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葬》 浮世绘本 “自人开化以来,征战连连不断,山土动摇,江河血染,万千枯骨,哀怨薄天。人海茫茫,时间短短,皆为利来利往。普天下苍生,孰是真人主,德化万千苦主……” “爷爷”一个小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眼前这个发须皆白的老人叹道“你不懂么?不懂——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懂懂懂,就你懂,快点吃饭吧!!”一个衣缎素青,略微丰腴的女人喊到“一天天就知道灌输点不良思想,谁都能让你弄的抑郁了” 那老人嘻嘻的笑着,回头道“那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懂你就够了。” “切,不正经”那女人回头对小孩说道“帽儿,以后可不能跟你爷爷学,什么都不会,就会哄人,油嘴滑舌。” 老头一听反倒是有些急了的感觉“我哪里油嘴滑舌,皆是肺腑之言,如若半点,我天打……” 话未说完,那女人急忙拦住“行了行了,知道你了,何必发这毒誓。赶紧吃饭,待会还得种庄稼,可巧赶在这个好时候。” “我吃饱了,我出去玩了啊。”小孩放下碗筷就跑出去了。 “这孩子,真是……”老头嘟囔着。 此时正是青草茂密,冻河解封的时候。枝丫新芽,比翼纸鸢。天气依旧瑟瑟发凉,也奈何不了各个仙子的兴致,有采露水野果的,有和田间野兽逗趣的,也有收集五彩石头的……可唯独有个仙子不同,她只是静静的望着天上,眉头紧锁。前不久,政和殿新来的大总史下达命令,要求各个仙子进行仙法考试,这刚来的官,总要来个三把火,这回竟烧到自己头上来了,上回侥幸过了仙法考试,这回该怎么过呢。这正愁着,忽听得有人问道:“扶苓仙子可在此处?”一抬头,此人身着红鸾绫罗缎,青丘千底靴,头戴正和紫金冠,手持一楠木匣子,腰间别着他那把月安宝剑,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殿前大总史,自己的仙友,胡玉山。此时他正在天河边满脸堆笑的问人。 “胡玉山,你个腌臜的东西……”扶苓刚要继续骂下去,胡玉山急忙脚踩云彩忽的一下来到扶苓身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我说,姑娘,好歹我是大总史,你多少给个面子不是” “我呸,你就是……”扶苓话未说完,就又被捂住了嘴,被胡玉山推推搡搡到一边。 “怎么着,你还想杀人灭口?啊?”扶苓瞪着,眼神仿佛已经把胡玉山砍了一万遍。 “啧啧,我说,怎么着我这也是为你好啊。”胡玉山解释道。 “你这不胡说八道么,我好不容易过了仙法考试,你说不算,再重来,还说为我着想!”扶苓怒骂道 “本来就是啊,你这仙法不合格,万一哪天遇上个妖魔鬼怪,没人保护你,你又怎么保护你自己啊,你说是不是?”胡玉山看着她一脸委屈的说道。 “你认真的,我是不是得感谢你啊?”扶苓用关怀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胡玉山,手底下掐起了痴呆咒。 “行了行了,把你的咒法收回来吧,你可别说你不会收”胡玉山笑道。 “你……” “打住,我这里有任务在身,顺道路过你这里,就来看看。”胡玉山一脸骄傲的看着扶苓。 “切,不就混个大总史么,骄傲什么啊。”扶苓不以为然道。 “这任务可是天帝亲自给我派送的,我这大总史你说一般不一般”胡玉山说完还背过手假装看天上的纸鸢。 “真的?你别骗我了,天帝哪有那么好见,级别低神仙永远也见不到他呢” 胡玉山见到扶苓不相信便无所谓道“对啊级别低的的确见不到”胡玉山说罢,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扶苓,继续说道“不过信不信由你,我可是天帝钦点的大总史,你个小仙子,切,还是先过了仙法考试吧,还痴呆咒呢,嗯?你怎么还在掐着咒语???” 扶苓一下子涨红了脸“用你管,你去执行你的破任务去吧。” “哇,不是吧,你真的不会收回咒语,啧啧……”胡玉山忍着笑意将扶苓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喂,你这样不就中了咒语,完成不了任务了么”扶苓道 “哪有的事,你这咒语,于我无事的”说罢,胡玉山就转头驾云要走,临了还不忘提醒一句“还有两天就是仙法大考试了,你可得好好努力啊。”忽的一声只剩下扶苓一人凌乱在冰凉的天河边。“等你回来,我非宰了你不可。”扶苓暗暗道 另一头,平鞍城内一身着素衣的中年男人坐在高楼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身边的书童昏昏欲睡,他瞧了瞧四处昏黑处的枝丫,与天上无尽的星河,以及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影和被月光倾洒的江面,不禁有所感叹道:“万里江腾若马奔,千丈山拔似神针。吾身虽小于宇内,赤胆忠心薄云深。” “好一个赤胆忠心薄云深!” 吟诗人回头一瞧,心里不由得一惊,来者竟是卫庭处的卫庭庭长林瞻,前不久因为讨伐蛮荒的事情,得罪了国师,因此派卫庭的人监视我,今日怎么派庭长亲自来,莫不是…… “呦,庭长大人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 “度九华,香风没有,马上就腥风血雨倒是真的。”林瞻笑道 度九华一听心里不由得一沉,“庭长大人先坐,敢问是什么腥风血雨,与谁有联系。” 林瞻看着度九华,犹豫一下,顿了顿说道“与江山有关。” “与江山有关?”度九华惊到 “你怕了?不刚才还说赤胆忠心……” “没没没,我是担心国家。”度九华道 “国家的事,自有人处理”说罢林瞻向前探了探身子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度九华悄声说。 “你最好小心一点,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当前局势变化,你若是真赤胆忠心,就知道该怎么做。”林瞻说完,恢复坐态,看了看度九华。 度九华也看着林瞻,因为没办法看清此人是敌是友,是来套话的,还是真的倾囊相助的?只得说道“承蒙庭长大人信我度某实力,我虽势单力薄,仍愿竭力效力国家。” “呵呵,度九华,度大人,我觉得你应该也得有事情,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讲,你知道我的能耐。” “懂懂懂,恭送” “少来这一套,你留步吧”说罢林瞻就消失于眼前。 四下里又安静了许多,忽听得叮当脆响。度九华的桌前莫名多了一个东西,度九华急忙揣了起来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此时遥远的岭国深处 “你是……”一只小狐狸匍匐在青石上,对着来者说道 “我来找你们的祖师”来者平静的说道。 “可有通信。” 说罢只见此人掏出一个三角形状,一面饰有青面狐狸头,一面有阳刻的一个“合”字。此乃狐族最高级通牒。 “请随我来。”狐狸说罢便引此人走向树丛深处。 起初路比较狭窄,一看就是小动物趟出来的路,树木极其茂密,虽然是刚刚开春,但是置身林中仿佛夏末秋初,十分宜人,潺潺水声由远及近传来,蝉鸣鸟叫更加响烈,各种稀奇古怪的,认识不认识的生物也慢慢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好奇的瞧着神秘来,奇怪的是,这些原本食肉的和食草的竟平安相处在一起,弱肉强食不复存在。水声越来越大,拐过一个弯就瞧见一处瀑布水潭,水色淡蓝清澈见底,波纹荡漾开来,时不时还有几只动物在河边饮水。 那狐狸停下脚步,回头道:“我们快到了。”说罢起身扶摇直上,忽的又随一阵旋风转至身边,然而眼前的不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发显青色,梳有凌云鬓,身着藕丝琵琶衣,下有潜桃淡梅百褶裙,还披有七彩绫罗云锻,面白脸尖却不突兀夸张,鼻骨微挺似玲珑小宝塔,眼睛细长,似溪水涓流潺潺,樱桃小嘴隐隐皓齿,立足水面之上,宛若天河仙子,不动声色,却惊惹兽啸鸟啼。 “尊使请随我来”那狐狸变得女人对着瀑布在半空中画了什么,随着手起手落,瀑布渐渐分散两边,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洞口,上面题有三个大字“古月府”两旁有一副联,上联写有:“万宗归天天无常,一气化坤坤有疆。” “天道无常,地域有疆,这幅联虽然表面浅显,却又有无数变化于其中。”来使说道。 “这是当年祖师立下战功,回来后提的。不知先生如何看到其中内涵。” “天道变化多端,虽看似捉摸不透,无常无律,但都有万千因果包含其中,如若知晓也能推出大概。地域虽然能够有边界,但是地生万物,万物制造了因,变化了周围,变化了山水,变化了根本的因果,他们才是无常无律,天地互相束缚,又互相变化,孰是无常,孰是有疆,因立场不同而已。但地上的万物却将一切归结于天,却忽略,甚至蔑视地,这是一大不幸。” “嗯,先生所言也有些道理。”那女子说道。 “不敢了,抛砖引玉,听姑娘所说,这幅联里面貌似还有什么,望指点。”那来使说道。 “到地方了,这门后就是祖师所在。”那女子转头便要走。 “姑娘还未回答……” “无妨,出来后我还会在此引你回去。”那女子说道。 眼前来使略微一颤,仿佛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便深施一礼,回头推开门,去面见狐族祖师——白胡子老头,白云山。 举世陌上 “圣贤皆寂寞,饮者留其名。你说,这酒,好不好喝啊,太上老君。” “好好好,能饮此酒,真乃人生之极乐也”太上老君说罢,就举起杯盏又继续对眼前来说道“明华君能够来到我这陋室之中,我已然非常高兴,又带了这么个,可比琼浆玉露要好的美酒来,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明华君也举起酒杯道“太上老君,您这是哪里话,记得当初我还没有位列仙班,渡劫之时,还是您为我点明道路,我才能够遨游穹宇,享受神仙生活。” 两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之间,渐渐就喝的有点多。 “我说明华君,你现在可不比当初的小仙啊。”太上老君微微摇晃,勉强扶住身形道。 “太上老君,我再怎么修炼,也没法超越您啊”明华君扶着额头,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的道法,我自然看在眼里,突飞猛进已经不能形容了,一般的神仙拼的是时间,时间长道行积累的就高,你不一样。你是少数中的天才,我觉得你肯定能够,比我要强上太多,到时候维持天庭秩序,扫清世间邪恶之重担,可就多指望明华君你的,肩上了。”太上老君比之前更加摇晃了,眼睛半虚半睁,脸颊也更加红润油亮。 “太上老君,您这不就见外了,我一心一意,想匡扶正道,诛尽妖魔,收尽天下邪晦,让我等享有人间无尽香火,为各位分担一点,也是应尽,但唯恐力不足,心有余啊。”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太上老君一撑上身而坐起,仿佛鸣不平一般,厉声问道。 “诶,别动气,我只是,只是觉得最近天庭有什么变化。似乎,有什么行动,只是,只是我瞎猜的罢,天庭的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也知道,我等不应多问。”明华君为难的说道。 “啧,”太上老君砸了咂嘴,又喝了一盏酒,看了看明华君,又看向远处的天河,叹了口气道“诶,的确有点事情发生。”说罢,又顿了顿,既而又说“天地变化,谁能知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马上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这,什么腥风血雨,您还觉得问题不大?”明华君问道。 “问题不大,就是因为有你啊”太上老君道。 “我?先生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身轻言微,如何能抵抗威胁到天庭之力?”明华君道。 “怎么就身轻言微,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们还有多少神仙呢,大家聚众起来,虽然也不够,但是,有我的黔灵百转丹,它能使人瞬间增加五千年的道行,再加上你的九童轮回之身,以及你的才能,哪里?谁?啊?能够抵抗的住呢?你说是不是”太上老君插着腰,已经开始糊里糊涂的胡言乱语了。 “那黔灵百转丹这么重要的东西,所在之处一定更加安全吧” “比你还安全。”太上老君道:“它就在我的怀里” 说罢,太上老君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明华君叫了两声太上老君,只见没有什么动静,便伸手去太上老君怀中掏出一个袖珍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有颗丹药。合上匣子就要出门,好巧不巧,刚一出门,迎头便迎上一人,两人顿时就呆住了,只见眼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明华君! 怎么会有两个明华君? “你是谁?!”刚来的那个明华君厉声喝道。 “我还想问问你是谁!”另一个明华君也厉声喝道。 “好你个邪祟,你敢来三十三重天捣乱,就别想活着回去。”说罢刚来的那位明华君手起八尺灵动剑念咒掐诀,道了一声“散!”天空中瞬间出现万把宝剑,乌泱泱遮天蔽日,仿佛吞并一切。 刚从屋内盗了宝物的明华君也不惧怕,竟也从身上拿出八尺灵动剑,也念咒掐诀,道了声“散”变出万把宝剑,空中的宝剑因为数量惊人的多,竟无法腾挪,以至于无法随二人手中指令而调动。 “妖物,好本事,只可惜,你错了道。”其中一个明华君道。 “哼,谁是妖道自然明了,你只有受死!”另一个明华君道。 两人起身做法,从三十三重天离恨天之中,打了一路,直达凌霄殿,这一路乱了二十八星宿,惊扰了日夜游神,各个仙童等神仙都在劝拦,奈何道行不够,此时凌霄殿外早有人侯着,不让这两个明华君再闹到殿中,惊扰天帝。 与此同时,仙界一头,仙法考试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首席评判官有:地藏王菩萨,东岳大帝,陪同的评判委员,就有很多了,有水火星君,八大仙人铁拐李等,与其说是仙法考试不如说是一场神仙小聚会,此时此刻的仙法学校——英宿序,是最热闹的地方。 “下面有请英宿序,第一号学生,杜满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底下响起了万千掌声与尖叫,这杜满棠是不折不扣的仙界大帅哥,而且为人和善,又拥有极高天赋。是极少数从魔中脱颖而出的,修成正果的一个神仙。虽说一些级别比较高的神仙对他颇有微词,但是这些未出校门的小仙,尤其一大批小仙女们,对他可是一见钟情,赞不绝口。 只见法场之上,杜满堂立足于场中,单手凭空画了一个符咒,手落咒止,便将江河湖海天下之美色展现于法场之中,令人叹为观止。 “能窥探人间至景,法力可想之大,不错不错。”东岳大帝与地藏王菩萨掉头称道,其他神仙也点头称赞。 接下来就是武功了,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的法宝,杜满堂的是一面镜子,机关袭来,杜满堂后撤一步,运功底气,宝镜吞下了整个机关后,机关又从镜中出来,向相反方向飞去。 “嗯,不错。”地藏王菩萨道“听说他还有更加出奇的东西,改日再好好跟他谈谈。”东岳大帝也笑道“的确是个奇才。” …… “扶苓”一个仙女说道“你准备好了没啊,马上就到你了” “嗯嗯嗯嗯,准备好了,快了快了。”扶苓随口应声答道。 “下一位,是英宿序,第一千三百六十五号学生,扶苓。” 此时场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地藏王和东岳大帝以及其他神仙,听说明华君的事也赶过去了,扶苓抬头看了一眼评审委员那边,却没见到大总史胡玉山。 考试开始,只见扶苓抬手画了一个符咒,变出一个肥胖无比的大狐狸,尾短身宽头小,还一步三晃悠,场上响起了希希两两的笑声,扶苓涨红了脸,又收了法术,机关袭来,扶苓祭出法器,一根红发绳,转眼灵光一现,垫步凌腰就冲向机关,因为前面一千三百六十四号人已经把场地弄得坑坑洼洼的,一不留神就跌了一跤,机关瞬间从头顶飞过吓得扶苓直抱紧头,许久没有动静,一回头,红头绳已经数倍大,将机关拴住,悬在半空。 “过……吧”一个声音说道。其他声音也三三两两的附和, “呼”扶苓暗自叹了口气,收回了红头绳,可机关并不同往常一样回到起初的地方,而是直直落下,眼瞅着要砸到了扶苓这时一个身影袭来,一下子护住了扶苓。扶苓一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胡玉山,此时的胡玉山虽然两天不见,却胡子拉碴面色中也有些沧桑。 “玉山,你这是……”扶苓纳闷道。 “别多废话,你快走,明华君他们就要到了。” “明华君?” 还未等反应,一道金光袭来,顿时将观众台打了一个豁口,胡玉山抱着扶苓飞向考试场外却发现那里早有一个人,一个捂着胸口,血流不止的明华君! “明华君!”胡玉山上前想要搀扶,只听见半空中有人喊到,“胡玉山,他是假冒的明华君。” 胡玉山一抬头就看见另一个人明华君,正横目凌眉看着那个受了伤要看就要灰飞烟灭的明华君。 扶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各大天王神仙太上老君,东岳大帝,五方五老,四大龙王,水火德君,二十八星宿,日夜游神,百花仙子等等,各个菩萨罗汉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骑鹿罗汉,伏虎罗汉,四大天王,四大金刚等等在半空中围了一圈又一圈。 “妖孽,修行造化不易,你若悔改交出宝丹,我等会饶你一命,去我灵鹫山修行,如何?”观音菩萨说道。 “呵,也罢,我就没想过要能够好好的离开,任务已经完成了。”说罢,回头看了看胡玉山与扶苓,脚底不知何时运了气,转瞬腾挪就要来到这二人身边,太上老君眼疾手快,掏出随身携带的葫芦,又是一扔,砸在了这个身形将要涣散的明华君身上。“彭”的一声。身形涣散,修行化为虚无。一个袖珍匣子掉落地上 “诶,可怜造化”地藏王菩萨叹道。 匣子太上老君拿了回去,各个神仙回去不语。单说胡玉山和扶苓。胡玉山没什么事情,扶苓倒是吓得不轻,平常的小妖怪也是见过,能跟这么多法力无边的大神仙打的妖怪还是头一次见,到死也不知道这个假明华君到底是什么变得,扶苓只记得那个假明华君冲过来时,压迫的气势与眼神。 “没事吧。”胡玉山问道。 “没事,只是头疼。”扶苓道。 “回去休息吧。”胡玉山道。 扶苓从刚开始就觉得胡玉山怪怪的,他平常很注意个人形象的,今天却胡子拉碴,而且平常自己头疼脑热,胡玉山就会急得不行,今天他怎么这么反常呢?越想,扶苓的头就越疼,自己撑着,转头晃晃悠悠的要回去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此时此刻的她注意不到,自己的脖子后多出了一颗红痣,胡玉山却觉得那颗痣格外扎眼。 元道天真 “站住!”黑暗的灯光下,三四个举着火把的官兵正在对三个人穷追不舍,那逃命的人里面,跑在前面的是个头发胡子虚白的老头,拖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急匆匆的跑着,身后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女人。老女人一不留神绊了一跤,脚崴了,老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孩子以及自己身后的高崖,摇了摇头叹道:“吾一生,执着于自身志向,到如今安心于田野之间,不求多子多福,但求安然无事,了此一生,你们竟如此逼我!”老头说完,就挽着老太太以及怀中的小孩径直从高崖跳下。身后几个官兵来不及阻挠,不了了之。 孤鸦寒寂一悲鸣,残月风雨两迷茫。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那小男孩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四处打量着,因为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想了又想,怎么也记不得自己如何到这里来的,看着眼前一个说着“佛曰”却是道士打扮的人,问道“您是谁,这是哪?,我的爷爷奶奶呢……” 那道士倒也是眼也不睁,头也不回的的说道“缘聚缘散,惜缘随缘莫攀缘。” 小男孩隐约又像记起来什么,朦胧的火把,朦胧的嘈杂声,朦胧的发须皆白的老头与老女人,一句朦胧的隐约在耳畔不断重复的话:日月变换皆必然,化石仍莫忘本心。 “我是……”小男孩呢喃道。 那老道站了起来说道:“你是道一啊,我是你师傅,元真,不记得了?” “道一?”小男孩一脸疑惑的看着老道士 “啊,你不会撞傻了吧?诶呦,都怪我,当时我罚你洗衣服去,你一不留神就脚滑跌落在水里,水比较急,你就被水冲着,撞到了石头上。啧啧,都怪为师,诶。”老道士捶胸顿足道。 “难道那些都是梦?”那男孩想着,头又开始疼了。小男孩看着眼前这个师傅,格外亲切,发须皆白,一脸世外高人的模样 “你做梦了吧?我刚才看你一直翻来覆去很难受似得”那老道士说道。 小男孩嗯了一声,鼻子却不知怎么开始发酸。 “别想了,梦就让它去,以后为师不让你去水边了,跟为师好好修炼,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他们都急死啦,盼着你恢复呢。”老道士过来摸着男孩的头说道。说来也奇怪,师傅这么一摸头不疼了,反倒清醒顺畅。 “嗯,师傅我好了,我出去了。”男孩问道 “行,去看看你的师兄们吧”元真道长说道。 “好。”男孩翻下床,朝门口走去,就在踏出门的一刹那,元真道士在后面喊了声“道一!” 小男孩回头问道“师傅什么事?” “没事,额……你师兄们有的脾气不好,但都是喜欢你的。”元真道士说了这么没头脑的一句话 “好。”道一点点头,出去了,此时道一没注意到的是,他脸上布满泪痕。 月上枝头,一切都归于安静,度九华在度府大院里却来回踱步,因为按规定时间,没人给他送信了,他怕事情有变,因此难以入寝,身边有人监视,一但查下来,度家不保,是诛九族的罪过。度九华心急如焚,看着月亮,她也仿佛无法明白,就把自己隐在了云层之中。“叮”一声脆响,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响,度九华心里高兴坏了,却又不敢声张,眼下瞧了瞧四周,伸手向腰间玉带摸去,果真一个手指节般大小的纸筒。 月亮好似配合着一般又出来了,此时的度九华心情格外敞亮。 他悄悄地回到房中,借着月亮的光线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写到:按计划行事,不再联系。 度九华皱了皱眉,看样子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办法,只好听信手中的纸条与那个“人” 度九华打开了火折子,刚要点火,门口闪出一个身影。 “谁!”度九华一惊,却又顿时后悔不已。 “呦,度九华,度大人,你好大的雅兴,深更半夜不睡觉,赏月啊?”门外人说道。 “你是……”度九华问了一句,觉得门外人声音耳熟。 门外的人也不气,推门就进来了,门外的月光也跟着洒了进来,度九华定睛一看。“原来是卫庭庭长大人,不知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四处奔波时好像看见你们家里有个人影飞过,我怕你们家招了贼,就进来看看。” 度九华心里一颤,他能够看见?也许是诈我。便又嘻嘻笑道:“承蒙庭长大人照顾我度府,如此一来只要有庭长林大人您在,任何人都不可能做梁上君子了。” 林瞻一听,这话里仿佛是在骂他是度家看家护院的狗,但也不好发作,嗔了一声,转头要走,留下一句,“他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说罢便身形全无,只留下院中的一石桌,两棵树,影三人。 “呼——”扶苓晃晃悠悠的起来,总算是休息好了,这一觉昏天黑地,做了无数个梦,感觉像是又过了一辈子似得。 去英宿序的路上,扶苓还在想这事,或者说道上的各个小仙都在讨论发生的真假明华君大战的事,听说回去后明华君就大病一场,闭关修炼了。 “道法万千,佛法无边,仙法变化多端,你们应秉承道义,正心,诚意,修身……” “呼,无聊的课。”下课后扶苓刚要走,却被老师给叫住。 “扶苓,你先留下。” “啊?”扶苓想,难道因为打瞌睡被留下了? 人都走光后,只剩下扶苓和老师,老师出了门招呼着扶苓一起去。扶苓悻悻的跟在后面,想着措辞。出梅芳门后就是侧殿,刚进殿中,门就关上了,四周一片漆黑。还未等扶苓反应,就有八盏大灯唰唰的亮了起来。灯旁的人影晃动,感觉似有无数的人挤在一个屋内 “她行么”“她合适么”“怎么不派别人”“上头的旨意,别多猜”叽叽喳喳的声音越发明显,扶苓觉得头都要炸了。 “行了!”一个孔武有力的声音说道:“扶苓,上前听旨。” 扶苓愣了愣,老师赶紧拉她上前,让她跪下接旨。 “云灵众生,浩然一气,趋晦抑邪,吾等职责,今下届妖患频繁,民不聊生,特派扶苓仙子三天后下界寻物。扶苓仙子如若所需所求,众神皆允。” “扶苓接旨”扶苓说罢接过圣旨,脸上如果光线够的话别提多红了,简直太高兴了!“天帝直接给我的旨意”扶苓越想越高兴。 “还有乾坤袋一个,里面可装山河湖海,而不显重。”那个传旨的人说道,说实话扶苓一直都想看清楚谁给她传的旨,但那个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周围人也是。她想,这些个大神仙一定都高大威猛,要么帅气凌云,要么就是极美,上回大神仙现身时候,距离太远,没看清,这回距离这么近,却没人现身。 “扶苓,退下吧。”老师说道。 “哦,好”扶苓四周拜了拜,就退下了。留下一屋子人又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耶?!!!太高兴了”扶苓边跳边往回走,心说:“胡玉山,我这回也跟你一样,拿到天帝直达的圣旨了,诶不如去找他,上回看见他就觉的怪怪的。” 想着,扶苓就按下云头奔政和殿去了。 刚下来,一个看守的小仙拦下了她,说道“上仙,有何要事,吾好去通报一声。” “我来找大总史胡……大总史,告诉他我是扶苓。”扶苓说道。 “好,我记下了。您稍等片刻。”说罢,看门的小仙一转身就不见了,过了片刻功夫就又现身出来,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扶苓上仙让您久等了,大总史有事无法见,让您速回。” “嗯?”扶苓纳闷道:“他到底在干嘛?” 硬闯是不可能的,扶苓绕了一圈找了一个角落,翻身入院,躲过几个看守,就到了后院,院中正坐着胡玉山,此时此刻,他正坐着发呆,看着手中的一个小玩意儿。 “胡玉山!”扶苓叫了一声。 胡玉山却身体一怔,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收起来,整理下身形,回头道“不是让你回去了么,你怎么又来了。” “切,你这政和殿我还不稀罕来呢,我跟你讲……” “天帝给你传旨了。”胡玉山面不改色说道。 “你怎么知道”扶苓还想跟他嘚瑟一下。 “没什么,什么旨意”胡玉山道。 “下山寻物,具体什么东西到时候会让我知道,顺便还除妖。”扶苓说道。 “就你还除妖。”胡玉山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你怎么着,不服气啊”扶苓说道。 “小心”胡玉山的脸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我这里有本剑谱,你拿去,我会让人给你打造一把宝剑。平常没事,就多练练,记于心中。” “好”扶苓接过去,上面写有“啼山破”三个烫金大字。 扶苓看了看胡玉山,心里其实有些难过,下界不知多久才能功成圆满,也没个朋友,不由得有些鼻子发酸。 “你不要眷恋天上的一切了,切记,人间险恶,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张扬自己会法术。” “知道了”扶苓说道。 两人聊了会天,就分别了,扶苓着手去准备下界要准备的东西,反正有乾坤袋,装的也方便。就这样三天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扶苓!” 扶苓正准备去仙台报道,一个人追了过来。 孤夜偏偏 “等等我!” 扶苓纳闷来的是谁,回头一瞧,原来是凫翩仙子,自己的好友。 “哇,你要是真的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凫翩起初听闻扶苓要下界的消息时,决定好好给扶苓来一个饯别,当天晚上两人又吃又喝,又哭又闹的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一天也没缓过劲来。 “喂,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你怎么又哭了,凫翩”扶苓假装嗔怪道,其实眼圈已经微微发红,她和凫翩两个人一同修行,做同窗好友已经好一百年了,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乍一分别,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好。 “那,听别人说,人间挺好看的,就是乌烟瘴气,坏人较多,你得小心啊……”凫翩眼泪都要成河了,呜呜咽咽道。 “嗯嗯……”扶苓眼圈也更红了。 “时间快到了,扶苓仙子。到时候会在平鞍城有人接应你。”仙台的监察官说道。 “扶苓……”凫翩拽着非常不舍,但是奈何任务重大,只好作罢。 扶苓一步步登上仙台,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曲线优美的石拱门,门里有泡泡一样的膜,透过这层膜,便会,冲进人间。 监察官给了扶苓一个符纸说道:“扶苓仙子,你务必要记住,如果你进入人间务必在子时将符纸撕掉,到时你就会得到一个上仙的基本法力” “上仙?”扶苓惊叹道。 “额……怎么了,您自己不就是上仙么?”监察官纳闷道。因为能得到天帝任命的神仙,法术道行都极为高深,甚至有些,超过上仙。 “啊,对对对。没什么。”扶苓一把拿过符纸,越身跳了进去,只留下凫翩一句:“有事叫我啊!!” 以及监察官的一句:“还没到时间啊!!!!!” 扶苓这边怎么样姑且放在一边。平鞍城内倒是一片热闹,皇上生辰大吉,万人空巷,纸灯点点,堪比繁星,喧声朝天,堪比凤鸣。人潮人涌,热闹非凡。 “当今圣上可是英明神武啊” “对啊对啊,消灭番邦,请了新的大国师铲除妖患,简直威武霸气啊!” 几个人在餐馆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赞不绝口。 “切,小人得志” 瞬间,周围人都没有了声音。 “少爷”,一个仆人模样的人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我们走”那个人翩翩起身,蓝色的竹叶斜映交叉的依靠于丝绸衣摆,直指向千缕青丝,头顶配有金蝉网文帽,别上一只福禄潜桃簪,腰间一把折纸扇,玉佩玎珰,如饮泉水,沁人心脾。踱步随风,走走停停,皆是风景。 “这不是度府的大公子度顾卿么?……” 叽叽喳喳的,酒馆里有吵吵闹闹起来。 话说皇宫里也非常热闹,但却是人人急急忙忙的样子,因为准备的东西很多,又不能出现差池,防守也是非常严格。这样的节日,对于宫里的人来说,坏多于好。 正元殿门口就是一个广场,早已经搭好了台子,台子上的人呜呜丫丫的唱着戏,对着的是皇上,太后以及皇后及各个嫔妃 台上的人唱戏,台下的人论剧。 “大国师呢,宣来”皇上说道。 “大国师说,一会有好戏,他在着手准备。” “哦?他还会表演,那挺好。我等着”皇上继续看着戏,时不时和文武百官举一下杯盏。 “恭贺皇上,万里江山宁,天佑宏业成” “哦,这不是度九华,度爱卿么”皇上道。 “臣在”度九华道。 “听闻你有一子,名为顾卿,相比潘安,惊为天人,而且才华横溢啊。” “不敢,不敢,犬子以后能为皇上效力,就是最大的荣幸了。” “嗯,我说,度爱卿你们度家,从开国开始帮助先帝,平定天下,世世代代以江山社稷为重,尽心尽力,朕,看在眼里,朕有一位公主,豆蔻年华,名唤文月,文采出众,不须脂粉,浑然天成的佳人,不知,度爱卿,能否愿意结个亲家,许你儿子当驸马,咱两家亲上加亲啊。”皇上说道 “那真是我们度家的荣幸啊。”度九华回道。 “嘭”的一声,台子上面出现一团火,这火忽忽闪闪,时上时下,摇摆不定,台底下一个官吓得直呼“鬼火!” “这是天火,三昧真火!”不知从何出,国师飞了出来,脚踩云彩,手捧拂尘,腰间别着把七星宝剑,仙骨道然,飘飘然落于地上,却不惹半点尘埃。 “太上老君来给圣上贺寿”台子上的国师说道。 其实台子离看戏的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奇怪的是,国师看似没怎么费力说话,声音却孔武有力,宛若在身边讲话一般。 “太上老君,给圣上奉上两颗仙丹,祝圣上,延年益寿万年生,山河江海一扫平。” “哈哈哈,好好好,呈上来,呈上来。”皇上说道, 说罢就有人将国师的仙药呈上去。 皇上拿过来就要服用 “皇上”度九华见状,急忙劝道:“皇上,灵丹妙药虽好,应该择其他吉日再服用,唯恐圣上今天喜气过重,反倒让药效减少。” 皇上一听,觉得有理,就让太监收监起来。 远远的度九华就感觉到国师在直直的看着他。度九华也不惧然,依旧是和皇上谈笑风生。 演出很晚才结束,众人散去不语。 话说道一这边也出了岔子。 原本元真长老让道一去后山砍柴,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条白蛇,此白蛇六米多长,碗口粗细看见道一也不害怕,竟直直的奔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道一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主,正好手里有看柴火的刀,四下里一刀砍去,蛇被斩成两段,依旧在地上扭动,有头的一部分身体爬进了草丛中不见了踪影,留下尾巴的那一部分,道一见着有趣,就拿回了道观中。 一回道馆,那蛇尾动静就小了许多,但还是可以自己来回扭动,给各个师兄看了一遍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正巧元真师傅路过,叫众人叽叽喳喳的,仿佛议论什么,就过去看看,只见到一条蛇尾,来回扭动,就明白了什么。对道一说道:“诶,你啊,闯祸喽。” 道一纳闷道“师傅,我又怎么闯祸了?” “你啊你,你知不知道你斩的是什么。”师傅问 “一条蛇啊”道一回道 “一条五六米长,碗口粗细通身素白的蛇么?”师傅问道。 “咦,您怎么知道。”道一纳闷着 “诶,这本是一条有修为的蛇,当年刘邦讨伐暴秦聚拢英雄好汉准备起义时,就有一白蛇出现,刘邦抽出宝刀,将其斩断,白蛇口吐人言道“你如今毁我道行,斩我法身,我咒你江山一分为二”你如今斩断的就是那条白蛇,他一断,江山乱,所以他后来来我这里修行,可明明我把他藏好了的,怎么会被你发现了呢?” “哇,这么厉害的蛇,可是他当时要吃我呢”道一说道,还捅了捅白蛇的尾巴,白蛇的尾巴又扭了两下,就不动了。 “吃你?它好久不吃人了,今天开荤了?也不可能的事啊”元真长老陷入了沉思之中。道一见没什么意思了,就准备睡觉去,刚要走,就被师傅叫住“我说道一啊。” “嗯?师傅,什么事。” “你与这白蛇有缘,不如,你抱着它尾巴,回头道个歉去?说不定可以,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不那么倔了吧。” “啊?好吧”道一说道。 “你把尾巴放在我这里,我在子时时刻在道馆口等你。” “好”道一说道。 转眼子时就已经到了,道一准备好苹果啊之类的,也不知道那个蛇妖爱吃什么。瞎忙乎一通后,就急急忙忙的奔着庙门跑去。 远远的就瞧见师傅在那里等着了。 “师傅!”道一叫道 “嘘”元真长老给道一摆了个噤声手势,说道“我先前已经找过他了,不行,太顽固,不就一条尾巴么,损失个几百年道行又能算得了什么。” “额”道一哑口无声 “那白蛇现在正在四处找你,我怕威胁道馆,就先苦了你了,我送你到那个山脊上,你若感到危险,就撕了这个符纸。”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符纸,给了道一。 一阵香风过后,道一已经迷迷糊糊的到了指定的那个山头。四周黑压压的,没有虫叫,没有鸟飞,也没有风吹过树叶的莎莎响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道一有些打冷战,这四下里没人气,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似得。突然一个声响从不远处一个灌木丛中传来,在此时此刻听来无比清晰,道一就要撕裂符纸了,那个身影一晃,出现在满月之下,一个落魄的衣衫褴褛的老人倒在地上 “老人家”道一心急,也没多想,近前就要搀扶,突然那地上的人头猛的一抬,脑袋变成了蛇头,速度之快来不及反应。幸亏师傅备了一手,给道一衣服上撒上了雄黄,那白蛇一闻到,就又退了回去,摇身随风而散,正当道一以为,一切都完事时,感觉后脖颈发凉,一回头,顿时瘫坐在地上。 一条巨蟒睁着两个大灯笼般血红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它想吞了道一连同这座山。 此时道一已经忘记了手中的符纸。眼瞧着这蛇就要扑过来,道一吓得闭上了眼,一道金光闪过,半空中有人喝道,“呵,好你个妖怪,遇上姑奶奶我,你今天可就倒了血霉了!” 枉费 道一正在危机之时,天上突然闪现一道金光,金光里还夹着一个声音道“妖怪,今天遇上姑奶奶我,你就倒了血霉!” 眼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扶苓,只见其掐诀念咒,一团烟雾扑向白蟒,蟒蛇被烟雾困着,扶苓飘到道一身边道“你是不是接应我的?” “?”道一一脸疑惑。 眼瞧着烟雾就散了,扶苓想起了监察官给她的符纸,便向乾坤袋中搜寻,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道一见状,也想起了师傅给他的符纸,便将符纸掏了出来,想要撕掉。 扶苓见状一把夺过说道“谢啦,小道士” 说罢转身一把将符纸扯开,一瞬间,扶苓仿佛万千世界唯我独尊一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嘴上还嚷道:“妖孽,受死!” 一时间火光冲天,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飞石乱窜,烟消云散之后,只留下一团焦炭还留有火痕。扶苓心里惊讶至极,心想:没想到上仙的法力这么高强,以后不就无敌了。 扶苓正飘飘然,道一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运功静心的元真师傅。只见元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的说道:“此人是天神,你给引到道观中来。别说我出现过” “为什么师傅,”道一不解道。 “啧,照办就是”说完,元真道士便消失眼前。 扶苓窃喜了一会才想起身后还有人,便回头故作镇定高深的模样说道:“你是来接我的么” “啊,天神大人,我是来接您的。” “走吧”扶苓说道,但心中不禁窃喜:“还天神大人,哈哈哈哈哈……” 走过青石,穿过密林小路,没多会就到了,道一还正奇怪怎么这么快的时候,道门却打开了。元真长老早已换好一身素净的衣服,虽发须皆白,却精神盎然,一派仙风道骨,给人以山石般可靠感,连扶苓都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人间也有这幅神仙模样的人。” “恭候天神大人。”元真道士深施一礼说道。 扶苓好歹也是懂规矩的人,便回礼,说道:“不知先生,有何任务” 元真道士笑道:“天神不急,刚才斩妖大施功法,又奔波劳累,不如进些斋饭,休整片刻,再说不迟。” 扶苓一想,也觉得有些累饿,一众人等围着扶苓进了道馆。 道馆依山而建,借靠山势,直上云端,颇有天境仙府一般灵气。 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退去,只留下扶苓和元真长老在龙隐殿中。 “师傅,为什么这道馆之中有佛有道?”扶苓问道。 “佛道本一家。”元真道士说道。 “哦,也是”扶苓想了又想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又找不出哪里来,于是只好问道“那,师傅,任务的详细情况是什么?” 元真道士听完却笑了。 扶苓不解的想,我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么?还是这道士疯了? 元真道士看了一眼扶苓说道,你接下来记住我的话:“ 天各有时地一方,日月同辉花满江 野马披鞍所谓何,心系西南孤苍狼 朝朝暮暮人依旧,岁岁年年花不同 如若有心孤城见,如若无果陷孤城。 额……” 扶苓正记得认真,听见元真道士突然打住了,便问道:“道士,你怎么不说了?” “啊,忘了,太长了,没记住,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啊。”元真长老嬉笑道。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忘了呢。”扶苓说道。 “这不重要,你只需往南走,自会有人告诉你要怎么办,不过眼下这个最重要。”说罢,便小心翼翼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经书,生怕一口气吹散了。 扶苓见状十分不解,元真看了出来说道:“这是元始天尊亲传的一本经书,是我们这里的镇殿之宝,里面有无尽法像,如果你能够悟透,你就会比上仙还厉害。” 扶苓说道:“我觉得上仙就已经够厉害的了” “啧,天神大人,你是不知,刚才的白蟒,其实已经损失了五百多年道行,不然就是一个上仙也要打个百八十回合才能打赢它,还不能保证身边人的安全,以后的路上,困难重重,必将少不了磨难,您还是多学习这里面的奥秘,以备不时之需。” “嗯……我就收下吧。” “还有一个事情”元真道士说道。 “什么事情”扶苓问道。 “这个是我的不情之请。”元真长老说道。 “没关系,您尽管提,我天神扶苓一定会手到擒来,哪里有妖怪,说吧”扶苓道。 “妖怪倒是没有,不过比妖怪还要麻烦。” “什么事情这么麻烦。”扶苓问道。 “我有一个弟子,就是刚才接应您的那位,法号道一,有些顽劣,却也是知礼晓礼之人。他也有我的任务,和您去的地方大致一样,不知您是否有愿意多担待,照顾一下。”元真说道。 扶苓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说道,“包在我身上。” 如此一来交代完毕,扶苓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而元真依旧在大殿等一个人,“砰砰砰”门响三声,一个小身影钻了进来。 “师傅,您找我?”道一说道。 “对,为师将要传授你一些法术,作为你的本领,而你要为为师办一件事。”元真说道 “什么事师傅”道一不禁有些高兴,因为各个师兄都会本领,腾云驾雾不说,大力出奇不说,变化多端不说,他自己却什么也不会。 “你要去平鞍城内找一个人。” “找谁?”道一问道。 “你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哦”道一不解的看着师傅,虽说师傅经常这样说话一半对一半的,但照着师傅说的做,准是没有错的。 “那,接下来,为师将教你一个本领,这一个就够你走遍天下,如果遇上招架不住的主儿,也自会有贵人相助。” “哇,什么招式师傅” “当你遇到危险时,你就默念此咒语”元真道士交给了道一一句真语。 “然后会发生什么?”道一问道。 “然后你就安全了。”元真道。“但此法不能够给别人解围,也不能够随意传授别人,否则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够学习使用此咒语,懂否” “弟子谨记。”道一回道 “退下吧,记住别跟任何人提起,你会这件咒语,毕竟很多人都想得到,否则咒语失验,将会有杀身之祸。” 如此,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平鞍城内,皇族的庆典也过去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家家院院都在莎啦啦的打扫着。 与此同时度府上上下下都在紧张进行着什么,奴人们正在匆匆忙忙搬运东西,都是些绫罗绸缎,美玉瑰宝,还有些奇异玩意儿,度府里还挂上了囍字,可度九华与度顾卿都是一脸丧气的表情,度顾卿并不喜欢皇族,也是受他爹度九华感染,度九华身居高位,因此很多事都清楚,皇上不是表面上的皇上,虽抵抗外侵,却对其屠族灭门,对内设庭卫,以致人人自危,虽说一片祥和,整个国家却宛若木头一般木讷不堪,度九华曾在宫中和三个人周旋不止,一个皇上,一个国师,还有一个是前任国师,前任国师已然被放逐边界,只剩下现任国师和皇上。度九华算盘打的响,皇上给了一块免死金牌,一是权衡我与国师,一是担心我与国师相并。眼前的这场婚礼,如果可以拒绝,那最好不过。 度顾卿也是不想成为驸马,一是单纯的不喜欢皇族,更不喜欢尔虞我诈,另一方面,他比较喜欢研究经文古书,向往归隐。 所以,当全家都在动的时候,只有这两个人,从各自屋里闭门不出。 婚礼大典选择十五,十五天以后,便是又一个热闹非凡的节日。度顾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无计可施,因为这事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便是一族之罪。 度顾卿有些烦躁,就上街上走一走,街上没有什么人做买卖,酒馆挂着牌子,却只有希希两两的人,家家门窗紧闭,只有几只乌鸦盘旋,度顾卿越看越烦躁,回家中套上一匹马,往城外去,城外有一处地方,是又一次度顾卿迷路意外走到的,那里山清水秀,给人一种舒畅顺然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个人,在等他。 度顾卿快马加鞭,一路上依旧多加警惕,以防庭卫处的人监视到。峰回路转,穿过狭长小路,来到一个石头上,石头临接水潭,水潭承接瀑布,池水虽然清浅,竟有两条鱼在其中,当年十几岁时见这鱼活跃非常,如今却依旧如此,不禁感叹这里的灵气非常,突然,度顾卿像记起了什么,从袖袋中掏出一直短笛,吹着起起伏伏的调子,似歌非歌,似幽叹,似长鸣,似低吼,似叹息,一时间四周的生物不自觉靠拢,似乎欣赏般享受着,连水中的鱼也翩翩起舞,激起层层浪花。这时一道身影闪过,一把抢走了度顾卿手中的笛子,度顾卿却也不恼,笑道:“你总算来了,月蓝凝” “你有急事?”眼前这个叫月蓝凝的女人问道。 “大事,皇上要让我做驸马。”度顾卿说道。 “驸马?什么东西,一种马?你要做多久呢?”月蓝凝说道。 “啧,就是把公主许配给我。”度顾卿说道。 “哦,你不喜欢她。”月蓝凝说道。 “我不喜欢整个皇族。我喜欢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而且这明显是政治联姻。” “也罢,我怎么帮你。”月蓝凝问道。 “你能不能在大典上大闹一通,然后说不定就不会继续了,不详之类的再一说,此事就不会成了。”度顾卿说道。 “听闻平鞍城内有国师,不知真假本事。”月蓝凝说道。 “假国师而已,走的那个才是真国师,我小时候还被他救过呢,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么,现在这个国师,不过是哄人的鬼话多而已。”度顾卿说道。 “也罢,多久开始。”月蓝凝问道 “这月十五。当宣布拜礼时就动手,否则拜完天地就成了。”度顾卿说道。 “嗯,老规矩”月蓝凝伸出手。 “我还说你忘了呢”,说罢度顾卿从袖袋中掏出了一块锦糖。 二人谈论一会就各自隐去,却谁都没有没发现,草中忽闪一下 今宵夜月可流连 话说道一和扶苓二人就道观之中准备些时日就上路出发了,平鞍城内的度家也急忙准备着这月十五的婚礼,而天上的仙法学校英宿序也毕业一批学生,这批学生分到了各个管理地面的部门,有阴司的,有魔界监察部门的,有天门守卫处的,有文职,也有武职。杜满堂因为才艺出众,被东岳大帝给收了去,如今在东岳大帝的调教管理下,更是飞横卓越,法力超群。这天东岳大帝去灵鹫山访经,派杜满堂去看着藏书阁,里面有无尽经书,藏有天下之文采经略。 藏书阁,一共三十三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小仙吏负责记录书的归借,来往神仙拜访的记录,这里的藏书阁自然比仙法学校里的藏书阁高级,不光全面,禁术法书也有很多,失传的,很小众的,任何一个人的生平的,反正你想找到,就一定能从这里找出,来这里借的,一定是上的了凌霄宝殿那样的大神仙才行。 杜满堂刚来到这,一群仙吏为了上来道:“大人来了,有失远迎” “免礼,藏书阁可有什么要事?”杜满堂问道。 “暂无要事,最近天庭要来开一个会议,天南海北的神仙都要来此,因此没有什么上仙来此借书,都在忙着准备迎接宾。” “哦,也罢。”杜满堂看着藏书阁,心里空落落的,虽说是个才华出众的神仙,却一直没有重要的任务给自己,一直都是些炼丹烧火,看门整理内务之类的杂七杂八的活。杜满堂在藏经阁里无所事事,小仙吏说道:“额,不知大人可否帮一下忙。” “什么事情,可讲”杜满堂说道。 “说来也是多有得罪,这藏经阁实在太大了,我等没有时间打扫一下,眼瞧着就要天庭大会了,不知大人您……” “哦,交给我吧。”说罢杜满堂就要运功运气掐诀念咒。仙吏急忙拦道:“上仙大人,万万不可,这里的书都是有东岳大帝法力维护,一但有别的法术在这里施展,轻则书籍破损消失,重责火起楼塌。” “好吧,我知道了。”说罢杜满堂拿起来笤帚开始逐层打扫。一层层直到三十三曾阁楼楼顶,楼顶之上,可远眺云雾之端,苍穹之下的幢幢天空楼阁,以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神仙,在泰山顶上,这个神州大地一块灵气聚集的圣地,杜满堂内心的阴郁也似乎散开,这时忽听得耳畔有人传音道:“杜满堂大人,土府星君来啦。” “土府星君,土行孙,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杜满堂思忖着。便急匆匆下楼来见。 杜满堂刚到殿堂之中就见着一个人身高一米有余,面色土黄,八字胡,发色赤红,头大身小,拎着一根镔铁棍,叉着腰利于堂前。 杜满堂上前深施一礼说道:“不知土府星君来此,有何贵干?” 土行孙也到是不气,走到殿前堂中正席判书案上坐下,将镔铁棍立于身边,喝着刚泡好的茶说道:“我师傅惧留孙,想要一本通风月宝鉴” 众人不禁哑然,有的人甚至面红耳赤,这风月宝鉴乃是天下房中术以及记录不同生物交配所诞生出的奇怪物种,是一本不正经的书。也不好多说什么,杜满堂让土行孙先在此等候,差仙吏去寻,仙吏自然知晓在哪里,刚要去取,土行孙拎起镔铁棍戳了一下地面,轰隆一声闷响,吓坏了几个仙吏,因为他们怕土行孙毁了这藏书阁,到时候怪罪下来,这些仙吏都得剥去仙骨,生生世世为牲畜。 “土府星君,万万不可啊”几个仙吏说道“这藏书阁年代久远,只怕您这神威,到时候这楼阁受不住啊。” “哦,没什么,就是手滑了一下,棍子就戳地上了,不过你们这不一直是,负责这里的最大的官职来找书呈书么?哪里轮得到尔等来伺候?”土行孙怒道。 “额,杜满堂杜大人刚刚来到藏书阁,额……不懂书的排列规律……” 仙吏话未说完 “嘭”杯盏被摔个稀碎,“不知礼数!”土行孙说道“身为藏书阁监管,怎么能不懂藏书阁?速速取来,莫耽误爷爷正事!” 众人还想说什么,被杜满堂阻止了。 “我知晓了。”杜满堂便往楼上走去。 这藏书阁,杜满堂也是了解过一二,无形于此,一般来讲禁书通常会在地下,但是这里的禁书奇书异书一般都在六楼,风月宝鉴风开头一般在巽位,风月宝鉴四字在四层,伸手掐诀,在第四层,写下书名,即可得到此书。 土行孙等了一会,差人催了好几回,杜满堂拿书下楼,交给土行孙。 “你小子不会看完了这本书吧。”土行孙笑道。 “此书非常,记录天下房中之术,以及各种生物孕育的奇异后代,因人而异,有的人看见天地规律,名为易,有的人看见风花雪月,名为淫,有的人见到愤怒,有的人看见排挤,有的人,见到它唯恐避之不及,有的人接纳他,只是一本书而已。”杜满堂说道。 “哼,油嘴滑舌倒是不一般。”土行孙拿起书,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你的父母呢?” 杜满堂要说他没有脾气是假的,也许是平常人排挤他,司空见惯了吧,杜满堂因为是魔族后代,但天资聪慧堪称小明华君,但是天庭之上还是有很多恨魔族的神仙,自己从小就受到不少白眼,如果没有英宿序的老师,以及个别神仙不以其为怪胎,但是再有脾气的人一听这个辱人父母的话,不由得怒火冲天,一时间杜满堂的威压暗暗生起,藏书阁感觉到了,被震的吱吱格格的响。 土行孙也注意到了杜满堂的变化,也不在意还挥了挥手中的书,此时这书在杜满堂眼里更加刺眼,土行孙说道:“那你又从中看见什么了呢,这么愤怒干嘛?”话音刚落,身后仙吏们便传来嗤嗤的暗笑声。 一时杜满堂再也提不住气,这一百年里,无数的白眼,无数的排挤,无数的孤独,谁给的他这样的身世,他又能够做什么选择,一次次忍让一次次退缩。与其说这一次是杜满堂的冲动,不如说这是他积怨多年的爆发——罢了,你们天庭既然容不得我这个魔族,我就彻底成为魔! 天地阴沉,刀光火石之间,只见两人腾空而起,藏书阁再也撑不住这两人的神力,轰然倒塌,只留下剩下的仙吏哀嚎不止,这一下彻底断了杜满堂的后路,因为土行孙是惧留孙的徒弟,是元始天尊的徒孙,可杜满堂是东岳大帝的直系徒弟,这项大罪过没人来替他扛,更何况还有众多盼着他死去的神仙。 杜满堂没有了后路,越发打斗的激烈,一个上仙土行孙根本招架不住,被伤了肩膀,遁土而走,杜满堂也有数道伤痕,一路从藏书阁打到山脚守卫的宫门,伤了无数道士,消匿于凡尘之中。 东岳大帝回来后大怒,按律惩治几个仙吏后,又想去找元始天尊,但一想到后来的天庭大会就只好作罢,发出一道追杀令,召集天下人神,共同诛灭这离经叛道之人。 杜满堂一路跌跌撞撞,算是逃了出来,可是早已成了一个血人,迷迷糊糊之间走入了一间破庙,里面早已没了泥胎雕像,杜满堂看着自己正在血流不止的伤口,想用神力愈合,却突然想起什么只好作罢,因为使用神力就会被追踪道,到时候被抓上天庭,应该插翅难逃。 这时破庙的门被推开了,吱嘎一声,格外刺耳,一位身着青衣的女人走了进来,而后杜满堂就昏了过去。 夜月明亮是因为夜的黑还是月的明?江边繁花点点,水中的繁星映衬点点,比岸上红花更胜一筹,天边一只孤雁寻求着依靠,但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哀嚎,与夜月的冷漠。 “醒了?”眼前这个青衣女子正在整理着什么。 “你是……”杜满堂半睁着眼身上的撕裂感渐渐传来,不禁发出闷哼。 “先别动,我看你是一个神道士吧”那女子说道 “你……”杜满堂不由得心里一惊,她是追捕我的? “你不要担心我不是妖怪,只是一个采药人,你一定是除妖才受的伤吧,我看你有一本书,但是那本书都是乾坤八卦之类的东西,我也看不懂,只在道观里见过,就认为你是个道士了。”那女子说道。见那杜满堂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着眼休息,那女子就继续说道:“那你先休息,我去院中” 说罢转身进到院中。杜满堂摸了摸身边的包囊,里面的书还在,杜满堂躺下心想“我已经取得了逆天改命的灵书,也剃去了仙骨仙筋,现如今我又该去哪里呢?” 到底是不一般不一会杜满堂身上的上已经痊愈的七七八八了,拆下了自己身上的破布绷带,草药已经略微发干,杜满堂整理了一下,慢慢挪步于院中,却发现那女子已经倚靠石头上睡着了,夜色朦胧,皓月挥洒下来映到女子脸上,杜满堂也不知是自己眼花了还是怎样,依稀见到女子脸上的泪光。 “她也如我一样总做噩梦么?”杜满堂心想。摸了摸自己身上,还有一支头发上的玉簪,便摘下留给女子,悄声说道:“未请教姑娘姓名,请宽恕无礼,我留下玉簪,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说罢,杜满堂便推门出去了,只留下玉簪和满面泪痕的那位青衣女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噼噼啪啪”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一阵硝烟过后就是喧鼓唢呐齐鸣,迎亲的人们穿红带彩,队伍开头的就是度顾卿,此时正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马头栓有红彩头,而度顾卿则是一袭红衣似血,身上绣有金蟒丝线与祥云图案,两袖口绣有龙凤呈祥的图案,领口衣扣是金色镶玉的团圆结,衣服颜色红艳更加衬托出度顾卿的脸色苍白,笔挺唇薄冷若冰霜,高耸微颤的驸马帽,金边镂空的头饰,以及一只金龙簪。 两旁的人说说笑笑,身后的人吹锣打鼓,然后是四五十号人抬着数不尽的彩礼,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皇宫进发,引得平鞍城内的人驻足观瞧,一旁的度府管家悄声说道:“公子啊,你就笑笑吧。”度顾卿冷哼一声,依旧板着脸,但谁也没办法阻拦婚礼进行,度顾卿心里只盼着月蓝凝,希望她能够早点救场。 大典开始,先是礼官在那里祈福天地,礼拜四方诸神,焚表寄书。度顾卿以及公主各自在不同房间中安置好。皇上坐在殿上龙位上,皇后太后在其左右,下面是嫔妃,百官群臣,唯独不见国师的影子。度九华心里不禁嘀咕:“这么大的事,国师怎么不在,难不成,他又有准备的节目?” 礼官完毕,监察官宣布吉时已到,天佑璧人。这时就有太监宫女带度顾卿以及公主上大殿之上行礼,度顾卿能慢一点就慢一点,能拖就多拖一会,直到催了一两次后,才不得不动身随太监移步大殿行礼,度顾卿慢挪慢移的出来,公主也正好出来,一身胭脂婚衣,用金线绣着凤鸣朝阳,百鸟相随的图案,红盖头坠有金穗,虽遮住了脸,却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 一个太监给了度顾卿与公主一个结发,让两人牵住两端 “行礼”礼官说道 度顾卿此时此刻都快急死了,心里想着:“月蓝凝啊月蓝凝,亏我救过你还总给你买糖吃,这都到现在这地步了,你怎么还不现身!” 度顾卿正着急着,礼官也在一个劲对度顾卿使眼色,皇上的面子也快挂不住了,正在这样尴尬的场面下,一个声音喊到:“且慢!” 众人像门口看去,心想,哪里的人那么大胆子敢阻拦婚礼进行。此时大殿门外站着的人,正是现任大国师,林浮城,只见其方脸棱角分明,黑胡须堪比美髯公,眼睛炯炯有神宛若狮子,眉毛浓密直飞云鬓,青丝万千拢做一个纂儿用木发簪扎好,身着乾坤八卦道法紫兰国师衣,脚蹬千层底纵云靴,一手持有一拂尘,另一只手提了一个麻袋。 “国师,为何叫停。”皇上问道。 “回皇上,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是献上我的一份贺礼比较好。”国师林浮城说道。 “额”皇上忖度着说“爱卿啊。这贺礼不是等新人礼毕之后再呈上的嘛” “不,我这贺礼不同寻常,必须要现在送上才是合适!”林浮城说罢,就将带中之物倒置于大殿之上,从麻袋里出来的,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在场的人无不唏嘘叹哉,有的掩面不忍,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摇头叹息,太后,皇后以及各个嫔妃更是花容失色,连度顾卿也都瘫在地上——地上的人,其他人不认得,度顾卿却不能忽视,因为这正是他切切相盼的月蓝凝。 皇上一看勃然大怒,冷冷道:“今天是大喜之日,国师何出此行?” “圣上莫怪。”国师说道:“圣上还有在座的各位,你们可否记得,当初平鞍城外妖孽猖獗,我等承蒙皇上恩典,天恩浩荡才铲除群妖,唯独跑了一只妖怪,后来这只妖怪吃人无数恢复法力,现如今这最后一只妖怪就在这里,已经被我穿了琵琶骨,不能施法,功力全失,所以,现在的平鞍城,彻底没有妖怪作祟!皇上,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贺礼么。” 众人皆鼓掌贺喜,地上的度顾卿早已被度九华派人拖到一边传话道:“稍有差池,一族人灭” 皇上也非常高兴,问道:“还不知这妖怪什么成的精,不如国师,你就让她现形也好让在座的各位长个见识,诶?驸马呢” 一边的度顾卿瘫坐着,早已是涕泗横流,度九华只好找借口道:“吾儿小时遭遇过妖怪袭击,因此有些惊吓过度。” 皇上听闻说道:“度顾卿莫言担心,有国师在,保得国家国泰民安,来,让她现原形。” “遵旨”国师说罢,起身掐诀念咒,作起法来,地上的月蓝凝由刚开始的微弱呼吸逐渐加重,似乎有人夹住她的脖颈,在地上挣扎着,翻滚着,哀嚎着,两旁的人看的却津津有味,仿佛因为她是妖,这场面就不那么血腥,不那么暴力,不那么残酷,妖在众人眼里即是害人,即是伤天害理的存在,除妖,即是替天行道,即是伸张正义,即是为民除害。众人按捺着,甚至坐在后面的人站了起来,连皇上也侧着身,他的妃嫔,他的皇后,他的母后,也一改之前的惶恐模样,有的掩面侧目,有的颔首低眉,有的甚至睁圆了眼,整个场上唯有三人不同,公主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要问却被奶妈宫女拉住了,度顾卿瞪着林浮城,血丝布满顾卿的双眼,他的牙齿咬的咯吱吱的响,被太监围着,度九华双目微闭,嘴里面念念有词,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 地上的月蓝凝疼的来回翻滚,血浸的红毯更加的鲜红,国师林浮城嘴里面的咒语也越念越快,额头脸颊上汗如雨下,一时间大殿之上本应该锣鼓喧天,却成了哀嚎不止,宛若人间的地狱。 正当众人以为妖怪即将现形的时候,一声低吼,上千只狐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惹的众人四下逃窜,宫女太监你推我搡,皇后嫔妃花容失色,文武群臣或抱头逃窜,或拥作一团。一时间殿堂之上杂乱不堪,庭卫处的人赶了过来反而更加热闹,人们挤在一起,想逃的人出不去,想保卫皇上的进不来,度顾卿看到了机会,便挣扎着推开人群想靠向月蓝凝,却被人击中后脑昏了过去与月蓝凝一起,消失于人群之中。唯有国师跳到梁顶,四处张望,但好像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某些东西,便做了一个法,拘了这些狐狸,众人一瞧,哪还有什么狐狸,只剩下地上的一片狼藉,度九华一看众人安静下来,便哭喊道:“我的儿呢?我的儿啊,被妖怪衔走了!”说罢倒地晕死过去。众人不欢而散。 度府急忙将老爷抬回去,找郎中来看,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其实度九华心里明镜似得,并无大碍,皇上一看度家的儿子都没了,也就不能说啥,还给了些封赏,度九华又哭哭啼啼的闹了一通。 另一边国师因为妖怪大闹婚典而被罚,却也不能重罚,救驾有功,将功补过,也算没事。 而度顾卿则被带入一个洞府之中,醒来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抬起头四处打量一番,摇晃着站起来想找月蓝凝,这时一个青衣女子来到眼前说道:“不必着急,她已经休息了,你先坐下吧” 度顾卿问道:“你是谁?” 那名青衣女子也不着急,慢慢的续上一杯茶,坐在石凳上,慢慢的说道:“我是妖,一只蛇妖。”说罢看了看度顾卿,见度顾卿却也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有些失望,又继续说道:“我与月蓝凝是几百年的好姐妹,真不晓得这丫头怎么会为你这种人下火海,明知道那城里有牛鼻子老道,非得帮忙,害得我也差点不能全身而退。” 度顾卿一听,呢喃道:“蓝凝是因为帮我才……” “你这不是废话”那个女子站起身来怒嗔道:“可怜我这妹妹,一心一意的想要救人,险些搭了自己不说,就怕白白送了性命,帮了不该帮的人。” 度顾卿听出她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女子说道,“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么,哭鼻子,流眼泪,咬碎了牙也没有任何用,要不是因为我备了一手,我家妹妹就白白为你送了命。” 度顾卿是一个读书人,仁义礼智信要求的极为严格,被这么拿话一挤兑,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讲什么好,便起身道:“我深知自己无能,自以为自己有骨气,却没成想连累了蓝凝,我无脸再见她,请转告一句……” “诶——你先慢着”那女子打断了度顾卿的话说道:“你想逃走啊,骗完人你怎么就想逃走呢?,我这妹妹如今身负重伤,又法力全失,你回去也没有办法扭转乾坤,不如……” “不如怎样。”度顾卿问道。 “我看你也有些灵气,不如跟我学着些法术,你再回到朝中,以后我会用的到你,你就当还债罢了。” 度顾卿想了又想觉得可行,便决定留在洞府,于是问道“还没请教……” “妖怪哪有什么姓名呢,叫我花姐吧”那女子说道 “花姐。”度顾卿跪拜施礼道“救命之恩,生生世世,难以为报。” “不必如此。”花姐饮完了茶,说道:“从现在起,得用最快的时间教你法术,你可得很用心学。” “那是自然,花姐” “还有一件事。”花姐说道。 “何事?”度顾卿问道。 “发誓忠诚于我”花姐道。 “好,”度顾卿跪地对天发誓道:“如若我度顾卿不忠诚于花姐,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嗯,天诛地灭,你还没强到那地步,不过他可以。” “嗯?花姐,您嘀咕什么呢?”度顾卿问道。 “没什么,你在此处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便教你法术。” “那……蓝凝她……”度顾卿欲言又止 “她,你不必担心,这些日子你不能够见她,以后时机成熟,自会见到。”说完花姐转身消失不见了。 朝暮之花也灼灼其华(上) 风起云涌,出水蛟龙,度顾卿出了洞府才发现这是个好地方,一个好似神仙居所,山水秀丽不说,光是看这生物灵气,就沁人心脾,让人舒畅神怡,度顾卿的焦虑也好了很多。 “醒了?”身后一声音传来。 度顾卿回头一看是花姐,连忙拜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花姐带着度顾卿来到一处开阔的湖面,清风徐徐,波澜不惊,新燕点水,柳条垂青。湖中设有一塔,塔高十一丈,褐墙琉璃瓦,层与层之间飞出短檐,在转角处嵌有石枋,似檐之翘角,每一翘角上吊一小铜钟,微风吹拂,钟摇铃响,叮叮悦耳。塔顶有铸铁相轮及宝瓶,宝葫芦。 “那塔中有无上法力,塔中有人守着,你去跟随他就可以了,当你到达并且通过之后,你就会得到这法力。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度顾卿问道。 “痴呆。”花姐说道。 “痴呆?!” “怎么,怕了?”花姐说道。 “没有,就是感觉怪怪的,那我怎么过去?也没有个渡船之类的。”度顾卿道。 “我渡你”花姐说罢,念动咒语,风起长林,一阵旋风,将度顾卿送至塔门处。 度顾卿向岸边望去,花姐已然消失。 “啧,花姐总是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度顾卿道。 “诶,的确是啊”度顾卿听闻,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老头站在高塔底座的门口,脑袋上缠着丝布,面容和蔼,一手执杖,一手捋须,似有所虑。 “额,您就是守塔的人?”度顾卿问道。 “啊,我就是,你就叫我雍翁吧” “雍翁,拜礼了。”说罢度顾卿作了一揖。 这门离远时候没看清,近了倒是十分好看,金边铜门钉,上乘的南林木料造成,上画九天玄女助黄帝战蚩尤之图像。随雍翁进门,雍翁便滔滔不绝,讲起这塔的由来。 “这塔由一个魔王筑成,当时他还不是魔界的王,随黄帝炎帝一同大战蚩尤,与九天玄女,西王母等上古众神一同征战,路过此地,驻扎些时日,建造了这座塔,此塔能聚拢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能祁雨运福……”雍翁喋喋不休道。 度顾卿问道:“这魔王的塔,还能够祈福?” “诶,你有所不知,我已经看了这塔数千年,也曾跟随过魔王征战,但只是个文职不会作战,魔王那会儿正年轻气盛,气宇轩昂,战斗勇猛,以至于所到之处,无不俯首称臣,投降缴械”雍翁说起来,还直了直自己的腰,仿佛当年的景象就在昨天发生过一般,还能看出他眉目中的自豪,这个魔王的魅力真不一般,几千年后都有人夸赞。 “那后来呢。”度顾卿问道。 “啧,这后来……”雍翁看了看度顾卿继续说道:“既然你跟花姐相识,那我也就无须提防。” “您也叫她花姐?”度顾卿惊讶道。 “嘿,你小子叫她花奶奶都便宜你了,她是上古众神女娲氏族的。”那雍翁又捋着他的胡子说:“那时候妖精啊,人啊,神的,都不那么明显区别,对人间有利即是后来的正神,对人间有害,则是邪祟。女娲氏族本就是创世之神的一个部落,那会儿人类刚出现,后来又发生很多事情,而花姐则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一个人在这里修炼了很久,直到黄帝战蚩尤,魔王的部落到达这里,此时的魔王已经是一只浩大的队伍,魔王发现了结界,而花姐也注意到有大队人马过来这里,并且其中一个人法力很高深,两人就在结界边见了第一面。 花姐出于礼数也就款待了这些人,魔王也是个有礼数的人,他们俩法术都那么深不可测,两人的愿望也一致。所以魔王出于礼数以及对花姐的钦佩,让众人修了这么一座塔,保护这里的生灵生生不息,后来花姐也愿意追随魔王征战四方,成就了一段佳话。” “那敢问后来他怎么成的魔王呢,不是一个正神么,花姐又为什么回来这里?”度顾卿问道。 “你倒是挺喜欢听这些故事的,也罢,好久没有生人来了,后来我也不大清楚,因为我已经在此守塔,只是听说魔王因为权利太大,被欲望蒙蔽了双眼,被众神遗弃,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花姐因为及时弃暗投明,并且是上古正神一族,战功显赫,所以得以无罪,被放回这里,永生不能出去,她回来后也性情大变,沉默寡言。”雍翁说道,还连连叹息。 度顾卿眉头皱了皱,因为这样子的神话故事,这么传奇的人物就在眼前,还教自己本事,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过来。 “小子,你出去可别跟花姐说啊,当然你没过这关我也就不担心了。”那雍翁说道。 眼前一个石碑,石碑之上刻有一行字:“天圆地方,阴阳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乾坤八卦,无穷变化。” “这是何意?”度顾卿问道。 “基本的道理,此塔承接天地灵气,也自然分辨人间之正邪”雍翁说道:“将你生辰八字用笔写在石碑之上,待这石碑为你卜上一卦,看看这塔,接不接受你。” “这石头还有这种能力?”度顾卿惊讶道。 “这塔每一块石头都有灵力,他们已经有了生命。”雍翁说道。 笔转旋停,度顾卿已将八字写在碑上,半晌,没有动静,雍翁正纳闷,度顾卿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以,这时碑上原先的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这样几句话:“浮屠人世,道不尽万千话语,横剑天涯,不敌一人红尘,若是天公能作美,应当朝霞共黄昏” “这是……”度顾卿看不明白。然而雍翁却笑了。 “我说呢,原来这石碑跟我一样也老了,这么慢吞吞的,没什么,有些事情说不得,石碑肯接纳你,你以后的路也就好走的多。”雍翁笑道。 石碑突然移动起来,四周变化了模样,往上看去,看不见顶,书籍满布,类似于书阁,雍翁说道:“你要把这里的书都看完。” “啊?”度顾卿看着数不尽的书屋说道:“我要是都看完,得什么时候?我又该怎么回朝中向妖道报仇,怎么见月蓝凝?” 雍翁说道:“你可以看完,其他的不必担心,照做就是。” 度顾卿看了看雍翁,只好挨个翻着书,先是极不情愿,到后来的投入书中,已不知窗外多久,也不知日月变换,直到看着看着仿佛悟出什么一般,将书摆了回去——那是最后一本了,低下头却看不见雍翁,因为自己站的太高了,正当度顾卿准备下去之时,脚下一滑,坠了下去,却轻飘飘的着了地,因为他已经在书中学了不少法术,人界的,天界的,鬼界的,魔界的应有尽有,一时间度顾卿感觉自己朦胧的看见了什么,却又看不清楚。雍翁说道:“我说,度顾卿啊。” “啊?雍翁何事?”度顾卿回道。 “你已然过了第二关,学习了一些法术,现在走你还来得及,并不会损失什么,这第三关不好过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否则得不偿失。”雍翁劝道。 “我答应过花姐的”度顾卿说道:“唯有使我强大,才能摆平妖道与昏君。” “嗯?你可确定。”雍翁说道。 “我确定。” “好,”雍翁一个侧身翻到半空中,脚下一团黑气,周围又发生了变化,这回不光上下看不见底,四周又看不见边。 半悬空只听见雍翁说道:“小子,最后一关,你打得过我,才会放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度顾卿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团黑烟就就迎面扑了过来,只见度顾卿一个侧空翻躲了过去——现在的他身体轻盈,浑身都是力气,但度顾卿并不想跟这个雍翁打。 可是这个小老头不以为意,一直扑向度顾卿,时不时还从黑烟里扔出什么,度顾卿匆忙之中往地上瞥了一眼,竟是四方诛仙台的阵法,“这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还是大排面的那种”度顾卿心想。 这种阵法可以轻松诛灭一个小仙,困住一个上仙,现如今这度顾卿连个法师也未必及格,所以的确是个大排面的阵法。 度顾卿也现学现卖,运气做法,那团黑烟又扑了过来,度顾卿瞬间被黑烟围拢,当黑烟散去,只留下度顾卿的一件外衣长衫。 “障眼法?”那团黑烟说道。 与此同时,后面响起了撕裂一般的鸣啸,火光冲天过后,四方诛仙台被破解了。 “雍翁,你是真的年纪大了。”度顾卿抖了抖手中的符纸,那是四方诛仙台所需要的符咒。 雍翁一瞧,生气了一般发出怒吼,宛若雄狮咆哮,宛若地崩山摇。震得度顾卿不光耳朵疼,仿佛三魂七魄都被震了出来,五脏六腑也错了位置。 眼前的一团黑烟散去,呈现在度顾卿眼前的是一个浑身发着雾气,高约五十丈的奇兽,这个野兽有两只羊角,狮身山羊胡,浑身通白,度顾卿呢喃道:“莫非你就是……白泽?” 朝暮之花也灼灼其华(下) 白泽:古代神话中地位崇高的神兽,是祥瑞的象征,令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白泽亦能说人语,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白泽图》曰:羊有一角当顶上,龙也,杀之震死。《三才图会》中白泽是狮子身姿,头有两角,山羊胡子。以至于人间有“白泽枕”之类的习俗,用来避邪驱鬼,甚至有人取名为白泽。 只见白泽颔首屈膝,度顾卿意识到了什么,捂上了耳朵,只顾埋头向后方跑去,白泽吼一声,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人震死。 果然身后一声霹雳,宛若山石崩裂,又好比尖针刺耳,震得度顾卿七窍流出了鲜血,四下里都是平地,没有可遮挡的地方,度顾卿连忙打坐运功,作用体内丹田之气稳住心神,抵住白泽的吼声,吼声过后,度顾卿已是耳鸣不已,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不过万幸的是内脏没有出现问题,度顾卿回头一瞧,那五十多丈的巨兽正在奔来,地动山摇,如风一般,血口大开,度顾卿急忙御风向一旁闪去,又飞至半空中,眼下跟他硬拼是不可能的,只能够智取,可这白泽仿佛发疯一般横冲直撞,度顾卿左闪右躲,乃至于飞到天上也躲不过,但在飞闪之时也并非没有办法,要想让它安静就得镇住它,在刚才闪躲之时,度顾卿已经按照之前那团黑气一样布置了一个很大的四方诛仙台,这诛仙台对白泽伤害并不大,但是驱动这个阵法,则需要度顾卿有极强的法力才行,没有那么强的法力怎么办?那就用寿命来换,一次阵法,十年寿命。眼下这是让白泽安静下来的唯一办法,也是手头上唯一能实用的工具,度顾卿飞至阵法中心,口中念念有词道:“四方诸神来于此,诛仙除魔世道平。”阵法运转,白泽发现之时已动不了身,却并不慌乱,一道金光笼罩白泽身体之上,阵法启动,四方白光直插顶端,形成一道光墙,外面一切太平,里面却是电闪雷鸣,万箭穿心,但白泽早已经设好金光护体,任凭这阵法再能折腾也不能一二,许久,阵法功力消失,只留下地上焦黑的痕迹,以及依旧虎虎生威的白泽,冷冷的看着半空中略显苍白虚弱的度顾卿。 度顾卿见阵法消失而白泽也安静下来,便用传音法术对白泽喊到:“白泽古神,我自然法力斗不过你,不过听闻白泽能晓人言说人语,能知晓天下之鬼怪,妖物的名字,驱逐之术,无所不能,我度某今日有一问题想向您请教,如若讲明,我好死的明白,如若不然,便是我赢。” 白泽虽为兽类,但本是昆仑山上修来的神兽,的确智慧非常,并且通晓人情世故,一听度顾卿这么说,就停了下来,说道:“我为昆仑神兽,教受过黄帝天下各种鬼怪,精灵的名字以及祛除之法,能有什么疑问,能够困扰我?” 度顾卿便说道:“敢问,何水无鱼?何山无石?何树无枝?何子无父?何女无夫?何城无市?” “嗯?”白泽看了一眼度顾卿。不由得沉思一下,说道:“这不算什么,但是我不能说。” “那……?”度顾卿小心翼翼的说,要知道那个白泽就在身下不远,一抬头就能够咬到度顾卿。 “顾卿,我当初也算跟随一个明主,希望你以后也跟我一样,每一步都有自己的选择。”说着,那白泽又抖擞一下身体,恢复到原来的小老头模样。 度顾卿也从半空下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透支了十年的寿命,任何人也是受不了的。 那老头雍翁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丹药说道:“你莫急,我这里有颗丹药,吃过之后,你的寿命就会回来五年,而且你的耳朵也会好。” 度顾卿吃了下去,拜谢过后,打坐调理身体,不一会儿就感觉体内热流涌动,经脉活络,浑身说不出来的轻松自在,果真是灵丹妙药。 雍翁见其脸色恢复正常,便说道:“如今你的法力,知识算是差不多了,接下来如何用于自己的生活又是另一回事。希望你能够好好的选择以后的路。来吧,跟我来,我带你出去。”说完又变成白泽模样,度顾卿一个跳跃便翻身而上,白泽低吼一声,俯首冲刺,度顾卿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再睁眼时,已是塔外,回首再想推开门,却怎么也推不动了,度顾卿不由得婉叹道:“诶,还没来得及道别呢。”看向岸边,花姐早已在那里等候。度顾卿运气于脚下,飞身水上,直到岸边。 花姐见其这样,心里也有了一个答案。但却没说什么,转身便走 度顾卿也不知怎么回事,只好跟在花姐后面。 路转一个弯,走过石板路,经过危涯桥,穿过青竹林,便来到一处亭子,亭子上有石桌石凳,花姐坐在石凳上,看着竹林竹海,一言不发。 度顾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沉吟半天后,便小声说道:“花姐,您能否教我法术了?” 花姐也没接茬,反而自言自语道:“那老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额……花姐,你都知道了?”度顾卿为难道。 “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不让我知晓的,有些事情,你还是忘记的好。” “我只是个凡人,只想让天下太平,只想让蓝凝安全,没有干预您的事情。” “罢了,我会教你法术,你已经具有底子了,又得到白泽的一点真气,目前已经超过小仙了。” “那花姐能否快些教我法术,我已在塔中貌似待了很久了。”度顾卿说道 “也没多久,不过一天罢了。”花姐说完,就不再言语,依旧看向竹叶林海,远处的夕阳映下红润柔软的光,淋湿了竹叶,风时而吹拂,划过林海,只留下一处波纹摇晃。 转眼已是一月的光景,度顾卿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又在那里吸收不少山间灵气,可谓是脱胎换骨,更加气宇轩昂。这天度顾卿正在练功,突然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来不及躲闪,只好金光护体,那杀气到了眼前却不见了,度顾卿回头一瞧,原来是月蓝凝在玩闹,月蓝凝经过一些时日调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可惜了她这几百年的道行,不过多少还有些底子,又加上是妖精体质,自是强于一般人。这些天一直给度顾卿送饭,两人说说笑笑之间花姐不知何时在一旁,度顾卿无意间回头才看见,连忙起身行礼(因为花姐算度顾卿师傅) 花姐说道:“不必行礼,你现在走吧。” 度顾卿连忙说道:“不知……” 度顾卿话未说完,花姐就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家里有难,回去吧。” “什么?”度顾卿一听不由得有些着急,花姐有继续说道:“你若是天黑之前赶到,一切来得及,你若是赶不到,那就不好说了。我这里有一把短剑,乃是当年黄帝赏赐的,我现在给你,你有它可以驱邪避讳,斩妖除魔。” “花姐……”度顾卿欲言又止? “还有”花姐说道:“你带着月蓝凝一起去吧。” 花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度顾卿月蓝凝二人也不好追问,便急忙赶路,由月蓝凝指路,度顾卿御剑飞行,不一会儿就到了度家后院,因为怕惊扰了度府的人,以及担心暴露自己会法术牵连无辜,悄悄的隐了身形,去打探度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度府中上下忙作一团,度九华病倒了,而且已经很严重。 怎么回事呢,还得从那天婚礼大典说起:度九华见事情不对怕坏了大事,就暗自念动狐狸家族的传唤咒语,因为他们度家和狐狸家有些渊源,心想派出狐狸扰乱大典,自己的儿子假装被掳走也好省去麻烦,万一以后度九华事情不成,自己也有个后代,没成想,狐狸的确把度顾卿带走了,但是半道却被人截了,被谁截了,被花姐截了,原来花姐见月蓝凝许久未归,便出了元神去寻找,结果遇上了国师在逼月蓝凝现原形,花姐刚想发作,却瞧见度九华念动咒语,心想不如将计就计,带走蓝凝,少惹麻烦,于是化作其中一只狐狸,衔走了月蓝凝,半道恢复真身又抢走度顾卿。度九华不知道花姐是敌是友,甚至没人知晓她的底细,不由得急火攻心,眼下度九华是鼻息微弱,度顾卿见状眼泪微微,于隐秘的地方现了真身,来到屋中扑倒在床边,度九华一瞧以为自己死了和儿子阴间重逢了了呢,直到度顾卿脸上的温暖,以及泪水打在脸上的滚烫,才使度九华明白自己没死,儿子也没事,一家也算团圆,度顾卿又从塔里学了不少医术,度九华吃了很快就见效了。之后又给度九华引荐了月蓝凝,细说了这些天的前因后果,度九华不由得感叹天恩浩荡,天佑度府,焚表祭拜不提。 月蓝凝也在府中安下,刚没有两天,一队人马就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度府,来的坐着一个朱雀轿子,队伍停在大院,轿子里的人走了下来,身穿凤鸾霓裳,流云暗花锦宫衣,头戴八宝琉璃簪,眼若红杏天山水,鼻若玲珑小塔秀美笔直,樱桃小嘴应是借了晚霞的一点红而非胭脂水粉,耳朵明亮,可谓是不动若美人画像风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来的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未行完婚礼的公主殿下。 玉笛暗飞声,春风满青城 度顾卿那边怎么热闹先不说,这一个月里面,扶苓道一两个人也经历不少事情,自从下山以来扶苓一直在研究元真道士给的经书,里面复杂难懂的文字简直太折磨人,道一见到扶苓这么焦头烂额,头痛不已的,便看了两眼说道:“天神大人,你是在研究经书么?” “嗯?是啊,这经书好难……”扶苓说道,突然又想想起什么说道:“我是说对于你很难。还有以后不用叫我天神大人了,叫我扶苓姐就可以了,小道士。” “可以嘛?”道一说道 “有何不可?这里是人间,不必拘束太多礼数”扶苓说道,一想起天庭的严格到变态的等级制度就不由得打冷颤,比如自己和胡玉山本身是好友,但是就不能够在别的神仙面前打打闹闹,只因为胡玉山比自己大两个等级。 “我能看看这本经书么?”道一说道。扶苓心想自己也看不懂,就给他看看吧,自己好出去转一转,下山以后,还没来得及逛逛呢。于是就将经书交给道一说道:“千万别弄坏了,我出去一趟,中午吃饭前回来。” 说罢就转头出去了,道一在屋中翻着经书,不知为何,那些错综复杂的符文咒语好像活了一般,钻进道一的脑子里,一切万千之奥秘皆在其中,其乐无穷,道一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经书。 扶苓下了栈,街上两边都是货郎,青城因为是道家之地,所以有关于道教的东西更是玲琅满目,一些个算命的摊子更是数不胜数,扶苓却不稀罕这些个玩意儿,只一心盯着卖小吃的地方,早就听说凡间美食胜却神界无数,今天总算有机会尝一尝了:如意糕,玫瑰酥,七巧点心,梅花香饼,莲叶羹,笋泼肉面等等,扶苓掏了掏身上乾坤袋里的钱,里面每天都会有天庭的拨款,扶苓从街头吃到街尾,竟忘记了时间,等回过神来发现早已经过了正午时分,便急忙往回赶,怕道一着急,要说人在外头不漏白,扶苓这样大摇大摆的吃完一条街早已经惹人注意,有两个高头大马的人一直跟在后面,扶苓没有注意,因为这街上都是人,一个小矮个迎面走来撞了扶苓一下,扶苓差点摔了一个趔趄,稳住了身形,那人早就急忙忙走了,扶苓生气道,:“凡人就是凡人”说完就要往回走,突然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低头腰间一摸,乾坤袋没了! “坏了,要是凡人拿到乾坤袋将会是一个大麻烦”扶苓心想,急忙四处寻找,哪里能够找到。只好找个隐蔽角落,掐诀念咒,千里寻物,一时间眼前有了乾坤袋的影像,一个小矮个的人正揣在怀里,步履急匆的走着,扶苓仔细一看,这不是刚才差点撞到我的那个人么,原来是贼,早就听说凡间有贼人强盗,没成想这就遇见了,扶苓赶紧飞上屋顶,压低身形,急匆匆步忙忙的赶了过去,没一会就追上了,只见那个小贼转弯抹角到了一处僻静地方,从怀里摸出乾坤袋,刚想要打开去看,扶苓一下子从房上飞落,踹倒了贼人,拿回了乾坤袋,重新揣回腰间,那个贼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被踹了一个结结实实,躺在地上呜呼哀哉,扶苓正要怒骂,身后顿时有了杀气,连忙向一旁翻身闪去,身后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劈了一个空,另一个壮汉见状也拔出朴刀,向扶苓砍来,扶苓不会武功,又有天庭警告不能够随意施展法术,可眼前这样危急,也由不得自己了,扶苓又后撤一步,道了一声“定”,定住了一个壮汉,另一个大个也不惧,依旧拿刀就要砍,扶苓凭空拿了个东西,扔了过去,拿的什么,拿的红发绳,发绳是扶苓的宝物,肉眼凡胎不得见,一下子把壮汉给栓的结结实实,那地上的贼见同伙被抓了,也就逃也似的跑了,扶苓又是给这两人胖揍了一顿,刚要走,一旁有人说话了:“神仙,神仙奶奶,留步。” 扶苓一回头,发现一位身着蓝布衣,一个中年男子,这男的一出来就跪拜于地,扶苓心想,完了这是被发现了,没准还会被缠上,果然那男子跪在地上说道:“神仙,救命啊” 扶苓说道:“我哪里是神仙,不过是个武术世家的女儿罢了”心想,骗骗凡人应该没什么吧。 那男子说道:“神仙不要开玩笑了,用仙法惩恶扬善,我刚才一直在角落看着呢。” “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扶苓问道。心说这不会是贼人的头头吧? 那男子说道:“诶,神仙奶奶,我本是青城富商林员外的管家我叫林海峰,前些日子,我们家少爷中了邪,闹腾的全家人都不消停,老爷着急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连老太太的眼睛也快哭瞎了,前些日子,少爷闹得更凶了,一直嚷嚷着要杀了一个人,这人是谁我们还不知道,亏得是人多,才把少爷锁了起来,现如今我们林府上下都是人心惶惶的,老爷让我出来去找高人,谁成想半道被这几个贼人截了道,我也没有脸面回去了,天无绝人之路,我在这遇到了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林府,不然我只有死在这里了!”说完那男子就拿起了地上的朴刀架在脖子上要划,扶苓心软了,便夺去了刀,对那男子说道:“罢了,我可以看看,但是记住我不是什么神仙下凡,只是……只是这青城里的一个道姑而已” “诶……只要您答应我,啥都行”那男子说道 扶苓说:“我还有一个人在栈里等我,我得去找他,不然他该着急了” 那男子说:“好好好,我陪您去,到时候您就不必住栈,来林府住吧。” 扶苓没在意,一路回到了栈,让林海峰在楼下等着,自己去楼上找道一,道一因为看经书入了定,根本不注意人间事情,日月变换,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经书,扶苓推门瞧出了一些端倪,便故意脚步加重,以防惊吓到道一,走火入魔。 扶苓走到跟前,道一依旧没有动静,于是用手指指向道一的太阳穴,口中念念有词道:“道一,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道一一个激灵,直接站了起来,而后又因为起的太急,冲了头,昏沉沉的脑袋,腿一软差点摔倒,扶苓急忙扶住道一,让他平躺一会,沏了一杯茶水。 扶苓又将那本经书收了起来,心想:“道一能看得懂?说明他有极高的慧根,我说不定可以好好教他,万一他以后飞升成仙了肯定前途无量,我也有个这么厉害的徒弟,挺好。” 扶苓刚想问道一他从经书里看到了什么,以及收徒弟的事,门被敲响了 “谁?!”扶苓问道。 “我是林海峰啊,姑奶奶快点吧,时间紧迫啊。”门外的林海峰早就等不及了,以至于扶苓上去好一会儿没下来,他怕扶苓跑了,就上来敲门催促也全然不顾什么礼数了。 扶苓推开门,道一依旧一脸迷糊的背着行礼,林海峰也帮忙背着东西三人一块,向林府赶去。 林府虽然是个豪门,却不在闹事建宅子,而是在青城的西北角选了一块地方,风水很好,怎么说呢,这里最多的就是道士,青城本身就是依据太极八卦来建的城,西北属艮位,所以林府在艮位置上建了房屋,房屋按照类似坤卦模样排列,组成一个谦卦,易经当中有六十四卦,每一卦都有吉有凶,很难找到完全吉利的卦,但谦卦就是六十四卦中唯一一个上下三爻皆吉的卦象。而且依山而建,本可以保一家平安,汇聚灵气之地,如今一看却是破败之气横生,茯苓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一也也是,要说修道之人都对邪祟的东西很敏感,这远远的就看出了林府的煞气,离得近了,就更加的不舒服,就好比闻见厕所里的沼气一般,浑身不自在。扶苓给自己施了一层静心咒,看了看道一,也给他施了一个,道一顿时舒服了许多,林海峰急忙上前叫门,仆人们又去禀告老爷,不一会儿一帮人就出来迎接,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憔悴,步履急匆,衣着绸缎,身后几个人掺着也跟不上,来到扶苓跟前,深施一礼,跪拜道,“求菩萨救命啊。” 扶苓心想:“怎么到这里,我又成菩萨了?”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道:“您不要着急,我先看一看怎么回事” 几个人绕着庭院转悠着,一边走一边有人说着来龙去脉。 原来前几天林府扫墓,派公子与和书童先去取祠堂准备,路过一片林子休息,林子里也正好有个破庙,公子就说去破庙里休息,又口渴,让书童出去找水喝,书童说这里哪有水,公子说前面不远有小溪,你去那里取来,等书童回来,却发现公子面色无比惨白,昏倒在地,于是书童就把公子背回家中,派郎中看病,郎中说治不了了,可是公子却突然醒了,醒来之后就大闹,说要杀了胡长生,众人好不容易按住,而后派管家去找人祛邪,才有了后面的管家遇见扶苓打贼人的事。 扶苓听着,总觉的里面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是哪里来,看了看道一,道一此时此刻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扶苓便想让道一去休息一会,结果一个仆人急忙的跑来说道:“不好啦,老爷,少爷把门撞烂,跑出来啦!” 香魂随笛散,垂落玉梅花 扶苓让管家安排好道一,自己随众人一同前往前院,大院当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被周围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着,谁也不能够按住他,力大无穷,抄起身后的石桌就扔了出去,根本不像一个文弱书生,口中不停的说道:“杀了胡长生,杀了胡长生……” 没有人拦的住他,扶苓念法咒,催动自己的红绳,拴住了那个中了邪的少爷,这红绳有宝物的灵气,逼走了邪祟,众人又给少爷抬了进去,扶苓说道,“的确有东西作祟,但是这东西不好弄走,得弄明白他要什么才行,而且他刚才逃走了,不过应该会回来。” 老爷连忙跪拜道:“大仙,那怎么办呢,您可得救命啊,要不,大仙在我们林府住着些时日,好方便捉拿了这鬼魅,救救我儿子,您想要什么都行。” “想要什么都行?”扶苓意味深长的笑着。 “额……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是我林某能够做到的。”林员外说道。 今天的林府绝对是头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晚饭,扶苓也到是不气,一桌子人看着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赞叹:“真是个奇人。” 道一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丰盛的饭菜,也狼吞虎咽起来,两人活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半晌,两人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 “额……”林员外见二人吃的差不多了,就问道:“不知大仙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能够降服这妖怪。” 扶苓说道:“交给我吧,我待会把符咒一人给你们一张,你们只管睡觉就好,不必理会门外的动静” 是夜,众人皆和衣休息,只有扶苓在院中,道一还小,守夜是守不了的,而且也危险,就让他休息看东西去了,扶苓在院中坐着,灵气蔓延到整个林府,一但哪里有邪祟就会冲动灵气,从而知道确切的位置。 按理说这个时节即使是晚上也是暖和的,可林府白天都是阴凉,晚上更是寒冷,扶苓运气活络经脉,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月上枝头,时不时几只不知名的鸟咕咕嘎嘎的叫着,一点风声也没有,到后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月光泼洒在地面,扶苓觉得今晚可能不会有事了,就准备回房休息。 “呼,今晚吃的有点多。”扶苓说道。这时院中有一处灵气发生变动,看方向,正是少爷的房间。扶苓暗道“不妙” 腾挪之法转瞬来到少爷的房间,只见一个素衣女子站在少爷床头,若有所思的看着。 扶苓施法念咒,一个缚魂咒打向那个女子,那人也察觉到了,但奈何扶苓的咒语已经施展出来,来不及闪躲,被咒语缚束住了,那女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扶苓冷哼一声说道:“我还想问问你呢,你为什么要害这一家人,搞得他们鸡犬不宁?” 那女人皱了皱眉,眼泪却下来了,说道:“我并没有害他。” 原来这林府富庶,也是祖上一代代积累下来的产业,林府上下都是谦虚和气之人,经常布施行善,积德行善本应是有祖宗荫庇的。林府公子知书达理,为人谦逊,待到弱冠之年,媒婆早已踢破门槛,只是那年花灯之时,公子遇上一道迷题,一时不得解法,一位经过的女子帮公子解了迷,公子得知此女是青楼之人,但是诗词歌赋很精通,公子喜欢吹笛子,那女子也会歌舞,公子回来以后便念念不忘。 世人从来不认可青楼的女子,青楼的女子也都不认可世间,他们认为青楼无情,她们认为世间无义。 所以,当青楼的人有情,世间的人有义,那就注定是个悲剧。 林府的林员外即使再和善也是不认同的,又知道了公子经常去青楼和那女子经常见面,就限制了公子的出行,以防止名声不好。公子假装顺从,托人传信,与那女子约在破庙之中准备私逃,如果没有成功见面,就在约定的时间服毒自杀。 于是公子趁外出扫墓之时,来到破庙,支开书童,女子则因为逃不出青楼,而在约好的时间服药自尽,一点灵魂飘荡世间躲过了勾魂的鬼差,来到破庙之中未寻到公子的魂魄,只好趁今夜阴气重,林府阳气弱,来到林府找人。 扶苓感到惋惜,看着躺在床上的公子说道:“那看样子公子负了你。” “并没有”那女子说道:“他的魂魄不再,但是身体还活着。” “什么意思,他的魂魄被人抽走的?”扶苓说道。 “不光如此,他体内还有一股子怨恨之气,不知是谁的。”那女子说。 “罢了,这里的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应该入轮回之中才对。”扶苓收了缚魂咒说道。 那女子说“等不到他,我是不会投胎的。” “那你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扶苓说道。 “无妨”那女子看向床上的公子说道“如若不然。活着又为了什么呢?”说罢,便隐去了身影。 扶苓不是很懂人间情爱,因为神仙不需要这些,也只是听胡玉山说过这些事情,扶苓刚推门出去,一个身影从眼前瞬间略过,扶苓追了出去,却没了踪影,一回头公子却又不见了。 “该死的,中计了。不过公子身上还有我的符咒。”说罢,扶苓掐诀念咒,发现公子正在林间破庙之中。等扶苓赶到之时,地上已然有三个血人,皆已没了声息,而且魂魄也都不见了,扶苓仔细一看,地上的三个血人正是白天的盗贼。 那公子已然是浑身鲜血,但都不是自己的血,而是盗贼的血,只见那公子嗤嗤的笑着,扶苓被这笑声弄得很不舒服就问道:“你是谁!他们是你杀的?” “是我杀得”那公子开口说道,却是女人的声音。而后又飘飘然落地而坐,哭天抢地的哭喊道:“我本是青城的一户采药女,采药归家之时被这几个恶贼贪财劫色,在这破庙里将我侮辱杀害,我的怨气不散,幸亏这个寻死的皮囊来到破庙自杀,我就收了他的魂魄,占了他的身体,得以逃出破庙,现如今我杀了他们,大仇已报,何错之有?” 扶苓问道:“那胡长生又是谁?” 附在林公子身体上的恶鬼说道:“他是让我不得投胎之人,一个臭道士!”说罢,煞气横出,一时间林子里是寒冷刺骨。 “阳间的事情由阳间来断,你阴间的鬼,自有阴间的判官。”扶苓说道。手底下已经掐诀念咒,打算用缚魂咒收住这厉鬼,这魂魄也不惧怕说道:“一个小小的道姑就想困住我?” 扶苓一听就不高兴了,喊到:“说你姑奶奶我是道姑,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说罢缚魂咒一出,那厉鬼一个翻身就躲了过去,转头又向扶苓扑了过来,扶苓也不惧它,侧身躲过之后将头绳一端握于手中鞭子一般抽向那厉鬼,厉鬼躲闪不及,中了一鞭,倒在地上,匍匐不动,扶苓近身想要查看,那地上的鬼却没有了踪影。 扶苓感觉身后一阵发凉,往旁边一躲,还是被打到了左肩膀,但扶苓也没闲着,另一只手扔出发绳,口中念念有词,绳子好像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凭空拴住了什么,原来这鬼抓伤扶苓,手上有扶苓的血,法宝认得主人气息,也就能识出这厉鬼的位置。 厉鬼在地上挣扎着,这宝物是挣脱不得的。扶苓捂着受伤的肩膀,眼前有些发黑,迷迷糊糊见着一个身影,道士模样的打扮,而后有呼喊声传来:“扶苓——”“大仙——” 远处火把点点,应该是林府的人来寻人了。 那道士模样的人看了看周围,一挥手,将死尸厉鬼全都收了起来,抛下一句“不用谢,有缘再会”就走了。 扶苓也坚持不住了,心想怎么法力就这么弱了呢? 迷糊之间,扶苓见到了一个女子模样的人,那女人只是背过身说道:“对不起,我也不想……”便消失不见,扶苓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那女人消失的太快,根本追不上。 而后又梦见了高山流水,一块狐狸族通行牌,发须皆白的老人,以及火把,还有难以承受的难受,心里难受,想哭却哭不出来,到最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扶苓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原来是在林府。 道一守在床边,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扶苓还在想刚才的梦却又渐渐的记不起来,反而越想越头疼。道一听见动静,睁眼一瞧,扶苓姐醒了,急忙找人来看,确定好没有什么事情以后,林府大摆宴席。 席间大家都其乐融融,唯独扶苓没有乐,为什么呢?因为在这群人里,有一个人太扎眼,他就是林家的公子,那殉情的女鬼说公子已经死了,灵魂也已找不见踪影,那附身的鬼说她把魂魄吸收了,如果他们俩说的是对的,那么眼前这个公子,他身体里的“人”又是谁呢? 林员外端起酒杯,说道:“我敬扶苓法师一杯,如果不是扶苓法师,犬子怎么能够重回人世,您简直就是我儿的再生父母……”话未说完,林员外就泣不成声,众人皆唏嘘叹哉。扶苓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那公子安慰着林员外,他仿佛忘了所有事情,那林员外哭的眼睛都肿了,其他人都高高兴兴的吃酒夹菜。扶苓看向周围,只觉得有些鼻子发酸,那个青楼的女子,她还在等着么? 然而扶苓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喝下了一杯酒,这是她头一次喝酒,苦辣的感觉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眼泪并没有掉下来。 “人间……怪怪的”扶苓心想。 是夜,月上枝头,扶苓正发着呆。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太多,多的不自然,一时间涌上了心头,没有头绪。不知何处,笛声飘然而起笼在耳畔,扶苓仿佛看见了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与一个吹着羌笛的公子,在月下约定终生。 凭栏细雨燕双飞,卧榻江山听百年 话说青城林府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煞气也都褪去,道一和扶苓休整些时日,又吃了好些好吃的,才离开青城,林府上下又送了好远,要不是扶苓用了法术隐了身形,还不知他们要送到哪里。 青城外小路曲远,两旁都是树林,嫩绿青葱,高拔笔直,阳光撒在树叶上,晃得眼睛不敢多留意一下。 扶苓还在想林府林公子的事情,他的确是一个活人,那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又是怎么好的,而且自己身为一个神仙,竟然被一只厉鬼打伤了,一想起这件事扶苓就不由得尴尬不已,以至于突然跺起脚来,道一在一旁问道:“怎么了,扶苓姐。” “啊,没什么”扶苓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就岔开话题说:“你师傅也让你去找一个人么?” 道一说道:“没错啊,平鞍城。师傅总是神神秘秘的话也说不全,不过大多数都是有他的道理。” “那你跟你师父关系很好么”扶苓问道。 “额……”道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之前的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甚至有时候想要记起来却头疼欲裂。只好说道:“也许吧” 扶苓刚想问为什么,一个人快马加鞭从身后奔来,嘴里大嚷着:“闪开!” 扶苓拽着道一急忙像一旁闪去,那骑马的人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道身影以及一堆灰尘。 “这莽夫。”扶苓怒骂道。 “也许他是公务在身呢。”道一说道。“现在离平鞍城已经很近了。接下来就是……” “古昌城”扶苓说道。 “诶?扶苓姐你怎么知道。”道一问道 “因为我听胡玉山说过啊。”扶苓说道 “胡玉山……是谁啊?”道一问 “啊,一个朋友,你不认识”扶苓说道:“听说这里因为和平鞍城近,所以也很热闹” “你们神仙也经常来人间嘛?”道一问 “对啊,有时候执行一些任务,得需要来到人间,比如我,直接奉命天帝任务,来此做任务。”扶苓说道,还挺了挺腰杆。 道一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扶苓:“哇,天帝,那他什么样子的,是画像的样子么,他脾气好不好啊……” “额”扶苓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天帝,甚至连传旨的人的样子也没有见到。只好说道:“额……应该是吧。” “应该是吧,是什么意思?”道一问。 “诶,那是什么?”扶苓一瞧不远处一堆人聚集在一起,就赶紧打岔奔了过去,道一也只好跟了过去。 “我们是江湖上打把势卖艺之人,现如今来到了古昌城,希望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空闲的捧个留场。”人群中间一个留有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 话刚说完,七八个人抬着一个大鼎来到了场中,那个络腮胡子大汉精光着上身,露出一膀子肌肉,在一旁做着准备运动,舒展腰肢筋骨,用拳头敲了敲大鼎,大鼎发出沉闷之声,而后大汉双手抱鼎,下身蹲马步,鼎微晃动,随后腰部之力瞬发,扛鼎于肩,而后双手持鼎,两脚分前后,臂膀用力向上一撑,鼎被举在空中,四周人无不喝彩,再看大汉,面无惧色,神情自若,颇有得意看向四周,又慢慢将鼎放到头顶之上,随后又缓慢举起,如此一来五六次,周围人是越发的高兴喝彩,正当众人以为壮汉要放下鼎的时候,只见那人将身子略微向下一沉,屏住一口气,双手举鼎过头,一手持鼎中,一手把鼎耳,随后把鼎耳的手缓慢离开,何止扶苓和道一惊呆了,连周围人也都大气不敢出,如此十多秒,直到一人回过神鼓起了掌,四周先是希希两两而后如雷贯耳的掌声,不少人将钱两扔向场中。扶苓也跟着凑热闹赏了几个钱,那壮汉放下鼎,又上来七八个人把鼎抬了下去。 扶苓心说:“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凡人。”这时身边一个年纪轻轻道士模样的人说道:“那算什么”扶苓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弱不禁风的道士:头戴混元帽,发髻上别着个木簪,身穿青蓝色道袍脚踩白袜青云靴,与周围平常人格格不入,倒似一个世外高人的模样,但是言语眉目之间的高傲,也凌驾于常人之上,一个桀骜不驯的小道士。 扶苓也没有搭理他,道一却和他交谈甚欢,两个人都是道士么。 接下来又表演了众多节目:什么高跷啦、蹴鞠、舞剑,爬高杆,抵角戏……直到众人散去,扶苓还依依不舍的在那杵着。 “扶苓姐”道一在扶苓眼前晃了晃手说道。 “啊?”扶苓回过神来,却发觉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呀,我的腿,怎么回事?”扶苓吓了一跳。 道一笑道:“扶苓姐你站着不动看了这么久,腿肯定麻了啊。” “怎么会呢”扶苓说道:“我是神……怎么可能会腿麻” “也是啊”道一说道“扶苓姐应该不会腿麻才是啊。” 两人正在那嘀咕着,刚才表演举鼎的大汉看见了,走过来说道:“今天的表演结束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说完还给了道一和扶苓一人一个风车 “啊,扶苓姐的腿……”道一刚想说什么,扶苓悄悄按住道一对那壮汉说道:“没什么,我们不是本城的,只是路过这里,碰巧看到你们表演,很好看,很好看……” 那壮汉听了,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如果你们早点来就好了,后天我们就去平鞍城表演了,那里有个大聚会,听说是驸马爷的大婚庆典。人手不够,就找我们这些来撑撑场子。” “你们也去平鞍城?”扶苓问道。 “对啊,?难道你们也去?”那大汉说道。 “啊……”扶苓刚想说什么,只见壮汉后面一个身着青蓝色长袍头戴混元帽的家伙喊到:“大壮!干嘛呢,赶紧归置东西。” “诶?是你”道一和扶苓两人说道。 眼前的这个道士怎么会跟杂技团的在一块呢? 道一说道:“纪云哥,你怎么在这里干活?” “那道士原来叫纪云”扶苓心想,“看样子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那个叫纪云道士的也不认生的说道:“反正你们也是去平鞍城,不如一起去。” 道一很愿意,但是扶苓不愿意,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天天和这些男人在一块呢。 扶苓刚想拒绝,那道士却凑了上来说道:“因为我和你们目的地一样哦。” 扶苓一听,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问道:“你是元真道士的弟子么?……还是告诉我任务其余部分的那个人?” “都不是,不过咱们找的人是一样的”那道士说道。 扶苓听的云里雾里,只好先应承下来。 原来这个叫纪云的道士是来自一个小道观,从小师父就跟他说,:“纪云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拯救万物苍生之人”所以从小纪云就感觉自己不一般,甚至可以说纪云就差供着自己的牌位了。而且师傅很宠他,交给他很多降妖除魔的本事。一个月前他师傅找他说道:“纪云啊,你是时候出发拯救万物苍生了,天象大变,你要秉持正义,祛除邪恶啊。”说罢给了一张纸条,一封信,就让纪云下山了。 下山后的纪云虽说感觉任务繁重,但是师傅没给一点儿盘缠,纪云后来总感觉是师傅不要他了,才找借口把他赶出来。 这一路上靠施舍加打工,千里迢迢来到古昌城。 扶苓听纪云道士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大概,倒是道一小道士一脸崇拜的看着纪云,感觉大英雄就在眼前一般。扶苓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动摇,便让道一去回房睡觉。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扶苓和纪云,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纪云四下里张望,扶苓却死死的盯着纪云,好像要看出点什么来。纪云看了看说道“我可是卖艺不卖身啊。” “一边去,我问你,前几天在青城,是不是你。” “呦,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的。”纪云笑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扶苓问道。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是从天上来的,你也有任务在身,不过我告诉你,我是好人”纪云小声说道,还四下里看了看。 “我觉得不像。”扶苓说道。 “啧,你在天上待的久了,也就不懂这人世间。”纪云说着,整了整身形,既而说道“前两天林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扶苓说道“林家公子殉情没成功,被厉鬼夺舍,杀了三个盗贼,后来好了?” “没那么简单。”纪云说道:“你听听我这个版本的” 林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到了这一代已经败的七七八八了,后来经高人指点,行善积德,又好了一些,林家的公子,满腹经纶,却是一个放荡不羁之人,元宵灯节,偶遇一女子,见此女气质不凡又诗琴书画精通,是个艺伎,于是使劲浑身解数,与该女子约定终生,有了夫妻之实,但是该女子是青楼之人,自然无果,林家公子与之纠缠些日子便觉得腻了,编了一个幌子,相约于破庙之中,为求私奔,私奔不成,就约定时间,自杀成全。即使该青楼女子来了,也可以让盗贼杀掉。后林公子又觉得可以诈自己老爹一笔钱,跟盗贼商量绑架自己,让他们守在庙中。 没成想来了一个替死鬼,一个采药的女人也来破庙之中休息,三个盗贼以为青楼女子提前来了,见色起意,没成想此女甚是刚烈,错手杀死,三个贼人本是小偷,一时间慌乱手脚,仓皇逃离而去 公子前来,支开书童,查看状况,被那采药女人的魂魄附了身,那女人的鬼魂才得以逃脱破庙之中。 我跟那女鬼斗过,它怨气太重,渡不成它,只好打伤它的魂魄,告诉它一个假名,省的找我报仇。 “胡长生?”扶苓道 对,于是后来你们就和管家相遇,一直到后来的除鬼。我都在周围。 林家老爷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没有死,其实已经死了,我用了木偶牵引之法勉强让林家公子“活”了些日子,不然林家上下能放你们走? 这就是前因后果。纪云说完,长呼一口气,押了一口茶。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扶苓问道。 “那盗贼的鬼魂就是我抓起来超度的。”纪云说道。 “那后来那位青楼的女子怎么样了。”扶苓问道。 “我把林公子的鬼魂交给青楼的女子了,他俩现在应该在黄泉路上吧。你是不知道林公子的苦瓜脸。”纪云说罢还做了一个鬼脸。 扶苓好像要说什么,突然外面有人喊到:“失火了!” 不知谁是解绦人 “失火了!” 扶苓和纪云一听,两人跑了出去,就看见道一所在的房子正大火冉冉,扶苓一下子就着急了,连忙跑了过去,那络腮胡子大壮想拦住,却被纪云遏住手腕。 扶苓想要施咒降雨或者千里取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念了避火咒,冲进火海之中,此时浓烟滚滚,烈火熊熊,扶苓四下里张望,焦急的喊着:“道一,道一……” 一时间扶苓忘记了自己的神仙身份,心里想的却是道一小道士的模样,全然不顾火舌的舔舐,终于在一处,找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道一小道士。 说时迟那时快,扶苓又将避火咒施到道一身上,抱起来就要向外闯,可这房屋早已承受不了大火的吞噬,眼前一根辅柱因为碳化,劈头盖脸砸下来,扶苓向旁边一躲,幸而避开,可是被逼到了绝处,双手因为抱着道一而无法施法,望着眼前的大火,此时的扶苓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好好的学习法术,事到如今竟然被凡间的火困住,正当扶苓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身影闪将过来,说道:“我说你个草包,这时候了还在发呆!” 说罢,未及扶苓反应,一把抢过道一扛于肩上,一手拽着扶苓,运功作气,也是奇怪的法术,避火咒是火侵无伤,他的法术是火皆退避。 只见其一脚踹开了拦在眼前的杂物,又拽着扶苓向门口冲去,刚出了门,身后的房屋再也经受不住大火的吞噬,轰然而塌。 扶苓看了看眼前的人,正是纪云道士,此时他一脸严肃的救治道一,从怀中掏出了一颗丹药说道:“便宜你了。”说罢喂了进去。 道一吃了药,咳嗽了两三下,迷迷糊糊的环视四周: 先是一脸严肃的纪云,然后是关切皱眉的扶苓,一旁的大汉搓着手显得不安,还有那七八个杂技团伙计手忙脚乱的忙着拎水救火,还有一个跳高不止的老头,边跳边叫:“完啦,完啦。” 纪云背着道一去自己房子休息去了,扶苓也睡不着了,或者说神仙不需要睡觉的,纪云也是睡不着,让道一在在自己床上躺着休息,扶苓与纪云坐在一旁。 “真是幸运”扶苓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纪云看了看扶苓说道:“谢倒是不必,不过火这么大,道一怎么会睡得那么沉呢?” “你的意思是?”扶苓说道 “我怀疑有人放火。”纪云说道“火势从西北郑老头房里着起,旁边是道一的房间,咱们听见喊声出来时候郑老头的房间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道一的房间也正烧的旺起来。” “那会是谁呢?”扶苓问道。 “也许等道一起来问问他就知道了。”纪云说道“今晚,除了道一,谁也睡不着了” 翌日众人围在院中,看着院中的灰烬商量着怎么处理。 原来昨晚扶苓在暗处控住了火势,纪云则求得一场雨,幸而扑灭了火。 只见一个老头在灰烬中拨了着什么,纪云上前问道“郑掌柜,您在找什么呢” 原来这老头是这个杂技团的掌柜,从乔县一路表演来到这里,想从平鞍城打出一片天地,最好能被宫廷瞧上。 郑掌柜说道:“没什么,我有一个老物什,昨晚落在房间里了,可能……可能一起烧了吧。” 说罢,老头竟然哭了起来。周围人也是默不作声,唯有一人,嘴角略微一撇,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没逃过纪云的眼睛,扶苓在一旁也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便一起离开。 两人回到房中,见道一还在睡着。纪云看着道一说:“这孩子呼吸脉象皆正常,而且吃了师傅给我的丹药,怎么还不醒,不过现在的小孩都赖床,说不定故意不起”说罢,就上前按了按道一的小脸,这时从道一嘴角发现了干巴巴的东西,昨天天晚事急,谁也没注意。 “这是……粥?”纪云道。 “咳咳……”床上的道一咳了两声,突然就坐了起来,惊慌的看着四周。纪云就在旁边,一把按住道一问道:“没事了?” 扶苓也赶上前来,道一缓了缓心神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渴了。” “这小子,”扶苓敲了一下道一的脑瓜壳“真是的……” “你们神仙还会担心。”纪云说道。 “担心?我只是怕完成不了元真老道的任务”扶苓端过一杯水说道。 “快喝,神仙给你倒的水呢。喝完延年益寿。”纪云说道 扶苓作势要打,道一在一旁咯咯的笑着。 纪云问道“道一,昨天你睡觉前,谁跟你接触过。” “额……有……掌柜,”道一说道。 “掌柜的?那个老头?”扶苓问道。 “对啊,一个老爷爷”道一说道“他给我送来了莲子粥,特别好喝。” “兴许他在里面下了药,你才会睡得那么熟。”纪云说道。 “不会吧,人心这么坏么”扶苓问道。 “诶,你是神仙,脱离世俗,哪像我们这些凡人,在人世间这个粪坑里徘徊不定”纪云酸酸的说道。 “你别阴阳怪气的,神仙也有神仙的事要去做。”扶苓说道。 “做什么,天天享受享受,没事聚聚会,聊聊天?”纪云说道。 “你……”扶苓刚想说什么,道一打断道:“对了,还有大壮,他也来了” 两个停止了争吵,齐齐看向道一一同说道:“还有大壮?” 原来昨晚,道一要被扶苓赶回房间,郑掌柜看见了,就给了一碗莲子粥,道一道了谢,掌柜的说,都是你姐给的钱多,不然我们才不收留呢。说罢就走了,道一捧着热乎的粥正喝着,大壮拎着水壶进来了,续了水,道了晚安,就退出去了。后来道一喝口水就睡着了,以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扶苓看了看纪云说道:“你觉得是谁?” 纪云看着扶苓说道:“你问我?” “啊,不问你难道问道一?”扶苓怒道。 “你们神仙不都会掐指一算就噼里啪啦说出个所以然么?”纪云说道。 “我……”扶苓犹豫一下。 “你难道不会么?”纪云一脸坏笑,看着扶苓,又对道一挑了挑眉毛,道一看着扶苓。 “我昨晚救火,功力有损,所以不能算。得休息,你们呆着吧。我回房了。”说完扶苓就往出走,临出门瞪了一眼纪云。 纪云看在眼里,“诶,还得靠我啊。”说罢看了看道一,又说道“这年头啊,求神不如求己。”说罢,也出去了。只留下道一在房中静养不提。 扶苓也并没有回到房中,而是在废墟前看着什么。 纪云瞧见了,走过去刚要拍一下扶苓,就感觉腹部劲风袭来,连忙屏气发力,一肘重重打在纪云腹部,以至于后退两步。 纪云说道:“你们神仙,杀人也犯法啊。” “哦,我还以为坏人想杀人灭口呢。”扶苓不以为然道。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你越来越像凡人了,狡诈。”纪云捂着肚子道。 “你说谁狡诈?”扶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放火的,放火的狡诈……”纪云说道:“那你看出点苗头没” “别吵,我在找那老头说的宝物呢。”扶苓说道 此时她正用着法力透过杂物,寻找着老头要找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这股子气会附着到平常使用的物件上,就像动物给自己领地的留下气味一样,只不过人类的气可以看出来,不过在烧过的废墟之中找到老头的残余的气,很不容易,火能净化很多东西,三昧真火更能净化万物。 正当扶苓瞪的眼睛都酸了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个残有老头丝缕气息的东西。 “那边有个东西,你快去取来。”扶苓说道。 “为什么我去。”纪云还在地上捂着肚子,只不过此时正翘着二郎腿,一直脚还晃晃悠悠的,好不悠闲自在。 “让你去就去”扶苓抬脚就要踹。纪元一个翻身躲了过去,噘着嘴满不情愿的嘟囔道:“难道神仙都是暴脾气?啧啧” “你说什么?”扶苓问道 “没什么,夸你厉害呢。”纪云说道。 “少贫嘴” 果真,挖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木盒子,因为压在地砖之下,所以未受火侵,一个锁头给锁住了。 “是这个不?”纪云说道。 “对,是它”扶苓接了过来,吹了吹灰。 “打开看看?”纪云说 “不好吧” “那这说不定是纵火事件的关键呢?”纪云说道。 “也是个道理。”扶苓指了下锁头,锁就弹开了,纪云在一旁看着,心想,这法术不错,回头让她教教我? 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个完美无瑕的碧玉上刻两虎相争,整块玉石完美无瑕。 正当扶苓和纪云看的入迷时,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干嘛呢?” 两人慌了一下,手一抖差点扔在地上,幸亏两人手都快,扶苓和纪元两人一把就抓住了掉下的宝玉,以至于两人头碰在了一起,摔了个跟头。 起身一看,原来是老头。 “啊,我们从火堆里看到了这个。”纪云接过玉给了老头说道:“这是您的东西?” “呦”老头急忙接过玉,如获至宝一般,左看右看,而后揣到怀里,远远的,大壮也赶来了,却大喊到:“那是你的东西么!” 凌云壮志难酬,壮胆雄心依旧 “这是你的东西么?”大壮赶了过来,一把将玉佩夺了过去,老头也不干,竟要跟这个高头大马的壮汉撕扯。 纪云见状,连忙阻止,那杂技团里的人都聚了起来。在两边劝着,那老头不依不饶,那大壮也誓死不给,纪云说道:“如若你们二位信我,我就帮你们暂时收着,而且,昨晚的大火,非意外,而是有人为之。” 之后纪云将自己的推断跟众人说一遍,众人觉得有理,就将玉托付给纪云扶苓他们,然后纪云将各个人隔开,挨个询问一遍。 郑掌柜,乔县人,乔县是个杂技表演之地,郑掌柜家里也是干这个的,到郑掌柜这里虽说是继承家里的杂技团,但是早已经没有人了,道具也是破破烂烂,但郑掌柜是个精明的人,一点点发了家,并且一路表演到此地,打算到平鞍城,给皇上演出。郑掌柜和纪云说起往事的时候,那是一脸的自豪,颇有英雄盖世的样子。 大壮,在乔县加入的杂技团,依靠身强体壮,表演举鼎而颇受欢迎,是一棵摇钱树,虽说郑掌柜很欣赏他,但是大壮向来不正眼看郑掌柜,两人也就没有什么话说。 大蟒是马戏团表演柔体的,有缩骨功可以钻进很小的地方,大蟒说杂技团多大,他就来了多少年,可以说元老人物,而且郑掌柜对他也气,他对大壮也很好。但前两天和掌柜的吵了一架,原因是掌柜的觉得大蟒超过了自己的管事范围,甚至跟掌柜的一样权利。 义文、义武两兄弟是双胞胎,是大蟒捡来的,这双胞胎二人默契十足,两人的摔跤表演也是出神入化,令人提心吊胆,却又有惊无险,但是只跟大蟒好,对掌柜的也是横眉冷对。 马耳,是这个杂技团里掌管伙食的,人如其名,他的耳朵如同马耳一般长,所以他也会个绝活,听音算命,也就是个假瞎子,用三寸不烂之舌也为杂技团拉了不少主顾,但是个墙头草,一会巴结巴结掌柜的,一会又说其他人的不是,众人也都不待见。 金赖原先也是江湖上的人,但是总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被人打折了一只手,也是大蟒收留下来,给了他一份营生,他有个绝活叫做鬼手赖子,出手之快,难以捉摸,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偷鸡摸狗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为此也受过掌柜的不少责骂。 敬考,原先做过说书的,也在杂技团里,暖场时候说会书,写写字什么的,是一个随和的人。但因为手无缚鸡之力,掌柜的一直骂百无一用是书生。 就这样转了一圈下来,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都或多或少跟郑掌柜的有仇。但有仇却不至于杀人放火啊。情况陷入僵局。 扶苓想起了那块玉佩说道:“为什么郑掌柜这么挂念这块玉佩,大壮也再抢这块玉佩?” “再问问。”纪云说道。 “这块玉佩不简单,当年我们这里其实有另一个人和大壮一起来的。”大蟒说道。 “对,大壮这人实在,那哥们也是英气非凡。”金赖说道,手里还不时把玩着核桃。 “那人是谁,大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扶苓问道。 “那人叫李樊双,是个……”大蟒犹豫一下,马耳接了话茬说道:“是个很不错的人” 敬考说道:“没办法,这就是命,他本是一个武术世家的孩子,后来家道中落,李樊双就带着大壮一起,来到乔县,正赶上我们表演,那时候刚起家,正需要人手,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的好,那么的蒸蒸日上,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 “唉……三年前,因为表演事故李樊双就死了。”大蟒说道,众人都沉默了。 “所以大壮恨掌柜的,要不是他也不会……”义文说道,义武也在一旁默默的擦眼泪。 “要不是他,就怎么着。”扶苓问道。 “算了,陈年旧谷子的事,提他干嘛呢?”大蟒说道。 扶苓刚想问,被纪云拦住了。 “诶,咋掌柜的还不报官?”金赖问道。 “难不成你小子又偷东西了,怕连你一块带走?”敬考说道。 一时间哄堂大笑,可扶苓却笑不起来,这里面一定还有事。 众人散去,扶苓对纪云说道:“昨晚发生了这些事,他们还有所保留。” “你竟然看出来了?”纪云很惊讶的看着扶苓,扶苓也没理他继续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那个李樊双还在就好了,好像他在这里混的很好。”纪云喃喃道。 “也就是说李樊双是这个事件的关键?”扶苓说道。 “对啊,很明显么,不过也不可能了,都死了那么久了”纪云说道。 “我可以下地府把他找来。”扶苓说道。 “下地府?别啦吧,万一你不小心走错路了,就会到三界之外的无限之地,那里是谁也管不了的地方,而且这个事情与咱们也没有太大关系……”纪云还想说什么,扶苓却早已经开始施展法术说道:“道士,给我引路。” “你……真要去?” “幽冥而已,我天上地下,有求必应的”扶苓说道 “真不明白,你求人还那么自豪。”纪云喃喃道。 “你嘀咕什么呢?”扶苓说道:“还不赶紧引路!” “好好好。”纪云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堆符纸,糯米,红线等道具,摆起了法坛。扶苓看着他忙乎半天,说道:“凡人就是麻烦”说罢,将红绳系于手腕,脚下凭空出现一个深坑,幽幽寒气,从洞中传来,纪云说道:“你到时候听我的,只往影子反方向走,别回头。如果觉得不对,你就沿红绳倒退着回来,我会拉你上来。” 扶苓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以前都是从书籍里知道冥府,这回走一趟,那地府里的人,脾气好不好呢?也来不及没想那么多了,扶苓看了一眼道一,道一也很担心扶苓,说道“扶苓姐,我给你祈福,你要小心啊。” 扶苓敲了道一的脑瓜,一跃而下,纪云在后面喊道:“一定记住我的话啊!” 身边的劲风呼啸着,纪云的话早已经埋没在风声之中。待到扶苓睁眼之时,已经到了地面,这里四周是都是树,还有很多人影,大家都朝一个方向走去,自己影子朝向队伍的反向也就是说,自己也要随着死人队伍前进? 身边的这些鬼魂什么样子都有,有咳嗽不止的,老态龙钟的,七扭八拐的,身首异处的,各种各样,身上都有一种闻起来很压抑的气味,绝对不想闻第二遍,也许那就是死亡的味道。 扶苓不同于这些鬼魂,飞着向前,道路由林子变成窄窄的小石板路,直通到一处石桥,桥下的河水奔腾不息,无数魂魄在里面煎熬着,桥头排满了鬼,扶苓从一旁走了过去,桥头有一女子正在发汤,那些鬼或哀嚎,或叹息,或骂骂咧咧,喝过汤之后皆是沉默不语,埋头赶路。 桥头牛头马面正守着,见扶苓直闯闯的走过来,就拦下说道:“什么人,敢擅闯地府!” 扶苓停下说道:“我是天庭特遣的人,我叫扶苓,去跟你们的阎王通报一声!” “扶苓?”牛头马面一对视,“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扶苓见状说道:“你们自然没有听说过,我是天庭来的,玉帝亲笔诏书在此!”说罢就从乾坤袋中掏出诏书的盒子,孟婆见扶苓有乾坤袋,心里明白一二,就按下扶苓的手对牛头马面说道:“你们二人前去通禀一声。”牛头马面倒是听她的话,转身传话去了。 那孟婆又转过头对扶苓说道:“这些个下贱玩意(指魂魄)哪里看得了玉帝的圣旨,我们也不得见,不然就是这圣旨上的灵气,都得打散几千个灵魂。” 扶苓心想,这个东西这么厉害,早知道当初打厉鬼直接掏出它就好了。 不一会儿牛头带着两个人回来了,带的谁呢?黑白无常。这两人又蹦又跳的,浑身叮叮咣咣铁链子响。上前行礼道:“有闻扶苓上仙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那牛头马面也道:“有眼无珠,恳请上仙恕罪。” 扶苓也没多说什么,这里的阴气太重,感觉很不舒服就问道:“我来只有一事,要一个人的魂魄,借一会儿就还回来。” “额……敢问这人何时死去?”白无常问道。 “三年前”扶苓说道。 “额……”这几个大鬼面露难色。 “怎么了?”扶苓问道。 “上仙,常言道,一年烂肉,两年烂筋,三年白骨。这尸首都没了,这灵魂怕不是……早已经投了胎吧。”白无常说道。 “额……没有,我听说他总是经常托梦给他哥们呢。”扶苓说道,心说不查查怎么行,于是就撒了一点谎,这本领,胡玉山教的。 “额,既然如此,您跟我来,在我们地府之中稍等片刻,我叫判官大人给您查查。”白无常说道。 于是黑白无常引路,扶苓走进上了桥,白无常眼尖,一下子就瞧到了红绳(一般的鬼见不着红绳)说道:“上仙,您有我等引路,就不必携带这红绳。” “可是……”还未等扶苓说完,那黑无常已经将红绳去除。 “算了,应该很快就会回去吧。”扶苓心想,随众鬼一同进入地府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这地府之中不比地府之外,虽说阴沉,却不会让人不舒服,里面大殿森然,各种鬼吏匆匆忙忙的运着文件,还有马车带着幽蓝的车灯,车上的马夫一副死气沉沉的脸,一动不动的坐在上面,那几匹马也似泥塑的一般,一动不动,这里的一切——动起来的急匆匆,不动的俨然如石雕,扶苓走在黑白无常后面,只见一鬼吏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和黑白无常叽叽咕咕的说着鬼话,而后那鬼吏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怎么了”扶苓问道。 “没什么,地府总有不听话的”白无常说道。 几个人依旧向前赶去,街道宽敞,却没有太多身影,扶苓问道:“我听说,这阴曹地府里不是有十八层地狱么?应该不这么安静才是。” “上仙头一次来这里吧?”白无常问道。 “是啊,头一回。”扶苓说道。 “那我可得介绍介绍了”白无常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人死后,我们勾魂,将其带入阴曹地府里,第一关就是鬼门关,有十六大恶鬼看守,盘查各种鬼魂,以及——防止闹事的。此外还得有路引子才能够通过, 然后就是黄泉路了,这黄泉路开满了彼岸花,这彼岸花啊,红艳似火,就像是红毯一样,通到看不见的尽头,要不说黄泉路长呢!”白无常越说越兴奋:“然后就是等候发落,看这鬼魂是什么罪过,有做过什么善事,然后就是奈何桥了,桥头有块石头叫做三生石,上刻有四个大字:早登彼岸,其字鲜红如血,它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前因后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那石头有这么神奇?”扶苓问道。 白无常有点狐疑的看着扶苓,继续说道:“那三生石,是世上痴男怨女的姻缘石,缘定三生,就是这个意思,它当初只是个计数的石头。” “计数的石头?”扶苓问道。 “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用一粒沙子代表一个人,最后形成这么一块石头,但是这石头吸收天地精华成了精,一时间长得非常高,都顶到天上了”白无常还边说边比划“女娲娘娘见着,怕他顶破了天,便封它为姻缘石,又因为其有魔性,就放在地府,用来镇压。” “原来如此,那三生石之后呢?”扶苓问道。 白无常叹了口气说道:“诶,接下来就是苦恼的了,以后是望乡石,这快要投胎的鬼啊,最后一次见家乡,您说说,他能够老老实实的么,都得大闹一通,被恶鬼架着,去奈何桥,桥头那个人就是孟婆,做的汤就是孟婆汤,喝一口,神仙也得会忘了所有,走上奈何桥,而且这奈何桥也不一般,桥分上中下三层,善良的人走上层,善恶兼半的,走中层,恶人走下层,走下层的多被忘川河里的鬼拖下去,那忘川河腥臭无比,啧啧,里面多的是恋恋不舍之人啊。”白无常说完,摇了摇头,叹息不止。 扶苓听的入了迷说道:“这阴间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这里可是掌管天下万物生死轮回的地方。”白无常听扶苓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飘飘然,既而又说道:“如果上仙有兴趣,那是可以常来的。” “不了不了。”扶苓连忙摆手道:“我以后再说。” “到了”一直沉默着的黑无常突然来了一句。 眼前的这个大殿,无比雄壮威武,虽然地府黑压压的,还是能透过轮廓看出此殿的隆重与庄严。 “我们带您去偏殿,您里面稍等片刻,告知我等要查的人名,判官查完,如果在就会带来,如果不在我们会禀告您。”白无常说道。 扶苓说了人名,进了偏殿,坐在黄花梨的官帽椅上,一鬼吏敬茶,扶苓见其脸板板的全无生气,也就没什么心思喝茶了,一心只想着赶紧找完人回去阳间。 扶苓看着周围,黑压压的,又好似没人,又好似都是人,有点像当初自己接圣旨一样。不禁感觉压抑,于是起身想溜达溜达,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个丫鬟,面有腮红,脸色惨白,死气沉沉,一身花绿的衣服,眼睛目不错珠,盯着扶苓,扶苓被看的心里发毛,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将红发绳握在手中,从余光可以看出,那丫鬟又消失了,也许是气氛烘托的,扶苓还是觉得心口发闷,正当扶苓觉得自己压抑的快要不行的时候,门开了,只见一人: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笔,身穿绯色圆领袍衫,向前深施一礼道:“我是判官崔钰,拜见上仙。” “崔判官不必行礼,我是来寻找一人。”扶苓说道。 “我知道,他就在这”判官说完,向后一转身。一人闪了出来,此人身着青色圆领袍衫,发冠整齐,眉宇轩昂,颇有正气之风。 “你就是李樊双?”扶苓问道。 “对,不知上仙找我有何贵干。”那个叫李樊双的深施一礼说道。 “上头你的那帮兄弟们出事了,赶紧随我走一趟。”扶苓说道。 那人眉头一皱,飞快的看了一眼判官,崔判官不动声色,笑道:“既然是上仙借魂,哪有拖欠不给的道理,您尽可带走。” 正当扶苓准备带李樊双走的时候,一个鬼差又跑了过来,说道:“那道士,拦不住了” 判官眉头一拧,嚷了一声“放肆!” 扶苓一听下意识觉得这个道士就是纪云。连忙对判官说道:“带我去,那道士没准是我的……朋友” 崔判官看了一眼扶苓,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好带着李樊双和扶苓骑上那阴间的马,快马加鞭随鬼差而去,这路上,扶苓一直在想,明明没有认识两天,为什么这么拼命闯阴司来救我? 刚到这,就见到远处一道道金光冲向四周,金光一闪就照见数也数不清的鬼影,宛如海啸一般,企图吞没那金光。 扶苓催促道:“快让他们停下。” 判官拿起了一个虎符,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各大恶鬼围拢过来,将这些鬼影从金光处出驱赶散开,而后赶着他们上了阴山,扶苓策马奔了过去,果真地上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你怎么来了?”扶苓问道。 “我……我见红绳断了,怕你遭遇不测,就下来看看,谁承想……”纪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我能遭遇什么不测,我是神仙。”扶苓小声说道,鼻子不禁有些发酸,进入凡间以来,这是她第二次想哭,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别人。 崔判官与李樊双在后面说道:“上仙,这既然是您的朋友,那我们也不便追究,这地府本是凡人触碰不得的地方,以后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来的好。” 扶苓想说什么,被纪云悄悄按住,李樊双说道:“那既然如此,赶紧回阳间修养一下,我也有要事在身。”说罢只见一道门浮现于眼前。李樊双背着纪云走了进去,扶苓也跟着回到阳间。 道一正守着,不知道身后这两人一鬼已经回来了,李樊双将纪云放在床上,纪云从怀中摸了一颗丹药,扶苓给了一杯水,顺了下去,纪云觉得头昏昏沉沉,便睡下了,扶苓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把事情解决。” 李樊双问道是什么事情,扶苓将这两天发生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樊双竟留下眼泪,愤恨的说道:“唉。都怪我。” 于是扶苓召集杂技团的所有人,对他们说凶手已经知道是谁了,众人聚在厅堂之中,四周一遍昏暗。 正当众人叽叽咕咕讨论着,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李樊双开口说话了:“各位,你们还记得我么?” 要说这一般人见着鬼,都是又哭又叫,寻死寻活,或是吓破胆,或是吓得疯癫。只是这屋的人,竟没一个人叫出声来,是因为人多而不害怕么?不是,其中不知道是谁,颤着声音说道:“阿双,是你么?”四周灯火通亮,门口站着李樊双,众人皆站了起来,郑掌柜,大蟒等眼泪汪汪,眼瞅着就要掉下来,大壮更是一下子去了上去痛哭不已。 原来事情是这样,李樊双是大壮的上级,两人情同手足,都是虎贲军,虎贲军,负责边境镇守,可以一敌百,所向无敌,一日边塞被袭,虎贲军奉命击退敌军,又奉命追杀敌军,既而又奉命屠戮敌城,给敌人以震慑。李樊双不愿意屠城,与上级争辩被同僚陷害,大壮也不愿屠城又因与李樊双交好。因此他二人被判了刑,说是勾通敌人,叛国谋逆之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樊双带着大壮逃出了边城,一路上见过生生死死无数,深谙世道炎凉。终于在乔县这个地方,遇到了大蟒,大蟒觉得二人可以一用,李樊双也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 后来李樊双两人安定下来,杂技团也越办越大,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官员见着李樊双像是通缉令上的人,便向郑掌柜威胁勒索钱财,李樊双一怒之下杀了官员,回来后告诉了大蟒和郑掌柜后事,将大壮托付给这个杂技团,又将玉佩给了郑掌柜,而后自杀。 大蟒和郑掌柜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没有告诉大壮其真实死因,怕大壮找官府寻仇。因为大壮对屠戮城池以及被陷害一事一直有阴影,而且李樊双也曾说过‘昏君无道,国之危已’的话,就想趁平鞍城驸马结婚大典之时刺杀皇上。 郑掌柜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这肯定不可能成功,于是给自己房子烧了火,来拖延,打算错过大典,回乔县,一辈子不去平鞍城也没什么。 大壮则是想药晕郑掌柜,于是让橱子做了莲子粥,并在里面下了药,好偷回玉佩,因为这玉佩终将是个麻烦,是个罪证,是个赃物。 又给隔壁屋子里的道一续的水里放了一点药,防止夜半有声响惊动了道一。 谁成想,这粥里的药,水里的药都被道一吃了,所以道一才会睡那么久。 郑老头烧火却忘了取出玉佩——那是李樊双唯一留给大壮的念想,所以才叫“完啦!完啦!” 众人误会化解,抱头痛哭,另一边纪云却伤的不轻,受了百鬼侵袭,这元神都已经伤着了,扶苓用真气度了一口,才消减了纪云的疼痛,扶苓看着窗外皓月,心想:“这世上的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纪云,眉头越发皱的紧了。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杂技团的人经过这次磨难算是彻底消除了误会,回了乔县,临别之际还酬待扶苓一行人。纪云因为受伤的原因,静养了一个多月才好,之后众人出发,前往平鞍城。 扶苓一行人怎么去的平鞍城姑且不说,这度府可是热闹极了,庭卫将度顾卿回来这件事告诉给皇上,皇上确认一遍后,先将公主妫(gui)画安排到度府,后召见度顾卿,询问失踪一个月,去了哪里,有无受伤之类的话。度顾卿编了个幌子,说“因为我身上有皇家之正气,妖怪实在奈何不了我,故而弃我于山岗,幸得一人家救助,但其有要求,想将女儿交给我,我不得不答应,才得以回来,这一家人也算是我救命恩人,您万望成全。” 皇上信这话么?没人信,连度顾卿也觉得没人信,可要是说:我跟一个活了近万年的女娲氏族的人学法术一个月,我还跟白泽打过架,那更没人信。 不论怎样,度顾卿回来,就是一个好事,对谁来讲皆是,唯独度顾卿不觉得,他回到家的这几天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因为古时候一但接亲(并非拜天地),女方就不能改嫁了,否则就守一辈子寡,更何况度顾卿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所以现在度府里面很尴尬——一边是明媒正娶的公主妫画,一边是救命又心仪的姑娘月蓝凝。 公主的眼里是揉不得沙子,一个驸马平白无故失踪一个月,反而带一个女子回来,反正公主眼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她来到度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月蓝凝来个下马威。回来的第一天,天气刚刚好,不热不凉,月蓝凝正坐在房顶晒太阳(妖么,习惯了。)妫画看见了,便怒斥道:“一女子家,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坐在房顶之上,成何体统!” 月蓝凝也没搭理她,其实她谁也不理,就搭理度顾卿,度老爷子度九华她都不带鸟的。 公主妫画见其不理不睬,身边宫女侍从都看着呢,瞬间觉得脸面挂不住了,一个侍女看出来公主脸色变化,便恶狠狠对月蓝凝说道:“说你呢没有耳朵么!” 月蓝凝瞥了妫画一眼,依旧没有搭茬,继续晒太阳,公主更是气不过了,便勒令侍女道:“都愣着干嘛呢!把她给我冲下来!”说罢侍女们就捡起地上的鹅卵石,往上砸,公主的身份在度府里是最大的,这些人不得不从,月蓝凝哪里怕石头砸,而且这些侍女们力气小,根本打不中,月蓝凝颇有趣味的看着房下这几个人,如同看着猴戏一样,度顾卿正好从皇宫回来,见此一幕,怒喝道:“都退下!” 众侍女作罢,妫画抬起了下颌,看向一旁,度顾卿想发作,但是妫画是公主,即使度顾卿是她丈夫,也比不过妫画的身份,更何况她本身就是皇上安插过来的眼线,不可招惹。于是度顾卿说道:“月蓝凝不懂规矩,还望见谅。” “哼,不懂规矩,就得有人来教”妫画说道。 “这我自然会交给她。”度顾卿说道。 “你这凡夫俗子能够教她什么礼数,还得是我们宫中的教习嬷嬷”妫画冷冷的说道。 度顾卿皱了皱眉头,说道:“月蓝凝并非宫中之人……” “放肆!”妫画说道,“你敢违抗?” 月蓝凝见状,一个翻身,飘飘落地,对度顾卿说道:“没什么,任凭她胡闹罢了。” 这话宛若刀子是直插公主心窝,“你说谁胡闹?岂有此理,我去禀告父皇,斩了你。” 那月蓝凝倒是不畏惧,本来就是妖怪,除了国师,一般凡人伤不了她,便说道:“皇上?皇上又……”月蓝凝刚要说皇上又怎样,被度顾卿急忙拦住了,这姑奶奶,你法力全消了还这么厉害,可我家里面的人都是凡人啊,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看样子离诛九族就不远了。于是便急忙上前小声劝公主道:“您看,这是个乡野之人,不懂礼数,可也是我的救命之人,您大人有大量,不如高抬贵手” “好啊,只要她给我跪下,我就原谅她。”妫画说道。 “你做梦!”月蓝凝气上心头,虽说法力没了但是身上的杀气还是有的,直逼妫画一行人,妫画也感觉不善,度顾卿只好说道“诶,公主,蓝凝,行行好吧?” “谁叫你娶了她!”妫画月蓝凝一同喊道。 正当事情焦灼的时候,度九华赶来了,他知道月蓝凝是妖怪,不懂人世间的人情世故,公主又是娇生惯养,蛮横霸道之主,又听见众人的争吵,意识到事情不好,就急忙赶了过来。 “蓝凝!”度九华喊道:“怎可如此无礼!”说罢便差一旁的丫鬟,将其带走,又对度顾卿使了个眼色,让其对公主多说说好话。度顾卿面露难色,但也无可奈何。 一旁的公主见老爷子来了,也不好说什么,虽说这里她最大,但是面对老人,还是心软了。 “公主大人,这人已经挨了训,待会就差人教她礼数,我前几天学会一道美食,叫竹枝糕不知您想不想尝尝,我立刻为您做。” 公主见度顾卿这么说,也就不好再跟月蓝凝纠缠下去了,回身说道:“去做吧。”便转身走了。 度顾卿此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因为一个月前的自己,打死也说不出这样虚假的话来,也不知怎么,既讨厌自己,又感觉这样很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彩,说道“竹枝糕是什么,我怎么想出这么个东西来?” 又想起了月蓝凝,她还受委屈呢!赶紧急急忙忙的赶去,月蓝凝正在自己的房间坐着,度顾卿在门口犹豫一下,听得里面月蓝凝说道:“度顾卿?” “啊,是我,你鼻子还是那么挺好使”度顾卿说着,打着哈哈,想缓解一下,不成想月蓝凝坐在凳子上,抹着泪呢。 度顾卿心说,以前她也不这样啊,不是一向潇洒自如么,现如今却越来越像一个凡间女子了 但是度顾卿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一时间有些慌乱,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押了一口,说道:“月蓝凝,你知道,那公主是人间的上等人,位高权重,而且是皇上派来监视我度家的,也是抗衡国师的免死金牌,你要配合我才行,就当委屈啦。”说罢掏出一把锦糖给月蓝凝 月蓝凝一把接过锦糖,抹了抹眼泪,笑道:“果真女人的眼泪最好使”。 度顾卿一愣,“你诈我?” 月蓝凝做了鬼脸道“诈你何妨”说罢嚼着糖去里屋休息去了。 度顾卿越来越觉得奇怪,这明显不像原先的月蓝凝,到底怎么回事,我改天得去问问花姐。 两边摆平,度顾卿就开始愁怎么做竹枝糕了,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弄才好,这时想起来刚才给蓝凝的锦糖以及小时候爱吃的切糕 “如果把切糕放入竹子桶那不就是竹枝糕?” 说干就干,度顾卿找了橱子来,学着做“竹枝糕” 将糯米红豆浸泡五六个小时,再放入劈开的,一面抹油的竹筒中,并留有空余,两边用浸泡好的粽子叶包住,煮三十分钟左右就好了,出来以后去掉竹筒,撒上糖就大功告成!这切糕因为竹筒的清香而越发爽口怡人,度顾卿都不觉得夸赞自个儿是个天才。 忙活半天,正赶上晚饭过后,度顾卿端着盘子,里面装有三个“竹枝糕”向公主房里走去。 公主吃完饭正在房中坐着,和那些带来的侍女商量着如何对付月蓝凝,其中一个侍女说道:“我看那丫头是个莽撞的人,不如智取,” “你有什么计策?”妫画问道? “我觉得……” 话未说完,度顾卿敲门说道:“公主,竹枝糕来了。” 一个侍从过来开门,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清香。 度顾卿端着竹枝糕上前施礼道:“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竹枝糕,万望合乎您的口味。” 说罢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此时已是满屋清香,众侍从皆退下,独留二人于房中,度顾卿解开竹筒,此时竹子的清香气味扑鼻而来,公主被这奇怪的东西吸引到了,竹子里的糯米红豆粘在一起,度顾卿将其分成数段。 “公主,尝一尝吧”度顾卿双手举着筷子说道。 公主夹起一块,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如同深处竹林,又好比甘泉田露,令人回味无穷。 看着公主很是喜欢这道菜,度顾卿觉得就差不多了,便说声“告退。” “你去哪里?”妫画道。 “我回房休息”度顾卿说道。 “去月蓝凝那?”公主问道。 “我自己的房间。”度顾卿说道。 公主点了点头,又犹豫一下说道:“你的脸黑了。” 度顾卿意识到,可能吹火的时候沾了灰,便随意抹了抹,谢过以后,转身离开。 侍从们又都进来,见公主的表情,似乎明白什么,说道:“公主千万别大意,别忘了事情。” “我知道!”妫画有些不高兴了,又吃了两口竹枝糕,说道:“我知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才头一天就这么心累了,度顾卿真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如何过。 “诶,”度顾卿在大院之中坐着,现在后院都不敢去,度九华远远的瞧见了,便走了过来说道:“顾卿,你在愁什么?” 度顾卿站起来施礼回道:“这公主和蓝凝两人水火不容,令我头疼。” “哈哈,傻小子,这天下女人啊,唯有用心包容,才能化冰川于沧海,揽天地于宇内。”度九华说道。 “用心?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妫……”度顾卿还没说完,度老爷子干咳一声,度顾卿就没再往下说,度九华使个眼色,对度顾卿身后说道:“公主殿下,初来度府,可否习惯?” 妫画跟度九华寒暄几句,度九华就办公务去了,留下度顾卿在那里端着,妫画说道:“度顾卿,你在那里干嘛呢?” 度顾卿见其没有变颜变色,可能没听见刚才爷俩的对话,说道:“我在想……这竹枝糕该不该改进一下。” “挺好吃的。”妫画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度顾卿说道:“那就是臣的荣幸。” 妫画嘴角略微一提说道:“哪里。”随后带着众人离去。 度顾卿看着他们离开,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见月蓝凝呢,就向后院走去,后院之中种有海棠,海棠花开,淡淡幽香,花团锦簇,浅浅胭脂色,虽明妍不失素然,但是海棠易落,风一吹过,香消陨落。度顾卿看着海棠花发着呆,却不知何时月蓝凝站在身后,说道:“四月飞絮杨柳,小窗风景依旧。不知昨夜风骤,但见海棠树瘦。” “这是谁教你的。”度顾卿问道。 “花姐教的。”月蓝凝说道。 “哦”度顾卿点着头,月蓝凝说道:“当时我还是小妖怪的时候,花姐就教我如何修炼。她说能修炼成妖也是不容易的,从那时候我就跟她一起在那里修炼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偷跑出去玩” “然后你就遇见我了。”度顾卿说道“那会我还说这荒郊野外怎么有那么大的狗,还挺好看的,一身白毛。只可惜不够聪明,被道士抓着了。” 月蓝凝给了度顾卿一拳头说道:“那是狼,狼,咬死你。” 两人在院中闹着,海棠依旧凋落,她不管风吹雨打,也不管风和日丽,只是自顾自的生,自顾自的死。直到铺满了大地,才安然离去,因为只有地面才能够给她足够的依靠,才会展现她永久的美。 中午吃饭,一家人聚在一起,公主落座,度九华办公务没有回来,月蓝凝和度顾卿也坐下来,公主皱了皱眉,旁边的丫鬟刚要张口,妫画看了一眼示意不必在意,月蓝凝不知道,度顾卿知道丫鬟什么意思,这月蓝凝是没资格坐在桌子上的,但公主也没说还示意不让下人说,按照昨天的她早就该吵起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道这竹枝糕这么有效?不如多做几回,没准就哄好了,果真如父亲所说:唯有用心。 度顾卿正胡思乱想呢,公主妫画看出来问道:“想什么呢,这饭菜不和口味么?” “没有,只是……觉得院子里缺少些什么,”度顾卿说道。 “少什么?”妫画问道。 “少……秋千。”度顾卿(都想拍自己大腿了) “公主最喜欢了”一个侍女说道。 妫画微瞥一眼,度顾卿急忙道:“马上会有。吃饭。先吃饭。” 月蓝凝看着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得吃起饭来。 刚吃过饭,度顾卿就去差人建秋千,建木架,栓彩绳悬木。 月蓝凝见着说道:“这林子里的藤……” 度顾卿拿手在月蓝凝眼前晃了一下,说道:“原先秋千就是用藤曼。” 公主也不在意,回去换了身华丽的彩衣,坐在秋千之上,几个侍女将度顾卿推至跟前,度顾卿知道什么意思,只好照做。 妫画原本严肃的脸这回倒是真心的开心,随着秋千的幅度越来越高,几个侍女的心倒是提到了嗓子眼,在一旁护着,月蓝凝在一旁看着,心说这有什么,我在山间飘荡的时候,可比这个高多了。 度顾卿看着眼前这样的景象,也心想,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这也到是一件好事。 众人在一起,却各有所思,可这场面没持续多久,月蓝凝扑通就倒在地上,度顾卿一下子赶了过去,全然不顾落下的公主,众侍女连忙去扶住公主。 怀中的月蓝凝嘴巴微张,虚汗不止,眼神恍惚,逐渐失去了意识,度顾卿急了,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妫画,妫画皱了一下眉毛,想说却什么也没说。 度顾卿知道,郎中救不了妖,眼下又没有什么药材,只能求救于花姐。 “等我回来。”度顾卿甩下一句,转身抱着月蓝凝就向门口走去,众人去赶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 度顾卿抱着月蓝凝着急的一直催着脚下的短剑,不一会就到了花姐的结界处,在林子外喊叫着,嗓子都哑了:“花姐!花姐!救命啊花姐……” 花姐不知从何处闪了过来,看了看月蓝凝,眉头紧锁,说道:“你是怎么照顾我家凝儿的?” 度顾卿悔恨不已,又惭愧万分,花姐也不多耽搁,说道,两天后,来这里。 度顾卿看着花姐抱着月蓝凝消失于眼前,手中握紧了拳头。“妫画,好狠的心。” 度九华回来得知此事,早就做好了准备,度顾卿刚回来,度九华就在大堂之中等候,同时还有妫画以及她的众侍从。 度顾卿看着妫画,脸上不怒不躁,平静的可怕,别人不知道,度九华最了解自己的儿子,这是真生气了。 妫画看着度九华,度九华跟度顾卿说道:“儿啊,去哪了?月蓝凝姑娘呢?” “蓝凝我已找人治了,”度顾卿说道,又看了看妫画,妫画依旧高傲的抬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院中的海棠。 度顾卿转身就走。度九华喊了也无济于事,妫画皱着眉,嘴巴张了张,要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度顾卿先从橱子问起,橱子说这些菜都是平常家里的菜谱,进菜的,买菜的也都是熟人,又问了自己家的各个丫鬟,各个仆人。有人说见着公主跟月蓝凝说些什么,也有人说早上见着公主和她的侍从一起出门了。 夜晚,度顾卿坐在院子里,眉头紧锁,理着思路,早上公主出门去做了什么,回来后和月蓝凝还说过话,而且今天她的态度那么大转变,再加上昨晚公主和丫鬟的对话。度顾卿不禁握紧了拳头,果真这公主跟他父亲一般凶残至极!不如妖,枉为人。 正当度顾卿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东西飞了过来,因为度顾卿学过法术,对这些暗中事物非常敏感,因为不知什么东西,不敢接住,向旁边一闪,桌子上多了一个信封,度顾卿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度顾卿没敢想太多,收了信封,回到房中。 点着烛火,打开书信,其字如笔扫千军,好似刀锋一般凌厉,透过纸面都可以体会到此人寒气逼人,上面写道:“雾里看花终朦胧,水中捞月一场空” “水中捞月,雾里看花?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些都是假象?”度顾卿想了想,可这传信之人又是谁,是敌是友,可不可信?度顾卿一直觉得家里面没那么简单,本来家里就有庭卫处的卧底,这回又是什么人,度顾卿越想越头疼,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妫画……还有她的侍从……庭卫处……月蓝凝……所有人都指向一个人——皇上。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说他知道了月蓝凝的身份,生怕月蓝凝报仇害了自己以及自己的女儿?这么一想,皇上就有了足够杀害月蓝凝的理由,那是派庭卫的卧底下毒,还是派公主下毒?公主应该不会下毒,那就是她的侍从们了。 度顾卿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发困,梦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匹银色的狼,在山林中穿梭,而他怎么也追不上。 次日,月蓝凝早早地从自己房里出来,依旧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仿佛没事一样,众人不觉贺喜,唯独妫画一群人如同见了鬼怪一般,面露惧色。妫画上前说道:“幸而蓝凝身体康复,并无大碍,敢问蓝凝究竟怎么一回?” 蓝凝说道:“并无大碍,只是年少时的旧伤复发,急火攻心所致。” 那几个侍从眼神飘忽不定,互相看着。妫画又说道:“既然如此,蓝凝姑娘可得好好调理。” “那是自然。”说罢,月蓝凝就行礼,回到房中。 而后妫画众人也就散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午,妫画见度顾卿没来吃饭,便问道:“度顾卿在做什么,怎么没有来呢?” “顾卿因为此事,一直在为我寻药,这不,刚听见有好的药材,就急忙忙赶去买了。” 度九华看着这两个人,尤其妫画,脸上变颜变色的,打圆场说道:“吃吧,我看今天的饭挺好吃的”说完就让人加菜,月蓝凝说了句:“饭是好吃好看,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度九华问道。 “毒药啊”蓝凝说道。 度九华一惊,说道:“蓝凝啊!你可别瞎说,咱这有公主呢” 妫画的脸色更加难看,蓝凝一下子站起来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几个下人压着一个公主身边的侍从就来了,度顾卿在后面跟着,所有人也都来到大堂了,度顾卿说道:“这还没怎样呢,就憋不住了?” 原来度顾卿起了个大早,跟他老爹度九华商量来一出戏,度顾卿变成月蓝凝的样子,下毒的人对自己的毒药肯定非常有自信,一但看见月蓝凝这么快好起来肯定很惊讶,慌张,然后再假装知道凶手是谁,爷俩一唱一和,再看众人反应,心中就有个大概,凶手很快绷不住了,又开始下毒,只是这一回有了防范,那下毒的人也仿佛预料到了一般,认头被捆,度顾卿将一切交给老爹度九华审理,自己还得接回月蓝凝,临走前对歹人说道:“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其实妫画明白,这也是在跟她说。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度顾卿飞至结界处,等待花姐将月蓝凝送出来,此时的度顾卿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月蓝凝和花姐,当初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月蓝凝几百年道行全无,成了一个没有法力的妖怪,现如今竟又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月蓝凝又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度顾卿觉得自己的能力太弱了,他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守住自己想要守护的。 度顾卿正想着,花姐和月蓝凝就出来了,只见月蓝凝红光满面如同前几天一样,度顾卿心里才舒了一口气。急忙上前迎道:“花姐。” 花姐也没有看他一眼,月蓝凝看了看花姐以及有点尴尬的度顾卿就说道:“花姐,下回我会小心的” 度顾卿心里更是不是滋味问道:“花姐,敢问月蓝凝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花姐说道“她被人下了咒,这驱魔的符咒倒是好解,只是……你们怕是暴露了我。”说罢叹了口气 度顾卿看着月蓝凝,月蓝凝也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花姐又说道:“这人的目的兴许不是杀月蓝凝,而是查明白你从哪里学了法术,你的师傅是谁。就在你送蓝凝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察觉到有陌生的气靠近,人、妖、鬼、神皆有自己的气,在这个地方我早已经熟悉周围各个生物的气。” “那花姐……”月蓝凝担心的说道。 “没关系,这小妖怪,怎能奈何的了我。”花姐说道:“倒是你自己,可得万分小心”又看了一眼度顾卿说道:“有些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度顾卿被花姐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不明白,但也不好问下去,兴许高深的神仙都这样,拜谢过花姐之后,就带着月蓝凝回到度府。 时间刚刚好,家里刚弄完仆人下毒这件事,这度九华深谙官场,自然是一个人精,先将妫画从宫里带来的侍从全部换成自己家的侍从,又进宫对皇上道了事情经过,皇上让度九华全权受理,妫画相当于一个人在度府了。 度九华见度顾卿带月蓝凝回来说道:“这度府经此一事,此后就没有歹人了” 度顾卿看了看妫画,妫画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脸色。 “父亲,月蓝凝大病初愈,我带她回房休息”度顾卿说道。 “去吧去吧。”度九华说道。 度顾卿带着月蓝凝,从公主身边经过,去了后院。度九华看在眼里说道:“犬子不懂事,还望公主见谅。” “度大人哪里的话,顾卿为我夫君,哪有责怪之理”妫画说道,便拜礼也回去后院。 后院的海棠已经落得七七八八,妫画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绣有朱雀的锦囊,将地上的海棠捡起几朵,放入囊中,又从下人那里拿了吧锄头,在院中角落挖了三寸方正的小坑,将锦囊放入其中,将其埋好,此时妫画已是泪洒凡尘,度顾卿送月蓝凝回房后返回后院,正见此情景,心中不觉得有点可怜她,生来就被皇上当做筹码,现在又在度家寄人篱下,此时此刻的妫画少了好多刚来时候的骄横跋扈,唯一能在度府撑下去的,也就是公主这个名头了。度顾卿不禁心里暗叹道,如果你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儿女,我等也不必因此权利纷争而相抗衡。 度府算是告一段落,另一边纪云、扶苓和道一也急急忙忙的赶到平鞍城。 “我说扶苓大神仙。”纪云背着行囊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走着说道:“你可怜可怜我这,我这半条命的凡人吧。” “你哪里半条命了”扶苓说道“别装了,挺大的一个男人,竟手无缚鸡之力。” 纪云一听扶苓这么说,立马站了起来,说道:“你可以说我懒惰,但绝不能说我不行。”说罢硬是挺挺腰杆,‘健步如飞。’ 这些天扶苓和道一可是没少照顾纪云,直到有一天道一起夜,见纪云跑去厨房偷吃的,才知道那家伙早就好了,挨了扶苓一顿好揍。 几个人进了平鞍城,从城外就看出了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商贩以及各式各样,各种身份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城门楼子高约九丈九,用平砖塑成,一层层叠至城墙之上,楼阁气势恢宏,如同身披铠甲的勇士,颇有以一当千的架势,飞檐翘角,勾栏横错,上用丹青朱砂描绘着,诸天神像,对来来往往的人倾诉着这座古城的过去沧桑。 “哇——”道一仰起头看着城楼,纪云也如同道一一般仰头长叹,扶苓却不以为然。众人走向平鞍城内,平鞍城内更是喧闹嘈杂,房屋鳞次栉比,中央大道更是宽到可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而行,大道两旁商贩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人或是访友,或是讣告,或是嫁娶,一条路上就能看完生离死别一样。 道一和纪云都看傻了,唯独扶苓感觉这大道颇似那黄泉路,几个人商量着找个栈休息一下,刚往前走几步一转角,道一就撞上一个人。那人后退一步,纪云见对面人多将道一拉在后面,准备给人陪个不是,只听得对面人群的后方传来声音说道:“怎么了?” 度顾卿从人群后赶了过来,公主只是被道一略微撞了一下,并无什么。反倒是纪云愣了一下喊道:“大肚子!” 度顾卿一怔看了看纪云喊道“瘦猴子?” 原来当初度九华年轻时候受命做过博安县的县令,与纪云师傅有交情还让度顾卿在道观中跟纪云一起修行。纪云师傅总是跟度九华说“你儿子以后会得高人指点,或正或邪就要看其造化了。” 那时候两个人还小,度顾卿是个小胖子,有着小肚子,纪云则是猴瘦猴瘦的,两人经常在山林子里打闹。 现如今见面一个已是驸马,一个是云游四海的道士,两人嗟叹不已,度顾卿让其去家中住宿,纪云也倒是不气,一路上引荐了扶苓道一等人。 进入度府,早就有人通报给度老爷,度九华也急忙出来,问了问纪云师傅怎样,这一路有无风波,又见了扶苓,道一,可众人没仔细瞧,唯独纪云和度顾卿以及妫画看出了度九华脸上有些不自然。 众人又去府中休息,分配房屋,吃饭,说话不提。 是夜,度九华在院里徘徊不定,仿佛焦虑着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一个身影闪了过来,度九华问道:“纪云?” 另一处的妫画也在忖度着什么,一个信鸽飞来,妫画将密信放入信筒,桶上赫然有一副狐狸面孔的阴刻符文。 第二天众人道了早礼,正说着话,度府外面来人了,但不是皇上的庭卫处,而是国师的护法侍卫,“国师有令,即刻命道一扶苓前去神都道观” 度顾卿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国师权利怎么这么大,来度府抢人,刚要回驳,度九华就说道:“承蒙国师大人厚爱,即刻差人护送扶苓道一一同去神都道观” 度顾卿看了一眼自己的爹,也没说什么,心知自有想法,便不再阻拦。扶苓道一倒是不以为意。 扶苓和道一拜别度府,随侍卫赶去神都道观,神都道观在皇宫右侧,大道宽敞笔直约摸着能走完一个度府那么长,直指一个道观门楼,高约五丈,朱红赤色的城墙以及飞扬凌冽的楼阁无不诉说着道观内的严肃,道观里的香火味道扑鼻而来,扶苓很是受用,进入道观又是一条幽静小路,路由大块青砖铺垫,旁边种满了花簇,再两边则是各种敬拜的神灵殿堂,侍从在前面引路介绍些这里的事物,身后的道一看的眼睛都转不过来了,自己的道观就觉的很大了,一座山呢,这个道观就不一般了,眼前这里还只是神都一角,据说神都道观有皇宫一半大。而且参拜的人多,香火也多,道一心想,一定得向神都道观的道士问问,怎么赚的这么多香火——额,得问怎么这么多人上香参拜才对。 众人拥着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阁楼,上茶以后就悄然退去,扶苓和道一两人在这里等着,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椅子凳子乃至茶具都是极为的考究,连室内的花都是难得的极品,墙上画着三清像,供着牌位,头顶悬有朱雀白虎青龙玄武,中间围着阴阳鱼。 扶苓看着阴阳鱼,反而倒是有些发晕,正恍惚之间,门被推开,径直走进来一个道士,此道士不同于其他,只见其方脸棱角分明,黑胡须如刀锋剑影,眼睛炯炯有神宛若狮子又好比万箭齐发,眉毛浓密直飞云鬓,青丝万千拢做一个纂儿用木发簪扎好,身着乾坤八卦道法紫兰国师衣,脚蹬千层底纵云靴,一手持有一拂尘,就仿佛看守天门的神将,又好似地狱中的凶神恶鬼 扶苓感觉到,他虽有正气,却依旧有妖气缠身,难不成是因为他总收妖导致的?正瞎想着,那道士开口说话了:“敢问是扶苓上仙么?”开口声音如洪钟一般,震得扶苓心头一停。 “你是?” “我是接应你的人啊” 道非道,名非名 “我是您的接应人啊,国师林浮城” 眼前的国师立在门口,扶苓心说果真让那元真道士说中了,往这边走果真遇到了接应的人。 国师林浮城上前一步,深施一礼,扶苓连忙起身道“您不必行此大礼。” 扶苓又给他看了天庭御书,国师林浮城长舒一口气说道:“扶苓上仙啊,您是不知道,自从天庭委我以重任后我就一直准备,夜观天象,焚香祈福,可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依旧没有见到上仙,我害怕耽误天庭正事,所以我派出无数人那寻找您,都没有音信,可把我急坏了,没成想,上仙就是上仙,即使落入凡间也难不住上仙。” “我……”扶苓想说是因为自己提前下了仙台,导致时间有了出入,但是扶苓又咽回去了,看到一旁的小道士道一,便灵光一现说道:“天庭的事,我也不是完全知晓,不过自有他的道理,我其实是先去接他去了”说完看向道一。 那国师似乎认识道一一般,连忙赶了过去说道:“难道这就是宝贝?” 扶苓不禁打了个冷战,试想一下,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喊十岁的孩子宝贝?怎么看怎么奇怪,道一也是感到害怕,往扶苓身后躲去。 “那我就不耽误了”国师说罢从身后拿出一张卷轴来,这图看似只有手掌大小,没成想老道往院中地上一掷,竟铺满了庭院,扶苓站在台阶之上,图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眼前的卷轴之上画满了江河湖海,山岭沟壑,纵横交错,曲折蜿蜒,俨然一副气吞山河之势,包囊宇内在其中。扶苓看着心中不禁连连称奇道:“这可真是个好宝贝” 国师指着这地上的图说道“这是天庭的织女做的九州山河图,里面你想查哪个地方都有其面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指引你到达。你们的任务就是从平鞍城起,去找元始天尊的弟子——玉虚十二门人,集齐这十二门人的宝物,这十二门人有: 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法宝遁龙柱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法宝斩仙剑 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法宝番天印 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法宝阴阳镜 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法宝降魔杵 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法宝玉净瓶 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法宝吴钩剑 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法宝捆仙绳 清风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法宝攒心钉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法宝九龙神火罩 二仙山麻姑洞的黄龙真人以及崆峒山元阳洞的灵宝大法师,这二人虽无法宝但是会给指你一条道路。” 扶苓听的不禁张大了嘴,这些都是平常学校里听说过的神,现在让我这个小仙去找他们,还得要他们的法宝?于是扶苓面露难色的说道:“拜谒这些神仙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要他们的法宝,恐怕……” “您忘了么?”林浮城说道:“玉帝诏书上写道‘扶苓仙子如有所需求,众神皆允’” 扶苓不禁暗叹道,原来我的能力这么大,跟大神仙借法宝都行? “这次你们的任务不光集齐玉虚十二门人的法宝,还得从太上老君以及通天教主那里得到什么,具体情况,神界也没通知我。”林浮城说道:“但是太上老君没什么,这通天教主么……”林浮城捋着胡子叹道。 的确,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君以及元始天尊不和,从封神之前就开始了。扶苓越发觉得这次任务太重大。为什么派我这个小神仙去呢,我连仙法都没有掌握牢靠呢,在凡间还得仰仗那个有能耐的道士呢,又一想到被厉鬼打伤,扶苓又开始羞愧难当。 林浮城见扶苓面露难色,便说道:“扶苓姑娘不必担心,这神仙,尤其是九仙九圣,那都是几千几万年修炼而来的,法力无边的神仙,不会为难您的。”林浮城信誓旦旦的说道,仿佛他见过这些个神仙一样。 扶苓又看了看庭院里的九州山河图,说道:“我这飞一遍还得用很久呢。” 林浮城笑道:“那要是用走的呢?” “走的?”扶苓大惊失色道:“任务里有这回事?你莫诓我。” “我怎敢欺神,的确是走的,而且这次的任务,您重要的是他!”林浮城拿手指向一旁不知所云,不知所措的道一说道:“他是这次任务的关键,如果他要是没有了,上仙,您会被消去仙位,永入畜生道啊。” “他?”扶苓看着道一,他不就是我从元真那里带过来的么,怎么成这次任务的关键了? “他怎么会……”扶苓呢喃道。 “我也不清楚,天上的人只告诉我这些”林浮城说道。 扶苓感觉自己这回算是凉透了,保护一个凡人,还那么小,去那么远的地方,自己能力又不够,这天上的神想什么呢?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领了圣旨。 扶苓收下九州山河图,将其放入乾坤袋中。看着道一,这回的道一在扶苓眼里就如同一个玉瓶,生怕风吹日晒以及疾病灾荒对他造成伤害。 两人与国师在神都道观中闲聊,国师又为其准备斋饭,扶苓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道饭了,从这天开始,扶苓有了不浪费食物,认认真真吃好每一道饭的习惯。 国师这边交代完了任务,度府那边也在嘱托,度九华带着度顾卿以及纪云两人在度府里转悠,拐了无数个弯,又是钻草丛,又是爬暗道,终于来到一个陌生开阔的地方,这里的树叶青的扎眼,水流不急不缓,冲刷着石头,其声音如同无数贝壳敲打在一起,时不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掠过头顶,它们一点也不认生,或是啄一啄木簪,或是牵一牵衣角,即使惹恼了人,抬手哄走,不一会儿也会再转回来,站在肩头,叽叽喳喳的似乎想说什么。 “爹,这是哪啊”度顾卿挥着手驱赶着鸟说道。 “这是一个世外桃源”度九华说着便站住了。 “这里有结界”纪云说道,他倒是不急不恼,任凭这鸟站满头顶肩头甚至伸开臂膀让其站住。 “嗯,纪云的功力道行见长。”度九华笑着说。 “哪里,不知道您带我等来此地有何贵干。”纪云说道。 “不用再装了,”度九华说:“你师父让你找的人——就是我。” “哦?”纪云吃了一惊心想:“进城的时候还想着,这个平鞍城这么大,得找到什么时候,没成想就是度九华度老爷子,可师傅为什么不明说呢?” 度顾卿听这两人对话可谓是云里雾里,不过他已经习惯这样子没头没脑的话了——花姐就是那种说话没头没脑的人来着。 度九华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什么,而是席地而坐并示意他俩也席地而坐。 度九华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你们是不是有好多问题想问我?” 那两人点点头。 “罢了,我今天就跟你们说明白,你们要仔细听。”度九华看着天说道:“这事儿,还得从我年轻时候说起……” 那时候度九华还不是大官儿,做了博安县县令,有一天博安县出了连环命案,上头催得紧,案子又没有头绪,度九华正辗转反侧的时候,一只鸟飞了进来竟开口言语道:“福山观,见道引” 度九华先是一惊倒也不害怕,上去想抓住鸟,刚一伸手,鸟就消失不见了,福山观是本地道观,道引是观中的道长。难道说他能知道什么? 翌日便去拜访,只见道引师父早就坐在庭院中,沏着茶,面前有两个杯子,见度九华来了,也不行礼,也不抬头,只说一声:“坐吧。” 度九华知道这是高人,便求道引师父帮忙抓住真凶,道引师父倒是答应,只是希望以后能帮他一个忙,度九华没多想,心说,无非要银两或是修道观,都可以。 果真这真凶立马就抓住了,度九华不由得衷心佩服,天天往道观跑,连儿子度顾卿也带去,不久之后度九华就升官了,临别之际,度九华说道:“您当初帮我,是有要求的,现如今我要去京城了,您……”度九华的意思是说,以后离得远了,来往就少了,你的条件还是现在就说吧。 那道引师父只是招了招手,两人走在僻静之处,道引跟度九华说道:“你得跟国师作对。”(那会的国师不是林浮城) 度九华一听就慌了,自己刚升官就跟国师作对,道引看出他的心思,便给了他一个锦囊,说道,里面有三条妙计,你四年拆一个,国师准完,度九华问为什么这么做,道引说道:“因为他是狐妖所变。”便不再言语,度九华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也相信道引的能耐,再加上自己年轻气盛,一心保家卫国,效忠国家,便答应道引。 这说来也奇怪,度九华去京城做官,结果越做越大,权倾朝野,又一直按照妙计,最后果真除去国师,换来了现任国师林浮城。 于是度九华去找道引,交代任务,结果他才发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度九华买了酒菜,去福山找道引,刚一进门,度九华就差点把酒扔地上。 眼前的道引,正跟着被自己逼走的国师吃着菜喝着酒,而且桌子上有三盏酒杯,三双筷子,明显是在等一个人。 只听见道引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 看不见的战争 道引坐在那儿,头也不抬的说:“坐吧。” 度九华虽说有些迟疑,但也没辙,就将就着,把酒放在桌面上,坐了下来,特意挨得道引近点儿。 说来也是,这平常的对头,如今的冤家,怎么能够坐在一块呢?还吃酒吃菜。度九华感到十分尴尬,到也不好说什么,反倒是那个‘白胡子’国师说话了,他说道:“别拘谨啊,度九华” 度九华看了看眼前这个发须皆白的狐妖国师,心里更是一阵嘀咕,这……到底要干嘛? 道引知道度九华的心思说道:“你很不明白吧。我来告诉你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个国师,他的确是个狐妖,但却是个好狐妖,为的也是帮助人界与妖界之间和平相处。只是最近的狐妖一族听说了天道有变的消息,有人会取代天庭,建立新的封神榜,再挑选三百七十一人,重组天宫。狐族就想做些事情来帮忙,但是狐妖的长老——‘白胡子’决定不帮天庭,反倒是帮那个人,天界轻而易举发现了狐族的端倪,于是支持狐妖的另一派篡位成功,狐族长老‘白胡子’的真身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的分身,就是度九华眼前的‘白胡子’国师。 之所以‘白胡子’国师让度九华把自己弄出朝廷,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个人来到凡间了,自己想要帮助他成长,而另一方面狐妖篡位的那一派也扶持了自己的人间国师——林浮城 于是‘白胡子’国师为防止自己遭遇不测,而选择归隐山林,并且也希望度九华能够帮助自己,帮助那个人成就大业,就让度九华对付自己,好让度九华建功升官,直至权倾朝野,抗衡现任国师——林浮城 话已至此,度九华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被人家利用,为的是天界的纷争。可是眼下也无辙,道引对自己有恩,但是帮助别人反抗天庭,这是度九华这个凡人不敢想象的。 道引看出度九华面露难色,知道他的想法,于是便说道:“你别担心,你要做的不是反抗天上,而是帮助天上。” 道引这句话让度九华更不明白了。 “为什么?你们铺垫这么久,又是狐族被篡位,又是拉拢我对抗现任国师林浮城,怎么现在又让我帮助天庭?”度九华有点激动,因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 白胡子国师笑道:“你别冲动。我们的意思是你帮助天庭,但不是全都帮。” 度九华听完想了想,点了点头,心想“这可能是让我从中作梗吧。这狐狸……” “不过我们需要的不全是你,而是你的儿子——度顾卿。”道引说道。 这下子可触碰了度九华的底线,对自己怎么利用都可以,对抗国师,对抗圣上,甚至如今对抗天庭,可是要自己的儿子也牵涉其中,这可是要了度九华的命。 度九华脸色铁青,道引说道:“人间无香火,神佛皆灭,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人界来参与其中,人界虽小但却是天庭的支柱,整个凡间都参与了,你儿子也是个凡人,他是跑不了的。更何况他老子选择了反抗天庭。”说完,道引还看了看度九华。 度九华看着道引,道引依旧面无表情的夹着菜,度九华一瞬间感觉这里的一切都陌生了,多的是冰冷的现实。 “那如果失败了,我儿子会怎样?”度九华问道。 “这得看天意。”白胡子国师说道。 度九华到底是个不平凡的人,定了定心神,押了一口酒说道:“既然已经踏了进来,就没有回去的路了。你们想让我父子俩怎么办?” 道引说道:“让你儿子,随着一个叫扶苓的人一同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度九华问道。 白胡子和道引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新封神榜。” 度九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信甚至可以说啼笑皆非,但是如今这神人和狐妖就在眼前,反倒是觉得吃惊不已。 “你等到我徒弟纪云找到你的时候,就是你儿子度顾卿出发之时,到时候我徒弟纪云还得仰仗度顾卿保护呢。”道引慢条斯理的说道。 度九华匆匆吃了两口就拜别了,但是度九华是什么人,一个人精,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度九华将一切缘由告诉给了一旁的纪云和度顾卿,度顾卿和纪云听的目瞪口呆,原来是让自己反抗天庭? 度顾卿倒是没什么,纪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因为师傅一直说“你是一个大英雄,一个匡扶正义之人”,现如今竟反抗天庭,惹得天下动荡不安,到底是听师傅的,还是怎么样?纪云想了想决定先不露声色,静观其变。 度顾卿倒是心里暗暗佩服道引师父:“他难道连花姐教我法术都算出来了?” 众人算是各自了解了自己的任务,扶苓和道一趁着天色未晚就被神都道观的人送了回来,一进门就感觉这院子里冷清的不正常,就提防着(自打知道了道一的重要性以后,一有风吹草动扶苓就准备拼命。) 这时妫画迎了出来说道:“扶苓,你回来了?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扶苓说道。便拜别妫画,带着道一回房。 度九华,度顾卿和纪云也不知多晚回来的,也碰见了妫画,互相道了礼,就各自回房,一时间这度府里没有人睡得着,今天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第二天扶苓吃过饭就要和众人道别,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以至于扶苓脸上略显憔悴,其他人看出了扶苓脸色不对说道“怎么了扶苓,这么快就走?” 扶苓说道,“我有要务在身,不能多耽搁。”说罢转身就要带道一走。 一边的度九华站了起来说道:“扶苓上仙” 扶苓一愣:“他怎么知道我是神仙?”又看向纪云,纪云一脸得意的看向扶苓。扶苓便明白了,心说:我待会用痴呆咒吧。 度九华又说道:“扶苓上仙,其实我也有玉帝的密令。” 此话一出,不光扶苓,其他人也都震惊了,一旁的度九华将一个檀木盒子拿出来,里面竟真有一个闪着金光的锦帛,扶苓拿起来仔细检查一遍,果真是玉帝手谕,与自己的无二。上书道:“念在道途长远,任务险重,特派人间使者:纪云,度顾卿两人随同前往。” 扶苓眉头紧皱,心说这玉帝的诏书怎么七零八散的,现在就有了三份,但是这手谕就是在这面前摆着。不论怎样,有人陪着也是好事,只是这些都是男子…… 一旁的月蓝凝见状便说道:“我也去吧” 扶苓看了看月蓝凝心说:“这妖竟不怕玉帝的手谕,想必是个心善的好妖,也罢” 众人准备行囊,准备中午就出发。 纪云对月蓝凝也是感兴趣,因为月蓝凝身上妖力全无,却仍旧能维持人形,而且度府一家对其挺气,就问了问度顾卿,度顾卿将认识月蓝凝的经过告诉了纪云,但没有说花姐的那部分。 一行人等准备出发,度家给准备了两辆马车,将大大小小的东西往车上搬,度顾卿和纪云一直劝度九华度老爷子别再装东西了,够了够了,之类的,又给了他们不少银子,都被扶苓放在乾坤袋里,其实扶苓昨天从国师那里就得了不少东西,扶苓一行人正准备出发,只听一人喊到:“等我一下!” 众人回头一瞧,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公主殿下——妫画。 “妫画,你来做什么”度顾卿喊道。 “我也可以去”妫画说道。 “公主殿下,这不是儿戏,山高险阻,您的身子骨金贵,是受不住的。”度九华劝道。 “我是公主,我的话就是命令。”妫画说完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的确此时此刻谁也奈何不了妫画。 没办法只得让其上了马车,众人一起挥鞭远去,留下度九华在度府门口久久驻足,他们是走了,可度九华还得留在这里不能松懈,因为国师林浮城,不是省油的灯。 国师那边也在准备些什么,林浮城坐在庭院里,仰望苍天,手中玩弄着杯盏,这时一个身影窜了出来,只见一个人,身着金色锁子甲,青丝柔滑随风飘荡,手指如同青葱一般,一手握着身上的宝剑,单膝着地跪拜道:“国师大人,找我何事?” “贤弟”林浮城站起来,搀扶道:“林瞻贤弟啊,我不是说过了么,私下里见我,不必行此大礼” 林瞻笑道:“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你这当庭卫都当初毛病来了,什么事都是谨慎的不行,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林浮城问道。 “好事坏事,依情况而定,符合自己利益的就是好事,不符合,就是坏事。”林瞻说道。 “嗯,好,有自己的见解就行。”林浮城递给林瞻一杯茶。 “不知兄长叫我来此,有何贵干?”林瞻问道,将茶放回桌面。 “他们已经来了。”林浮城说道。 “那我即刻出发,跟随他们。”林瞻说道。 “记住”林浮城拦了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手,也别轻易现身。而且他们可能还有高人相助。” “知道了。”说罢林瞻就消失于眼前。 林浮城看着道观门口,不禁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说道:“我这虽然没资格下棋,可我有条件悔你的棋局啊” 妫画的心思 “咱们先去五龙山云霄洞,在九州山河图东北”扶苓看着图纸说道。又把接下来的地方一一告诉给纪云。 “这……”纪云看着九州山河图上标注的要去的地方不禁翻起了白眼,这分明是要把九州走一遍啊。 “你不是会飞么,大神?”纪云说道。 “啧,”扶苓也翻着白眼看着马车的车顶说道,“我也想飞过去把事弄完,可任务说,只有见着道一,才算完成任务,我们神仙不能驼着凡人飞的,肉体凡胎……”扶苓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讲着凡人为什么不能飞,度顾卿看着九州山河图发着呆,纪云则是在那里想着道一为什么这么重要。 后面的马车里甚是安静,月蓝凝赶着马车,妫画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的看着道一,道一被盯的面红耳赤,四处瞎瞧。 “小道士”妫画说道:“你叫道一是不?” “嗯,法号道一”道一回道。 妫画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你师从哪门,怎么和扶苓相识,会不会法术,有没有特殊的法宝。 道一是个十岁的小孩,早就被问的烦了,最后胡乱的答了几句就撩开帘子,出去透风去了。 正在赶着马车的月蓝凝见到道一出来了,就说道:“你这小道士,胆子还挺大的,就不怕妖魔鬼怪啊” 道一说道:“不怕,有扶苓姐呢” 月蓝凝给了道一一块糖,两人倒是吃吃笑笑有的聊。 不一会儿前面马车里的扶苓就回来了,他们是女子一辆马车,男子一辆马车。 眼瞧着天就黑了,平鞍城也到了北门附近,就地找了一个栈。几个人打算休息。 纪云一行人订了四间房间,公主妫画一间,纪云和度顾卿一间,月蓝凝和扶苓一间,道一在扶苓的隔壁。 几个人进了各自的房间休息。这北门也算是一个热闹的地方,来来往往的,有好多都是做生意的,所以运货的马车也不少。 扶苓待着烦闷,就叫月蓝凝和妫画一起出去转悠,妫画则说早点休息就推辞了。临走前扶苓还特意交代纪云,度顾卿两人,要注意道一,千万注意,否则都得,“咔”扶苓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还颇有趣味的一笑。 度顾卿作揖道:“懂得了。” 纪云则是在那里发着呆,因为刚开始进门他就闻见了童子鸡的味道,非常诱人,寻思着待会儿跟度顾卿喝一点儿,也好久没碰面了,不如,聊一聊,问一问怎么处理两个老婆之间的关系。纪云想着不禁在一边嘿嘿的坏笑起来,扶苓见他那傻样也没搭理,转头带着月蓝凝就走了,其实扶苓想问问这月蓝凝什么来头,这个没有妖力的妖精。 话说各有各的事情去做,尤其纪云,等扶苓他们走远之后,一脸坏笑的拉着度顾卿去楼下买鸡买酒,两人回房喝了起来,起初度顾卿是一再推辞,结果两三杯下去。这两人还划起拳来了。 另一边的道一倒是安稳,在房间里看着买来的经书,但是,他还是想看扶苓的那本烂的不成样子的经书,在那本书里,道一感觉自己可以变成一只鸟,或者一只狮子,或是一只虫子,肆意妄为的在天地间遨游,想着想着道一就犯困睡着了。 另一间房子里的妫画也没有闲着,而是摊开纸墨,准备将今天所得,所听,所看都写下来,她可不是写日记,而是…… “当当当”有人敲响了妫画的门,妫画皱了下眉头:“谁?” 门外人回道:“神都” 妫画听罢,急忙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带着面罩和斗笠的男子,妫画赶紧将其让进来,并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注意,再关上门。 “你怎么这么嚣张。”妫画说道。 “公主,我奉命前来报道,是国师林浮城的命令,让我暗中保护您。”那人说道,解下了面罩。 “林瞻?怎么是你?”妫画起初疑惑了一下,又冷哼一声说:“呵,国师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眼,派人保护我?” “这是国师的密令,您过目”林瞻将密令递过去,公主倒是没有接,林瞻只好又收了起来。 “命令已经传达了。”妫画冷冷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林瞻看了一眼妫画说道:“国师,他也是为了国家好”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妫画的心,不禁怒了起来:“他为国家好!”妫画声调高了起来,又怕被人听见,就又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他为了国家,迷惑我父王屠城,他为了国家,安排庭卫,四处抓人,弄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他为了国家,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忙,给他搜集有关扶苓他们的情报,他就会杀了皇上,他是为了国家么?” 妫画的青筋都起来了,眼神散发着凌厉的寒光,但是寒光之中又仿佛透露着一丝无奈,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一丝泪水在眼眶中徘徊不定,林瞻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滚,念在你我之间的交情,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走狗。”林瞻几乎被妫画推出了房门,随后门被关上,林瞻犹豫一下,戴上面罩,下楼不见踪影。 赶巧了,纪云上厕所回来,正好看见林瞻被赶出门。 “看那架势也不像店里的店小二啊?难道……”纪云暗道一声不妙,赶紧回到房间对度顾卿喊道“大事不好!” 度顾卿一下子酒就醒了问道:“纪云兄,何事如此慌张!” “你要站稳。”纪云扶着度顾卿说道:“你后院……可能起火了。” “嗯?”度顾卿听的云里雾里的问道:“不知纪云兄什么意思?” “啧”纪云摸了一下额头。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红杏……出墙?对,红杏出墙了!!” “什么红杏出墙?”度顾卿依旧是那副听不懂的样子。 “哎呀!你个呆头呆脑的家伙,我看见你家公主从她房里赶出来一个人!”纪云说道 “什么?!”度顾卿皱了一下眉头,急忙向妫画房里走去。纪云则跟在后面,一副破了案的样子。 度顾卿倒不是怕红杏出墙,而是担心公主的安危,以及他知道公主来加入他们是为了套取情报来的。 咣咣咣,度顾卿砸着门。公主刚整理好情绪,准备写今天的所见所闻,准备发给国师,又听见敲门声,问道:“谁?” “我,度顾卿”度顾卿在门口说道,纪云在后面努了努嘴,暗叹道:“真爷们儿。” 公主打开门,只见度顾卿站在门口,一身酒气,便掩鼻问道:“有什么事?” “我看见有人从你房里出来。不知何人?”度顾卿说道。 “只是一个店小二而已。”妫画说道。 “不对不对,”一旁的纪云说话了,“他还带着斗笠呢” 妫画一时不知找什么借口搪塞,度顾卿却说道:“你眼睛怎么红了?” 妫画说道:“我困了” “那就早点歇息吧,我方才听说有人骚扰你,我就赶过来了,你没什么事就好。”度顾卿说道,便转身揪着纪云离开了。妫画关上了门,长舒一口气道:“这该死的奴才。” 纪云和度顾卿回到房间,纪云率先不干了:“怎么了?她都没有借口了。” “你不懂。”度顾卿说道。于是将公主妫画,以及度顾卿的推断,一一告诉了纪云。 另一边的公主妫画,则长舒一口气,准备写字,谁承想,这门又砰砰砰的被敲响了,妫画有点生气,便怒道:“谁啊!” 门口的人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人说道“我,扶苓,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妫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急忙打开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刚才店小二敲门问要不要加水,我被问的烦了,还说他又返回来了呢。” 几个人待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去了。 扶苓跟月蓝凝回去了房间,准备休息,说来也奇怪,自打下了凡间,扶苓竟然渐渐变得和凡人一样,也会困,会饿,会累……,扶苓折腾一天,困得不行了,想在睡觉前看一眼道一,就到他的门前,敲了敲门,许久没人回应,扶苓心想,坏了,便喊了道一两声。依旧没人回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向床上一看,道一竟不见了! 这下子扶苓可算是彻底清醒了,又在房间找了找,没找到,出了门便喊“蓝凝,纪云!出事啦” 纪云睡的迷糊呢,度顾卿听见了,就赶紧赶了过去,月蓝凝也穿衣服赶了过去,妫画刚写好信还没来得及给信鸽拴上,月蓝凝赶来,顺道敲了敲妫画房间的门,问道:“睡了么,出事了,道一不见了”,妫画先应承下来,将写完的东西收了起来,随着他们赶了过去。 扶苓这一嗓门,整个栈都听见了,睡觉的,没睡觉的,说话的,吃饭的,看书的,只要是喘气的,都探出头来看看怎么回事,连楼下店主家的小狗都探出头来,看着楼上的扶苓,只见扶苓双手抱着头,一直默念道:“不见了……畜生道……” 度顾卿说道:“别着急,扶苓姑娘,想想有什么可疑的人……” 度顾卿一说到这,瞬间想起了纪云说的戴斗笠的人,回头看了妫画一眼,妫画摇了摇头。 月蓝凝也蹲了下去,让扶苓把头靠过来,说道:“没准上厕所去了呢?小孩么,尿多。” 度顾卿不以为意,妫画侧了一下头。 扶苓觉的月蓝凝说的有道理,就想去厕所看,被其他人拦住了,男女有别之类的。 店主和店小二撑着场子,一面招呼众人回房,一面询问怎么回事。 月蓝凝就跟店主说了,自己的人不见了,以及道一的长相等,店主没看见,店小二“咦”了一声说道:“我倒是见着一个带斗笠的人带走一个小孩,好像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孩。而且最近这里小孩丢的挺多的。当初你们订房间的时候就告诉你们了,你们不听……” 扶苓一下子觉得天又塌了蹲在地上呢喃道:“畜生道……” 度顾卿看了妫画一眼,说道:“也许还没有走远,我和蓝凝去找找看。妫画,你负责照顾扶苓。”说罢两人就奔出栈。 “诶?”妫画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没有纪云,便纳闷道:“怎么还少一个人?纪云呢?” 也巧了,纪云刚好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扶苓仿佛找到了出气口,嘴里怒骂道“你个死道士,就知道你靠不住!”说罢猛的站起来,一脚踹了过去,眼瞅着揣到纪云了,只见他一个侧身,用手抓住了扶苓的脚腕,一脸坏笑的说道:“谁说我靠不住,我可早有准备。” 江湖春典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准备?”纪云一把拿住扶苓踢过来的脚腕,扶苓一下子又通红了脸(抓住女孩子的脚腕不亚于性骚扰。)眉头紧锁怒骂道:“你个色胚!” 扶苓借力将脚抽了回来,妫画拦住了扶苓。纪云在一旁说道:“你别着急,有我在没意外,等我消息。”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纪云他有准备么?没有,他哪有准备,当扶苓发现道一不见了,大喊大叫的时候,纪云其实已经醒了,但没有出去,心说:“坏了,扶苓出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这回道一不见了,她不得生吞活剥了我?”纪云就先犹豫着,想着托词,想好后才出去见的扶苓,果然不出所料,扶苓气的要杀了纪云似得。 纪云出了门,小风徐徐,吹的挺舒服,找了个好位置,垫步凌腰,翻上房顶,四下里查看,嘀咕着,平鞍城这么大的地方,去哪里找呢,这么重要的小子。 正四下里看着,一高一矮,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栈后门进了来,纪云放轻了脚步,一点点蹭了过去,听那两人边走边悄悄地说些什么。 高个的说“上排琴,怎科子安排妥了。” 矮个子说:“嗯,一个化把,不怕有人来查。” 高个子说:“大将攒儿亮腿长,有点儿?” 矮个子说:“火点,回头点,海开减买,买卖成快,火做。”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又怕惊动别人,赶紧压低了声音。 高个子又说道:“上排琴,挖个点儿?” 矮个子摇了摇头说道:“挖不下来。” 高个子说道:“那两三个尖果真是嘬啃” 矮个子蹦了起来给了高个子一个脑瓜崩说道:“臭点子。” 两人说着,就由后门就走进了栈。 要说别人听见了,也就听的云里雾里,可巧了,赶上纪云听见了,他混迹江湖,这可听得懂,这是江湖黑话,也就是江湖春典,一般各行各业也有他的黑话行话,这两个人八成是拍花子的,怎么回事呢?这两人对话大概这意思: 高个的说:哥哥,小男孩安排妥了。 矮个的说:嗯,一个道士,不怕有人来找上门。 高个的说:您见多识广有能耐懂江湖规矩,可有主顾来买 矮个的说:有肯花钱的,也有回头,漫天要价,再就地还钱,这是个阔生意。 高个子又说:哥哥,不敲诈一笔? 矮个子摇头说:敲诈不了 高个子说:那三个小姑娘挺好看的 矮个子骂到:你个好色的东西。 可见,这两人定是拍花子了,纪云赶紧回去,也巧了,度顾卿月蓝凝也正好回来,几个人一同回到妫画的房间,妫画正劝扶苓呢,此时的扶苓已然成了一个泪人,她感觉自己可能给神仙丢脸了,而且是丢大发的那种。 月蓝凝说道:“我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 一旁的度顾卿又说道:“莫着急,我再传信,实在不行跟皇上说,把平鞍城翻过来也要找着。” 妫画也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纪云满不在乎的说道:“啧,这还没出平鞍城呢,就丢了重要的人,以后怎么办呢。” 扶苓抬起头来,眼里都快冒血了,盯着纪云。度顾卿急忙打圆场说道:“难道纪云兄有什么妙计?” “妙计倒是没有,不过我刚才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好像是拍花子的,可能就是他们拐走了道一。”纪云说道。 扶苓听罢,一下子站了起来,揪住纪云的道袍说道:你说的那两个叫花子在哪? 纪云见这架势,觉得要是告诉扶苓,扶苓不得手撕了那两个人贩子?于是说道:“天黑没看清,不过……” 纪云幽幽的说道:“我知道他们要在这里,与主顾交易。” 度顾卿说道:“那咱们也别耽误,一块找找那两个人吧。” 纪云拦下了:“不能,他们记得这几个姑娘的长相,你们得小心一点,尤其妫画,扶苓、月蓝凝和妫画,你们三人在一起,我和度顾卿去找就够了。”说罢纪云带着度顾卿就出门了,扶苓也要跟出去,被妫画拦住说:“莫要打草惊蛇,否则道一会遭遇不测。”扶苓这才安静下来。 时间紧迫,可能人贩子正谈着生意呢,度顾卿和纪云决定,分开在栈里面转悠,纪云还告诉度顾卿,只要遇见一高一矮两个人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就通知我,于是两人迅速分开寻找人贩子。 这栈里面,向来是人多眼杂的地方,这店里的店小二可谓是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好手,尤其是大的栈,又需要伺候的主顾舒舒服服,又得说话中听,得到的赏钱自然也就会多,掌柜的也欢喜,纪云站在一边,正听着店小二聚在一块闲聊,可就听出点门路来。 一个店小二靠着墙,拧着身上的毛巾,哗啦啦的出水,说道:“刚才来那俩家伙可真得抠门,要了一碟花生,非得说花生没有壳就不叫花生,叫花生仁?所以他们就不给钱,说花生仁不是他们点的,花生是他们点的还没给上,还反倒是找我们赔钱?这什么人呀。花生也没多少钱,我就当认头了。真是累死爷爷我了。” 那几个店小二嘬着牙花子,叹着气,另一个店小二问道:“那两人什么样儿啊,我待会可得躲着走” “他们啊,也真是奇怪,一个矮个,一个高个,矮个略胖,高个偏瘦,在那说着黑话。就在三楼云山阁。” “呦,看不出来你还懂黑话呢。” “嘿,咱们这种混江湖场子的,不遇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能吃得开么”那几个店小二叽叽喳喳的说着有的没的,开始吹起了牛。 一旁的纪云听的门儿清。三楼,云山阁。纪云记了下来,等度顾卿是一时半会儿等不来,不如自己先去,道一不见了,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说罢,纪云就准备上楼去找那所谓的人贩子。临上楼前见着一个店小二的破布麻衣,一并抄了起来。 转眼就到了三楼,找了一圈,从走廊深处,找到了这么一个房间,门口写着云山阁。 纪云看着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心想,得了,这准是他们了。附耳于门口,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有谈话的声音,有两个人。 一个人嗓子低沉说道:“老海?”(江湖人?) 又一人嗓子较为尖细说道:“排琴”(兄弟) 那个嗓子低沉的又说道:“怎科子,什么价”(小男孩,什么来路) 尖细嗓说道:“尖局化把,盘儿摄”(真道士,长得俊。) 低沉的嗓音又说道:“票子几打?”(多少钱) 尖细嗓说:“月尺老瓜”(二百两银子) 低嗓音说道:“砸砸浆”(压一压价钱。) 尖细嗓说道“柳尺中”(一百五十两) 没成想,那低沉嗓音的,犹豫一下,竟然同意了,几个人在屋里推杯换盏。 纪云听完,正想着怎么处理,身后有人说话了“你干嘛呢?” 一个高个儿,正在身后,双手叉腰,眉目横立,胡子如同尖勾利剑往外支棱着,仿佛纪云稍微乱动一下,就会被这大个儿一把掐住一样。 纪云也是反应快。将店小二的衣服一抖落说道:“方才添水,忘了东西在里面。” “滚。”大个儿喝了一声,纪云也不气不恼,乖乖听话就跑了。回头看了一眼大个儿,只见他晃晃悠悠的进了云山阁。 纪云也没闲着,回去正好遇到度顾卿上楼,纪云让度顾卿看着,自己去告诉扶苓,道一有着落了。 纪云回到房间里,妫画和月蓝凝正守着扶苓呢,便说道:“呦,大神仙,你怎么如此憔悴不堪。” 扶苓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骂,纪云急忙打住说道:“别着急,我有好消息。”纪云将刚才听来的,一一告诉给了扶苓,让她别着急,自己跟和度九华去跟踪人贩子,好找到他们把道一藏在哪里了。 交代完了,纪云赶了出去,扶苓也倒是松了一口气。纪云不想让扶苓亲自去解决这件事,一是扶苓是神仙,对付一个凡人自然不成问题,但是手无轻重,怕伤了凡人性命,损了自己的道行。二是发生这个事,纪云有着很大的责任,所以纪云想自己解决,好给扶苓或者自己这一行人一个交代。 纪云又赶到三楼,度顾卿正一丝不苟看着。 “有动静么?”纪云问道。 “没有”度顾卿回道。 正当两人说话之间,那云山阁的门,开了。 为首出来的,是一个大个儿,就是纪云看见的那个,后面跟着一个矮个,正带上斗笠,再后面又出来一个人,此人身穿蓝色布衣,一手掩面,一边跟矮个说些什么,矮个一直摆手,说着:“不打紧,不打紧。衙门口里有交情。” 三人经过纪云和度顾卿身边,纪云一直把脑袋往度顾卿身后躲。 而后那三人下了楼,向栈外面走去,纪云对度顾卿使了个眼色,两人也急忙下楼,直赶过去,街道上此时此刻已经人烟稀少,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着了,那三个人也走的小心翼翼,一是怕官差巡逻,二是怕有人跟踪。 纪云倒是没什么,一个翻身上了房顶,度顾卿见状,也翻身上了房顶,纪云还笑着说:“没想到几年不见,本事见长。” 几个人在月色下,匆匆赶路,前面的三个人,瞻前顾后,后面的两个人,紧追不舍,快慢有序,在这样的夜晚,竟然有些诡异。 因果循环 月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在地面上,几个人的脚步仿佛能震起片片涟漪,树影婆娑,远处的乌鸦嘎嘎的叫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嘲弄,还是为了喧嚣而拒绝孤寂的夜晚。 那三个身影匆匆忙忙,度顾卿和纪云也不敢放慢脚步,一时间这几个人成了哑剧的一员 “到了没?”那个穿蓝布衣的人问道。看上去有些喘,应该是很少锻炼。 矮个儿的稍微放慢了脚步,回头连连说道:“快了,快了。” 大高个儿依旧是没有放缓脚步,几个人向一座山里跑去。 山路崎岖,只有砍柴的人才会经常走,一条幽静小路在透过树影的月光下勉强看清,也不敢点火,生怕惹人注意,纪云和度顾卿两人也紧紧盯着,生怕一错神就将他们跟丢。 前面的大高个儿突然停下,后面的矮个没留神,一下子撞在了大个儿身上,矮个儿后面的蓝色布衣男子,也撞了上去。几个人叠在一起,若不是大高个儿比较壮,那他们都得趴在地上。 “你个念攒子(你个傻子)!”矮个子骂到。 后面的蓝布衣揉了揉头,扶了扶发髻,理了理衣服,问道:“怎么了?” “到了。”大个儿搔了搔头说道。 “闪开。”矮个子脾气很爆,一把竟推开了大高个儿,对身后这蓝色布衣男子说道:“前面的破庙就是了,你先交钱吧。” “钱不在我这儿”那蓝色布衣男子说道。 “耍我?”矮个子不高兴了,大高个儿见状,立在二人中间,瞪着蓝色布衣男子。 “哪里敢耍您。”那蓝色布衣男子也不着急也不害怕,说道:“等交了人,我就给你钱,我是跑不了的。” 纪云和度顾卿远远的在一棵树上看着,纪云说道:“窝里斗了,有意思。” 度顾卿看了一眼底下的人说道:“别看戏了,先救人要紧,你盯着他们,我去破庙里把道一救出来。”说罢,起身一跃,飞向另一棵树,一转眼翻身落地,最奇怪的是,没有一点声音宛若落叶归根,看的纪云在后面暗暗叫好,心说:这小子从哪里学的本事,怪不得师傅说,以后没准靠度顾卿照顾我呢。 度顾卿翻墙进院,院中别无他物,只有一个石桌石椅。转身进入破庙之中,看见被捆作一团的道一正躺在一堆草垛里面,度顾卿赶紧过去,将道一身上的麻绳解开。 “道一,道一……”度顾卿叫道。 叫了几声道一的名字,没有动静,试了试鼻息,摸了摸脉搏,都是平稳的迹象,准是下了迷药。掐诀念咒,对着道一的太阳穴说了声“解” 只见道一挣动了一下,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动了两动,眼神由迷离到聚精会神,嘴巴张了张说道:“顾卿哥。” 度顾卿虽说只认识道一这小子没几天,可眼下还是非常心疼道一。 “这帮人贩子,为了拐卖,一个劲不知下了多少迷药。”度顾卿恨恨的说道:“我饶不了。” 说罢,抱着道一要往门口走,经过门口,看见有带血的布条,心里一紧问道:“他们打你了?” “没有,我一直睡到现在。”道一说道:“就是有点头疼,有点渴” “你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度顾卿说道。 度顾卿抱着道一正要往外走,就听见门外有一个粗犷且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你是什么人?” 原来那三个人商量好了,先交人再给钱,就向破庙走去,树上的纪云担心庙里的度顾卿没有准备,就跟他们打了起来,度顾卿在里面听见打斗声,便知道怎么一回事,把道一抱了出去,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将自己的那一柄短剑留给他,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度顾卿转身离开,冲向那几个人贩子。 说是三个人,也就大个儿有威胁,纪云先是飞起一脚,踹了个出其不意,将矮个儿掀飞在地,大个儿见状,一下扑向纪云,纪云向旁边一闪,将拳头对准了刚爬起来的矮个儿,那个矮个子哪里想得到纪云会又扑过来打他,劈头盖脸一个拳头直直的打在矮个儿的面门上,那个矮个子径直又飞了出去,撞在蓝布衣身上,两个人躺在地上哎呦呦的乱叫。 大个儿见状更生气了,飞奔而来,扑向纪云,纪云刚收回拳头,脚底发力,想向一旁闪去,却瞥见度顾卿飞了过来,于是纪云又将左脚向后撤。 一瞬间的功夫,度顾卿踢到了大高个儿后背,那高个儿本来就是奔向纪云的,被度顾卿踹着了后背,脚下站不稳,几乎撞向纪云,纪云一个侧踢,正中大个儿下巴,顿时碎牙满地,大个儿倒地不起。 度顾卿和纪云两个人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向矮个子和蓝布衣。 那地上的矮个子已经被纪云打的不成人形,一看纪云走过来连连向后爬,度顾卿使了个小定身法定住了矮个儿,但是只能定住一个时辰。 地上的蓝布衣倒是不那么慌张,坐起来看着步步逼近的度顾卿和纪云二人。 度顾卿刚想定住蓝布衣,那蓝布衣说话了:“义士!” 度顾卿愣了一下,那蓝布衣说道:“不知哪里冒犯了英雄好汉。” 度顾卿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拐错了人。” “你们就不应该拐卖小孩!”纪云也说道。 “啊。”那蓝布衣眼睛一转说道:“无知者无罪,合字上的朋友,窝丙,大师爸?”(道上的朋友,哪里人,你老大是谁?) 度顾卿听的云里雾里,纪云听的明明白白,双手叉腰说道:“听好了,佛祖面前讲过经,三清还是我后生,玉帝堂前不鞠躬,三界清流一小生” 这回,不光度顾卿听这话听的云里雾里,连眼前这个蓝布衣也是听的云里雾里,感觉还挺刁钻的,按黑话来分析,却又哪里不挨着哪里,只能笑道:“既然您神通广大,不如放过我。” “那不行”纪云一听对面认错了,更加神气说道:“你不正法,反倒是坏了我名声!” 对面蓝布衣一听便说道:“您放了我,对您也有好处,不然抓了我,衙门口也不敢收,强龙不压地头蛇,何须如此。” 度顾卿呸了一声,上前要打他,被纪云一把拦住,小声说道:“惹得一身骚,谁也不自在,既然道一已经救下,将这两个人贩子送去衙门就是,别太招惹是非,咱们还得赶路。” 度顾卿瞅了地上那两个人一眼,躺在地上还在抽搐的大高个儿,以及瑟瑟发抖一身尿骚味儿的矮个子,不禁眉头一皱。 纪云让蓝布衣起来,将大个儿架着,自己拎着矮个子,几个人报官去了,度顾卿抱着道一回到了栈,扶苓那叫一个高兴,又是捏道一的脸蛋,又是拜天拜地的。 另一边纪云他们也将人贩子送去了衙门,那蓝布衣说道:“多谢好汉及时相助” 纪云纳闷道:“不是坏了你的好事么?” 那蓝布衣笑道:“的确坏了事情,方才我看您的朋友好像会点法术,不知能不能为我家老爷做场法师” “别蹬鼻子上脸,我不是哪种狗都理的人。”纪云根本不留情面。 “也罢,但是您想摆脱我们可费点劲。”那蓝布衣说道。 “你威胁我?”纪云说道,拳头背在身后,准备蓄势待发,蓝布衣男子看出了纪云的架势,便说道:“威胁谈不上,不过我家老爷即使是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我看兄弟你也是江湖场上的,应该懂我的意思,你只需帮忙,帮不成我们不怨你,帮成了,你以后但凡遇上任何一个江湖人士,只要他有组织,有名号,他就会为你所用,不会难为你。” “真有这么厉害?”纪云问道。 “不说假话。讲的就一个信字。”那蓝布衣说道。 “也罢,敢问什么法事。”纪云问道,心说要不是大问题我就给你顺便解决了。 没成想那蓝布衣忖度半天,附耳说道:“老爷想要个小孩。” 纪云一听,心想:“罢了,我们会法术,但不是送子观音啊,哪能抢观音娘娘的生意。” 见纪云有些犹豫那蓝布衣也是精,上前一步说道:“哪怕做个法事,让老爷心安也行啊。” 纪云眯着眼睛看着蓝布衣,心想:“这是有坑啊,去不去都一样,我要是帮忙去了,如果老爷依旧没有小孩,那蓝布衣就会说我们搅黄了好事,是个骗子,说不定当时就杀了。如果我们不帮忙,蓝布衣也会说我们搅黄了交易,也会派人追杀我们,反正蓝布衣自己会没事。”纪云想着,眉头紧锁,这狗皮膏药,真是恶心。 “罢了,我帮。”纪云说道,心说:“你们也算好运,因为真有神仙在这,那就是,扶苓。” 纪云回到栈,推开门,见众人都在,便将那蓝布衣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扶苓第一个不愿意说道:“那都是因果,他没孩子,就是因为他是当强盗的” “姑奶奶”纪云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你想想看,我们都是凡人,都只有一条命,这一刀下去,谁都扛不住,所以说,帮帮忙啦。” “连父皇都不好使么”公主妫画说道。 “他们就是狗皮膏药,你在皇城,离你父王近,兴许好使,一但咱们走远了呢?乱山岗捅上几刀,谁知道你怎么没得?”纪云煞有介事的说道,让妫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间这么险恶,真是恶心死了”扶苓说道,月蓝凝也跟着点点头,妫画皱着眉看着这两个人。(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一个是神仙,一个是妖。) “罢了”度顾卿在一旁想了很久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归会来。看吧。” 说罢,众人回房休息不提,第二天天刚亮,栈里就有人喊到:“兄弟!纪云兄弟!我们来接你啦!” 送子观音 天刚蒙蒙亮,就听见有人在栈里喊:“纪云兄弟,我们来接你了!” 有被吵醒之后不乐意的,探出头一瞧,就又缩回去了,因为经常在这里跑生意的,都认识这些人,为首的,是江湖有名的马明阳,人送外号:“灵感真君”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博学多才,也是总瓢把子(大哥)的得力军师,而总瓢把子就是混迹江湖场多年,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凭借一身本领威震五湖四海,不可多得的一位好汉,名叫贺三元,人称“无量佛” 纪云听见急忙起身,心说:“这是下马威啊。” 其他几个人也迷迷糊糊的醒来,因为昨晚闹腾了将近一宿,好不容易睡得踏实,纷纷穿衣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一出来都吓了一跳,这小小的栈站满了一堆黑衣人,这些人上穿紧袖的短褂,下穿收口胡裤,各个精气神旺足,双手握拳背后,双腿分开而立,目不斜视,齐刷刷盯着扶苓一行人住的楼层,扶苓和其他人看着这些人,又看看纪云,纪云挠了挠头说道:“早啊,早……” “你这厮”扶苓嗔了一声,回房去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回房,准备东西。纪云看着楼下的那个大管家,也就是昨天的蓝布衣。 那大管家马明阳也不示弱,略微斜眼看向纪云,纪云表面笑笑心里都恨得咬牙了,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转身归置东西去了,心说:待会儿,我得好好找你算算账。 话不多说,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将扶苓他们请进了贺家大宅,说来也怪,贺家并没有在平鞍城里,而是在北门外,一个田地里,倒是依山傍水好地方,这些人敲锣打鼓,锣鼓齐天,反倒是弄得扶苓妫画他们不好意思的。 纪云倒是大大咧咧的,一进门,为首的贺三元,已等候多时,上前施礼道:“早闻英雄来到贵宝地,万请给个脸面,多住些时日。” 纪云笑道:“兄弟你是哪里话。” 此话一出,那些敲锣打鼓放鞭炮闹腾的人都不折腾了,齐刷刷的看着纪云,那管家马明阳也看着纪云,直挤咕眼,纪云其实瞧见了,但没搭理他。 贺三元倒是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果真是:佛祖面前讲过经,三清还是您后生啊,纪云兄弟,里面请。” 贺三元让了出来,将扶苓一行人请进门,其他人又是敲敲打打,热闹不止。 扶苓坐在一旁,紧盯着这里的人,因为虽说贺三元像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人,可怎么说也是个土匪头子,手底下的,难免有手脚不干净的,刚进门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看着扶苓几个姑娘,差点流出口水。 妫画也有些紧张,毕竟是一个皇族公主,哪里见过土匪窝。这里的人大多凶神恶煞,甚至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坏笑。 妫画看了看扶苓,扶苓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月蓝凝,月蓝凝则看着度顾卿,妫画见状嘴不由得一撇,眉头一皱,生着闷气。 度顾卿也察觉到了有些危险,倒是准备好了随时应战。纪云倒是大大咧咧,往上一坐,底下的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一旁的马明阳脸红一阵,白一阵,只好坐在下排。 纪云坐在二把交椅上心里好不自在。贺三元也看出了点端倪,笑道“敢问兄弟你们这是去哪里?” 纪云拱手回道:“给皇上求长生不老药去。” 贺三元愣了一下,笑道:“皇上龙体安康,怎么想起寻长生不老药呢?” 纪云笑道:“人嘛,难免一死,可惜皇上没儿子,这不着急么。” 纪云此话一出,贺三元就笑的有些发僵,妫画也有些生气,扶苓拍了拍妫画,示意待会儿不如杀了纪云。 纪云又看了一眼众人说道:“不过这事情,倒是有些苗头,长生不老药虽然难找,但这送子观音倒是好求。” 底下的马阳明挥了一下手,示意让其他人散了,整个大堂里面,只留下扶苓一行人,以及贺三元,马明阳。 贺三元知道纪云话里有话,站起身深施一礼,问道:“敢问上仙有何指教?” 扶苓在一旁看着心说:“他就是一个牛鼻子老道,我才是神仙,真是肉眼凡胎。” 纪云笑道:“我只是个普通的道士。” 贺三元看了一眼马明阳,马明阳上前说道:“纪云兄弟啊……” 纪云瞪了一眼。马明阳改口笑道:“上仙,上仙大人,只要您能完成,我们不会亏待您。” “你觉得皇家的人,会需要什么?”纪云问道。 “额……”马明阳忖度了一下,冲贺三元点了点头,贺三元笑道:“上仙请等一等,我去去就回”说罢,贺三元转身回房,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来看,里面一个三角形状的符文,一面有阳刻狐狸头,此狐狸头像眼神凛然,仿佛射出万道寒光,背面又有阳刻的“合”字,整个符文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一块冰一样,透骨寒冷。 纪云看了一眼问道:“此为何物?” 贺三元笑道:“这是为数不多的江湖密令,目前在世的就三枚,我这一枚,南国一枚,北国一枚。” “此物有何作用?”纪云问道。 “这东西,只要是江湖场上混迹的人都会认同,您走到哪里,但凡遇上点什么麻烦,这个东西都会保住您。而且……”贺三元犹豫一下。 “而且怎样?”纪云说道。 “而且听闻能够召集生灵,为之效力,但是我没有成功过,唯有听说南国的符文有过这么一回。”贺三元说道。 纪云接了下来,说道:“那咱们也别耽搁,就今晚做法坛吧。”随后众人回到了自己房屋。 一旁的月蓝凝和扶苓倒是觉得那符文很有意思,就找到纪云,拿着符文看了又看。 月蓝凝觉得这符文应该是狐狸一族的,但听说狐狸家族出了岔子,好像立派不同,打了起来,毕竟月蓝凝也是妖,妖界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扶苓问道“这符文真有那么神奇?” 月蓝凝摇了摇头,说道:“狐狸家族向来神秘的很,甚至妖界对于他们都是知之甚少,这一次狐狸家族的内讧,是因为实在包不住了才传开来的。” 扶苓盯着这块符文发呆,纪云瞧着,伸手要抢,扶苓一转身将符文放在乾坤袋里,说道:“充公了。” 纪云说道:“充公也罢,你倒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大神仙。” 扶苓摆了摆手说道:“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一个土匪头子,身上有不少人命,上面的人不可能会轻易饶过他。” “那怎么办,东西都收了。”纪云说道,还一手掩着面,一手撑着桌子,仿佛下一秒就哭出来一样。 扶苓见状,心说:纪云这人平时不靠谱,但多多少少还是有良心的一个人,便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纪云一听便喜笑颜开,凑到扶苓跟前说道:“就知道神仙姐姐法力无边,变出一个小孩来不算难题。” “什么话?”扶苓说道:“轮回过后才是重生,怎么能够随意改变规矩。” “那……怎么办”纪云又开始皱着眉,扶着额头。 “我去天上看看,有没有方法,你先拖住他们。”说罢,扶苓转身,念起口诀,脚下生云,又遁了身形,飞上天庭。 纪云等人就在贺家等候,法坛也搭了起来。 度顾卿发觉扶苓没了踪影,就问道:“扶苓怎么不见了?” 纪云笑道:“升天了,哈哈哈” 度顾卿明白了什么意思,倒是一旁的妫画不明白,反而觉得纪云有些无礼,随意咒骂自己的朋友。 是夜,纪云沐浴过后,换上了道袍,此道袍不同平常的道袍,身穿紫色法服,里衬海清,双袖宽大垂地,两袖与衣角成四角,均绣有金丝龙纹。而纪云也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严肃的走上法坛,拜过天地,四方诸神,开始做起了法事。一堆人在底下看着。 贺三元说道:“真真神仙下凡啊。” 马明阳也点头称道。 话说纪云在底下做着法事,扶苓也早已经上了天庭,天庭之上,守卫南天门的是佳梦关魔四兄弟: 一是魔礼青,南方增长天王,面恶凶煞,手持一柄青锋宝剑,上面附有符印,中间四字,分别为:‘地,水,火,风’,风乃黑风,风内有万千戈矛。遭遇此风,顷刻间化为灰粉;四字中的火,宛若金蛇缠绕。 魔礼海,东方持国天王,手持一杆银枪,背有一面琵琶,上有四根弦,也按‘地、水、火、风’,拨动弦声,风火齐至,声音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魔礼红,北方多闻天王,手持一柄混元伞,伞上有祖母绿,祖母印,祖母碧,还有夜明珠,碧尘珠,碧火珠,碧水珠,消凉珠,九曲珠,定颜珠,定风珠,以及珍珠穿成四字“装载乾坤”。这把伞不能随意撑开,撑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一转,乾坤晃动。 魔礼寿,西方广目天王,持有两根鞭。囊里有一物,形状如同白鼠,名唤“花狐貂”,放在空中,现身如同白象一般,肋生飞翅,食尽世人。 扶苓拱了拱手,那几个天王低下头问道:“来者何人?” “扶苓!”扶苓回道 “扶苓?”魔礼海说道“你不是下界去了,有何事?” “我有一些困难想请教一些神仙。”扶苓回道。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个人哈哈大笑道:“刚下界多少时辰就回来说有困难?” 扶苓一听此话脸不由得红了,正不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听的南天门里有人大喝一声:“放肆!玉帝特遣!尔等怎可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