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接到一些通知的电话,那些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见过的或不曾见过的人们,总会慢慢一个个的离开我们。正是因为这样。 。活着的时候懂得珍惜,才会显得格外的珍贵。 他说是这样说,可等到晚上人都散了以后,他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进肚里。他沉默着,不搭理我们任何一个人。 等喝醉了,他就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我隐约听着他嘴里好像在嘟囔这些什么。 走近了,我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没爸爸了……我成没爸的孩子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男子汉啊?不过是他们伤心难过的时候,都躲在没有人的角落而已。 我站在桥上看着他那双深陷进泥地里的皮鞋,看着他的汗水慢慢浸透了他那件发了白的衬衫。 “爸。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下次别穿皮鞋了,皮鞋太硬了,穿这双吧!这个舒服一点。”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给我买什么鞋啊!我有鞋穿,你这不是浪费钱嘛!” “不浪费,给你买东西怎么能叫浪费呢?这个是我用今年攒的压岁钱给你买的,你别小瞧我,这些年我可攒下了不少钱,我是有自己小金库的。最近我不会跟你要零花钱了,学校那边暂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不用那么辛苦。” “爸不辛苦,你还不知道我那个工作嘛!就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这有什么好辛苦的?” “爸,你不用瞒我了,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在工地干活很辛苦吧?”…, “你会觉得爸爸干这个丢人吗?” “不会,所有的职业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这话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我从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高低之分,职业没有,生命也没有。穷人与富人的差别,也不过在于实现了多少自身的价值,当位置越高的时候,身上的重担也就越大。 就像麻雀和黄鹂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不过是麻雀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选择了和大地一样的颜色,但这有什么错?凭什么一个是高贵的物种,一个却只能做平凡的过客? 生命哪有贵贱,只不过是每个人看的角度不同罢了。 我爸过来抱住我,我印象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抱过我了。 “爸以前总觉得自己特别失败,但现在看到你能成长的这么好,我就觉得我没有失败,你就是我的成功。” 爸,你看到我后来活的那么失败,你一定也对我很失望吧? 其实天底下的父母不是希望孩子都能过上光鲜亮丽的生活,而是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就够了,而这种好,也是他们自己所能真的认可的。 , 第七十章 撞偷? 交分科表的那天,我从课桌的角落里翻出那张分科表,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陈满交表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写的到底是文还是理,我很想知道,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开口问他。 老王再三问:“还有没有人没有交分科表的?” 陈满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在我眼神与他相撞的那一刻,他把头转了回去,我拿起笔,在最后几秒钟里飞快地写了个‘文’交给了老王。 其后的一整天里我都特别忐忑,我怕如果这一次的结果和之前不一样,我该怎么办?如果陈满真的选的是理科,我该怎么办? 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希望能改变些什么。。而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特别希望故事能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 我太害怕,太不安了,以至于我明明说是下楼买个东西,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前。 学校的大门已经合上了,旁边的小门也落了锁,我看见旁边保卫处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看门的大爷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那个时候,我突然有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这样做。 但我还是爬上了铁门的栏杆。 …… 显然,我的理智没有打赢我的四肢。 其实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陈满到底在那张表上写的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如果没办法亲眼看见,那么我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都没有办法好过了。 平时里这些东西,班主任一般都会先过目一下,我记得高平今天下午出去开会了,那么分科表现在就应该还在老王的办公室里! 我发誓,我就悄悄的溜进去看一下,绝对不碰其他的! 如果陈满写的文,我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如果他选择了理科,那我就和他一起选理科。 反正我这一趟就是为了他回来的,如果我不能陪在他身边,那我重新活这十几年有什么意义! 我从来这儿的那天就打定了主意,从今以后,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就要赖在他身边,让他一步也甩不开我。 我来到教学楼门前,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正当我苦于该怎么进去的时候,却突然瞄见旁边有一间教室的窗户居然没有关。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我费了吃奶的力气才从窗户爬进去,教室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拿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一步步向前挪动着。 有心想开个灯看清这里到底是哪间教室,却又怕被别人发现,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我摸着门把手推开了门,却发现走廊里面比教室里更恐怖,墙上‘注意安’的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动声,偶尔恰到好处的来两声鸟叫,都能把你吓出魂来!…, 这要是放在前几年,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像我这么怕黑的人,居然还有夜游学校的机会? 我靠着手机那点薄弱的微光,一步一步地爬上了楼,我也不记得我用了多长的时间,才走到老王的办公室门口,反正我自己是觉得走这段路走得半个世纪都快过去了。 我拿着手机往前伸了伸,发现老王办公室的门居然开着一道缝? 这些老师走的时候都没有锁办公室的门吗?这好像不太合常理啊! 正当我满心疑惑的时候,办公室的窗户居然晃出一道光来,我被吓的赶紧捂严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办公室里的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哪个老师这么晚了还没走? 不对! 如果这个人是老师的话。。那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干嘛不开灯,还要打着手电筒? 而且学校外面的门都锁了,这个人肯定不可能是老师。 难道……我也撞上同道中人了? 我缓缓蹲下身去,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挪到了窗户下面去。 我趴在窗户边,缓缓地探出半个头来,我看见有个人正举着手电筒,站在老王的办公桌旁边。看身高和体型应该是个男生,但当时他的手电筒离他有点远,我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难道说这个人也是我们班的? 不会吧?这也太巧了! 这人谁啊?这也太有缘了! 撞时辰算了。 。连班都撞啊! 我看见他在桌上翻找着什么,但好像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然后他拉开了老王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纸。 这不是我要找的分科表吗? 我看那个人在里面仔细翻阅着,貌似这也是他要找的东西。 这个人到底是谁?我真是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他先是翻到了一张,拿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又继续去找另外一张分科表。他在老王桌上拿了根笔,他在另外一张分科表上划了几下,貌似是改了的样子。 他写完以后,将两张分割表又重新插回了中间。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小心地把它放回了抽屉里,然后仔细地将老王办公桌上的东西复原。 不过他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我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把手电筒放在桌上,然后弯腰下去捡,他弯腰的时候,手电筒里的光刚好与他的脸平齐。 在那一刻,我才看清楚他的相貌。 我的脑袋当时传来“嗡”的一声,然后再也给不出我任何的指示。 我设想过班里所有的人,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他。 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现在与我仅仅只是一墙之隔。 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个与我不谋而合半夜来偷改分科表的人,居然会是陈满! 正当我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这个尴尬情况的时候,我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去,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些光亮传了过来。 我情急之下只能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示意陈满有人来了,我见他关了手电,我便慌忙的推开旁边教室的门躲了进去。 我屏住呼吸,直接钻进了讲台下面,我看见有人拿着手电筒从窗户外面晃了晃,没过多久,我看屋里面没了光,便以为他离开了。 谁知我刚松了口气,那人便突然推门进来,然后拿着手电筒对着教室的几个角落扫视了一圈。 我当时被吓得身子都凉了半截。。我感觉我心跳都快停止了,不过好在他没有发现我,四处看了看,就关门出去了。 可他出去了,我反而更担心。 办公室不比教室里,我这里好歹遮挡的东西还多些,空间也比那边大。而且我身材矮小还好藏些,他那么大的个子该往哪儿躲啊?怕是躲进柜子里也塞不下他那两条腿吧? 我躲在讲台下好长时间,等确定那人走远了,我才从下面出来。 等我回老王办公室的时候。 。陈满已经不见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了分科表找到了他的那一张。 他原来应该写的是个‘理’字,但现在那字被涂的乌黑,完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旁边又加了个字,写了个‘文’上去。 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陈满到底为什么要突然改学文科?我明明之前问过他,他亲口说他自己不喜欢文科的。 既然已经选了理科,又为什么会突然半夜潜回学校来改学文科? 难道说他上一次分科的时候也是这样? 怪不得。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陈满一个年级第一的人,却被莫名其妙取消了奖学金。 他妈妈一个那么温柔的人,也会被气得在学校和他吵起来。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半夜潜回学校私自改了分科表的内容? 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什么是他非要突然改学文科的理由? 这些问题靠我自己想是想不明白了,看来我这次回来,也不算白来一趟,还有很多的谜题等着我去解开,还有很多的答案需要我慢慢去找。 , 第七十一章 鬼?你不就我心里那个鬼嘛! 我也将一切恢复原位,从老王的办公室里撤出来。 我刚刚把办公室的门关好,我的手机突然一阵狂响,给我魂都差点吓飞了。 我低头一看,居然是我爸的来电,手机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十点整了,我和我爸说下楼买个东西,却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下完了。 我又返回老王的办公室,颤抖着按了接听键,小心翼翼的将音量调倒最低。 我爸的怒吼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因为共振带着我的耳膜都嗡嗡了好几声。 “你是买东西还是去造东西了?下个楼的事儿你走了一个小时?又干嘛去了?” 我大脑飞速运转,低声辩解道:“燕子……燕子给我打电话。。说要帮我补习功课,她觉得我最近考得太差了,她都看不过眼了。” 我爸一声冷笑,“她觉得?你没觉得吗?” 我哑口无言。 “这都几点了,怎么现在才去?你们两个明天还要上学呢,再说你晚上回来多不安,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我赶忙拒绝,“不用不用!爸你先睡吧,我带钥匙了,要是回去实在太晚,我就直接在燕子家睡了,你早点睡吧,不用担心我。” 果然,燕子真是我追爱路上绝好的借口,她这平白无故给我挡了多少枪啊!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你的肾就交给我来守护! 挂掉电话的下一秒。 。我的手机就因为电量太低自动关机了。 早知道我也带个手电筒来了,这乌漆嘛黑的我怎么回去啊? 最最恐怖的是,我刚回到走廊上,那些原本绿幽幽的灯,突然一下就灭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吹灯…… “不会的,不会的,应该只是刚好停电了而已。” “一定是这样,一定就是这样。” 我缩了缩脖子,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靠着墙摸索着前进,越走腿越软,越走越没底。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黑暗中前行的经历,就是那种没有一丝的光亮,你分不清方向。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也找不到出口。 就如同我在来到这里之前的那个梦一样,但是面对现在真实的处境,我现在的感觉却远比那个梦深刻的多,更加令人恐惧,无助。 我好不容易摸索到了楼梯口,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我只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数着,算着应该是下了五层,那这层应该就是一楼了。 我摸索着门的把手,却发现我竟然一间屋子都打不开了。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呸呸呸! 我干嘛自己还要吓唬我自己? 不是吧?门卫大爷用不用这么狠啊?居然把一楼的门都锁了? 我点儿也太背了吧!难道我今天水逆,不宜出门?早知道出门就先看看黄历了,这也太惨了,难道我真得在这儿过一晚上?…, 偏偏这种时候,以前看的什么《山村老尸》《office有鬼》《僵尸先生》等一堆恐怖片的画面就涌现在我脑海里,我怕我等不到明天,就先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没事看什么恐怖片啊!好好活着不好吗?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要看恐怖片了。 正当我把心里所有能想到的神都默念了一遍之后,我突然看见我背后传来了一点点光亮,那一束光亮离我越来越近。 我以为是看门的大爷又回来了,就摸着墙开始往前跑。 我越跑他越追,他越追我就越跑。 那束光在我身后紧追不舍,而且步步逼近。 后来可能是因为我跑的太快了,我的脚下突然踩空,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人就朝前翻了出去。 我在楼梯上滚了很远,说来也奇怪,我身上并没有觉得特别疼,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太害怕了,都不知道要疼了。 那束光仍旧朝我一步步的逼近,我摸着旁边的门似乎是一扇打开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躲了进去。 我看见那束光从门口走了过去,好像走了有一段距离。 我在心里祈祷着: 让他就这样走吧! 就这样走吧! 可是神明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那人却突然折返了回来,明晃晃的灯光就从门缝外面透进来。 我那时候怕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那时我在想,罢了!被抓就被抓吧!最多也就是被记一次大过。 。也总好过我在这儿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强! 我看见门被一点点的拉开,那束光瞬间充斥着我的瞳孔,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怎么是你?” 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才看清楚,一直追我的人不是什么看门的大爷,而是陈满。 看清楚他脸的那一刻,我突然开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早知道是他,我跑什么呀!还给我跑摔了,现在才开始觉得疼,哪儿哪儿都疼。 陈满过来扶我,“先出来吧,咱俩再这个地方聊天,好像也不是很好。” 我开始的时候没太听懂,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那屋外面写着三个字:男厕所。 我汗颜。 陈满低头看了看我的伤,“医务室的门应该已经锁了,教室里有医药箱,咱们先回教室上药吧!” 我点头。 陈满蹲在地上,回头看了我一眼,“上来吧!” 这要换平时我肯定乐意啊,可我那时候脑子好像给吓短路了,我感受了一下,没有特别疼,然后我居然拒绝了他。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我能自己走。” 陈满没再跟我费话,抓着我的胳膊一拽就把我扛上了背。 靠在他肩膀上那种安稳的感觉,距离上一次,好像真的已经过了很久了。 “陈满,谢谢你。” “你说什么?”他停下来,转过头看我。 我笑笑,摇了摇头,“没事。”…, 陈满继续往前走,“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是吗?哪里奇怪?” “刚开始还好,但是后来你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总是做一些你之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感觉,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对了,你刚刚跑什么?是不是本来打算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结果被我撞见了,你心里有鬼,所以跑了是不是?” 鬼? 你不就是我心里那个鬼嘛! “还不都怪你一直在后面追我,我以为那些手电筒追我的是看门的大爷,我怕被抓嘛,当然要跑了!” “我就是感觉那里有个人,想过去看看是谁而已,没想到你问都不问,就一直在跑,还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你也没问啊,你要先吱个声,我不就不跑了嘛!” “刚刚在楼上是你敲的窗户吗?你这么晚来学校干嘛啊?” 我反驳:“还说我,你这么晚不是也在学校。” 他推开教室的门,把我放在座位上,然后打着手电筒到教室后面去拿药箱。 我突然开口问他。。“陈满,你为什么要改分科表啊?”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子,从药箱里把东西一件一件的取出来。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学文了。”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文科吗?而且既然已经选了理科,为什么要半夜溜回来改?” “之前没想好,后来想一想,突然就想挑战点高难度的。” 他声音很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你还没说,你来学校干什么?” 他在用酒精清理我的伤口,我疼得龇牙咧嘴。 “就是……就是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我回来拿一下……” 我眼神开始躲闪,他看着我冷哼了一声,“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得半夜偷偷潜回学校来取?情书啊?” 我顺杆往上爬,“对啊!写给你的。” 他递给我一记白眼,“要是给我的呢,你就不用取了,直接扔了吧!我这眼睛最近可不太好。 。受不了什么刺激了。” 我也不甘示弱,“有病得早治,要是真瞎了,你就看不见这么貌美如花的同桌了。” 陈满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那我还是瞎了算了。” 我怒不可遏,想站起来和他理论,奈何没站稳,又把他带倒了。 我倒在他的怀里,他双手护着我,还问我:“你没事吧?” “我们这样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不以为然,“前两次不会是在你梦里吧?” 也对,那两次都是发生在之后,也难怪他不知道。 “你看够了没有,什么起来啊?” “哦!” 我站起身来,向他解释,“这可真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我脚扭了。” “行了,知道了,脚抬起来,我给你上药。” 我乖乖照做。 脱掉鞋的时候才发现,脚腕已经肿的和猪蹄无异了。 不对!它比猪蹄粗一点! 陈满问我还有没有别处受伤的。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动了动,觉得胳膊也挺疼的,脱掉校服外套才发现胳膊上有一块伤口的血都已经和校服粘在一起了。 陈满给我上药的时候,我疼得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替我吹了吹伤口,抬头看着我,用特别温柔的语气问我:“很疼吗?我尽量轻一点。” 他这幅温柔细语的模样,倒是我之前不曾见过的。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看的另一张分科表,到底是谁的? “陈满,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明显感觉他上药的力气比刚刚重了很多。 “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人人都得喜欢你?你怎么这么自恋啊?这是病,得治,知道吗?” 我放弃希望。 也是,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怎么可能在我说我喜欢他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若是足够自恋的话,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是为了我才转文科的。 可惜我的自信心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他也没给我机会,让我有往那方面想的希望。 , 第七十二章 独处一室 我趴在窗户上向远处眺望着,结果只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今天外面真是黑啊,别说星星了,连月亮都看不见在哪了。 我回头看着陈满,“现在该怎么办啊?一楼的门都锁住了,总不能从二楼跳下去吧!” 陈满用特别正经的语气来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我愣了一下,“你在开玩笑吗?” “从二楼跳下去也没有很高,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嘛……要是跳下去的话,可能明天真得去医院打石膏了。” 我怎么觉得我今天横竖都得死这儿了呢? “一楼卫生间的门倒是没锁,但是窗户太小了,咱俩压根儿就爬不出去。” 陈满将药箱里的东西收拾好,又放回了原处。 “这么晚了你没有回去,你家人不担心你吗?” “我骗我爸说去燕子家补习,太晚的话就不回去了。你呢?你爸妈知道你来学校了吗?” “他们出差了,可能明后天才会回来。” 我点头,“难道真得在这儿过夜了吗?不然把桌子拼起来睡吧,但这样应该会蛮冷的……” “喂……你本来就是这样没有警惕心的吗?”陈满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命穴,吼得我虎躯一震。 我不明所以,“什么?” 陈满好像更生气了,“哇!你这样以后要出大事儿的,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怎么了?”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呢?你知不知道现在世道多乱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我好歹是个男生,现在整栋楼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在这种独处的情况下,你怎么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呢?起码要找个趁手的工具啊!”陈满一边说着,一边跑到教室后面拿起一个墩布和一把扫帚,“起码也应该是这样的,一只手拿着墩布,另外一只手拿着扫帚,然后警告我和你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这样才符合常理嘛!”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又不是不认识你。” “认识就可以放松警惕了吗?你了解我吗?你了解我多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了解啊,而且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吗?” 陈满抓狂,然后死死的瞪着我,“反正不管怎样,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我是说如果真的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不对!以后绝对不能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你以后晚上不许一个人偷溜进这种没有人的地方,知道了吗?” …… “你听明白没有?干嘛不说话啊?” 我被逗笑了,“知道了,班长大人,那我们今天晚上到底睡不睡这里啊?” 陈满生气,“你还说这种话?我这半天真是都白说了,反正今天晚上也出不去了,你就睡这间教室吧,我去隔壁教室睡,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陈满把手电筒留在桌上,转身正要离开,我冲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他回过头看我,“怎么了?” 我吞了吞口水,四下看了一圈,讲出来还真是有些难为情。 “你能不能不走啊?我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 陈满这回没有甩开我,也没有怀疑我的不良意图。 “对啊,我把这事儿忘了,你是不是怕黑啊?” 他居然还记得我怕黑。 我点头,“你放心,你睡那个角,我睡这个角,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发誓!” 陈满笑了,“这话说反了吧!你想对我做什么啊?” 我脸颊慢慢变的滚烫起来,低声说着:“我没有……” 陈满绕过我,将我身后的桌子拼在一起,然后清空了桌上的杂物。 “赶快睡吧,手电筒我会一直开着,明天得在开门之前,把这里恢复原状,在同学进来之前,咱俩可能得找个地方先躲一下。” 我当时特别脑残的说了一句,“为什么?” 别问我为什么,我当时脑子要是正常一定会阻止我这样的做法。 陈满当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然后他没再搭理我,自己到门口去拼桌子去了。 那可能是我这辈子睡过的心情最复杂的一次觉了。 我居然和陈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这可是我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要不是我身上太疼了,我肯定觉得我现在还在做梦。 我很努力的想让自己睡着,可是眼睛闭了半天一点困意都没有。 然后我就在心里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 三百三十二只羊, 三百三十三只羊, 三百三十四只羊, …… 烤羊腿, 涮羊肉, 羊肉串, …… 我饿了…… 我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看了看,他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我轻声叫他,“你睡了吗?” 他把身子转过来面对着我,“怎么了?” “你说这里会有老鼠吗?” 他语气平和,“可能有。” 我蹭的一下子从桌上窜起来,“你说真的?” 他笑了,“吓唬你的,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我松了口气,默默翻给他个白眼,又重新躺回桌上。 “你困了吗,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他问我:“聊什么?” “什么都行,聊你愿意说的,比如聊聊你和你奶奶的故事。” “你居然问这个?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交过几个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这种问题。” “这些我都知道了啊,我干嘛问那些不存在的问题?” “好吧,其实我和我奶奶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从小是和我奶奶长大的,我爸妈工作很忙,需要经常到外地出差,有时候一走可能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我小时候还因为这个和他们赌气,不肯回家,不过后来长大了,也就慢慢习惯了。我爷爷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我奶奶就我爸一个孩子,她很疼我,也很孤独。我念初三的时候,发现奶奶会总是忘东忘西,有时候忘的是时间,有时候忘的是人,我爸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就是我们通常讲的老年痴呆,我一直很自责,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点,也许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你能带我见见她吗?” “可以啊,不过这段时间,她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就完全认不得人,常常拉着我的手,喊的却是我爷爷的名字。” “陈满,我相信你一定很爱她吧?”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奶奶的事,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我就是随便问问,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教的这么优秀。”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我想了一下,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可能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 “这个我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告诉你,等以后吧,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再告诉你答案。那你呢,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想了一下,也故作神秘,“这个问题,我也等以后再告诉你。” “切!不说算了,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这个拒绝我的理由说不出口的。” 他笑了,“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嘛!那你加油喽!睡吧!不然咱俩明天一人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也怪可疑的。” 我点头,“晚安。” 他回我,“你也是。” 教室里的光开始一点点暗了下去,直至外面的天空开始渐渐泛起鱼肚白,它才终于甘心,湮灭了最后一丝光亮。 第七十三章 非去不可的理由 日出东方,晨雾渐散,窗外一声鸟叫将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一缕阳光隔着玻璃刚好映在我的脸上。 我正讶异为何不在自己的房中,却又觉得场景熟悉,这才忽而想起,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回家。 我坐起身子,肩上的校服外套顺势滑落至我掌心,那件尺码比我大出不少,况且我自己的外套还穿在身上。 我抬眼望去,陈满面对着我躺在桌上,枕着胳膊,整个人蜷成一团。 我回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尚早,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外套盖他身上。他那时正睡的香甜,我不忍打搅他,又着实是无事可做。 武侠小说都看到完本了,漫画书又被老王没收了,说是看会儿教材吧,你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个学习的料啊! 况且这样一个美男子睡在旁边,谁还有心读的进去书啊! 我思来想去,干脆就在他旁边坐下。我倚着胳膊,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就算我光明正大的看他,谁还能说我什么? 他安静的躺在我身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男生的皮肤管理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问题,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脸上也依旧是拥有着胶原蛋白加持的帅气。 在那一刻,我突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我缓缓地靠近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我看着他的脸在我眼前一寸一寸的放大,然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尴尬的停在空中,他静静地看着我,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想干嘛?” 我猛得转过身,和他隔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没有……你说梦话了,我就是凑近听一下你说了什么……” 这也太尴尬了吧?这以后让我怎么做人啊! 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难道真是信了? 他从桌上跳下来,然后将座椅摆回原位,又将桌上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放好,“把这里收拾一下,你拿好自己的东西,等一楼的门开了,咱们就出去躲一下,等学生进来的多一些了,咱们俩个再回来。” 我点头同意。 他回过头来看我,“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务室一趟?还是我帮你请假去医院?” 我摇头,“不用了,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他低头沉思了一下,“还是等医务室开门去一趟吧,你的脚要是伤到骨头会很麻烦的。” 他将教室的一切恢复原样,包括他昨天慷慨激昂的举起的那把扫帚和那个拖把,临关门之前还又再三的确认了两遍。 我们要回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老王现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满脸疑惑,“什么情况?昨天谁最后一个走的来着?好像是夏老师吧?难道他忘记锁门了?” 不会吧?难道昨天门是锁着的? 我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的从他旁边走过去,等离得远些了,我回过头小声问陈满,“你昨天到底怎么进去的?门到底锁了没有啊?” 他一脸平静,“锁了,我砸开的。” 我咂舌,“那锁呢?” “被我砸坏了,锁不回去了。” 完了完了,这下只能祈祷老天了。 燕子看见我时还以为我昨天遭受了什么磨难,我默默的瞥了陈满一眼,只说我是下楼时不小心摔倒了。 陈满说要送我去医务室,可惜没送成,活被燕子抢了。 有时候有这么一个热心的朋友,还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儿。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正巧遇到夏老师推着他的自行车从学校外面往里走。 夏老师是教高三的历史老师,今年六十多岁了,本来已经退休了,结果因为学校找不到接任的历史老师,又被返聘了回来。因为不是班主任,所以不用早到,那她现在应该还没有见过老王。 我灵机一动,让燕子先回班去,我追上去叫住了夏老师。 她停下来看了看我,问我:“你是哪个班的?” “我是高一的。” “哦!”她点头,“我不带高一,你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我昨天在路上看见您了,您买了东西没拿钱就走了,”我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来塞进她手里,“我在后面叫了您好久,您都没理我,我就只能今天给您送来了。” 她满脸疑惑,“是吗?我昨天买东西了吗?我想想啊……好像是买了,我买了四个红薯,可我记得我拿钱了啊……” 我冲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坚定的眼神忘着她,“不!您相信我!您没拿!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有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您知道您为教育事业付出了很多,但您也得休息自己的身体啊!” 可能我说的太过情深意切,以至于她终于开始对自已产生了怀疑。 “那可能是我真的没拿,但是我买个红薯怎么找给我这么多啊?是不是那个店家找错了?” 我果断冲上去抽出一张二十的,“给多了,这是我自己的,那些才是您的。”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最近真的有点吃不消了,人都老糊涂了,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孩子,还麻烦你特意给我送过来。” 我赶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她冲我摆手,“去吧去吧,快去上课吧!” 我冲她笑了点了点头,临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老师,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千万别太劳累了!” 可能是我表现太过夸张了些,以至于她之后每每一见到我,总是对我笑脸相迎,满脸写着几个大字:这孩子以后有前途! 可惜的是,还没等我升到高三,夏老师就彻底退休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始为我的聪明机智沾沾自喜,结果第一节下课的时候,老王就把陈满将去了办公室。 我担心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没忍住,去爬了墙根。 老王将陈满的分科表狠狠的摔在桌上,“解释解释吧!怎么回事?” 陈满一脸淡然,“我不知道老师是指什么?” 老王的脸色变得越发铁青,“跟我装傻是吧?行!你不说我来说!你的分科表我昨天看的时候还写的是理科,怎么我今天看的时候就变成文科了?难不成还是我帮你改的?” “我承认,是我改的,我之前没有考虑清楚,又怕您今天会把表交上去,就只好私自闯了您的办公室把表改了,我知道错了,我接受处分。” “不是之前都说好了吗?我还问过你,你当时说你要学理科的,你这么好的一个理科苗子,你去文科班干嘛啊?”老王过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我之前没有想好,最近突然发现,我还是更想选文科一些,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好。” “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儿,你可得想好了,等你以后再想改,可没有机会了!” “老师,我想得很清楚了,我选文科。”陈满的语气很笃定,甚至可以说是坚决。 “你选文科这事儿和你父母说过吗?” “他们知道。”我听出陈满犹豫了一下。 老王被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儿,我会好好和你父母商量商量的,你的表就先放在我这儿吧!” “您联系不到他们的,他们现在在外地出差,回来可能要一个月以后了,那时候学校都放暑假了,你不可能把我的表扣在这里一个月吧?” 老王瘫坐在椅子上,冲他摆了摆手,“出去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还敢偷溜进老师的办公室,这事儿性质很严重,我要记你一次大过,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陈满声音平和,听不出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还愣在门口,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你在这儿干嘛?转行了?搞窃听啊?” 我心思和他开玩笑,他也不应该有,他说是真的被记了大过,对他以后竞赛或是保送的影响绝非一点半点,可他貌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到底怎么了? “陈满,你选文科的事情,你爸妈真的知道吗?” 他再度沉默了一下,然后送给我个白眼,“干嘛?你想给老王当间谍啊?” 我急了,“陈满!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到底为什么要突然选文科?”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知道。”陈满的表情很淡漠,那一刻,我仿佛突然有些不认识他了。 “我肚子饿了,走吧!我请你吃早饭。” 他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避开话题,但是陈满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这个理由,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第七十四章 交易 陈满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是我不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冥思苦想了半天,觉得解决这件事最快的办法,还是应该从老王下手。 我在一番心理挣扎之后,趁着课间操把老王堵在了办公室。 他看见我进来,竟然满脸惊恐的表情,身子还不自觉的向后躲,瞪着我问:“你想干什么?” 真是搞笑,他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孩子?他这副表情,给别人看了,还真以为我想对他做点什么。 我深吸了口气,“老师,我有事儿要拜托你,很重要的事儿!你能不能……” “等一下!”老王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断了我,“你拜托我?你确定?” 我郑重点头。 他扶额,然后绕到我身后,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探出身子去,确定周围没人了,才放心将门关上。 “行了,现在说吧!你又有什么事儿?” “你能不能不要给陈满记过?你也知道,如果他身上背了处分,以后无论是大型比赛还是学校保送,对他的影响都是巨大的,这会毁了他的。” 老王皱着眉头看我,“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来替他求情?再说了,即便是你来求情,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好吧!既然是谈判,总要拿出诚意。 我狠了狠心,“只要你不给陈满记大过,你的照片我可以还给你。” 大不了你和大川打起来的时候,我再去收集别的证据,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不犯错误。 我看见老王似乎有动摇的意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昨天晚上你也在现场?他偷分科表的事儿你也有份儿?” 我心虚,“这和咱们现在讨论的这个没有关系,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个嘛……” 我看他磨磨蹭蹭的,我便吓唬吓唬他,“你就说成交不成交,你要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把照片交给校长!” 老王一听也急了,“你要拿那张照片说多少次?你威胁我也没用,这事儿哪是我说压就能压下来的?” 我看着有戏,忙着道:“反正除了你,没有人知道那张表是他偷偷溜回学校改的,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我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对策,觉得应该是退场的时候了。 不料他突然给我来了一句:“你以为你这是在帮他吗?你这是在害他!他那么好的一个理科苗子,要去学了文科,你不替他可惜吗?” 可惜?“以前我或许会这么觉得,但现在不会了,无论他是为了什么选择了文科,我都尊重他的选择,因为我知道,即便他选择了文科,他也会是最好的那个。” 陈满,无论你是为了而选择了文科,我都支持你。以前没有发觉,但是现在看来,我喜欢你,似乎真的使我盲目的不可理喻。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只要是你做出的决定,我就会和你一起走下去,哪怕所有的人都觉得那个方向是错的,我也会和你一起错下去。 原来所谓的助纣为虐,竟是这样一种感觉。 陈满,在我的世界里,你的存在与否对于我而言很重要。 如果世界没有你,那打在身上的雨水就只是雨水,可如果你在我身边,那落下的雨水就是天使的眼泪,即便是困境,也是受到的祝福。 如果世界没有你,那杯中的清水就只是清水,可如果你在我身边,那杯中的清水就化成了蜜糖,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觉得甜蜜。 如果世界没有你,那遭遇的磨难就只是磨难,可如果你在我身边,那遭遇的磨难就是通往幸福的阶梯,我甘之如饴的受着,只为了一步步走向你。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恶心了,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十几年里,我曾无数次的想要回到过去,旁人说,那是每个成年人的遗憾,所有的人都想回到过去,都想弥补遗憾,但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当真能有我这份幸运吧! 是,我是遗憾。我不想面对现实,甚至一味的沉溺在回忆里,这些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的生活里突然没有了你。 你如果从未出现过,那倒还好。 可你出现了,你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一个生活在黑夜里的人,有一天突然看见了阳光,那她便再也无法生活在黑夜里了,她想要追寻那道光,她想要感受希望,想要感受温暖,想要感受以前从未感受过的一切。直到有一天,那道光不在了,那漫漫无尽的长夜,便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你给过我温暖,给过我感动,给过我这世上旁人所不能给我的感受,我的心确确实实为你而跳动过,我没办法骗它,也没办法骗我自己。 这个学期算是平安度过,老王还是放过了陈满,我也依照约定将照片的原件给了他。 这个暑假,可能是我这辈子过得最不情愿的一个暑假,因为我又要两个月见不到陈满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垂首顿足,心痛不已。 而更加令我难过的是,爸对我烂到出奇的成绩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给我斥了笔巨资,报了一家巨贵的补习班。 就是那种打着名师的旗号,一个小屋子里塞着百八十人的,而且这是在夏天,那进去,简直就跟蒸桑拿似的。重点是那家补习班离我家巨远,我去听个课,得横跨大半个滨城,而且我家没有直达那里的公交车,我得中途转三趟公交,还得再走二十分钟才能到那个地方。 简直是费钱、费时、费人、又费力。 这哪是放假啊?简直比高考还煎熬!在我的记忆里,这时候我明明应该跟陈满在一起,坐在阴凉的角落里,喝着可乐,听着音乐,看着他温柔的给我讲解每一道不会的习题。这才对嘛!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要我的皮沙发!我要我的冰可乐!我要我的陈满! …… 我爸给我报的数学班,教我们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而且这家补习班全部都是四五十岁的教师班底,一个年轻的老师都没有。我想可能是年纪大一点的说自己是名师比较有说服力。 这个老师一张口便是纯正的北京味儿,而且他特别喜欢一边讲题一边讲笑话,听他那一嘴京普说出来,我总不觉得我是在上课,而是在北京哪条不知名的巷子里,听坐在门口遛鸟的大爷给我讲段子。 这直接导致了,我听了整整两个小时,除了他中间讲的三个笑话外,其余的我一个没记住。 这样低下的学习效率,使我深深觉得对不起我爸的血汗钱,于是在听了一节课之后,我果断的选择了退费。 当我把钱交到我爸手里的时候,他气得差点冲过来打断我的腿。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了半天辛苦好不容易报道的暑期培训班,结果被我试听了一节就自主退费了。 我爸指着我的头说:“那可是从北京请回来的名师,人家教的有那么差吗?我辛辛苦苦排了半个月报上的名,你一听了一节课就给我退了?” 我颤颤的答:“不是他教的不好,是他不适合我。” 我爸这气血又涌上来了,“不适合你?这又不是让你搞对象要什么适不适合?那你说谁适合你,你想让孔子还是老子从土里爬出来教你啊?还说什么不适合,你直接说你不想学得了呗!” 我坚持,“我会找个适合我的人来教我的,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下学期我的成绩就会冲进百名榜内,你信不信?” 我爸爸完全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就你?你这学期期末考试全年级倒数第三十四名,倒是比你上次考试进了十名,你说你能提到个中间我就很欣慰了,你还前一百?谁给你的自信?” 我胸有成竹,“你不信是吧?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你说!赌什么?” “我要是能考进前一百,你就请我吃一顿必胜客的披萨!” 我爸更狠,直接加注,“我请你吃三天!” 我忙着拍板,“行!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不许反悔!” 不就是学习那点儿事儿嘛!之前都可以,现在都有经验了,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只不过……怎么能把陈满忽悠来教我呢?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第七十五章 我想吃冰激凌 我为了能和陈满见一面,我冥思苦想了三天,却始终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偶然看了一眼日历,发现有一天被特别圈了出来,下面还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小字,我凑近瞧了瞧,上面写着:燕子生日。 对啊!后天就是燕子的生日了,这不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吗? 我果断撺了个局,周三上午十点约在游乐园门口见面。但是那天到了之后,我就开始后悔我是不是地方选错了。 可能因为是暑假期间,游乐场里人员爆满,好一幅生意兴隆,热闹非凡的场景。 为了庆祝我们四人帮的此次会面,我买了一样的卡通头饰,陈满一开始是不愿意戴的,奈何我们人多势众,他只能被迫妥协。 我帮他挑了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他愤恨的看着我,极不情愿的低头被我强行戴上。 我安慰他,“真的挺好看的,不信你问他们!粉红色的,多可爱啊!” 陈满冷冷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我们玩的特别疯,捧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即便有的项目要排半个多小时的队,我们也一样都不想错过。 我们流连在海盗船、大摆锤、过山车之之间,好像是对那种失重感上了瘾一般。 当过山车猛的坠下的那一刻,我感觉我浑身都在颤抖,我想像其他人一样叫喊,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我突然伸出手去,左手拉着燕子,右手拉着陈满。 我发誓我在那一刻绝对不是在故意占他便宜,我那时候害怕的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 陈满回过头看着我,他没有挣脱反而握紧我的手,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给我安全感而已。 在几个失重项目的连环攻击下,我们集体患上了飞翔后遗症,高立文甚至从过山车上下来就直接吐了,我们一致决议,找个安逸一点的项目缓一缓。 结果你知道他们找的安逸的项目是什么吗? 是鬼屋。 这哪里安逸?哪里? 我宁死不屈,坚决不迈进那个洞口一步。我让他们三个进去玩,我就在门口等他们。 陈满回头看了我一眼,对着他们两个说:“我也没有很想玩,你们进去吧!我们两个在门口等你。” 什么情况?这突如其来的独处约会…… 高立文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俩,“你俩胆子也太小了,真没劲,咱俩去玩!” 我递给燕子一个“你保重”的眼神,目送着他俩走进那个骷髅头的血盆大口中。 陈满看着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休息区,“这里太热了,咱俩到那儿去等吧!” 我点头,谁知我刚一转身,一个滑着单排轮的男孩突然向我冲过来,幸好陈满眼疾手快,猛地把我拉了过去。 我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跌进了他的怀里,我的心跳急剧加快,体温急速上升,偏偏这时候他还用特别温柔地声音问我:“你没事吧?” 那一刻,我差点没hold住。 那个男孩子愣在我们身后,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中年的长发女人,好像是那个孩子的家长。 那个女人不断催促着那个孩子向我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是我一时没看住他,给你添麻烦了,你没受伤吧?” 我摇头,道什么歉啊,是我该给你们道谢! 果然,助攻这种事儿,还得靠别人呀! 那男孩局促的躲在他妈妈身后,睁着两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小声在嘴里嘟囔着:“对不起。” 他妈妈回过头看他,“要道歉就好好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要是别人向你道歉也这样,你能听得见吗?” 那孩子红着脸,从他妈妈背后出来,两只眼睛仿佛要躺下泪来,却仍是放高了声音看着我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身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啦!” “这个给你吃。”我从口袋里拿出根棒棒糖给他,他并不收,而是转过头看他妈妈。他妈妈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才伸出小手接了过去。 “谢谢姐姐!”然后还赋予了我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滑的好棒啊!是谁教你的呀?” “我爸爸教我的,他滑的可好了,他还教我滑冰刀,他划的和专业运动员一样厉害。”那孩子的声音中不乏带着些许自豪的语气。 “是嘛!姐姐长这么大了都还不会滑呢!每次一穿上这双鞋就摔跤,感觉它比穿着高跟鞋跑步还要难学。” 那孩子看着我,用稚嫩的声音和我说,“那我教你好了,我学了一年了,现在已经不会摔跤了。” 我笑着点头,“好啊,那你别忘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一定要教我呀!” 那孩子郑重的点头,像是许下了什么重大的承诺。 他妈妈笑着向我们告别,小男孩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看着男孩的背影,不自觉地感叹,“他父母把他教的真好!” 陈满也点头,“嗯,将来也一定会长得很好的。” 我们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太阳在头顶不遗余力地燃烧着,仿佛在地上跌碎颗鸡蛋,都能立刻熟了。 我从书包里又拿出两根阿尔卑斯可乐味的棒棒糖,这么多年了,我的口味还是没变,用远只吃这一个味道,不知道是我太过念旧,还是我没有接受新鲜事物的勇气。 “陈满小朋友,你吃吗?”我捧着一根棒棒糖立在他的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你才是小孩子吧?都这么大了,口袋里还一直放着糖。” 我撇撇嘴,拆了一根塞进嘴里,感叹道:“生活都这么苦了,总要嘴里甜一些嘛!” 陈满看着我,沉默了一阵,“我觉得你说这话特别像老太太,历经风霜的那种。” 我翻给他一个白眼,“我这叫有人生阅历。” 我俩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耳边的叫声此起彼伏,场内放着欢乐的童谣,一下子,就让人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不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感觉还不错!” 陈满转过头看着我,“你以前没有来过吗?” 我笑着摇头,“我小的时候我爸特别忙,几乎每天都在加班,等他后来终于没那么忙了,我已经长大了,就没那么想去了。你呢?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陈满也摇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表示理解,“也是,你不是说你父母经常会出差吗,他们应该也忙着工作没空带你去吧?” “不是,是他们要带我去,可我觉得这里没什么意思,与其来这里,不如把时间用来多研究一点有难度的题。” 我一阵语塞,果然,学霸就是学霸,和我们这种学渣连理想境界都不在一个层面。 “你不是说这里没意思吗,那你今天怎么还过来了?” “不是你说要给燕子过生日吗?我就当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有一阵儿了,“他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不会是被吓的躲到哪儿不敢走了吧?” 陈满也向洞口看了一眼,“是蛮久了,门口不是写着就十分钟的路程吗?” “可能门口写的是正常通过的时间,不包括被鬼拦住,或者迷路的情况。” 陈满看向我,突然来了一句:“要不然我们去溜冰吧!” 溜冰?就是那种他拉着我的手,我们面对面,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走的画面,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完全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好时机呀! 我果断答应,“好啊!好啊!你教我吗?” 他用特别平静的语气给我来了一句:“可是我也不会。” 我头顶的粉红泡泡突然粉碎,脑海中的画面突然转变成了我俩死死的扶着墙角,一边走一边摔个狗吃屎的画面。 太难看了,还是算了! “我今天终于发现了一件你不会做的事了,我真的差点就以为你是超人,无所不能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眸里是我读不懂的深邃,“以后你会发现更多的,我也是是人,是人就不会是完美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难过,我知道他接下来会面临的失落,挫折,成功,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他。 我也想和他经历未来的每一件事,想要亲眼见证他的不完美,在他难过的时候,我也想成为那个可以被他依靠的肩膀。 可是如果我这一次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果,那我该怎么办?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下一次重来的可能了。 陈满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发呆,你想说什么?” “我……” 我的目光被他背后站着的一对恋人吸引过去,男孩将手里的冰激凌交给女孩,还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女孩愣了一下,也在男孩的冰激凌上面咬了回去,他们两个对视着,笑的特别甜。 我笑了笑,“陈满,我想吃冰激凌了。” 他看着我,愣了愣神,然后还是去排队替我买了。 所有在脑中想过无数遍的话,都没有第一句动听,就像我喜欢你,到了嘴边只能变成,我想吃冰激凌。 我好像突然懂了,为什么夏目漱石会把“我爱你”说成是“今晚月色真美”,即便听的人也许不会懂,但自己心中知晓,就已经足够了。 第七十六章 实现不了的愿望,便不许了 等燕子和高立文出来的时候,我和陈满已经等的快睡着了,十分钟的项目他俩整整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也是不容易。不过这话我不能说,估计换我进去,我可能等到天黑也还在入口呆着呢! 我们在餐饮区买了些小吃,听燕子给我们讲她俩进去发生的趣事。 “我跟你们说,你们别看他说要玩的时候那么积极,进去以后特别怂,我俩刚进去走到第一个房间,有个长舌鬼突然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正好就跳在他面前,他突然嚎了一嗓子就开始跑,给那个扮鬼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高立文解释道:“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离我有多近,我俩就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他舌头都甩到我身上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的好吧?” “还有,还有!”燕子吞下一大口可乐,将嘴里的汉堡咽完继续说道:“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个鬼突然冲出来拦着门不让我们进去,我俩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鬼的两个眼珠啪的就掉在地上,高立文当时吓得非要转头往回走!还有一个特别恐怖,我们在过一个走廊的时候,两边都是伸出来的人手,血淋淋的!我俩走到一半,有一只手突然就伸出来死死的抓住我的脚,我被吓的直接就摔在地上了,你们是没看见这小子有多没人性,他都没说帮帮我,自己被吓得直接跑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和陈满一致表示对他的嫌弃。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一路跟在人家一个小姑娘背后,还得人家一个小姑娘反过来保护你,你是不是个男的?” “对啊!人家一个小姑娘摔倒了你都不知道扶一下,还给你吓跑了,怂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们两个。” 高立文拽着燕子的衣角,以极度令人反胃的语气在那里哼唧着,貌似是在……撒娇? “燕子姐姐……我知道错了嘛!我都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看我站在出口处都没有走,我一直在那等着你呢!” 燕子翻了个白眼,“等着有什么用,你看不见我被拖着脚走不了吗?你跑都跑了,现在拽着我有什么用?” “哎呦……燕子大姐!燕子女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我气了,人家说过生日生气会折寿的!” 燕子回过头愤怒的瞪着他,更气了,“好啊你!你还诅咒我是吧?” 高立文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要不然你打我一顿解解气?还是说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生日礼物?你说嘛,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消气啊!” 燕子沉思了一阵,“我这吃的不是特别饱,不然你再去买些来?” 高立文见来了希望,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燕贵人说想吃什么!小的这就去买!” “我看那家不错,文公公去把菜单上的那些都拿一份吧!” 我在心底默默同情他三秒。 我们同时回头向那个方向看了看,那家店门口还排着两条长龙。 不!我同情他一分钟。 高立文生无可恋的看着我们,痛苦的“喳”了一声。 下午玩激流勇进是最好的,在你最是酷热难耐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池水从天而降,真是又舒服又刺激! 我们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湿漉漉的,那件形同虚设的雨衣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难堪的是,我偏偏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遇了水衣服就变成了半透明状态,虽然我的心理年纪是比较大了,但是他还小啊!我可没有开始走性感路线的打算。我赶紧摘下书包挡在胸前,那场面确实挺尴尬的。 陈满背过身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丢给我,然后拉着高立文走远了。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确实有一种莫名的暖洋流过。 我们在那里疯了一天,不得不说,游乐场还是晚上看起来更好看些,当那些五彩斑斓的灯光被点亮的时候,整个游乐场就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模样,显得更加美好,更加梦幻。 我们临走前决定最后再坐一个摩天轮,来为今天的完美旅程画上一个句号。 站在入口处,我凑到燕子身边,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燕子女侠,帮帮忙,你把高立文那个电灯泡带走,委屈你先勉为其难的和喝高立文那小子独处一阵儿,拜托拜托!” 燕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的回了我一句:“你可千万矜持一点儿。” 我一愣,她已经特别仗义的拽着高立文先上去了。 我忙着拉住陈满,他回头看我,“怎么了,不上去吗?” “啊……我……我鞋带好像开了。”我赶紧蹲下身将鞋带拽开,又重新系了一遍,直到瞄见他们把门关上了,我才站起身来。 不得不说,坐在摩天轮上看滨城的夜景是极好的,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好像整个滨城的景色都可以一览无遗。 我们以为的世界的边际,那里又会是谁的故地? 到社会上走了一遭才发现,其实人生就像坐摩天轮一样,有时高,有时低,有时跌落谷底,有时攀上巅峰,那个大圆圈就是一个轮回,周而复始,日复一日。你从最低处出发,等啊等,好不容易站在了最高处,却还是会回到原点。可是等到下一次你就会明白,你本就来自谷底,还会怕跌下来吗? 陈满坐在我对面,眼睛一直望向窗外,那些五彩斑斓的灯光洒在他的眼眸里,散成一片温柔的星光。 我率先打破沉默,“你听说过吗?在摩天轮升到顶点的那一刻许愿,那个愿望就能够实现。” 他淡淡的问我:“你相信吗?” 我笑笑“以前信,现在不会了。传说实现愿望的方法却并不只有这一个,我以前试过其他的,可惜我许下的那些愿望,却一个也没能实现。” 比如,关于你。 “既然实现不了的愿望,那便不许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上,不如让我自己来亲手实现它。 该聊聊正题了,“陈满,你能帮我补习吗?” “不要。” 他拒绝的这么干脆,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为什么?” “你太笨了,我怕没把你教会,先把我自己气死。” “不会的,我有经验,以前有个人教了我两年,我很听话的。你相信我!教我很有成就感的。” 陈满冷冷的给我丢来一句:“那你去找那个人教你不就好了?” “我……”你不就是那个人嘛!“我爸给我报了一个补习班,那里的老师讲的跟天书似的,我就把学费给退了。我和我爸打了赌,要是这次考试进不了年级前一百名的话,他真的会打断我的腿的!”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你这个没人性的,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你就帮帮我嘛!就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就死定了!你放心,我只问你数学和地理,其他的我自救,行不行?” 语文他不行,英语我六级都过了,高中这点知识点对我那不是闹着玩吗?政治多看看新闻,历史就多翻翻史书,就是数学和地理之后都用不到,害我一时半刻也回忆不起来。 关键是,他教不教的无所谓,给我点时间,多翻翻书我总想得起来。可他要是不答应这事儿,我不就没借口天天黏在他身边了嘛!那我还怎么跟他培养感情啊?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眼见来了希望,扑过去坐在他旁边,笑嘻嘻的看着他,“好说好说,反正我喜欢你,让我以身相许也是可行的。” 陈满一下子红了脸,又躲到我对面去,“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随便去撩拨别人,也不要随便和别人说这种话。” “可我只和你说啊!我调戏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喜欢别人,自然不会和他们说这。” 陈满的脸好像越发红了,我和他说过那么多次我喜欢他,虽然他每一次都会当玩笑听,但是每一次听到还是会脸红,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调戏这种事儿,我也只敢现在做做,放在十几年前,我连看见他都会脸红,哪好意思说这些。 “算了,条件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但是你要想我教你呢,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做到,那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到市图书馆门口去排队占座位。” 我回过神,“六点?不要吧?我们在肯德基学好不好?我请你喝可乐。” 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我,“不行!你注意力不集中,肯德基里太吵了,不利于你学习。” 什么嘛?以前明明行的。 陈满突然回过头来瞪着我,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子,“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我满脸疑惑,“放你鸽子?我什么时候放你鸽子了?” 陈满递给我个白眼,“我看你是脑子不好,记性也跟着不好了。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 不是啊!我记忆里真没这段儿啊! 第七十七章 意料之外 我晚上特意调了闹钟,为了怕第二天失约,我九点钟就睡下了。 第二天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居然还真的有不少人早早地等在门口,图书馆八点才开门,一个个来这么早干什么?我也是真惨,这哪里是在放假?简直比上学还痛苦,重点我上学都没起这么早过! 我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早上的青石板冰的我又清醒了几分,我倚着旁边的铁栏杆,低头盯着手腕上的表盘,秒针晃晃悠悠的一下一下走过去,感觉时间过得比平常慢了许多。 我正在心里想着这还得等多久啊!却突然有个人走过来敲了敲我的头,然后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我回过头,居然是陈满,他不是让我早点过来占位置的吗,他怎么自己也在这儿? 我打了个哈切,“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我怕你起不来,我可就真得站着给你讲了,不过现在看来,你这积极求知的心态还是很好的嘛!” 我在心底笑笑,我是怕你万一要是真不教我了,那这一个多月我不就见不着你了吗? “哦!差点忘了,你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带了早饭。”我从书包里把打包袋拽出来,笑嘻嘻的塞进他手里,“我刚买的,还热着呢!” 他看着我,将手里刚拎起来的书包又放回了原处,好像是本来要说什么,却又突然不说了。 等了近一个小时,门口坐着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干脆直接坐在台阶上写起了卷子。人家是何等的勤奋,何等的用功!而我,虽然书包里面装着卷子,我却只会在台阶上面打瞌睡。 陈满坐在我旁边看书,看到好像是一本讲宇宙黑洞和平行时空的书,我看书名写的挺有意思,就抢过来瞧了一眼。写的跟天书似的,完全没看懂。 陈满偶尔瞧上一会儿书就会拿食指戳戳我的头,他一戳我就惊醒,醒了没一会儿还是会睡着。 陈满干脆合上书,托着下巴看着我,“这里有风,你要是不想醒来嘴歪眼斜的话,就别在这儿睡了。” 嘴歪眼斜?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包里翻出镜子,这不好好的吗?没斜啊? “你上辈子是树懒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这么能睡的?” 我眯着眼睛看他,“在我的人生里只有两件事能让我快乐,一件是吃饭,另一件就是睡觉,你不让我睡觉就等于是剥夺我的快乐,快乐都被剥夺了,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陈满叹了口气,冲我摇了摇头,“你不是说你昨天一回家就睡了吗,怎么今天还是这个样子?” “对于我而言,晚睡无法早起,早睡仍旧是无法早起,我用事实证明了,早起这种事儿和睡多长时间根本没有关系,该起不来的,还是一样起不来。” 陈满在图书馆给我找了几本辅导书,让我借回去好好看看。 我趴在数学卷子上,一边写一边打哈切,早起真是太影响效率了,没有充足的睡眠哪有十足的精力啊! 我轻轻敲了敲陈满的桌子,低声和他说:“我真觉得图书馆应该多添一些桌椅,或者在楼上加一间自习室什么的,这样我们不用起个大早来排队了。” 陈满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问我,“你要捐吗?” 我尴尬的笑笑,“以后可以,但现在嘛……是心有余,可力不足啊!” 陈满递给我个白眼,“你要是不捐的话就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先把你自己的题写完再说吧!” 我见他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便乖乖坐好,“我知道了,倒计时嘛!我在写啊!” 他看着我,明显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计时?” 我微微一笑,冲他挑了挑眉,“因为我了解你嘛!” 可能是我得意的过了头,以至于我不小心被口水呛到咳的停不下来,图书馆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我的咳嗽声在一片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满过来拍着我的背,“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摇头,“就是被呛了一下。”可就是咳的停不下来。 陈满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轻声细语的和我说:“来,先喝点水。” 我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瓶,果然就不咳了。我和陈满示意我没事了,一低头,才看见陈满包里装的全都是吃的,我没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陈满,你来图书馆拿这么多吃的干嘛啊?” 陈满抬头看了我一眼,无奈道:“那本来是给你带的早点,没想到你也带了。” 我笑了,“那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你喂猪呢?” 陈满瞥了我一眼,低声道:“我可记得你的食量,你不用谦虚。” 呃……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有点放浪形骸了…… 我极力辩解,“那次是个意外,其实我饭量很小的!真的!” 陈满歪了歪嘴角,没再说话。 我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星期,每天都风雨无阻的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陈满虽然强迫我早起,却每天都会早起在图书馆门口陪我等。直到今天,他的预言成真了,我被懒虫附身,真的没起来,他说他占着一个座位两个小时都没有人来,要不是我出现的及时,他可能就被图书馆的那帮人集体群殴了。 他每次给我讲完题之后,都会问我听懂了没有,我有时候是真的没有懂,有时候是听懂了却故意逗他多给我讲几次。他有时候被我气的厉害了,就会变着法儿的骂我,“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但是过完嘴瘾之后呢,他又做不到真的不管我,就只能再重头给我讲一遍。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他说明天不来图书馆了,我以为是他生气我今天迟到了,没想到他却说是要去书店,我问他去书店干嘛,果然遭受了一个他迎面而来的吐槽,“题海战术,你连题都没有,拿什么海啊?” 说的很有道理,我无力反驳。 周三的上午陪燕子出去买了些东西,刚好离书店不远,我就先过去了。 坐在书店里,翻着《七龙珠》《阿衰》那些漫画,隔了这么多年再看,好像别有一番韵味,就像是我后来总会翻出许多年前的电影来看,算是寻找一种旧情怀的方法。 我正想着要给陈满打电话,却突然隔着玻璃窗在马路对面看见了他,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在家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却突然有个人来按我家的门铃,我神游着去开了门,心想这是谁这么一大早跑到我们家来? 没想到一打开门,面前站着的,就是昨天站在陈满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他就是我爸的顶头上司,那个跑来我家问我爸要不要去他那里上班的薛经理,我们家的大恩人!可他为什么会和陈满在一起?他和陈满又是什么关系?我的脑容量不支持我一下子接收这么多的信息,所以我决定在他表明来意之后直接问他。 “薛经理,你说有人向你推荐了我爸爸,那个人,是不是姓陈?” 我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是啊!” “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叫陈满?” 他点头,“是啊!那孩子还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是认识的是吧?本来他们还叫我绝对不要告诉你们呢!这下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用保密了。” 陈满,居然会是你! 我爸在客人面前表现得特别镇定,其实内心早就风起云涌了。等送走薛经理之后,他欣喜若狂的冲过来抱住我,高兴的欢呼着:“居然还真被你这丫头说中了!真有工作上门来找的!不是爸爸跟你吹啊!就我这手艺,全市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你信不信?” 我开始阿谀奉承,“是是是,您这手艺天下无双,谁不要您都是他们的损失!” 我爸终于开始从喜悦回过神来,“不过你们两个刚刚说那个叫什么陈满的是谁啊?这名字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同学,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撇撇嘴,“现在还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不过说不定我努努力,可以把他拐回来给你做未来女婿!” 我爸瞪着我,“你才多大啊?你现在的应该放在重心在学习上,你不会真和那小子谈恋爱了吧?” 我叹了口气,把我爸按在沙发上,“我也想啊,可是人家不愿意啊!” 我爸长舒了口气,“人家看不上你,我就放心了。” 我回过头瞪着他,这是我亲爸吗?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再说,我怎么了?我也很优秀的好不好? “不过人家无缘无故的帮了咱家这么大一个忙,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不然你打电话把人家叫出来,把好好请人家一家人吃个饭,也算是表达一下谢意。” 这个……恐怕不太好吧…… 两方家长会面,搞得我真和陈满有一腿似的,虽然我也想吧,但我要的是他发自内心真心的喜欢我。 而且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帮我? 陈满,你总是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对我好?你这样,又要我如何才能放下你。 第七十八章 喜欢的资格 因为陈满临时有事,我们改约在肯德基下午见面。我站在肯德基的门口隔着玻璃窗看他,他闭着双眼靠在桌上,半倚着胳膊,模样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阳光透过窗洒在他身上,那画面,温暖而惬意。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尽量轻声的坐在他对面,谁知道我刚挨着椅子,他还是被旁边一声啼哭惊醒了。 “你来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伸了个懒腰。 我看着他,往前凑了凑说:“你要是太累的话,要不然今天先休息一下吧?” 他摇头,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来,“昨天帮你选的卷子带了吗?今天就从那个开始吧!可能会有点难,你先写,要是哪里不会就问我。” 我点头,乖乖从书包里拿出卷子来写,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无法专心研究习题,因为我的思绪根本不在这里。陈满为什么要帮我爸爸介绍工作?又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过? 陈满见我愣在那里,以为我又是写不出题了,他主动坐到我身边,拿走我的卷子看了一下,“这种题我之前不是和你讲过吗?他就是换了一下问法,其实用的公式还是一样的,你知道套用哪个公式吗?” 他见我没说话,便摇了摇头,从旁边拽出张白纸来,“我就知道你又忘了,我再给你讲一遍,你看着。” “陈满……我爸爸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回过头看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陈满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缓缓地回过头,“你……知道了?” “薛经理已经告诉我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他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头,“上个月的时候,我看见你爸爸在工地上干活,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见过他很多次,所以我确定我没有认错,可我明明记得,他当时还给过老王名片,在工地干活的工人怎么可能有名片呢?所以我就去问了燕子,是她告诉我的,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的看着他,我不曾怀疑过他的用意,此刻我面对他,只有感谢。“你爸爸和薛经理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不然怎么可能你让他往公司里加一个人,他就真的肯来找我爸爸。” “不是!”陈满抬起头看着我,模样特别恳切,“是薛伯伯的公司真的需要一个像你爸爸那样的人,我只是向他推荐了一下,薛伯伯是个很公正的人,我了解他,如果不是你父亲的技术正是他公司所需要的,那以薛伯伯的为人,绝对不可能白白往公司招一个没有用的人,你相信我,薛伯伯招你爸爸绝对不是因为人情,而是因为看中了你爸爸的工作能力。” 我从没有见过陈满这幅模样,即便在他自己被所有人误会的时候,我也从未看见过他为自己辩解一句,但是现在,他说了这么多却只为了让我相信这件事情没有他什么功劳,他不想让我领他的人情,也不想让我觉得亏欠他什么。我听明白了,却觉得更加愧疚。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竟然还埋怨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怨恨了你整整九年。 就这样的我,到底凭什么说我喜欢你? 我看着陈满,努力收回藏在眼角的泪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虽然这样会莫名的让我自己觉得比你矮一截,但还是谢谢你,真心的!” 陈满过来拍拍我的头,“你本来就比我矮!不止一截,矮很多!” 我抬头迎着他满脸随意的笑容,心里好像有一处地方突然就松动了。 从开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焦虑,我怕星野的到来,怕单威的出现,就是在高二这一年出现的这些人们,决定我们后来每个人的结局。如果可以让我们的故事错开,假如这些人从不曾来过我们的人生里,那也许我们每个人的故事就都不会变成悲剧。 为此,我去找了大川,旁敲侧击告诉他这时候接了转学生有什么什么数不尽的坏处,对于我们的学习有多么多么大的影响,我和他念叨了一个上午,但他只是和我说没有听过有转学生的消息,然后将我打发回去了。 为了不让燕子再一次掉入火坑,我严重反对她早恋,而且警告她如果身边出现了什么陌生男性,一定要告诉我!她虽然觉得我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我最焦虑的时候,偏偏陈满也不在学校,他去外地参加竞赛,要走一个星期。 陈满不在学校的那段时间,上学又开始成为一件特别没有意思的事。我想着要不我也干脆请一个星期的假好了,但却又实在找不到什么事由,重点是我爸也不会同意。 我坐在他的座位上,学着他平日里的模样,枕着一只胳膊趴在桌上,那位子上有他的气息,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安心。 我每日的早中晚都会和他发短信问好,他有时会回我,有时不会。我说早知道他要走就应该去庙里给他求个平安符,他说:“千万别,电视里求了平安符的多半都回不去,我是考试又不是上战场,你别搞得像我回不去了似得。”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我去替你求一个保过符吧!” 也被他拒绝了,道理同上,“求平安符的,多半不平安,求保过符的,多半过不了。” 于是我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了,好在祝福有用,陈满捧了个一等奖回来,各大领导来我们班上夸了他一天,说辞都差不多,听得我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在陈满这小子还算有心,给我带了一堆好吃的回来,不枉我按时按点给他发了一个星期的早安午安晚安。 他们在台上猛夸,我就在台下猛吃。他夸一句我吃一口,等陈满从讲台上回来的时候,一盒驴打滚已经被我消灭干净了。 不对,我怎么觉得我的人设突然有点向吃货靠近呢? 不过说起来,大川今天的打扮倒是格外的养眼。他难得穿了一身不是黑色的西装,还打了领带,居然还是那种非常鲜嫩的粉色?他抹了个油头,换掉了平时他经常穿的那双黄棕色的旧皮鞋,用一双擦得亮到反光的黑皮鞋取代了它的地位。 我嘴里叼着的驴打滚噗的一下掉在桌上,不对!我想起来了,在我的印象中,大川只有一次打扮成了这样。 我猛地从座位上窜起来,朝着讲台上大吼道:“老师!你明天是不是要结婚?” 陈满瞪大眼睛看着我,同学们一片哗然。 大川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张了张嘴,尴尬的笑了笑,“看来咱们班有同学已经知道了啊!那老师也不瞒着大家了,我的确明天是要结婚的。” 班里的人齐刷刷地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大川继续说,“我明天要请假不在学校,你们乖乖的,不要惹事,等老师回来给你们带喜糖吃,好不好?” 第七十九章 意外的告白 大川结婚的第二天,星野没有出现,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打听他的下落,我以为是我和大川说了那些,所以他有可能转到别的班级。但是没有,这个学校一个刚来的转学生都没有。 我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害怕,如果星野没有出现,那代表接下来的故事一定会有所改变,可这个改变又同时是我所害怕的,因为一旦改变了,所发生的事就都会成为我未知的,我像是个矛盾体一样,我既希望做出改变,又害怕那些改变所带来的后果还不如原来的处境。 我期待着,却也害怕着。可惜这个世界,却没有一个人能来告诉我,到底应该选择阻止,还是应该选择顺从? 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却在一瞬间,将我的希望掐灭了。 那天课间操之后,大川把我叫去了他办公室,说下周学校会有一批外国的学生来交流学习,到时候需要两个英语好的人在台上念稿子,因为我英语口语还算不错,所以大川希望我能去。 我问他:“您给我一点时间,我考虑一下吧!不过我纯属好奇多问一句,那另一个人是谁啊?” “高主任已经定了,决定让陈满过去。” 陈满?我认识那个陈满? “我去!”我本来是不感什么兴趣的,但是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我突然改变了想法。 大川点了点头。 。给了我一沓厚厚的纸稿,“这是那天要用的演讲稿,你回去拿给陈满,你们先看着熟悉熟悉,记住!这次演讲很重要,千万不能出问题!” 我笑嘻嘻的接过稿件,“放心吧!老师不是我自夸,我现在的水平你让我去考个六级都没问题,而且我最近在准备托福考试,您放心吧!这个难不倒我的!” 大川诧异的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准备托福考试?你要出国?” 我朝他笑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以防万一嘛!我算是提前做个准备。” 我从大川办公室出来,刚上了楼,我就看在陈满和高立文站在楼梯口。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刚想过去找陈满和他说这件事,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女生身上穿的校服与我们的颜色不一样,应当是高一今年新改版过的。 她手里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两个小脸憋的通红,几次张嘴都没说出个字来。 我光速般的转身,躲在了墙角背后。 躲完了才开始想,又不是和我表白,我为什么要躲? 那女生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陈满学长,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这些日子,我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很开心,每天到学校最快乐的事,就是可以在这里看见你,学长,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空气沉默了好久,然后我听见了陈满的声音。…,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一句,听的清清楚楚。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一个不知名的,幸运的人。 “我早该猜到了,学长喜欢的人应该是和一样学长一样优秀吧!” “嗯……她是挺优秀的,不过她的优秀和别人不太一样,她很……奇特!” “奇特?” “嗯,去超市买可乐却带了一罐啤酒回来,早餐喝啤酒的,我也只见过她一个。” “自己约我去爬山,我等了她三个小时,她却在家睡到十二点才醒,晚上八点才知道打电话给我,说她自己刚想起来约了我这件事。” “说不知道习题册该买哪本。。把我拉到书店,她却在漫画区看了一个下午。” “听起来,她好像也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她也是我们我们学校的吗?” “不,她不普通,至少对于我而言,她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我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什么打了一闷棍。不是我,他说的那个人不是我,难道这么多年都是我自作多情吗?原来他早就喜欢上了另一个人。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吗?我等了他那么多年,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既然如此。 。那我回到这里把所有的一切都重来一遍又有什么意义?结局能不能被改变,又有什么差别? 陈满勾着高立文的脖子转身走了,高立文在旁边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陈满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脸上洋溢着一片神秘的笑容。 我的双脚像是被胶水死死的黏在地上,我想离开这里,可却一步也动弹不得。 陈满,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对于你来说。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究竟算是你的什么人?是你可以为了任何人而随时放弃的朋友?还是一个人能在你心中与众不同的人?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在你心中我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陈满,如果你和我永远无法越过那条线,那么无论再重来多少遍,你和我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可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做一个虽然准备被你遗忘的人。我不想做一个被你回忆的人,我不需要你的怀念,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我要你的心里,你的眼里只有我。 陈满,如果我们最后无法在一起,那我将不再是你的朋友。 对于曾经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做回朋友呢? , 第八十章 最痛的伤害 整整一天,我陷在他的话里出不来,我说不上来我是伤心,还是难过,只是忽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就像是飘荡在街上的野鬼,不知道应该去向何处。 临近放学的时候,陈满问我:“听大川说你另一个演讲的人定了你,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努力扬了扬嘴角,没说话。 “挺棒的嘛?小徒弟,教你我很自豪!”他笑着伸手过来要摸我的头,我突然躲开,他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只是在那一刻,突然就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他尴尬地收回手去,过了一会儿问我,“对了,稿子是不是在你那里?你看过没有?多不多啊?咱们俩个今天先把词顺一下吧?看看效果怎么样。” 我从课桌里将演讲稿递给了他。。拿着书包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你先看吧,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稿子下次再对吧!”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吗?还是需要去医院?”陈满也站起来,满脸关切的看着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害怕他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我见陈满张了张嘴,没等他说什么,我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教室。 后来的那几天,我再没有主动找陈满说过一句话,甚至主动和高立文换了位置,我没有故意想躲着他,只是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在一个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好好冷静的想想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燕子好像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味,一下课便跑到我这里来问我:“你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我故作轻松,“为了学习嘛!我这几天眼睛不知道怎么了,看东西特别模糊,就往前坐坐,离黑板近些,好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 燕子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坐这儿避难的。” 我装作没听到,继续在笔记本上誊写黑板上的公式。 可燕子不肯放弃,继续打趣道:“我听说前几天有个高一的学妹和陈满表白了?不过这也挺正常的啊!这学校的小姑娘三天两头说喜欢陈满的有多少人啊。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不应该都习惯了吗?再说陈满不是都拒绝了吗?他又没顺利脱单,你这伤春悲秋什么呢?” 是啊!他拒绝了,他拒绝了所有人,那是因为在他心里,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一个连我都从未发现过她的存在的人。 距离演讲开始还有两天,陈满终于忍不住了来找我,说的还是演讲的事,“就剩两天了,我担心时间不太够,咱们得抓紧把词顺一下。” 我也想什么都不想,就只是正常和他练练词,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开始浑身不自在。于是我就只能继续找借口逃跑,但陈满将我拉了回来,微笑着看着我,“你这次别想再溜了,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太难了?没关系的,你有哪个词不懂可以来问我,我和你一点一点往下顺……”…, 我突然打断他,“别自作多情了!谁不会啊!你别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什么都懂。”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满愣在了那里,松开了拉着我的手,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不想再看见他这个样子。我拿起书包,转身就要离开这里,陈满却站在我身后突然问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这几天你一直在躲着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阳光正好从我背后投射在他身上,他那么耀眼,耀眼的让我睁不开眼睛。 “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再和你做同桌了,我会和大川说的,让他给我换一个别的位置。”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喜欢我吗?还天天像狗皮膏药的缠着我。。还非要我帮你补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吗?以前喜欢就一定要一直喜欢吗?我承认我之前是喜欢你,但我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 陈满站在那里,不曾往前挪动一步,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你连喜欢一个人这种事,都可以当做玩笑对待吗?”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自己的感情,你管我怎么对待?”我的眼泪停在最后一道防线,再给我五秒钟,就五秒,让我离开离开这间屋子,离开他的视线。 我努力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了教室。 漫天的彩霞铺满了蓝色的天空。 。一轮红日悬在天边,我第一次觉得这场景这么好哭。 演讲还是被我们两个搞砸了。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旁边是他,搞砸这个任务,还是因为旁边是他。因为旁边是他,我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声来。 因为我们给学校丢了面子,校领导很生气,大川被我们连累,还被校领导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我和陈满被叫到了高平的办公室,他第一次当着我们的面,坐在对面抽起了烟,就只抽烟,什么也不说,我们两个就在那里伫立着,空气安静的可怕。 等抽完一根,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们谁给我解释解释,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我低着头,做好了被他唾沫星子淹死的准备。 没想到陈满却开口把责任都揽了过去,“对不起,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事先排排稿子,才导致了今天的失误……” 我忙着打断他,“不是!是我自视过高,他一直有来找我想和我排练,是我不愿意和他练习,才导致今天演讲失败了。” 高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一起练习?” “我……”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陈满侧过头瞥了我一眼,“是我前几天故意捉弄她,把她自行车放了气,害她在下雨天推着自行车回家,还因此感冒了,所以她因此不愿意和我一起演讲。”…, 我回过头看他,又是面不改色的撒谎,“不是!他没有那么做过,是我单纯的讨厌他,不想和他站在一起演讲。” 陈满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冷的即便我不回头都感觉得到。 高平猛得一拍桌子,“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整个学校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明天一人交一份五千字检讨放在我桌上。。等下周一升旗的时候,给我当着校人的面前念出来,出去!” 我俩乖乖从高平办公室退出去,一路回教室的路上,我们两个离得很远,他不说话,我也保持沉默。 直到快进教学楼的时候,他拉开门,等了我一下,我跟上去,“其实你刚刚不用那么说,你没必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他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着,“你不用自作多情,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让这件事情尽快完结而已,你否决我,只会让高平更加的生气,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 “无所谓,五千个字而已,不过对于你,的确有些难度了,一个连八百字作文都写不出来的人。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怎么诚恳的写出五千字的检讨出来?” 陈满回头看了我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他那时的眼神,是我从不曾见过的。 我可当真好久没有这样讨厌过我自己了。我怎么又活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改变后的结果吗?我和陈满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都觉得可笑。 原本重来一遍,是为了更靠近他一点,而现在,却把他推的越来越远。 , 第八十一章 难道是……平行空间? 燕子看我和陈满两个人都不对劲,而且许多天了,都一直是这个状态,她终于忍不住了,非逼着我说出个缘由来。 我便将那天看到的都告诉了她,谁知她听了反而开始哈哈大笑,“这话是陈满说的?” 我点头,“是,我亲耳听见的。” 燕子笑得更厉害了,“那你干嘛还闷闷不乐的?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想,“不!不是我!他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 燕子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晃了晃,“什么不是你啊!就是你!你忘了?这些事儿还是你亲口和我说的,你和我说你约了陈满去爬山,结果你忘了日期。。陈满在檀山底下等了你一上午,陈满气的一天没和你说过话,你还来找我问我该怎么办,你不记得了?” 我诧异,“什么时候?” “就是篮球比赛那会儿啊!你说你耐力不好,想让陈满训练训练你。”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记忆里的篮球比赛我没有约过陈满去爬山啊! “那啤酒那件事呢?也是我吗?”我明明记得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我已经上大学了啊! “对啊!那件事你也不记得?班可都看见了,老王还罚你写了一千字的检讨,这你都能忘?” “那这个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时候……我想想啊。 。好像是刚军训完没几天吧!应该是去年九月份。” 都是我来这里之前发生的事,可为什么这些和我记忆中的不吻合呢?难道这里在我来之前发生的事和我本来记忆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是不一样的? 不应该啊!明明后来发生的事都是一样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冷冷,你不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吧?这也没过多长时间啊!你不会……” “不会什么?说啊!” “不会也得了电视里演得那种阿尔兹海默症了吧?”燕子冲过来一把抓起我的胳膊,“走!咱们现在就到医院去好好查查。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有病早治,没病防患嘛!” 我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她,“你才老年痴呆呢!” 可这一切到底应该怎么解释,如果我真的是穿越回十几年前的话,那在此之前发生的一切,应当是与我经历过的一切是一样的。可现在,为什么燕子说的这些,与我大脑中的记忆并不吻合呢?难道我不是穿越回过去,而是进入了一个平行时空?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平行时空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相貌,甚至与我过着一般无二的生活,只是这里的时间没有我本来生活的那个时空过得快,所以我穿越到这里,会变成十几年前的模样。我没办法解释现在这个现象,这超过了我的知识范围,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是常人无法体会和想象的。…, 陈满,如果这是穿越,我喜欢的你,就只是十几年前我记忆中的你。 可如果这是平行时空,那我喜欢的你,还会是原来的你吗? 陈满,我没有你说的那段记忆,这里之前发生的事许与我记忆里的是不相符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喜欢的究竟是本来存在在这个空间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开始有些害怕了。我本来以为,我来到这里,是上天愿意再给我一遍重来的机会,让我改变自己的结局。可如果这段人生本来就不是我的,那我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敢再面对陈满,如果他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而我还和他说了那样的话。。我这不就是在作死吗?好不容易等他真情告白一次,我还死命的作,作的非得让人家从心底里厌恶透了我。现在这该怎么收场?我现在真想一巴掌呼死我自己。 整个下午,我小心翼翼的坐在陈满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朝旁边飘过去。而他,却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在我身上停留半分。我知道,这是应该的,他现在应该是在心里恨透了我,肯定再也不想理我了。 我几次想找个机会开口和他道歉,但是他一到下课就离开,就像我前几天刻意躲着他一样,他也在逃避我,我们好像陷入了互相逃避的死循环。我第一次相信了报应这个词。 。大概说的就是我现在这个惨状吧!我的报应来的太快了。 放学的时候,陈满被大川叫走了,我见他没有拿书包,料想他应该会回来。于是,我在班里磨蹭着不肯走,燕子来找我,我说我还有事,让她先回去吧。她一眼看破我想干什么,冲我笑了笑,嘱咐我:“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待会姿态要放低,态度要诚恳,知道了吗?” 我冲她摆摆手,将她推了出去。 我在教室里等了很久,直到值日生都离开了,他还是没有回来。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教室门口,一秒钟都不敢分神。原来坐立难安。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就是用来形容我现在这种状态。 等到教室里渐渐暗了下来,我看见门口出现一道身影,我虽是在等他,可等真正见到他的时候,我反而不敢抬头看他,我赶忙从桌里翻出本书,装作在忙活些什么。 我感觉到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他一把拽起书包,便要转身出去,我在背后喊他,他停下身来回头看我。 “你……你那五千字检讨写的怎么样了?要不然我帮你一起写了吧?”我是白痴吗?这时候提什么五千字检讨啊? “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他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正要离开,却突然开口问我:“你不是说不想再和我继续做同桌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大川还没走,需要我帮你和他说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我不想换了。” 他冷笑了一下,“是吗?你还是真随意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冷得几乎要把我冰封在原地,他转身想要离开,我追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只是站在那里,他也只是站在那里,我们静静的,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我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他:“陈满,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用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愤怒的语气反问我:“是这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和你一样莫名其妙?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难道你连青春期,都表现得这么特立独行吗?” “我知道我这些天对你说话的语气很不好,我知道我很奇怪,你就当我发神经吧!我向你道歉,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不然你打我一顿吧?我绝对不还手!” 我过去抓住他胳膊。。默默把头伸了过去。他挣脱我抓着他的手,深深吸了口气,“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先是莫名其妙的生气,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上午搞得还像是非要和我绝交不可,下午就突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只怕不好开口,“先撇开这个不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对于平行空间你了解多少?” 陈满皱着眉头看我,“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现在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告诉我,你了解多少?” “平行空间,在天文学术语中一般叫它平行宇宙,表示多元宇宙所包含的各个宇宙的意思。很早之前有很多物理学家就提出在我们所看见的世界之外。 。可能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平行宇宙的理论正式提出是一个叫休·埃弗雷特的物理学家。多元宇宙,表示无限个或有限个可能的宇宙的集合,也就是包括一切存在和可能存在的事物:所有的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以及描述它们的物理定律和物理常数。在20世纪50年代,有物理学家在观察量子的时候,发现每次观察的量子状态都不相同。而由于宇宙空间的所有物质都是由量子组成,所以这些科学家推测既然每个量子都有不同的状态,那么宇宙也有可能并不只是一个,而是由多个类似的宇宙组成……” “太复杂了,你说简单点,是不是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可能存在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目前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毕竟平行空间是否存在还无法被证实,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些?” “陈满,我知道这很难置信,但我好像就是来自另一个平行空间……” “你?”陈满笑了,过来摸摸我的头,“没发烧啊!难道真是脑子坏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算了!你就当我是做了个梦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拽着他的胳膊,往教室外面拉,“走!我请你吃好吃的,就当给你赔罪了!” 刚把他拽出教室,他就把手抽了回去,站在原地不肯走。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他叹了口气,向身后指了指,“你书包没拿啊!” “哦!”我灰溜溜的跑回去拿书包。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呢!” , 第八十二章 喜欢是跃上心头的欢喜 周六的那天是我爷爷的生日,说来惭愧,这是我回来这么久第一次见他。不过这可不是我见色忘孝,是他们这半年一直在外面旅游,直到前几天才被三亚一场台风吹回来的。我爷爷是个远比我爸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没出息的哭了,毕竟在我的那个世界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而且是未来,再也不会出现了。 其实我对于他,我一直都很愧疚。他离开的前一个月才刚刚过完生日,那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很久没见我了,有些想我,希望我能在生日的时候回去看看他。那时候我读大三,正在准备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我嫌来回路上太费时间。。怕错过了下午的大考,就没有回去。我和他说下次生日一定好好补偿他,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爷爷训我爸,问他是不是又骂我了,我说不是,跑过去抱着他不肯撒手,他拍着我的头,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趴在他肩上,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周一那天,星野出现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比原本出现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月。 不管我之前向大川和高平吹了多少耳边风,星野还是转来了我们班上。 我鼓动班人一起抵制星野的到来,希望大川能让星野离开,或者是能让他转到别的班里也好。 在他张绝美容颜的诱惑下。 。大家无动于衷。于是我去找了邢微,说我知道她们是兄妹,也知道她也不想和星野呆在同一个班里。邢微同意和我联盟,于是我们一起造谣说他在之前在国外是如何如何的为非作歹,丧尽天良。后来锲而不舍的糟践下,星野真的被高平叫去问话了,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有些愧疚。 也是,先给了他希望的人是我,他做错了什么呢? 我凭什么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阻止另一个人的存在呢?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我是错了,大错特错。结果完违背了我的意愿,竟然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我越是故意疏远他。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他便越是注意我。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奇怪的人,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吧?还是说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儿?你为什么一直处处针对我啊?感觉像是是我上辈子欠你钱似的。还是说你天生就反感像我这种长得帅的人?” 果然,自恋这种毛病是改不了的。 我非但没能让星野离开,还使我自己在陈满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他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星野,还劝我应该要友善待人,要主动的亲近新来的同学。 拜托,这可是你情敌,你怎么还能主动把我往那边推呢? 在陈满这个白痴的不懈努力下,我被迫声情并茂的写下了一封道歉信,内容大概写得就是我有多么多么的悔不当初,多么多么的想求得他的原谅。…, 然后,他以德抱怨的回了我一封,叫——原谅信。 这边没防住就算了,偏偏单威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我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在晚上出门,尤其不要去酒吧附近。好家伙,她当耳边风了。 “我坚决反对你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你天天倒追陈满就可以,我谈个恋爱就不行,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我坚持,“反正你和谁在一起都行,就是不能和他!” “你给我一个不能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你……你这叫早恋!他会影响你的学习,影响你的前途,你会因为他而考不上好的大学。” 燕子反问我。。“那和别人就不叫早恋了吗?你怎么确定我和别人在一起就不会影响我的学习,影响我的前途呢?” “我……” 燕子往我这边凑了凑,认真的盯着我,“你这么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该不会是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他了?” “呸呸呸!你这什么脑洞?我对我们家陈满情有独钟,矢志不渝,岂是他一颗歪脖子树能拐走的?” 燕子努力反驳我,“你这么说他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他其实人很好的,你是不是因为他在那种地方工作,所以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其实是你误会他了,不然下次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不是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而是你和他在一起,将来会很痛苦,不但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你的人生都会被他毁了的。”就算他千好百好,为了你的肾,我也不能同意。 “未来发生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相信我,他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不后悔,我相信命运的安排给我们的一切,都有它的用意。命运既然已经把他推到了我面前,那我就会接受他。我不会因为结果最后并不圆满,就放弃开始这段故事。无论结果好坏,这都是我的人生,我应该为我的每一次选择负责任。如果换作是你。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若是事先知道你和陈满一定会分开,那你还会选择喜欢他吗?” 我…… 是啊!我不也是这样吗?明知道陈满最后会离开,但我还在努力的改变结局。既然我可以,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果然还是不争气的被她说服了,“好,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人生,你的命运,你自己做选择。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只是不希望看你再一次受伤。我这辈子朋友不多,除了小阳和小水,就数你和我关系最好了。既然你说你不后悔,那我就支持你的选择,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挺你到底。” “冷冷,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这个人不会是我最好的选择,但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知道心动的感觉,我不想放弃他。”…, “好,那我们就一起加油!我们的命运是什么结局,就由我们自己来定!” 单威出现了,星野也出现了,我本想阻止的一切,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陈满,如果我放任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是不是你也注定还是会离开我? 我回头望去,陈满坐在窗台上,光从他身后散开,他微微垂着头,手里不时翻动着一本新的宇宙天书,风从他背后吹进来,不经意间,纱帘拂起来,遮了他的面。 这般美好的场景,我竟觉得有些伤感,就如同燕子说的一样,我是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结局的,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努力的去改变些什么,可如果我真的把你留下了,那也同时意味着你的未来会因为我而改写。。我不敢保证那些都会超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想放弃你,也不想拿你的人生做赌注。 陈满,我到底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想起我们的结局,现在的你可能怎么也想象不到,在未来的那么多年里,我们真的再也没见过。我们的结局,配不上我们现在的美好。 陈满将手里的书合上,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要和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久之后发生的事。” 他过了很久以后突然问我,“那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了吗?” 我没说话。 。笑着摇了摇头。 陈满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冷苓!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吧!” 我看着他的脸,还是点了头。 有时候,我们总要做一些不可能实现的约定,即使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可却还是要承诺。我有时候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多一点希望,还是少一点希望?或许只是想给彼此留一个约定,好让彼此之间有一个联系。 我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他,“陈满,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笑了笑,“就是像现在这样的人啊!” 陈满,如果现在才是现实的话。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有话一定要对你说,我知道我们会经历很多的伤痛,可正因为我已经经历了一遍,所以,我真的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陈满,我喜欢你,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与你的分别,那将是我永远的遗憾。至少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这段青春,我很开心,能遇见你。 “陈满,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是我跃上心头的欢喜,不是年少无知的懵懂,而且刻在骨子里,即便拼命的想要放下,也没有办法忘记的那种喜欢。 我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喜欢你。而正是这种喜欢,把我带来了这里,这个无法用科学解释,不知道是穿越过去还是平行空间的地方。而我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我想见你而已,我想见你,哪怕是让我的人生永远重复在三年里,我也甘之如饴。 , 第八十三章 妈妈 今天的天气很差,整整一天外面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乌云布满了整片天空,阳光找不到一丝缝隙透出来。早上看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有暴雨,可是等了一整天还是这幅鬼样子,空气沉闷到让人感觉无法呼吸,天空阴沉的像是随时要砸到头上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像是在准备一场蓄谋已久的大事。 下午五点的时候,我接到我爸打来的电话,说是小糖不见了,林阿姨到幼儿园接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幼儿园的老师没注意,让她自己一个人走了。 我着急和学校请了假,以幼儿园为中心把周围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小糖的身影。林阿姨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可我们谁都不知道,她那么小的孩子到底会去哪呢?而且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发生过小糖走丢的这件事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剧情的发展已经开始发生了改变? 我们分散开,朝距离更远一点的地方开始寻找,那时忽然起了风,风力很大,从我耳边呼呼的飞驰而过,天边偶尔伴随着几声低鸣的打雷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可仍旧没有小糖的踪影,我几乎把我见过所有的人都问了一遍,可是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个回答,不是对我摇头就是冲我摆手。 天空渐渐下起了雨,远处的天空偶尔会亮起一两道白光,然后轰隆隆的劈下来,仿佛要把这世界裂成两瓣。风也比刚刚大了很多。 。吹的我都有些站不稳了。 街上的行人都在奔跑着寻找避雨的地方,我走了很远,终于在离家不远的一条路上找到了小糖,这条路修在桥上,桥洞下就是河水,人们一般很少走这条路,不过这里算是回我家的一条近道,我记得我去接小糖的时候带她从这里走过两次,难道她是要自己从这里抄近路回家? 我上去拽住小糖,问她为什么要自己从幼儿园里跑出来,结果她红着眼眶跟我说:“我就是想在下雨之前回家,这样妈妈就不用因为接我要淋雨了,可是我记不清路了,我不知道走哪里……” 这般懂事的孩子,我倒是有点心疼她了,她在我面前低着头。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把校服脱下来盖在她头上,替她抹了抹眼泪,“好了,别哭了,答应姐姐,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你现在还太小,不可以一个人在街上乱走,你要是被坏人带走了,就永远回不了家了。所以啊,你要答应姐姐,下次一定要乖乖的呆在幼儿园里,不可以一个人跑出来了,知道吗?” 小糖揉了揉眼睛,乖乖的点了点头,我给林阿姨打了个电话,她知道我找到小糖以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雨下得越来越大,路面的积水已经淹到我的脚踝,由于路面看不清楚,我不敢带小糖走的太快。 后来小糖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是因为路太滑的原因,她整个人突然就从桥上飞了出去,由于她太小了,桥上的护栏间隙太大了,根本拦不住她。…, 那一刻,我没来得及多想些什么,整个人就和她一起冲了出去,我右手拉着她,左手死死的拽着桥上的栏杆,可能因为冲劲太大了,我整个人也是在桥底下挂着的。偏偏那时下着暴雨,铁栏杆滑的要命,我想开口找人呼救,可是一张嘴,便灌进一大口雨水。 那种绝望的心情,真是我此生从未体验过的。难道我今天真要死在这儿了吗?想想还有些不甘心呢!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人没追到,嘴没亲到,反而把小命留这儿了!再说这孩子还这么小,死这儿也太冤了吧? 在我快坚持不住的那一刻,有个人冲了过来死死的拽住了我的手,我抬起头,居然是林阿姨。 我用尽力将小糖举了上去,可我再没有半分力气将我自己弄上去了,林阿姨死死的拽着我的手。。可单凭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把我拉上去,还有可能反而被我拽下来。 她用力嘶吼着:“来人啊!有没有人啊!快来人救救我的孩子!” 她吼了很久,吼到嗓子都喊哑了,可是那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这段时光,本就是我偷来的,老天现在若是来取,我也不算亏了。 “林姨,你放手吧!你会被我拽下来的。” 林阿姨的身子又探下来两分,“别说傻话!再坚持一下,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有的!” 她拉着我的那只手特别温暖,纤细的手指却用尽了身的力气,我抬头望着她,雨水涌进我的眼眶,流出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刚刚喊的是“救救我的孩子”。 。这个与我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却在一起相处了几十年的女人,她是将我当成她的孩子的。她在救我,她在拼尽力的救我。阿姨……她不是我的阿姨,她是我的母亲。 “妈妈,谢谢你。” 我看着她含着泪的目光,在她快要被我拽下来的前一刻,我挣脱了她拉住我的手。 我摔进水里,下沉了很远很远,我没力气扑腾了,也确实是因为扑腾也没什么用。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就先学学游泳了,人们总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那也没人说过不会游泳的就不会被淹死啊! 死在这里我怕是连尸体都找不着吧?陈满,我们之前的约定,我恐怕又要失约了。 据说。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在129600年后,所有发生的事都会重来一遍,也就是说,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再遇见你一次。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些,但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信了。 不管是在过去,现在,未来,我都喜欢你,即便再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的选择也依然会是你。 那个第一次在雨中为我撑起雨伞的人,我喜欢你。 那个唯一什么都不用说,就能与我相视而笑的人,我喜欢你。 那个唯一看得懂我,唯一能明白我在想什么的人,我喜欢你。 多巧! 这些都是你。 陈满,我不想让你怀念我,但这一次,我好像真的要离开了。我会一步一步退出你的生活,直至,你忘了曾经真的有我这么一个人出现过。 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记得,曾经有个角落,有我。 , 第八十四章 改口预习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顶是陌生的吊灯,空气里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听见手推车的转轮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些铁制品与玻璃器皿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活着。看来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老天爷也没那么着急收我。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手上扎了针,管子里流动着一些不知名的透明液体。我爸从门外拎着热水瓶走进来,抬头和我对视了一眼,便急匆匆地跑过来。 “醒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摇头。 他舒了口气,“没有就好,大夫说你就是肺里面呛了些水。。脑袋有些缺氧,等打完这些吊瓶,再观察一会儿,你要是没什么其他的症状,就能回家了。” 我点头,朝四下看了看,这间病房是个三人间,左边病床是空着的,被子叠的整齐,应该是个空床位,右边床上睡着个人,女的,我熟悉。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这时候我一定要夸一下我们这里的环境,起码这水还是很清澈的),我看见她奋力的向我游过来,她拉住了我的手,那只手的触感,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爸削了个苹果递到我手里,问我:“你还想吃什么?爸爸出去给你买。” 我是该觉得愧疚了,我爸若是知道他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女儿。 。在快死的时候想着的都是别人家的小子,他怕是要寒心痛哭好几日了。我也不知道陈满哪里好,他难道给我下药了吗?还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怎么这辈子就非掉进他这个坑出不来了呢? 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觉得遗憾吧。 我接过苹果,冲我爸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我爸拍拍我的肩,刻意压低了声音,“没事儿!就是昨晚上在这儿守了你一夜,这会儿太累了,撑不住了,刚刚睡着了。” 难怪这会儿外面是晴天,天还亮着,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么多年我居然都不知道。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林姨原来还会游泳呢。” 我爸低声笑了笑,“我告诉你啊,你林阿姨当年可是省里体育队的,什么游泳,马拉松那都不在话下。” 我确实是吃了一惊。 “你没看出来吧?你林姨以前还会弹钢琴呢,还教过不少学生,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哇,这么多隐藏技能,没看出来啊。”我看着我爸,他满脸竟还带着些许骄傲,我冲他叹了口气,“配你可惜了!” 我爸当即朝我头上给了我一记重击,疼的我哭天抹泪,吱哇乱叫,“我还是个病人呢!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疼你才能长记性,谁让你连你爹都敢调侃,再说,我怎么了?我当年也是很风流倜傥的好吗?和现在那些电影明星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好吗?”…, 我皱了皱眉头,“那您这话就是说我妈长得丑了呗?不然我怎么长成这副样子?你说的那些优良基因,我怎么一个都没遗传到?” “你这孩子……”我爸被我气得,又想冲过来给我练套拳。 我急中生智,赶忙转移话题,“你和林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你怎么知道她以前的那么多事?” 我爸抬头看了一眼吊瓶,替我将被子重新盖好,“其实我认识你林阿姨比认识你妈还要早些。” 我脑袋嗡的一声,这是什么狗血剧情?难不成我嗑瓜嗑出个三角恋?合着到头来还是我妈横插一脚? 我爸看着我一脸惊悚的表情连忙跟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们就是高中同学,不是一个班的,见过几面而已,那时候追你林阿姨的人都能排几条街了,根本轮不上我。后来再遇见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三年级了,有相熟的朋友介绍。。又发现原来是校友,话题多了,慢慢相处着,这才有了感情。” 我深呼了口气,这瓜吃的,吓了我一跳。 “对了,小糖呢?她没事吧?我看她昨天应该也受了不少的惊吓。” “她没事儿,被我送到她姥姥家去了,她还挺不乐意,非闹着要跟到医院来陪你。” 我笑了笑,林阿姨兴许是被我们吵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我身边,面容很憔悴,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她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的?” 我摇头,“我没事了,就是呛了几口水而已。” 她舒了口气,看了看手表,“这都快中午了,我去买些饭回来,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等这瓶打完了,我们回家吃吧,我想吃你做的鱼香肉丝了。 。外面做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吃。可以吗?妈妈。” 空气好像突然就沉默了,她们两个看着我,却都不说话。 这下反倒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昨天都改了口了,总不能今天再改回来吧?先叫一声熟悉熟悉嘛!” 我爸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好!真好!走,咱们回家!爸爸现在就去帮你出院手续!” 在那一刻,我没觉得对不起我亲生的母亲,反而觉得我有两个妈妈了,我得到了双倍的爱。这样算不算,是比别人更幸福一点? 我爸帮我跟学校请了两天的假,我本来还抱怨这帮没人情味儿的,居然一个也不来慰问我一下,结果到了第二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手机是跟我一起跳河了的,现在用力甩几下还滴水呢,根本连机都开不了。我只好跑去维修店里去修手机。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还好张师傅一向技术高超,不到半个小时就起死回生了。 我一开机,66条未读信息差点没把我吓晕过去,我点开大概看了一下,66条未读信息有49条是陈满发的,还有三条垃圾信息和一条高立文的人道主义问候,其他的都是燕子发的。 我点开了陈满的短信,心里突然暖洋洋的,他在担心我,这是不是表示,他在想我。 “下午看你急匆匆的就走了,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下雨了,你回家了吗?” “现在雨很大,你带伞了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过去帮你吗?” “早上听大川说你请假了,你怎么了,还好吗?”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快回信息,我们很担心你!” …… 陈满,我现在有一半的把握可以确定,你可能真的喜欢我…… , 第八十五章 要不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周五放学那天,燕子她们说要帮我庆祝一下,庆祝我劫后重生,大难不死。 陈满冲高立文翻了个白眼,“屁!还不是你自己想出去玩!” 我本来觉得可以,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把星野也叫上了。我发誓,星野这次加入四人帮绝对没有我什么事儿,是燕子和高立文那两个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强行拉进来的。其实我对星野并不都是抵触心理,只是之前我都死命给人家糟践成那样了,总不好现在再去主动和人家示好吧? 我还在心里纠结我到底是无奈呢还是该兴奋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已经到了烧烤店的门口。 这家是新开的店,听说味道还不错,生意红火到不行,按理来说我们来的算是早的了,可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却已经几乎要坐满了。 我看见店门外摆着几台桌子,我提议大家坐在外面吃,“烧烤就是要坐在外面吃才有感觉嘛!” 大家表示同意,我们出去在一张大圆木桌旁坐下,陈满在我右手边坐下,我发现他好像总是坐在我右边。 大家点了一些吃的,高立文要了几瓶汽水。 。被我制止了,“烧烤就应该就啤酒嘛!喝汽水有什么意思?” 他们几个突然抬头瞪着眼睛看着我,一个个的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别告诉我你们都没喝过。” 燕子突然上来一把抓住我,俯下身子问我:“这话怎么听着,好像你经常喝啊?” “当然了!” 他们几个眼睛瞪的更大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经常偷偷尝一口,你们敢说自己没有在家里偷偷尝过酒?” 我看大家好像开始有些东西动摇。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却又有一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高立文最先开口,“要不然就喝一点吧!反正咱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庆祝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咱们就听主角的,喝点酒,调动一下气氛也挺好的。” 我转头看陈满,“你呢?你喝酒的话没事吧?” 陈满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燕子爬在桌上,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你也太偏心了,还有我们三个呢,你怎么只问他,不问我们啊?” 我冲她翻了翻白眼,“你有什么好问的,你爸妈今天晚上不是不在家嘛,这我早知道了。” , 第八十六章 新出场的体育老师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你说不清它到底带走了什么。一切仿佛都很遥远,却也仿佛只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我经常会做一些梦,有时候,当下发生的事情,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只是当梦醒了的那一刻,那些明明只是刚才才做的梦却变得模糊不清,抓不住痕迹。只有当现实中的那一刻真实发生的时候,才会突然想起来,原来这一幕,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在我梦中了。 网上的人把这一现象叫做“上帝的bug”,就是上帝在删除我们记忆的时候,把这些支零破碎的片段忘记了,我们所经历着的今天其实是重复着的同一天,而我们所记着的昨天和过去,只是上帝所创造出来的记忆。。人生往后走的每一步,都只是取决于上帝的剧本写到哪一章而已。 还有人说,这是你的潜意识在向你示警,它在向你传递某些重要的信息,或者是某个重要的人。梦是人格体系中另一次元空间的能量体,而这种能量体不受时间或空间的限制,也不会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同一时刻发生,过去、现在、未来即为当下的一刻。通俗一点理解就是我们常说的第六感,只是大脑会自动删除这部分内容,所以才会发生你不管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的这种现象。 不过更为科学一点的解释是,这种现象是人们大脑中知觉系统和记忆系统相互作用的结果,这是由于正在经历的事激活了大脑记忆库中一段相似的经历。 。才错误的导致你会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管怎样,对于像我这种想象,确实找不到一种科学的解释。如果现在发生的事只是曾经出现在我梦中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了,谁的梦会连着做二十多年?而且所有的悲伤,喜悦,痛苦都太真实了,我确定那些不会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我,可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们总是说,高中的时光是这一生中最珍贵的,那时的我们是最为纯粹的,那时的是感情最为真诚的。 那时候我们不以为然,可是毕业了,开始工作之后。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才发现这话说的,原来是真的。 新一次的月考成绩下来了,陈满还是年级大榜第一,我第二,只比他低了0.5分。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能成为与他并肩的人,在我心里,他早已被封了神,是该被我永远崇拜着的。不过我是确实是有些占这帮小朋友的便宜了,快奔三的年级,居然还穿越玩了一波逆袭流。 高二的生活就快结束了,可这一次万小良却始终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真的像我胡思乱想的那样,这里不是我的过去,而是另一个时空,在这里,我从不认识什么叫万小良的人,也从未经历过如同我记忆里那般可怕的场景。这样也好,我原本还担心,要是她出现了的话,必然不会让我好过,那时候可能又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现在看来,这里的情况似乎比我记忆中的要简单一些。…, 高三转眼就到了,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我来没来得及咂摸清这青春的味道,黑暗的高三就已经马不停蹄的向我狂奔而来。 大家纷纷和试卷,练习册谈起了恋爱,大众情人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5年高考3年模拟》。 今天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这是我印象中自开学以来上的第一节体育课。说实话,能在高三上一节体育课属实是非常稀奇的一件事。 原来教我们的体育老师调了职,新来的体育老师是个女生,短头发,个子很高,目测怎么也在一米八左右。她人酷酷的,不怎么说话,长相也是有点偏中性的那种,仔细看还有点像短发时期的张芸京。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大川说她是个女老师,我们这些人是根本没人会发现的。 这个老师说她姓杨,名她没说。 这个老师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在我原本的那段时光里,她也是不曾出现过的。 我们跑了几圈热了个身之后,她带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拉伸。她说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专长是排球,就教了我们一些简单的排球动作。 , 第八十七章 没素质的学弟 杨老师中止了比赛,第一个冲了过来,“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陈满晃了晃肩,摇了摇头,“我没事。” 杨老师捡起地上的球,冲着周围大喊了一声:“谁扔的球?” 她说话时那气势,绝对盖过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老师。 操场上一瞬间安静下来,不止我们班,还有另外也在上体育课的两个班,也都没声了。 从足球场那头跑过来几个男生,校服新的都发光,领口还有折痕,应该是高一刚发的。 有个个头不高的小男生怯怯诺诺的站出来,“对不起,球是我踢的,我没控制好方向,真的对不起!” “足球是往球门里踢的,不是往别人脑袋上砸的。。像你这么踢球,有几个队友敢跟你站一起啊?” “真的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那男孩眼里简直要泛出泪来,不知道是太过愧疚,还是单纯被吓的。 杨老师把足球还给了他,他往后退了两步,接了过去。要走又冲我们道了几遍歉,鞠了几次躬。那孩子刚转过身,又被杨老师叫了回来,那男孩哆哆嗦嗦的又转回身来,这次可真是被吓的头都不敢抬了。 谁知道杨老师开口问的居然是:“你想学足球吗?我看你这爆发力还不错,学学其他的,应该可以当个边锋。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认识一个足球教练,可以让他教教你。” 那男孩眼中来了光芒。 。“真的吗?我能当边锋?” “这话不该来问我,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好!我学!我喜欢足球,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成为一个专业的足球运动员,可他们说就我这样的,去踢足球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替补。可我不信,就算是替补,只要自己拼了命的努力,就有上场的可能。” 那男孩说这些话时眼中还带着光,那是对梦想的坚持,对未来的无所畏惧,对生活的充满希望。 “一个人在什么位置,有什么样的高度,这都不是旁人能掌控的。” 男孩点了点头,似乎更加坚定了信念。 下课之后,我要拉着陈满去医务室,可他硬是说自己没事。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执意不肯。我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去买几根雪糕给他冰敷一下。 我去了超市,人不是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队排了很久。从我进来到现在,这个队伍就是这么长,一个也没少,我前面那个矮个子的女生也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过。我好奇探出头瞅了瞅,原来是有几个男生站在柜台旁边聊天,他们不结账,却堵着后面的同学也过不去。奇怪的是这些人宁愿放下东西不买了,也不愿意上前叫他们让一让。 看他们身上的校服,应该是高二的几个男生。我们学校这点倒是不错,光看校服就知道是几年级的。说来也怪,近几年学校也不知道怎么了,校服一年改一次,每年换个新花样。你说款式也都差不多,颜色换来换去也不就这几种,真是不知道图什么!…, 我看了看手表,都快打上课铃了,天这么热,雪糕都快化在我手里了,这怎么冰敷啊?况且陈满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我看这些人都无动于衷,就只能我去说了。 我走到柜台前,拍了拍其中一个男生的背,他回过头瞅着我,横了我一句:“干嘛,你有事儿吗?” “你们要买东西就赶紧买,不买就去旁边聊,你们堵在这儿,后面的人怎么结账啊?” 那男生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谁啊?我买不买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在哪儿站着就在哪儿站着,难不成这块地是你的,我还得跟你报备啊?” 这个小屁孩!怎么说我也是他学姐,他居然这样跟我说话?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尊重人! 姐姐今天不教育教育他。。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哎!你个小屁孩!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怎么跟别人说话吗?成绩什么的无所谓,在看懂课本之前,你先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吧!当个人,出门起码得带着点素质吧?这样,别人才好能分辨出来你到底是个人呢?还是其他什么的,对吧?” 那男生没说话,反倒是他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先开了口,“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咱们滨城一中的扛把子,你敢在他面前叫嚣?” 我笑了,“什么玩意儿?扛把子?怎么的,你还以为自己生活在哪个年代呢?你还真打算举着大旗占山为王去啊?” “你……”旁边那孩子皮肤本来就挺白的。 。这下被我气的更白了。 “你什么你,你有意见啊?给我憋着!要么说你们这些小屁孩就是幼稚呢,整天就知道拿拳头说话。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不好好学习的话,出了这个校门,如果你们考不上大学的话,那进了社会,你们连个渣渣都不是!社会上是能让你们用拳头说话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连挥拳头的机会都没有!算了,我知道,我现在跟你们说什么你们都是听不进去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嘛!不亲身经历一下,就不知道原来别人说的才是对的,放你们去社会上碰碰壁。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什么道理都懂了。” 先前那男生终于开口了,“学姐不亏是学姐,说话硬气的很啊!张口闭口都是道理。” 我冲他笑笑,“还好还好,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看见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说话自然就这样了。” 我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干咳,我回过头,陈满就站在我身后。 “陈满?你怎么过来了?” 他歪着头看着我,“我看你是来买冰棍的,还是来做冰棍的。” 我冲他笑笑,“你再等我一下,我很快!” 我转过头,本来是想让那些原本站在我前面的人先付的,结果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光了。 我抬头看了看堵在我前面的那个男生,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往那边挪挪,我要结账。”…, 那男生倒也没再说什么,乖乖的给我让开了。 我拿着冰棍贴在陈满的背上,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就从你那句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开始的。不过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高平了。” 我瞪着眼睛,“你说什么?像谁?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这张貌美的容颜,我哪里像高平啊?” “我不是说长得像。。我是说说话的语气像,不但像高平,还有一点像我妈。” 我……像……你妈? “你教训起人来的时候,特别像个长辈,一张嘴是大道理,搞的你好像是个中年妇女一样。” 这人怎么总有本事把我刚刚对他存有的一丝感动。 。在一瞬间毁灭的干干净净。 我拿着冰棍狠狠地在他背上砸了一下,可能正好是打在他刚刚被球砸过的地方,他疼的吱哇乱叫。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活该!谁让你说我是中年妇女的?” “你个小白眼狼。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别忘了我这是为了救谁受的伤?” “你不说你自己没受伤吗?” 陈满皱着眉头,揉了揉肩膀,“我本来没什么事,被你这么一打,我现在觉得我特别严重,不信你看看,肯定青了一大块!” 我笑了,站在原地看着他,“好啊,你脱啊!” 陈满先是愣了一下,突然脸就红了,他冲我翻了个白眼,丢给我两个字:“流氓!” , 第八十八章 没礼貌的学弟(二) 我喜欢夏天。 喜欢夏天的空气中的味道, 喜欢微风划过脸颊的温度, 喜欢走在街上穿着的那双帆布鞋, 喜欢雨滴在地面上崩裂的声音。 好像所有的烦恼只要是发生在夏天,就可以被原谅几分。 我喜欢每一年的夏天,尤其是,有你的夏天。 今天是小糖姥姥的生日,晚上的时候我爸他们都过去给她庆祝生日去了。我爸说要带我一起去,被我拒绝了。虽然她一向待我很好,但我每次到那里去,总是感觉有些不自在。我爸也知道,就没再勉强我,给了我些钱,让我想吃什么就去楼下买点。 我本来是想自己简单做一些吃的。。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厨艺却始终是保持初心,原地踏步。不过这不能怪我,起码中国外卖事业的强大得为这事儿负一半责任。 在我成功的将西红柿炒鸡蛋变成一盘西红柿裹蛋沫之后,我毅然决然的放弃了。 我觉得吃个饭用不了多长时间,我把灯关了,把门关上就下楼了。可谁知道我家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面馆,连大年三十都坚持开业,可偏偏在今天晚上关门了。 我家门口这条街叫“五金一条街”,顾名思义就是整条街都是卖五金的,这条街开餐馆的加起来不超过两家,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家楼下的面馆能在这里坚持这么多年不倒。 面馆关门了。 。我只能穿过这条街到隔壁街去买些吃的,说实话,这距离可不短。 等我走过去的时候,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过好在这条街上卖好吃的东西多一些。 我正纠结想吃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街上有个男生扶着树,半跪在地上,他身上穿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看他那幅样子,好像是哪里不太舒服。 我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俯下身子轻声问他:“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那男生抬头瞅了我一眼,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震惊。 我也确实被吓了一跳,这张脸我记得。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不就是那个前几天在学校超市特别没礼貌的学弟吗?不过他这张堪称惨烈的脸又是怎么了?左边脸几乎青了,右边眼睛也肿了,眼眶上还带着丝丝鲜血,嘴角也受了伤,白色体恤上都是斑驳的血迹。 在这样的灯光下,他这幅鬼样子我还能认出他,足可以见得他这个人的讨厌有多么深入人心。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故意和他隔出一段距离,“不是滨城一中扛把子吗?怎么搞成这幅惨样?” 他扶着树从地上站起来,我看见他其实是有些晃荡的,“你在这儿干嘛?你跟踪我啊?” 我翻翻白眼,“我跟踪你?我闲的没事干啊?我家就住在附近好嘛,我是来这儿吃饭的,看见地上蹲着个人,又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鬼知道是你,怪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我懒得理他,转身要走,谁知道他却突然拽着我胳膊不让我走,“我肚子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我瞪眼,“我?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我们又不熟。况且我很穷的,我没钱!你换个人打劫吧!” “可这周围的人我只认识你一个。” 我笑笑,奋力挣脱他的手,“可我不认识你!再见!” 我转过身,他在我身后喊:“就一次!你就当我只勒索你这一次。我低血糖犯了,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没力气走回家了。你要是现在离开的话,就等于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间接杀人!”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请!请行了吧?就你这样还低血糖,嘴皮子倒是厉害的很。你自己出门都不带钱吗?干嘛非要我请?” 我就多余管这闲事儿! 我这算是被碰瓷吗? “我钱包被人偷了。。现在身无分文,大不了我明天到学校还你就是了。” “算了吧!你个小屁孩,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叫自己老大,连个贼都看不住。” 他不耐烦地吼我:“你到底请不请啊?我都要饿死了,你是真打算等我晕倒以后背我去医院吗?” “走走走!您是大爷,我惹不起行了吧?”我还背你?我不踹你两脚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认命地和他一起走,走到一个巷口旁,我突然停了下来,他可能没注意,还在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那里叫他,“你去哪啊?” 不对。 。我叫他干嘛?他走得越远越好! 他回过头理顺当然的看着我,“还能去哪?当然是进饭店吃饭啊!” 我笑了一下,随手从旁边拉出个板凳,“进什么饭店,就在这儿吃!” 他折返回来瞪着我,“你不会打算就请我吃个路边摊吧?” 我抬头看他,“路边摊怎么了?路边摊不是饭吗?而且这家煮粉和血肠都很好吃的好吗?” “你这也太抠了吧?” “我早跟你说过我很穷的,能对你慷慨解囊就不错了,你怎么这么多话啊?你要吃就吃,不吃就走,大不了我再发发善心,帮你打个120。” 他放弃抗议,乖乖坐在旁边,“谁说我不吃的。” 我按平日里常吃的点了双份。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东西上来的时候,这货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趴在桌上一个劲的瞅。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平日里就吃这些吗?” 我咂舌,“你是什么不识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啊?你不会连路边摊都没吃过吧?” 他突如其来的扎心理顺当然,“我家是挺有钱的,我没否认过啊!” 生活不易,多叹口气。 这刚塞进嘴里的肉,怎么突然就不香了呢? “你说你,你家既然那么有钱,你就好好在家做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子就好了嘛!像你们这种人,一不愁工作,二不愁吃喝,就安安静静在那里花钱就好了嘛!干嘛非给自己找不痛快,记住姐姐说的话,以后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千万别动拳头,这放在什么地方都叫真理,知道吗?”…, 他夹了一块豆腐猛得塞进我嘴里,“行了行了,快点吃吧!你怎么跟大妈似的,絮絮叨叨的!” 我翻了翻白眼,“不过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又跟人打架了?” “我地上摔的行了吧?你白目啊!这么明显还问!” 我严重怀疑这货是不是有躁郁症?说没两句就生气了。 “我看我就是跟你浪费口舌。。那天和你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你说你打就打吧,还打输了,你说你丢不丢人?就你这样还称霸一中呢!别说别人了,我认识一个姑娘,也算你学姐,你信不信她一招就能把你撂地上?” “我不信!她也是咱们学校的?要是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号人?” 我冷哼一声,“那是人家武功高强,品德高尚,懒得跟你们这帮小屁孩一般见识。” 他翻翻白眼,“我才不信!肯定是你瞎编的,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打输了?”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要没输,怎么能让人打成这幅惨样?” 他居然满脸得意的和我说,“那是你没见着那个人,他比我惨多了好吗?” “懒得管你们这些小屁孩,快点吃,吃完各回各家,你别再惹事了,你要真倒在路边,我可不想被当成证人叫到警察局去!”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我:“为什么不是嫌疑人啊?” “闭嘴!” , 第八十九章 一个来我家观光的贼 我漫步走回家,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我站在家门口,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突然发现我家的门是开着的,只是开的很小,留了一道小小的缝,像是没关严似的。灯是开着的,透过缝隙明晃晃的打在我的脸上。可我记得很清楚,我灯明明是关了的,门也确实是关上了的,难道我爸他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将钥匙装好,把门拉开,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喊我爸,“爸!你怎么不关门啊?” 我正打算将门关好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我家客厅一片狼藉,柜子都被打开了,东西都被翻在地上。 明明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屋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我。。此刻的我才反应过来,我爸根本就没回来,要是他回来的话,林阿姨和小糖应该也在,那为什么此刻屋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突然之间,我听见卧室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什么都来不及多想,推开门就往楼下跑,我不敢回头看,就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跑。我不知道跑了都多远,等我看到一个人足够多的地方我才终于敢停下来。我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追来,可我却也不敢再回去看了。我承认,我确实是有些害怕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却一直关机。 。林阿姨走的时候没有带手机,我记得很清楚,她离开的时候,手机还放在桌上。 现在该怎么办?那边其他人的电话我都没有,早知道这样,管她七大姑八大姨,我就都留一个了。 我现在有点慌了,我这心理素质的确是差了些,这么禁不住事儿,确实是对不住我这年纪了。 我的大脑无法在这种状态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我确实很害怕,当下我的脑袋里,唯一能想到的一个人就只剩陈满了。 我给陈满打电话,万幸的是他接了,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哭了。我跟他说我家遭贼的前因后果。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跟他说我是如何如何死里逃生,跟他说我我现在有多么多么害怕。我很想跟他说清楚,可我的嘴不允许,我的脑子也不允许,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在颤抖,因为我不确定现在在我面前这些走来走去的人,有哪一个是刚刚从我家逃出来的。我也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看见我的脸,如果那个人担心被我告发,所以给我来个杀人灭口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慌,你的意思是,你去吃完饭回来发现你家门开着,而且东西被翻过了,你听到卧室有动静,但是你没看到人,对吗?” “对!”跟他比起来,我真是有够废话的。 “你听我说,你现在先报警,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海鲜烧烤城的店外面,这里有几桌人在外面吃烧烤,我就在他们旁边。”…, “好,你呆在那里别动,我过去找你。” 我乖乖点头,去拨了报警电话。不知道是不是陈满家离这里更近一些的缘故,他来的比警察还要快一些。 我抱着他不肯撒手,一边说一边哭,可到后来,说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等警察到了的时候,我们才一起上了楼。我生平第一次这样心惊胆战的回自己的家。 我家一片狼藉,客厅的东西都被翻倒在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卧室相较之下就比客厅好得多,除了我的房间有被翻过的痕迹之外,我爸和小糖的房间都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估计是那个贼刚进了卧室就被我撞破了吧!不过这人也真是不会偷,谁家存折啊银行卡什么的还能再客厅里摆着给你看啊?也不知道在客厅里翻什么,就我家这摆设。。难不成还能刨出古董来? 警察在我家锁上检查了半天,确认是撬锁进去的,他们让我看看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我检查了半天,却发现什么都没少,客厅茶几上林阿姨的手机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我抽屉里的生活费也一分不少的摆在那,这贼到底来我家干嘛来了?难不成他来观光吗?还是他嫌那手机太旧了,不值钱?嫌我的零花钱太少了,懒得拿?这种情况倒是令我们所有人都有点匪夷所思了。我看那些警察看我的眼神都有点怀疑是我故意弄成这样来恶作剧的。 我蹲在地上开始收拾残骸,有几个我爸很喜欢的茶杯倒是被这人都打碎了,我一边捡着碎片,一边想着我爸回来看到这些该是幅什么表情。 陈满跟在我身后,帮着我一起收拾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把我手里的碎瓷片拿走了,“这里我来弄,你去收拾别的吧!”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愧疚。他明明与这些毫不相干,却还是在第一时间跑到我身边来。 他还是那个陈满,那个永远带给我温暖的陈满。 陈满找了个袋子把碎片都放了进去,他在我家找还有没有被打碎的东西,等我抬头看他时,他已经站在我的卧室门口了。 等等……卧室? 不行! 我像是突然被触及了软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我卧室的房门,我猛得关上门,把他留在了屋外。我钻进屋内,以我生平最快的速度将散落在椅子上的内衣、睡裙、耳机,还有书桌上的护肤品、小说、漫画、零食一股脑儿地塞进衣柜里。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满满当当,差点没关住。我又再三的检查了两遍,等我确定房间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了,这才终于打开了卧室门。 陈满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满头大汗的样子。 我故作镇定的朝他笑了笑,“屋内面没碎的东西,就是被翻乱了几本书,不用收了。” 他凑近看着我,“没有就没有,你关门做什么?” 我吞了吞口水,这是我家,我的卧室,我还不能关门了? 他隔着我,朝屋内环视了一圈,淡淡的朝我笑了笑,“看都看完了,现在收有什么用?” 我的脸黑了下去,此刻,我想在心里爆一句粗口。 他转过身侧对着我,又补了一句感慨:“哎!没想到啊!” “想什么想!不准想!”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在心里嘲笑我。 , 第九十章 比未来更早 我爸他们回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取证完要离开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是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我爸看着满屋子的警察,赶紧走到我跟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晚上发生的一切又跟他讲了一遍。 我爸满脸愧疚之色,“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的电话,谁知道竟然出了这种事,我就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这不没事嘛,这种事儿就是火星撞地球,亿万分之一的几率被我赶上了,纯属凑巧。也怪我出去的时候没把门锁好,我本来以为下个楼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耽搁了一会儿,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爸叹了口气,过来拍了拍我的头,“人没事儿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贼哪里是能防的住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刚还嘲笑别人连个小偷都对付不了,转头我家就被偷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我爸留了联系方式,送警察离开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家还有另外一个无关的人存在。 不过最先开口的不是我爸,也不是林妈妈,更不可能会是我,而是小糖。 她去抓了陈满的手,仰着头望着陈满,“是哥哥呀!” 陈满蹲下身子看她,“怎么?你见过我?” 小糖点头,“见过啊,很多次了,在我家楼下,和我姐姐一起。” 我忙着去捂上她的嘴,“校服都长得一样,认错了。 。肯定是认错了!” 陈满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那个笑什么意思,反正我没看懂。 我爸看了陈满一眼,转过头问我:“这位是你同学?” 我点头,正想着该怎么跟我爸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会有一个男生在我家,但我还没想到,陈满就先开了口。 “叔叔好,我叫陈满,是冷苓的同班同学,我是刚刚在街上碰见她的,她说她家闹了贼,我看见她挺害怕的,就和她一起回来了。” 这算是撇清关系?还是打消疑虑? 我没想到,我爸听了这番话,脸突然就变了。他冲上去紧紧握住陈满的手,溢于言表,“你就是陈满啊?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去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们都在夸你,今天一见,还真的是个好孩子啊!你看这大小伙长得真精神!这大高个,在学校肯定是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 陈满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客套吓的不轻,我估计他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是不少姑娘喜欢,这其中追的最紧的,不就是您自己家的姑娘吗? 我爸继续说:“我家姑娘没少给你添麻烦吧?真是对不住了。叔叔知道,叔叔能有现在这份工作,也都是你帮的忙,叔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叔叔您别这么说,这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把您介绍给薛叔叔而已,重点是您技术好,他那里确实缺乏像您这样有技术的人才,前几天薛叔叔还来我家提起了您,说您工作做的不错,还谢谢我帮他找对了人呢!”…, 我爸笑了笑,“是嘛!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确实该好好谢谢你们一家人,这样吧!明天我请你们家吃个饭,你帮我回去和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一定得过来!” 陈满推辞,“真的不用了,而且我父母都出差去了,现在确实也不在这儿。” “哦,这样啊。没事!等他们回来吃也可以,那你父母不在你一个人在家吃什么啊?不然以后你来我们家吃好了,我让你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好菜!”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和我奶奶一起住,她会给我做饭的。” 我爸坚持,“没关系啊,你可以带着你奶奶一起来啊!反正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儿,人多些吃起饭来也热闹。。你也可以顺带帮我家这个补补功课。” 不错啊!我爸什么时候改助攻型选手了? “冷苓这次考试已经年级第二了,没比我低几分,估计下次考试就超过我了,不需要我再教她什么了。” “哦,那就……那就当互相探讨嘛!互帮互助,取长补短也可以的嘛!” 陈满看着我爸这盛情难却的样子,就只能找个借口快点脱身了,“叔叔,阿姨,我看现在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您们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对啊,是有些晚了。”我爸的神情居然还略显惋惜,“冷冷,去送送你同学。不行!我忘了,你刚刚应该是被吓坏了。 。这样吧!叔叔送送你。”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您们明天最好是把门锁换了吧,这样安一些。” 我爸拗不过陈满,被强行留在了屋内。 刚刚受过一场巨大惊吓的我,此刻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的我爸好像突然不太像印象中的我爸了,陈满也突然不太像印象中的陈满了。 现实好像比我的思想跑的更快一些,这场未来老丈人和未来女婿的重大会面,未免来得太早了一些。 第二天下了课间操,我和燕子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又在门口看见了那个倒霉学弟。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整张脸上贴满了创可贴,淤青彻底散了出来,模样比昨天晚上还惨烈。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怎么最近天天都能看见他,这莫不是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 我和燕子要离开的时候,这帮人直接把门堵了,看样子是有意要找事,早知道这样,我昨天就不该管他! 他站在我面前,我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今天转行了,改看门了?” “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也没说过你在哪个班,没办法,我只能在这儿等你了。” 燕子拽了拽我的胳膊,小声问我:“这人谁啊?你认识?” 我翻翻白眼,回她:“不认识。” “学姐好绝情啊!怎么能说不认识呢?我们昨天晚上还一起吃饭了,不是吗?”…, 他跟前的人开始凑热闹,燕子也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不想和他啰嗦,“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让开。” 他点头,“有啊!我是特意找你还钱的,给,昨天晚上的饭钱,” “我说过不用了,就当是姐姐给弟弟买糖吃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 “让开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不然下次我去哪儿找你啊?” “我希望没有下次,我们之间没有必须要见面的理由吧?” “有啊!我想见你自然就见了。” 我冷笑,“可我不想呢!” “行吧!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温念,温暖的温。 。念念不忘的念,你可得记住了。” “不好意思啊,姐姐年级大了,记忆力不太好,尤其是记人名,特别不好。” “行,她不说,那你说。”温念转过头盯着燕子,“她叫什么名字?” “冷苓。” 我靠!我还在旁边呢!这货卖我卖得也太快了吧? 说完燕子还凑过来低声安慰我。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没事的,名字而已嘛!” “你叫冷苓,你姓冷,我姓温,天生一对啊!” 天生一对你个头! 我瞪着他,“名字你也知道了,现在能走了吗?” 他点头,“当然了,你难道在等我送你吗?” 我咬了咬牙,真后悔昨天晚上怎么没踹他两脚呢! , 第九十一章 故地,新游 我的遗憾从来都只关于一个人。 曾经我以为,如果我可以再次遇见你,我会鼓起所有的勇气去慢慢靠近你,如果你无法走向我,那便由我主动走向你。 我会把我所有藏在心底的话都告诉你,我会好好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我们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我也不会再觉得遗憾。 可我想,我大概会选择随着你的步伐,和你一起离开。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的去改变些什么,结果总会变得不同。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你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 那些你努力想要逃开的结局。。终究会以另外一种形式,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国庆假期如期而至,在我记忆里,陈满就是在这个国庆节和星野一起从山上掉下去的。因为那次腿伤,陈满差点死在那个小山村里。所以这一次,我必须阻止他再爬上那座山,所以当高立文提出再去那里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只要陈满不到那里去,自然不会登上那座山,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一系列的事情。 后来星野说那不然大家一起到他外公的房子去吧,可以开个party,还能在院子里烧烤,还有户外的泳池可以玩。 我那时觉得,只要不爬那座山去哪里都成,所以我第一个站出来举双手表示同意。 燕子把我拽到一旁悄悄问我:“你之前不是特别讨厌星野吗?我记得我们刚要带他一起玩的时候。 。你还过来威胁过我和高立文,怎么现在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说要去他外公家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笑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之前是我狭隘了,我反思了一下,觉得我不应该这样,都是同学嘛!大家应该和平共处,互帮互助嘛!” 燕子冲我翻了翻白眼,我回过头,陈满也在看着我,我感觉他有话要对我说,可由始至终,我却都没有等到他开口,但若他不肯说,我又怎么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们最终还是和星野一起去了他外公的房子。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他外公去世的早,由于他母亲一直患有精神疾病,房子就分在了星野名下。那时他和他父亲还没有闹得太僵,便不常来这里,等后来和他父亲彻底闹掰了,才拿这里当了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觉得这里比他的家有温度,起码在这里,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说起来,好像我每次来这里的记忆都不是很愉快。 站在那扇门前,我仍旧记得当初我和星野提出分手的时候也是在这里,那时他的痛苦和我的痛苦都还历历在目。 我知道,我们永远无法做回朋友。 而现在这个站在我面前的星野,在这个时间,这个空间的星野,他还什么都未曾经历过。我有从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作为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我们将买来的东西填满了他那个空的像装饰品一样的冰箱。我们把蔬菜和肉都串好之后,我又把餐具和调料拿到外面摆好。 星野挑了挑眉毛,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悉这屋子,我都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餐具,更别说它放在哪了。” 废话!你一个在这儿住了四五年都没做过一顿饭的人,每天靠着外卖和垃圾食品续命的人,你要碗干什么? 我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我……我说我猜的你们信吗?我想一般的房子应该……会有些吃饭的东西吧?刚好随便打开一个柜子,就找到了。” 众人继续忙活,没再管我。 下午的时候,大家的主要活动基本都集中在泳池里。大家为了玩水。。来的时候都自备了泳衣。我是个十足的旱鸭子,自然不会有泳装这种东西。然而程燕同学非常贴心的告诉我,她早知道我没有,所以,她带了两套。 我被死拉硬拽的拖去换了泳装。学生的泳装都是很保守的款,该遮的地方都还是遮着的,只是露露胳膊,露露腿而已。 可男生的泳装不分这么多啊! 他们三个每人都只穿着一条泳裤走出来,那场面,完不给我这个对其中某人心存邪念的人留活路啊!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的身材都很不错啊! 我数了一下,陈满居然还真的是八块腹肌。 我喜欢! 陈满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女变态似的看着我们?你目光收敛一点行不行?” 胡说!哪有们?我明明只盯着你一个人好吗? 而且我觉得我挺收敛的啊。 。这不!鼻血还没出来呢嘛! 他们几个先跳下水去了,我不肯,只坐在泳池边玩一玩。 拜托!我上次溺水差点被淹死,我到现在看见水都还有心理阴影! 可这帮人居然没一个有同情心的,他们说这样总像是在玩我的洗脚水似的,所以他们不乐意,一群人合伙从水里把我拖了进去。 我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刚想喊救命,却发现那水池不是特别深,我站直了,刚好能露出一颗头。 燕子说要教我游泳,我也觉得为了防止下次溺水,是有必要好好学一学。然而她费了半天劲。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除了呛了几口水,什么都没学会。 不止是她,陈满,星野,高立文都跑来教我游泳,然而他们使了浑身解数,用尽了各种方法,什么自由泳,蛙泳,仰泳等等,我一个都没学会,甚至连最简单的让自己浮起来,我都做不到。 后来直接教到我怀疑人生,他们放弃希望。星野说我是他见过学游泳最笨的一个,他的教练如果早遇到我,可能早就辞职不干了。 我无力反驳,游泳这事儿也是要看天赋的,我看新闻里不是说有一种人天生对水就会有恐惧感,这种情况在北方最为多见。 可能,我就属于这种人吧! 既然学不会,大不了以后我离水远一点不就好了。 或者,我找一个会游泳的男朋友,让他救我不就好了。 比如…… , 第九十二章 深夜的狂欢 我们整个晚上都在那间屋子里狂欢,因为独栋的关系,也不用担心半夜扰民会被邻居投诉。不得不说,这屋子在被星野糟蹋之前真的很像个样板间,根本找不到一丝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当然,除了那一堆贵的要命的古董摆件, 我们在屋子里k歌,客厅的电视机连着两个话筒,在vcd里插上歌碟就可以秒变ktv。为了营造氛围,我们将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在那黑漆漆的场景里,我的目光可以明目张胆的停留在某个人身上。 星野说他最近不常到这里来了,这里的歌碟也是他很多年前买的了,不过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种类不少。除了几盘周杰伦的专辑之外,还有两盘外国乐团michael rns to rock和backstreet boys的专辑。。以及一盘陈奕迅在2007年4月24号发行的专辑《认了吧》。除此之外的都是一些综合型的歌碟,比如什么《华语乐坛精选》、《金曲歌王串烧合集》、《金曲奖特辑》、《不能错过的粤语金曲》等等。 他们在那里唱了半天《青花瓷》,《牛仔很忙》,《听妈妈的话》,《双截棍》,唱到后来嘴皮子实在跟不上了,就又换了碟去唱《两只蝴蝶》,beyond乐队的《海阔天空》。 星野外公房子的酒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星野说他外公生前是个很喜欢喝酒的人,还有专门放放酒的酒窖,他偶尔也会来这里偷喝一些。 。或者拿一些走。 可能是为了调动气氛,也可能是大家唱歌唱的口渴了,我们开了两瓶红酒,还顺带拧开了一瓶威士忌。 威士忌酒烈,刚下肚,我的脸便红了。我素来不喜欢这种烈性酒,觉得它入口太冲,后劲又足。倒是星野一直很喜欢,我记得他去酒吧每次点的都是这个,这间房子后来的酒柜上也都换成了清一色的威士忌。 后来不知道听到了哪一盘歌碟,反正是放了一首很嗨的歌曲,大家便在客厅里面跳起舞来,燕子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可能是喝了酒头有点晕,人又太嗨,动作不免大了些,一不小心就撞倒了旁边的一个瓷瓶,幸好我眼疾手快,赶忙冲过去接住了。我把燕子往旁边拉了拉。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以防再撞到什么,这要是真碎了,把我俩绑一块儿卖了也赔不起。 燕子还一副我好像在吓唬她的表情,“你骗我呢吧?这不就是个花瓶嘛!很普通啊!有什么特别的?” 普通?你说这个世界总共没发现十个,另外九个还都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普通? 我看了她一眼,“对!就是你口中这个普通的花瓶,按现在的市值来算起码也在九位数以上,用房子来计算的话,它起码抵得上十套这样的房子。不止是它,这个展架肉眼可见的所有东西,都比这栋房子要贵一点。这样你觉得够特别吗?” 燕子愣住了,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俩旁边,他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抬手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你怎么知道的?我外公当年确实是这样告诉我的。”…, 燕子吞了吞口水,侧头看了那展架一眼,莫名的又往右退了两步。 星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看不出来啊!你还对古董有研究?” 我勉为其难的笑了笑,“一般一般,我也就是看过一点儿这方面的书。” “要是我外公还活着的话,他肯定跟你有的聊,他就喜欢聊这些古董啊文物什么的,我记得以前每次听他说这些,都跟上历史课似的。” 何止你外公,你舅舅还总喜欢说这些呢!明明是个中文系的系主任,却总爱跟我们普及历史文物知识,如今看来,果然是家族遗传! 我拿起红酒在嘴里含了一口,确实是好酒。陈满坐在我旁边看了我一眼,我确实是看见他向我动了动嘴。。但是高立文声音吼得太高了,我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我皱着眉头盯着他,他突然起身朝我靠了过来,伏在我耳边说:“这酒度数不低,你少喝一点。” 他的气息噗噗的吹在我的耳边,痒痒的,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突然间就觉得耳朵火辣辣的。 还没等我咂摸清楚从心底泛上来的这种感觉,燕子就突然把我从沙发上拎走了,她把我推到电视机前,将手里的麦克风塞给我。 “冷冷,你不是最喜欢这首《好久不见》了吗?你来唱,你来唱!那个麦克风呢?谁要合唱啊?” 高立文刚说他来唱,还没等第一句开始,话筒就被陈满抢走了。 “我来到。 。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我回头看陈满,他接唱:“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 陈满,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我一起来唱这首歌,对我而言,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 初听不知曲中事,再听已是歌中人。 这么多年了,我们像是这首歌的真实写照,我变得像歌词里唱的那样,连见你一面居然都成了奢望。 曲终,我的眼泪不直觉的从眼眶滑落,好在这里四周昏暗,我悄悄的将眼泪擦干,默不作声的回到沙发上。 大家继续唱歌。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觉得口有些干,拿起酒杯,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我拿着水壶倒了两杯水,我抬头看着陈满,将水杯递给他。他来接,手指压在了我的指尖,那一刻,我们对视了一眼,他接过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知道人们为什么总是说十指连心了,手指的触感比身体其他各处都要灵敏。 可能是酒的后劲有些大的原因,当他指尖触碰我的那一刻,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我的身。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突然穿过一股电流,心脏跟着被电击了一下,然后,久久不能平静。 以前,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是空气中流窜着一股暧昧,那是暗恋的征兆,也是藏在心底的甜蜜。 , 第九十三章 我喜欢你,可能胜过了我自己 我从未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隐晦而不可说的秘密。说与不说,都是珍惜。害怕失去喜欢的资格,或者害怕失去这个人,在说与不说之间,始终是一种艰难的选择。 以前我选择藏在心底,我害怕如果说出来就会将他推得离我更远,我害怕失去陪在他身边默默喜欢着他的资格。说白了,就是我没有信心他也会喜欢上我。我总在等一个机会,等待时机更成熟一点,等他向我更靠近一点,等我更有信心一点。 可后来机会还没有等到,他就已经离开我了。 而现在,我选择开口,无论他是当做玩笑还是其他的,我还是会一遍一遍的告诉他。我不在乎是不是世界都知道。。我不在乎世界,我只在乎他。 我喜欢他,不是少年的欢喜,而是坚持了很多年的执着。 我喜欢他,是我觉得后来人生失败的开端。 我喜欢他,是我此生唯一的遗憾。 我选择了开口,我没有得到他,却也没有失去他。这样不好不坏的结局,不知道算不算是幸运。 其实在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可他的一颦一笑却都牵动着你,他只用一个眼神,你就被推进了地狱。可只要他给你一个笑容,你就觉得人间不算白来一趟。 这样的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悲。 一个人若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押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她就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一辈子别想逃出去。 唱到后来,歌碟都听完了,谁也没力气再吼了,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要斗地主来着,可翻了半天,这里确实是没有扑克。我们看着时间还早,附近应该还有超市开门,可以出去买两副扑克。 我自告奋勇说我去,一来是想着可以出去透透风,让头脑清醒一下,二来是因为这些人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超市在哪里。 后来我走的时候,陈满也和我一起出来了。我说我一个人可以,他让我别自作多情,他说他也只是想出来透口气而已。 我推开他。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等回过头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陈满,我没想过我居然喜欢你到了这种地步。 在你和我之间,我竟然还是选择了你。 那辆车朝我迎面驶来,眼前炫目的灯光使我睁不开眼睛。尾椎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然后我眼前一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晕了多久,但我确实是醒来了。准确来说是被疼醒的,尾椎的疼痛一波波袭来,即便是躺着都难以忍受。 我头晕得很,肚子也饿的厉害,我动了动身子,好像除了屁股特别疼之外,别处都没什么问题。 奇怪,我不是被车撞了吗?怎么现在好好的? 我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看见我醒来的反应比陈满还大。…,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小姑娘你可吓死我了,得亏我以前是职业的赛车手,这车当时要是刹不住,我这可就摊上大事了!” 我有点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那我这是被撞了还是没撞啊?我这四肢好好的,屁股怎么这么疼啊?” 旁边过来个大夫跟我解释:“车没撞上,你是太害怕,惊吓过度把自己吓晕了,倒的时候尾椎可能嗑在了石头或者其他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有一点轻微骨裂,不过不太严重。。你多注意,养几天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万一车没刹住真的撞上来怎么办?” “这不没事嘛!况且当时情况那么危机,我看见你有危险,我就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嘛!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你就那么喜欢我?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这话不对,我是喜欢你,但我命也是得要的,这又不是反命题,不冲突吧?” “你记住。 。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类似的情况,你一定不能再这么做了,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危险的时候让我不要救你,那如果换做是我有危险的话,你会救我吗?” “我不是让你不要救,是让你在不能保自己的前提下,不要贸然把自己搭进来,这种一命换一命的事情,没有意义!” “可能你这么觉得吧!可我当时那一刻没有想这么多。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我只想着要救你,就这么一件事而已。” 陈满突然过来抱住我,那一刻,我有点懵了。 “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我真的怕你出事,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没事,真的!” “答应我,下次别这样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不会这么莽撞了。陈满,我相信不管是你来救我,还是我去救你,结果都是在这件事之后的,我希望你好,比希望我自己好更重要。” , 第九十四章 我希望你好,比希望我自己好更重 陈满突然过来抱住我,那一刻,我有点懵了。 他抱着我,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我真的怕你出事,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缓缓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没事,真的!” 他的胳膊又使了几分力,将我拥的更紧了,“答应我,下次别这样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我点头,“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不会这么莽撞了。” 陈满,我相信不管是你来救我,还是我去救你,结果都是在这件事之后的。 我希望你好,比希望我自己好更重要。 旁边的中年大叔咳嗽了一声,陈满松开了我,我被迫被拉回了现实。 那中年大叔看着我们。。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回头瞪他,“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还有事儿吗?” 那大叔愣了愣,“我一直都在这儿啊!我是看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再做一些别处的检查?你放心,我跟其他人不一样,今天晚上确实是我疏忽大意了,是我的责任,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会买最好的保健品和药送到你家里的。或者你不想告诉我也可以,那我把钱给你,你自己去买也可以。” “行了,不用了,你这样说的好像我跟碰瓷儿似的。” 那大叔愣了一下,“碰瓷儿?这是什么意思?” 这年代的人还不知道碰瓷儿这个词吗?难道还要再晚一点儿? “反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医生不是也说我没什么事吗,不用再检查什么了。而且是我自己吓晕摔倒的,我不用你负什么责。你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转弯是要减速的,那刹车装在车里不是当摆设的,大叔你科三没考这个吗?你驾照怎么考下来的?” 那大叔笑了,“哎呀!你这小姑娘倒是懂的不少嘛!难道你已经考过驾照啦?” “当然……没有。” 那大叔笑了笑,“看你理论基础倒是不错,考个驾照应该不成问题。那你是再躺会儿?还是我送你们回去?” 我转过头看陈满,“我晕了多久了?”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看窗户外面,“天都亮了。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你说晕了多久。” 医院一向是这般白花花的,灯都亮着,我刚刚确实是没有注意,现在回头看看,外面确实是已然大亮了。 “咱们走了这么久都没回去,他们应该挺着急的,他们给你打过电话吗?” 陈满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打了吧!手机摔坏了,我也听不到。” “那怎么办?我手机也落在那里了,他们找不到我们,不会报警吧?”其他倒是无所谓,万一她一个电话打到我家里去,以我爸那个大惊小怪的性格,指不定得自己把自己吓成什么样子。本来这次就是好说歹说他才同意让我出来的,这要被他知道我大国庆的半夜还往医院跑了一遭,说不定以后就该让我在家关禁闭了。我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突然视线就对上了站在我面前的大叔,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大叔,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手机?”那大叔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给燕子拨了过去,还没等铃声唱起来那头就接了,她迟疑了一下,问我是谁。 我从病床上往下挪了挪,“是我!” “冷冷?”电话那头惊呼了一声,由于她这嗓门太大,我又将手机往挪了一些,“你可算知道给我打电话了,你可吓死我了,我们在外面找了你们一个晚上,我们刚才还商量着一会儿要是再找不到你俩就去警察局报案了!你们俩个买个扑克跑到哪里去了?陈满的电话还一直关机,你们俩个不会私奔了吧?” “私……”我看了陈满一眼,刻意又往低压了压声音,“私你个头!你想什么呢?反正这事说来话长,我下次再告诉你。你转告他俩,说我们没事,你们放心吧!还有,我手机落在桌上,你帮我拿着吧,我和陈满就不回去了,手机是借的,我不和你多说了,先挂了,拜拜!” 我挂了电话。。肚子都饿的哭爹喊娘了。 “大叔,我这因为你都骨裂了,请我俩吃个早饭,不为过吧?”我这总不算讹他吧!实在是因为现在时间过于早了些,现在回家难免显得有些怪异,我爸免不了又要问东问西的。 那大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叔叔请你。” 我低头摸了摸扁下去的肚子,脑子里不免生出许多画面。“这时候,不会有什么比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再配上一笼刚刚蒸好的小笼包来得更为诱人了。” “好说,不就是小笼包嘛!咱们现在走?不行,你都骨裂了,不然我背你吧?”那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朝我走过来了。 我赶忙往后躲了躲,“谁要你背啊!” 我转头看着陈满,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我要你背我。” 那大叔好似一眼看破的模样。 。知趣的先走了。 医院门口的马路对面是一水儿的早餐店,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卖小笼包的进去。可能是因为我们来的太早了,店里没有别的客人,那老板看我是被人背进来的,还特别好心地给我拉了拉椅子。 从他看我那满脸同情的眼神,十有八九认为我是个残障人士。 我们点了单,大叔开始拉近乎,他看着我,又瞄了陈满几眼,问我:“这位……是你男朋友?你们这年纪这应该算是早恋吧?你们家长知道吗?” 我嘴里的水噗的一下喷出来,给我呛得不轻,我瞥了陈满一眼,他没反应,我将身上的水擦干,“你别胡说,我们就是同学关系,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大叔听见,笑得好生猖狂,“行了,你们就别遮掩了,叔叔我活到这把年纪,我什么没见过呀?就你们这样还同学关系?同学关系你命都不要的冲过来救他?真要是同学关系他看见你晕倒。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他那么紧张干什么呀?得亏你没事,不然看他那眼神,我都怕他什么时候冲过来打死我!” “你知足吧!要是换了我,我可不能保证你能好端端的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 那大叔看了我一眼,端着碗又往右坐了些,“小姑娘,叔和你说啊,这有时候太冲动了可不是好事。” “没办法,家族遗传,护短!” “那你这是是承认了?” 我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你就别问了,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是我单恋人家,你还非得问问问!一把年纪的人还这么八卦,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陈满突然补刀,“你要是真要面子的话就不会四处说,你不说,旁人也不知道。” 我回头看他,“你以为我是说给他听的吗?我是说给你听的。” “瞧你俩这样儿,搞得我跟个电灯泡似的。”那大叔叹了口气,端着碗到隔壁桌去了。 , 第九十五章 谁不喜欢那束光 后来我终于明白,他尽管跟天气一样难以预料,却也跟天气一样无可避免。——安吉拉·卡特 整个假期我都过得非常痛苦。由于尾椎骨裂,几乎所有的日常活动我都是趴在床上完成的,包括吃饭,看书,写作业,我还把电脑搬来了自己的床上。除了实在憋不住要忍着痛去一趟厕所之外,我能不下床就不下床。 燕子来我家送手机,看我这幅样子,笑得她从进屋就没停下来过。我觉得我是时候与她割袍断义了。 还是过些日子吧!等我能探得到剪刀再说。 开学的时候,林妈妈特意给我做了一个巨厚的垫子,她说上学要坐一天,这样会舒服一点。那个垫子坐上去软乎乎的。。我回过头看陈满,居然都能平视了。 我趴在教室的窗户上,看着楼下乌央乌央的人往操场上涌,然后找到各自的位置,听着广播里的“一,二,三,四……”然后跟着抬左手,抬右手,踢左脚,踢右脚。明明是同一套动作,大家做出来却都是不同的样子。真是好一副参差不齐,群魔乱舞的景象。 我趴在窗台上,开始在人群里找陈满。 我视力不算很好,但我总是能找到他,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见他。 无论身处何地,他都是闪闪发光的,他像太阳一般,明晃晃地闯进我的生活。又有谁,不会爱上照进生活的那束光呢? 我站在楼上看陈满一板一眼做广播体操的样子。 。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即便是一个广播体操。 我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可我手机的像素太糊了,只能拍下一个大背景,而陈满只是茫茫人头中的一个,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更本看不清面貌。 正当我打消这一念头的时候,我门外有很重的脚步声,我回过头,星野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进来,没走几步,便跌坐在门口。 我赶忙过去扶他,“你怎么了?” “没事,胃有点痛而已。”他脸色惨白,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却还在跟我逞强。 我靠近他仔细嗅了嗅。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问他:“你喝酒了?” 他笑了一下,“你鼻子真灵,我只喝了一小杯,他们都不知道,就只有你发现了。” 我问他:“吃东西了吗?” 他摇头,“还没来得及吃,忘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空腹喝酒的吗?你一空腹喝酒胃病就会复发,你怎么不长心呢?说了也不听,你啊!就是活该,疼死你算了!” “你没说过。”他看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没说过,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我吞了吞口水,“哦……这个……你说的啊!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没说过。” “你说了,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可能时间太长忘了吧!” “我没说过,我确定。”他很坚持。…,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你经常胃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有胃病吧?” 他坐直了盯着我,过了一会突然问我:“你……该不会在暗恋我吧?”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想的美,醒醒吧!”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是怕如果你真的暗恋我,我要是有一天离开了,我怕你会伤心。” 我冲他勾了勾嘴角,“你放心吧!不会的。” 他看我,“你不问我要去哪吗?” “我知道,你要休学,去集训嘛!” 他猛得坐起来,“我靠!这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呃……不是……我听邢微说的,她告诉我的。”我这张嘴啊!对不起了邢微,你就背会儿锅吧! “这个大嘴巴,不过这事儿我没想瞒着你们。。我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的时机告诉你们。” 我扶着他站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了,这事儿我没跟别人说过,你自己告诉他们吧!不过你干嘛要喝酒,这是白天,你还得上课呢!” 他撇了撇嘴,跟我说:“和我爸吵了一架,怕自己生气,喝杯酒让自己晕一晕,就没那么生气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一杯可能不管什么用,你怎么不得一瓶打底?行了,我先扶你去医务室,再去帮你买些吃的,走吧!” 他推开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不是还有伤吗?” “站都站不稳了,你还可以个屁啊!”我拉着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脖子上,把他拽出了教室。 周三那天学校举行了秋季运动会,高三集体被困在了教室里,学校本着高考重要的原则。 。拒绝高三参加这次运动会。 外面是广播的助阵词和轰轰烈烈的呼喊声,里面是絮絮叨叨的老师和一群望着窗外的学生。 由于外面过于热闹,导致我们的心思根本放不在学习上。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放不上。等到下课铃声一响,我和燕子就直接往楼下冲。操场上的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我俩刚挤进去,还没等看清比的什么项目,上课铃就跟催命符似的在耳边响个不停。 陈满说我就是太闲了,数学卷子写得跟鬼画符似得,大题过程省略了,陈满说我这样就算结果算对了,也给不了我几分。他说我反正也闲得慌,就留了两套历年高考数学真题试卷给我。我觉得我当时就不该求他来教我,他总是动不动就给我加作业。 我噘着嘴瞪他。默之玄雪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他回头瞄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你有意见吗?有也憋着。” 我总算想起来我这蛮不讲理的语气都是跟谁学的了。 周四下午第二节是节自习课,我走了个后门到医务室睡觉去了,我也没多久,迷迷糊糊还听到窗户外面有救护车的声音,等我睡醒的时候,窗户外面特别安静,走廊也没有说话的声音。我走到窗户跟前看了一下,果然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我看了看手表,不应该啊!这个时间运动会应该还没有开完啊,怎么走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从医务室出来往教室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不但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连教室里都没人了。别说这个点还没下课,就算是下了课人也不可能都走光啊! 等回到我们班时,我们班的人也都走光了,而且我的书包也不见了,我彻底傻了。难到我这是在做梦吗?这什么情况? , 第九十六章 一场匪夷所思的会面 ! 728x90, 横幅图片 a; ins class=a;“adsbygooglea;“ style=a;“display:inlineblock;width:728px;height:90pxa;“ dataadt=a;“capub9671880115885058a;“ dataadslot=a;“9267548273a;“a;/insa; ! 728x90, 横幅图片 a; ins class=a;“adsbygooglea;“ style=a;“display:inlineblock;width:728px;height:90pxa;“ dataadt=a;“capub9671880115885058a;“ dataadslot=a;“9267548273a;“a;/in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