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攻防战》 chapter1.真假千金（1） “砰砰砰……”长发女孩拼命地敲打着面前的漆黑的墙壁，她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被这轮回之门拒绝。 她只是怨，怨她的养母将她抛弃；怨她的亲生父亲明知她的存在却视若无睹；怨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刚开始新生活之时，将她狠狠地推入深渊。 仇恨在轮回之门前不被允许，可是她无法控制，她想要……想要…… 既然她已经被捉弄到如此下场，如此狼狈，有着同样血脉的他们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光鲜亮丽地活着？ “呵呵呵……若能帮我，我的一切拿去又如何？” 预支未来，十世平庸只为换一个愿望，但是因为怨不能踏入轮回，又能谈什么报酬。 “好，你的愿望我们接下了。” 天光突然洒下，女孩只看得到一道极淡的绿色身影，绿叶飞入她的额头，语气里充满了疲倦，“契约成立，你未来十场人生的每一次死去，便是我索取报酬之时。” 小椿叹了口气，将艾汐破碎的灵核送入那个位面，尽管有零最后一刻扔来的源魂晶，要护住永生之人的灵核，已经耗空了她所有的能量，剩下的重塑，她已无法帮忙。 洛语趁乱之中击伤了她，也因此，小椿看见了身上法咒的痕迹，傀儡咒。 小椿虽对艾汐有些不满，但也不至于送她去死。 傀儡咒……她所能免疫一切法术的能力似乎失效了。 小椿忍着痛，手一拉，竟将附在身上的咒印硬生生给撕下，翠绿的飞屑乱舞，好不容易凝聚的人形溃散，“洛语，若我们今日不死，明日便是你亡。” …… 一桶冷水被泼下，倒在蹲在厕所角落里的女孩身上，女孩一个激灵，垂下的发丝中间睁眼闪过一丝厉色，但最后还是化为不甘。 “哈……”艾汐猛地睁开眼睛，坐在马桶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被撕裂的痛苦。 厕所隔间外面的嘲笑声让艾汐微微一顿，看样子有人又被欺负了。 “顾西奈，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别以为踏进了家门就能忽视你血脉里的肮脏！”身形高挑，栗色波浪卷发的女孩双手抱臂，冷漠地看着地上蜷缩的女子。 “把她的衣服扒了，让全校看看她的惨样。”一声令下，自有奉承的人上前干活。 “慢着！顾柳柳。” 隔间的门被推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马尾长发，碎发刘海之下的眼睛闪着微光，竟不像昨日一般怯懦，校服上的铭牌正是贵族学院樱落学院的标志。 “哟，这不是穆家新来的养女穆怜汐吗？”顾柳柳冷哼，“不过是私生女披了一个好听的名号罢了。” 穆怜汐正是艾汐现在所掌有的这具身体，穆家突然来到她面前说她是穆家的亲生女儿，然而却是以养女的名义踏入家门。 在贵族圈内，谁不知道这养女两个字中有多少猫腻，更何况穆家已有一儿一女，何须还要再从外界领养？ 突然冒出一个与自己争家产的人，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这一类人变成了这个圈子内最被漠视、坐等笑话的，而顾柳柳更是对私生这一事厌恶的代表。 艾汐对此毫不生气，只是笑笑，“我是养女也好，私生女也罢，但是我跟顾西奈一样，至少都代表了家族的颜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她出了笑话，同样身为顾家女儿的你又能好到哪去？” 顾柳柳闻言身形顿了顿，“穆怜汐，今天倒是聪明了很多嘛！” “顾西奈，今天就放过你，我们走。” “顾姐，就这么……”一人还想要再说，却被顾柳柳一巴掌扇过去，“滚回你的穆悦那里，告诉她把本小姐当笨蛋的人可没有好下场！” 顾柳柳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亏得她还以为穆悦跟她性情相投，到头来居然是把她当枪使。让顾柳柳感觉更难堪的是，点醒她的还是她最最最讨厌的私生女。 看看别人家的穆悦，对顶着养女身份的私生姐妹疼爱有加；反倒是顾柳柳，对私生女一律下手打压，让自家的笑话平白无故地被别人看了去。 “没事吧？”艾汐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顾西奈身上，顾西奈则是一脸的无所谓，嗤笑一声，“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被自家养的兔崽子咬了口罢了！” 艾汐闻言有些困惑，为什么她说的话自己有些听不懂。 顾西奈抬眸看了眼艾汐，“你应该也是被谁暗算了吧？可别太较真，要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位面中的人，可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艾汐皱眉，不懂。记忆一点问题都没有，照她的话，她不是穆怜汐还能是谁？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顾西奈接过外套披上，遮住了被撕破的衣服，“谢谢你的外套，这人情我记下了。” 顾西奈迎光而行，身影在强光之中隐散，像是踏上了不属于这世间的道路。 兔崽子们，能咬人真把自己当狼了？ 艾汐回过神，摇摇头低笑，把自己刚才那种不切实际的感觉，“真是荒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艾汐却对此信了几分。 ……不是这世界的人吗？ 艾汐低头，她的手指上凭空出现了一枚衔尾蛇戒，洁白如玉，透明得可以看见手指肌肤上的纹路，摘不下也毁不掉。 若是艾汐追上去问问的话，顾西奈大概会立刻给出答案：这是永生之戒。 蛇衔尾而生，无限的循环，无尽的生命。 在时空之中有一群绝对不能招惹的人，永生之人，而衔尾蛇戒便是族人相互辨认的标志。 虽是永生，但也会死。同样因为永生，所以被轮回拒绝。一旦死亡，世间便再无这样的灵魂。 最强的人，同样也最为脆弱。 chapter1.真假千金（2） 艾汐回到宿舍，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宿舍了。更确切地说，是每名学生单独一间的豪华公寓。 樱落学院在贵族之中几乎等同于荣耀，考上了，祝贺，无论你是来自多么偏门的旁支，停在你身上的目光总会多些。 考不上？抱歉，日后走路都请靠边。 艾汐看见墙上的挂历，随手翻了翻，目光停留在某一个日期，似乎感觉到什么，拿起红笔在上面郑重地画了个圈。 蹉跎了片刻，艾汐翻了翻宿舍内的东西，九成之上是旧物，都是穆悦美名其曰的礼物，实则是已经半新却已不想要的东西。 她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上有不喜欢的气味。 既然都已经不打算要了，大采购是自然而然的事。 “许家？新晋贵族？不要笑死人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艾汐有些头疼地揉揉脑袋。 “顾柳柳，你可真爱闹事。” “要你管！”顾柳柳下意识回嘴，愣了半晌，“穆怜汐，为什么又是你？” 艾汐表示她很无辜，“这是我的门口。” 顾柳柳瞪着艾汐，一脸的苦大仇深，把艾汐看得莫名其妙。 顾柳柳最终还是磨磨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艾汐看着反常的顾柳柳，小声嘀咕。尽管声小，顾柳柳依旧听到了，加重了步伐，把地板跺得砰砰响。 “……”突然觉得她好幼稚！ 艾汐回神，刚被顾柳柳欺负的女孩一脸难过地蹲在一边哭泣，“姐姐，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啊？” 艾汐冷漠地将门锁好，“我不认识你，所以也就还谈不上讨厌。另外，别跟我乱攀亲戚。” “呜呜呜……”许粒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停停停，要哭可以，回自个房里去，别在我门外干嚎。”艾汐对许粒地眼泪攻势完全免疫，补上的一刀直插许粒心口。 干嚎…… 这是说她哭得太假吗？ 许粒有些傻眼，她的方法可没一次失败，难道说碰上了同是位面协会的任务者？ “那前辈……”许粒话还没说完，只见艾汐哼着歌转着钥匙扣就离开了，许粒咬咬牙，抬腿跟了上去。 来到学院内的购物街，艾汐随便进了一家店就挑起了衣服，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完全无视。 “前辈，我觉得这件衣服挺配您的。”许粒腆笑着上前。 艾汐扫了一眼许粒指的衣服，勾唇笑笑，“服务员，除了这一款，其他的都拿下来给我试试。” “你……” 同在一家店的人闻言哄堂大笑，许粒红着眼气得发抖，“您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咄咄逼人？不，重点是谁把别人当成傻子。” 艾汐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许粒内心咯噔一下，怎么可能…… “妹妹，你怎么来买衣服了？我给你送去的不喜欢吗？” 碎步踏来，白衣裙翩然而至，女孩端起的笑一瞬间便看到江南小镇的婉约。 艾汐抿嘴，这话就过分了，这话的意思是她不识抬举地针对她么？ 不过……她就针对了又怎样？ “妹妹自小家境不好，比不上姐姐的眼界，捡姐姐的旧衣穿也是应该的。然而，我们两个的尺码不对，要是再出上次体育课上的笑话对我们都不好。” “你说是不是，姐姐！”艾汐笑得乖巧，却堵得穆悦心里发慌。 这穆怜汐上次都还跟个怨妇失了魂一样，怎么今天…… 至于上次的体育课，不就是穆怜汐穿了穆悦一点都不合她脚的鞋子，崴了脚，还被人误认为不对付抢自家姐姐的东西。 “呵呵……”穆悦干笑，“这倒是我疏忽了，你觉得衣服不合适也该早说才对。” “现在说也不迟啊！”艾汐说着反是拿起许粒指的那一件衣服，“回家多日还没对姐姐表示一下谢意。正好，许家的设计师向我推荐了一件衣服，我觉得特别适合姐姐，你可一定要收下。” 围观的人：…… 许粒：…… 周围人是一脸懵逼的，穆悦见这衣服看起来不错，却并不清楚周围人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点点头想着还是收下再说。 “任务完成，请接收奖励：玛丽苏光环。” 艾汐：什么鬼？ 顾柳柳：噗哈哈哈…… 躲在一角的顾柳柳闷笑不已，果真是d组织的幻咒系统，不过玛丽苏？ 好低级啊！亏她还把许粒当成一个对手。不过好想知道这玩意用艾汐身上会怎样啊。 不行……憋住！必须憋住！ 这一道机械的声音也同时响在许粒的脑海，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这奖励并不是发向给她的。 目前组织的幻咒系统就是这点不好，任务由谁完成都行，但是奖励却也只给完成任务的那人。 那个幻咒虽听起来让人不屑，但胜在好用，她在这次任务进行的第一步就这么被人夺走了！ 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便有一道无法看见的光束飞向艾汐。 衔尾蛇戒突现，缠在艾汐身上透明的巨蟒挣开猩红的眼睛，一口就把那幻咒吞下。 看到这短短一秒的顾柳柳下巴都快掉了，蛇灵！居然是蛇灵！ 许粒则是仅仅看到那一张血口，并未看到太多，这是什么怪物？ 艾汐疑惑地揉揉头，一直存在的虚弱感刚才似乎减轻了不少。 “姐姐喜欢就好，不过我要买的东西还很多，就先告辞了。”艾汐只当刚才是一场错觉，挥挥手告别便进行购物清单的下一条。 穆悦则是面沉如水，今早一句话就把她和顾柳柳的关系给拆了，现在看来，穆怜汐……确实不好糊弄了。 许粒见此，眼珠子转了转，上前和善笑道，“悦姐，你好，我叫做许粒。” chapter1.真假千金（3） 顾柳柳靠在门外，手指在手臂上一搭一搭地敲着。 老天啊，这都已经上了第二节课，门内的人还没有任何动静。 艾汐一开门就看见靠在外头故作沉思的顾柳柳，撇撇嘴，“顾柳柳，今天又吃错药了？” 顾柳柳：…… 说话气点，当心老娘摁死你！ “你才吃错药呢！” 艾汐扬眉，“没吃错药，天天守着我干嘛？” 顾柳柳看着艾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穆怜汐，你还有一年可活，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一年？她画的日期好像是三个月后，不慌不慌。 “我还有一年可活？”艾汐指着自己问道。 顾柳柳点头。 艾汐瞬间就无所谓起来，“既然我只剩一年的寿命，还上什么课，出去嗨啊！” 顾柳柳：…… 本来想让她发奋图强，尽早干掉穆悦的，这事情好像不可控地往其他方向发展了，但是这理由……真的好强大好合理。 艾汐拍拍她的肩，“谢谢你给我指明人生的方向，拜拜！” 顾柳柳：不，这绝对不是她的错！ “你去哪？” “显而易见，逃学啊！”艾汐耸耸肩，仿佛她问了很白痴的问题。 顾柳柳简直绝望了，“有门禁的！” “你是不是傻？门禁前回来就是。”艾汐说着就拎了个包，欢快地往围墙那里找去。 天知道，整天跟穆悦和许粒待一块要耗多少脑细胞啊！ 现在终于解放了~ 要是可以跑路，还往那两人身边呆，她不是傻就是受虐狂了。 为了表示这两种她都不是，自然愉快地选择逃课。 顾柳柳：呵呵哒，我信了你的邪！ 顾柳柳一脸苦涩，同一战线的队友临阵脱逃，她也只能撸袖子自己上了。 助跑、借力……艾汐踩在树枝上的腿一蹬，成功跳到墙头，并安全地落到人烟稀少的小巷中。 只不过…… 诶？她的包呢？ 因为嫌翻墙麻烦，之前就把包给扔出来了才对。 “你在找这个吗？”艾汐的挎包此刻正在一个男生手里荡来荡去，毫无尘土的痕迹，想来也是在落地前就被这人给接住了。 艾汐木着脸回头，她应该换过墙头才对啊！ “别看了，你确实换过。但是能翻墙的地也就那么几个。” “温文闵！我不就前几天不小心把你吓得差点犯心脏病嘛，精神损失要多少我赔多少就是，你至于嘛？” 温文闵冷漠地补充，“不是前几天，是前几次。我说你天天逃学，樱落学院里的课有那么无聊吗？” “我有空逃学，你就有空逮我啊！”艾汐简直要被磨得没脾气了，真想翻白眼，“至于无不无聊，你怎么不去试试呢？” “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在这里呆段时间好了。”温文闵的嘴角掬起一丝笑意。 “是是是，真是委屈你了。”艾汐一脸嫌弃地把包抢回来，直接溜了。 试试？在樱落学院还委屈，怕是在逗她！ 樱落学院可是出了名的难入，哪怕是对全国招生，平民之中一年也才五十个名额，更何况招生期早就过了。 凌驾于贵族之上的只有议院，但是一帮糟老头子为一个毛头小子开后门，还是这么一个奇葩的理由，怎么看都很玄幻。 “喂，爸？什么，去你那里一趟？”艾汐接到电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穆悦她居然去告状了！ 这是哪个白痴支的招啊！ 别忘了她的名字，比可怜，谁比得过她？ ……真是头一次见人替自己名字这么自豪的。 贵族圈的本家基本都健在青山水秀之地，好处是赏心悦目，坏处……路太长，腿会废。 虽然穆家并没有派车来接她，但是她可没有那么笨徒步走过去。 “到了，别睡了！” 艾汐迷迷糊糊地睁眼，“谢了。” “你这一声谢，我可担不起！”顾柳柳瞥一眼，见她满脸的困意，“睡睡睡，都快成猪了。同样是重塑，我咋没你这么废呢？” “你说啥？”艾汐打了个哈欠。 “没啥，拿去清醒清醒。”顾柳柳万分嫌弃地扔了一瓶水，将她轰下车，这队友还是别指望了。 顾柳柳捋了捋脑子里的记忆，敲了个电话，决定推进一下进度，“哥，有没有兴趣回国来看看？” 艾汐看着飞扬的尘土和无踪的车影，撇撇嘴，拿着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一进庭院便见一男子英俊的脸上尽是怒容，“哥，谁惹你这么生气了？” “少给我笑嘻嘻的，你又给小悦找麻烦了吧！” 艾汐捂着心脏一副受伤的模样，“哪能啊！我这几天见她都绕道走，为了不给她添麻烦，我都逃学了都，我容易吗我？” “真不是你搞得幺蛾子？”虽然嘴上还是这么问，穆凯心里的气也是消了大半，好歹是他亲妹妹，鸠占鹊巢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怨。 穆凯叹了口气，“进去态度好点，咱妈可在气头上。” “哼，咱妈？她有把我当亲生女儿吗？”艾汐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是你们，我宁愿去一个普通的高中，至少我会是个人，而不是你们弥补愧疚的宠物。” “穆怜汐！你非得气死我吗？”穆凯本来消了火一下就被艾汐给激了起来，“你都已经回来了，何苦还要针对小悦。” 艾汐倔强地瞪回去，怒极反笑，“看看这个称呼，穆怜汐，小悦！” 艾汐伸手拽住穆凯的领子，“穆凯，你敢看着我，跟着我重复这句话吗？” “你，穆怜汐，才是我穆凯的亲妹妹，穆家真正的大小姐。” 穆凯的嘴巴微张，他发现他说不出，眼睛转向别处。 艾汐见穆凯眼神躲闪，冷笑一声，“你不敢，也说不出。在这私下都不能替我开口，若我真出了什么事，还指望你们这帮所谓的家人吗？” “我会好好地当一个宠物，等愧疚消失殆尽，我和穆家，不死不休！”艾汐伸手温柔地抚平被她弄皱的领子，一把将呆愣的穆凯推到旁边，抬腿进了屋子。 chapter1.真假千金（4） 屋内，温婉如水的女孩抚在沙发上哭得让人心碎，坐在一旁的贵妇人听见门响，本是担忧的面孔瞬间愤怒起来，“穆怜汐，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艾汐一脸冷漠，走到厅沙发前，弯膝跪下，脸上却没有任何认错的歉意。 穆悦和安雯以及刚进来的穆凯被这举动搞得一愣。 安雯迟疑，“你这是干什么？” “妈不是嫌弃我伤了穆家的颜面吗？您尽管罚，我尽量改。”说着艾汐递上一根柳木条，塞到安雯手里。 安雯却久久不见动作，今日艾汐的态度实在让她有点不知怎么处理。 “妈……”穆悦嚅嗫一声，隐忍的哭腔终于让安雯狠狠地下手，木条打在手心，划出隐隐的血痕。 艾汐的脸上没有痛苦，反是笑魇如花，“疼吗？母亲。” 安雯顿了顿，恼羞地再抽了几下，终是丢下枝条，连穆悦都不再过问便落荒而逃。 穆悦一愣，看了眼艾汐，没有讨到她想要的公道，也跟着愤恨地上楼。 艾汐歪头看着手心从伤痕渗出的血珠，轻笑，“原来母子连心真的会痛，但是却远不如十指连心的疼。” “你到底想干什么？”穆凯一脸复杂地看着艾汐，“用自残来惩罚别人，你就过得爽快了？” 艾汐摇摇头，“不，我只是在告诉几个月前对你们抱有天真幻想的自己，该死心了。” 只有这样……日后，我才下得了手啊！ “今天你亲爱的小悦妹妹又在发什么疯？” “那是你姐姐！” “不说算了，我走就是。” 眼见艾汐真的要走，穆凯连忙拦着，“爸等会就回来，你现在走，还不是得再跑一趟。” 艾汐冷色，“成，先是你，再是咱妈，最后是咱爸，连环批斗是吧？” 穆凯哑口。 “批都批了，让我死个明白！” 艾汐双手交叉抱臂，等着他的答案。穆凯叹气，“是你上次给小悦跳的衣服。” “哦？”艾汐挑眉，“束腰白裙，尽显她苗条身材，衬托她高贵气质，我看着挺好。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应该找店家，找我算账干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赶紧的，别打哑谜。” 穆凯瞪着她，“那衣服上洒了东西。” 艾汐抽抽嘴角，“穆凯，你去当说书人会被群殴的。” “一种标志，是暮色才有的东西！” 混乱的灯光，肆意的热舞，揉杂的烟酒味，朝市最大的夜总会暮色，在这里没有压抑，只有释放和尽情地玩乐。 同时也是被上层圈子默认的无法地带，近几年横空出世的地下交易枢纽，短短时间拉拢多方势力，力碾议院，令其头疼不已。 然而虽知对方的情况，却无罪证可依，贵族的优待制度，对议会的渗透，相互勾结，令议院对暮色的制裁举步维艰。 至于标志，那就是对猎物的通告了。一旦被盯上，几日内必定渺无音讯。 这种做法简直让议院恨得牙痒痒，黑势力竟猖狂到如此地步。 艾汐冷笑，“她去暮色了？” “小悦又不是你，哪里会去暮色那种地方，樱落学院的门禁是摆着好看的吗？” 艾汐刚想说确实是摆着好看的，但还是幽幽地闭了嘴。 果然穆凯的下一句就是，“整个学院里，也就你整天外逃！” “你真的跟暮色没有关联？” “别逼我揍你！”艾汐忍无可忍，抬腿就把穆凯踹飞在沙发上。 黑人问号脸的穆凯：这不是揍了吗？ 艾汐：这是踹！ 穆凯：…… “诶诶诶，爸马上就来，你还走？” “放心，他估计还没上马呢！” “你说什么？” 艾汐无趣地换了个说法，“我是说，我亲自去公司道歉，方显诚意啊！” 穆凯：你这话有多真，心里就没个数吗？还诚意…… 这话穆凯就想错了，艾汐还真是诚心诚意地去公司……打扰穆岩的好事。 天天给她找事，她不反过来找点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艾汐笑眯眯地敲了敲穆氏总裁办公室的门，只听见一阵骚动，秘书满脸红润地开了门。 “穆怜汐！” 艾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刘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穆怜汐，就算你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也好歹是养你的……” “把我卖到山沟沟里的养母，好伟大哦！”要不是穆怜汐聪明半路跑了，她可就得在穷山恶水里斗了。 “你……” “怎么回事？”里面的穆岩放下手里的文件，冷声问道。 艾汐撇嘴，装的倒是正经。 为了对刘妤的养育之恩表示感谢，穆家特地为她寻了一份轻松的工作。养母跟亲生父母一家亲，她是不是该自豪一下？ 刘妤轻咳，“总裁，是二小姐来了。” “是啊，爸。”艾汐迅速接过话来，“见您叫我过来，我还以为您不忙的呢。要不我晚点再来，您继续？” 这话说得让穆岩差点呕了口血，“不用了，现在就谈谈你的问题。” “好的，您说。”艾汐欣欣然地踏进办公室，然后在刘妤的眼里一脸轻松地走了，“刘小姐，我爸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一下咯。” “穆……”刘妤迟疑着走进办公室，就被穆岩一巴掌甩上，“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真是气死他了，居然跟暮色瓜葛上了。 “温文闵，你再说一次！”一声大叫掀翻了屋顶，温文闵无所谓地掏掏耳朵，“温大哥，你这么直呼其名，当心爷爷知道了削死你。” “问题是你说的这事，老爷子知道了也得削死我！”温文杰都快哭了，蹲在地上捧着温文闵的手哀求，“小弟啊，我求你了。你要玩什么都成，别拉大哥陪葬。” 温文闵简直是起来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手抽回来，在沙发上擦了擦，“你这么恶心我也没用，樱落学院我去定了。” “不成！”温文杰坚定拒绝。 “上次你把我扔大街自己浪的事，当心我抖出去！” 温文杰：…… 他弟弟的心咋就这么黑呢？ chapter1.真假千金（5） “哈……”艾汐半趴在课桌上打着哈欠，早起真的好痛苦啊！虽然上次挑事挑得很开心，但是代价也有了。 居然拿通报议院来威胁她，威胁一个将死之人？ 艾汐一脸怨念地扣着课桌，为什么要有早课为什么要有早课为什么要有早课…… 早课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需要的是睡眠好不好！ 安静的早间课堂突然骚乱了一下，艾汐懒洋洋地挪起脑袋，进来的正是班主任，嗯……身后还跟着个人。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班主任满脸笑意，跟来的男生也扬起一丝微笑，“各位同学好，我叫顾清溪，顾柳柳的哥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了。” 讲台下的女同学们众口一声忙说不用谢，顾柳柳嘛，虽然脾气大，暴力女，但是还是很可爱滴。 顾柳柳简直要翻白眼了，说这话的时候你们的心不痛吗？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吗？ 万恶的看脸世界！ 她脸长得也不错啊，真是的！ 艾汐皱眉，她看这个顾清溪怎么这么想冲上去砍一刀呢？ “回神了，他很好看么？”一句阴森森的话切断了艾汐的目光，温文闵坐在她身边，手里转着小刀，“再看下去的话，我手可就真痒了。” 手痒？ 我靠，不会是想挖她眼睛吧？ “大哥，你哪条道上的？我记得我旁边的座位是一个休学的吧？”她随口一说，这人……居然还真进来了，这运气送她买彩票该多好。 “我就是那个休学的。” 艾汐不信，“屁，你姓温，这人姓南！” “对，南家的远房亲戚就是我，咱们还是同桌，有缘分。” “……”她只有一句呵呵可以说。 “大哥，你冒名顶替就不怕人发现？” 温文闵一手搭在艾汐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丫头，你要记住，在任何一个地方，有权有钱就是爷。” “……”次奥！ 万恶的资本世界！ 顾清溪轻咳一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顾柳柳，“把我叫回来就没什么话要继续吗？” 顾柳柳此刻如坐针毡。 她有点慌。不，是很慌！ 这位面是受到幸运神的眷顾了吧，怎么几个大佬都被坑了，进入这个位面都被封锁记忆了？ 你要看好戏的对象突然变成了你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顾柳柳，你要是在耍我，知道下场？” “没没没……”顾柳柳连连摆手，表示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顾柳柳一咬牙，决定坑就坑了，大不了她换大腿抱！ “咳……哥，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人吗？” “记得，姓穆还有许……什么来着？”顾清溪晃晃脑袋，顾柳柳无言以对，这位主压根啥都没记住。 “穆悦和许粒。” “所以呢？”顾清溪一脸冷漠，“一个新晋贵族一个穆家原大小姐，怎么就让你感觉有意思了？” “我发现她们两个似乎得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位面协会的人都装备了对d组织系统的检测器，她不信顾清溪就听不见那声音。 “继续。” 顾柳柳撇嘴，拿出一张纸，上面纵横交错地画着一些线条，凌乱而复杂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顾清溪抬眸看去，只觉得瞬间置身于一处腥风血雨的战场，杀意与鲜血的气息竟是如此清晰。 幻象杀阵，杀人无形，死因亦无可查。 顾柳柳将纸片反扣在桌上，顾清溪眸色才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什么？” 顾柳柳摇摇头。 顾清溪自然知道她的意思，“顾家和你的命现在都握在我的手中，少给我讨价还价。” “许粒。”顾柳柳不答，反是报出一人姓名。 顾清溪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对自己的上司都敢动手，想好后路了吗？”顾西奈神情冷漠地站在顾柳柳身后，“枭也太过自负，他大概不会想到手里的工具竟然有这么聪明的一个。” 顾柳柳歪头，“还是想好你自己的处境吧！” “一帮兔子而已，丢到狼窝里还能活多久？” d组织的幻咒系统里是不会给出杀阵的，一个是咒，一个是阵，两者相近却又区别极大。唯一的解释就是顾柳柳的阵术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不说别的，至少杀阵是如此。 “你的d组织已经抛弃你这个首领，审判，你拿什么来招揽我？” “倩，本以为你是特殊的，原来你的聪明程度也不过如此。”顾西奈也不多言，不过是个人造灵魂，在她看来能衍生出自己的意识也已经是顶天的福分了。 淘汰局即将推动，她不需要还需慢慢培养的人手。 顾柳柳唰地一下站起来，“别再用这个字叫我，如今我是一个自由人！” 顾西奈挑眉，“你能称之为人？” 顾柳柳一脸郁色，“等着瞧！” “妹妹，我给你带了水。”热身完毕的艾汐刚刚跑回休息区，穆悦就递来一瓶水，一脸微笑，不远处的许粒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艾汐看了看周围，除了穆悦就只有温文闵和顾柳柳在，迟疑了片刻，接过水往顾柳柳那里一扔，“送你了。” 顾柳柳：…… 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d除了审判之意，亦有灾厄之名。反正系统一旦颁发任务，必定有一个人倒霉，如果主动接受任务的人没有完成任务，后果自己承受吧。 但是艾汐她惹不起，审判那人又不在，在也照样惹不起。顾柳柳只能看向远处的许粒，口型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不得不说，柿子还得挑软的捏，这话确实是个真理。 顾柳柳居然接下了……穆悦有些不可置信，穆怜汐应该是入不了顾柳柳的眼的。 温文闵坐在休息处悠闲无比，敏锐地感觉到几个女生之间诡异的气氛，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被顾柳柳威胁，但许粒听到发放的奖励心情非常愉悦，对这份威胁也丝毫不在意起来。 “差不多了。”许粒反锁洗手间，拿出所有获得的东西，一一摆好，“首领啊首领，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的态度太强势了。” 审判现在已经进入顾西奈的身体内失了记忆并封锁了全部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柳柳没有下手，不过这样也好，审判那么强大，夺来的魂力一定很可观。 许粒摆弄着最后的吞噬咒，只要让审判沾上，便大功告成。 也许许粒太过兴奋或是太过自满，失去了平时的警惕心，也因此没有注意到厕所隔间慢慢打开，顾西奈拎着木棒站在她身后冷笑。 chapter1.真假千金（6） “喂喂喂，慢着！”一道身影直接冲窗台跳入，许粒一惊。但是木棒已挥下，昏迷之前，她只能看到隐约的两个身影。 顾西奈拎着木棒，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看样子需要给学校提提，把女厕所窗台装高点，免得遭贼！” “审判，你不能动她。”顾柳柳发现许粒突然不见了，就知道她要遭审判动手了。 “我教训自己属下关你什么事。”顾西奈面无表情，“倩，我看你逃出魔爪不容易，别逼我把你送回去。” “不是，审判大神，你行动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凡人的计划？” “哦？我要去照顾一个同样要坑自己老板的黑心员工？”顾西奈整句话都在磨牙，“看着我手里的棍子，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顾柳柳：…… 她好像踩到雷区了。 “咳……”顾柳柳一时被口水咽了一下，猛地咳嗽一阵，“等会，那个算计你的人就不想教训一下？” “嗯？”顾西奈松开棍子令其靠在墙上，但这距离依旧不影响她拿起来揍人，“这话说得挺有灵性的啊！” …… 温文闵已经是第十天满脸困意地趴在课桌上，引得艾汐侧目看了他一眼，“我说你大中午的起来，还这么困，晚上做贼去了？” 温文闵刚想说话，又打了个哈欠，“我是挣钱养家，比贼高尚多了好吗？” “……”合着你还挺自豪？ “心脏病患者就好好在医院呆着不成吗，何弃疗？”艾汐也是无奈，上回说把人吓出心脏病一点都不夸张，温文闵还真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就怕这人在学院折腾出了事，毕竟人是她给激来的，多少有点责任。 艾汐说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转头一看才发现温文闵已经完全睡着了。抬手用笔帽戳戳他的脸，终是无趣地撑着脸发呆。 最近顾柳柳和顾西奈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老是窝在一起不知道要搞什么阴谋，许粒也跟着顾清溪寸步不离。至于穆悦？上回来自暮色的第一次绑架倒是把她吓得死活都不肯出门了。 突然没人怼，没人给她挑事，好无聊啊好无聊…… 艾汐正无聊之中，忽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听声源应该是温文闵身上的。 “温文闵，醒醒，电话响了。”艾汐轻轻搭在温文闵身上，摇了摇，手上始终不敢用力，然而温文闵并未被摇醒。 “穆怜汐，要么把手机关了，要么到外面把电话接了！”自习课上放着这音乐响，有人终于是不耐烦了。 “好的……”艾汐见摇不醒人，只好找起手机来。 温文杰听到电话那头前所未有的女声懵了片刻，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之后，“你是？” “我是温文闵的同桌，穆怜汐。如果你是他家人的话，麻烦请注意一下他的情况，逼一个心脏病患者出去干重活，您的心是有多黑啊？”而且这半夜里的工作能是正常的工作才怪，艾汐对这种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温文杰：…… 他简直比窦娥还冤，他心一点都不黑，真的！姑娘，你旁边的那个才是啊！ “咳，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逼他。”温文杰感觉自己真的里外不是人。 “那重病患者替你干活是事实咯？” 温文杰干巴巴地哑口，“是……” “既然事实如此，区别在哪？” “……”还真没有。 但是这么被人压着骂，是他温文杰的作风吗？不是！ 温文杰清清嗓子，“穆怜汐小姐是吧？” “怎么？”艾汐突然感觉到对方的口气突然变了。 “你曾经在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向你提到过，你隐约透露过你是暮色的幕后掌权人，并借此机会让穆岩处置掉了你的养母刘妤？” 艾汐嘴角抽了抽，她只是随手扯了个虎皮做大旗，暮色刚好给递上来了，怎么就这么巧被逮到了？ 暮色会跟她计较吗？应该看在她做了个牵线人，拉拢了穆家，好好嘉奖她才对！ “若是这事被议院知道了，你和你家可一个都逃不掉。” 艾汐无所谓，“如果要判刑，麻烦最后处置我，先让我观个刑。” 温文杰：…… 这姑娘是个心狠的，跟他弟有的一拼。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文杰立刻现编了个谎，“我们受人所迫，要对暮色进行调查，否则有性命之忧。他跑樱落学院去，是因为穆小姐随口编的谎，你说不该负个责吗？” 艾汐翻白眼，你还真会挑点，“总有范围吧？” “只要找到暮色贩卖器官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 “贩卖器官？”艾汐好像想到什么，“需不需要我替你弟顺手偷个心脏啊？” “……”这个还能顺手？ “偷了也没用，手术风险无法承担。”要是能换，以他家财力人力早治好了。 “可以，我帮了。”艾汐顿了一下，补充道，“回去以后，记得善待你弟，好好做人，否则会遭天谴的。” 温文杰：…… 在你眼里我的心还是黑的对吧？ 艾汐回去之后，温文闵早就醒了过来，看着艾汐手里的手机挑眉问道，“怎么？拿着我的手机查岗吗？” 艾汐把手机递过去，“想太多！” 温文闵伸手接过，无意间碰到艾汐的手。艾汐如同触电一般瞬间把手缩了回来，小心地看了眼温文闵，发现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温文闵却看到两人手指上现身一瞬间的一黑一白的衔尾蛇戒，眸色幽深。但什么都没说，打开手机里出现的新纪录，戴上了听起了通话录音。 仿佛听着很有趣的故事，一脸笑意。 艾汐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有一丝疑惑，为什么……没有燃烧？ chapter1.真假千金（7） “审判大神，我说你到底干了什么？”顾柳柳看着许粒一反常态、不留余力地给顾清溪帮忙，顾清溪的手腕日益稳固，她就越来越难撼动了。 顾西奈白了她一眼，“瞧你这点出息，难怪只能当个工具。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你心急什么？” 顾柳柳立刻凑了过去，“我想知道你怎么办到的，这么听话？” 她只是让顾清溪来个英雄救美，可成效好的有点不可思议啊！ “爱神，听说过吗？” 顾柳柳闻言脸僵了，另一位如果恢复记忆，绝对是要撕了她的节奏！ 抽空得要去抱抱艾汐的大腿…… “我将枭手里的爱神欲望的成分调配到最大，等着好戏吧。”顾西奈脆铃般的笑声反而让顾柳柳感觉惊悚无比，突然格外地庆幸初次附身之时艾汐阻止了她的作死。 “不过这并不是我的全部计划。”顾西奈自顾自地说道。 顾柳柳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十分期待地面开出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你想怎么做？”顾柳柳还是作死地问了一句。 顾西奈猛地转过头来，笑得瘆人，“改朝换代，他们这些臣子不应该亲自来替前任君王吊唁一下？” 死地！陪葬！ 顾柳柳一瞬间脑海里只能划过这两个词语，这绝对是个大手笔。 顾柳柳瞬间有些迟疑，匆忙地借口离开了。 顾西奈冷漠地看着顾柳柳离去的背影，轻笑，“车轮已被推动，你现在反悔，又有什么用呢？” 艾汐翘着腿坐在副驾驶座上，悠哉悠哉地喝着热饮，“家里那位公主又出了什么事？” 穆凯扫了她一眼，对她的说辞已经无力再管，“没事就不能叫你回家吗？” “呵，这十天半个月的，你倒是让我手机响一次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反正她不信接她回穆家只是为了和和睦睦地吃顿饭。 “穆怜汐，你给我进来！”穆岩见艾汐踏进家门，就开口道。 “好啊~” 书房内，穆岩一脸怒色将手中的资料甩到她脸上，艾汐则是在文件砸到她脸上之前就伸手接了下来。 啧啧……作为一家之主，怎么就这么喜欢甩人脸呢？ 穆岩显然没想到艾汐居然能接到，脸反是更黑了。但跟一个小辈对骂又有损他的形象，只得硬生生压抑下来。 “穆怜汐，你居然敢骗我？” 艾汐翻了翻文件，反是疑惑，“怎么？穆先生在暮色获的油水不够？” “你……你根本就不是暮色的当家人！”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是暮色的当家人，除了告诉你那裙子是我特意送的，其他什么都没说。”艾汐在自己嘴前打了个叉，眼中闪动着快意，“一切……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你……孽女，你给我滚！”穆岩气得差点要把桌子都给砸了，艾汐却一手摁在桌子上，“穆先生，你可得悠着点，上好的红木黄花梨，落魄的时候能换不少钱呢。” “滚！” 装满热水的茶杯向她砸来，艾汐低笑着身形一闪就出了房间，茶杯撞碎在关闭的木门上缓缓流下难看的水痕。 穆岩的脸色却比那水渍要更加难看，但穆家已经跟暮色牵扯上了，也就只能将错就错。 艾汐拿着文件慢悠悠地走下楼，途中遇到过穆悦想与她说话，却是不理，径直走过。 一页页翻阅过去，这份文件正是她存于这世界十几年间一切的动向，看穆岩的样子想必已经过目。 不得不再承认这个心寒的事实，穆怜汐的亲生父亲找得到她，一切都能调查得到，只要他想，但是他却没有。 不仅没有，而且默许了那一切。那么，为什么，现在又将她接回来？ 艾汐敲了敲额头，无非是权贵之争。论联姻，可没有任何贵族会看上她，那穆岩吃力不讨好地把她给领回来是几个意思…… “你又惹你父亲生气了？”安雯款款走来，眉眼间尽是忧色。 “他想生气，又与我何干？”艾汐淡淡地回答。 这样叛逆的话让安雯一惊，摇摇头仿佛对她已经极度失望，“穆怜汐，你怎会如此顽劣？你要知道你体内流着的是穆家和安家的血液。” “我宁愿它不是，”艾汐摇摇头，“亲爱的母亲，你只知一味要求我追逐上穆悦的脚步，又可知道我过去的生活？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没错，可你怎么就知道我就是那一种花？” 安雯冷声，不愿再听，“借口。” “我知道母亲嫌弃我脏了你这高贵的血统，如果可以，你一定不会让我回来，甚至在曝光之前抹杀我的存在。” “我承认你的做法非常正确，因为我回来了，便是穆家拖入深渊的开始。” 艾汐看着安雯，安雯也同样看着艾汐，视线交汇，空气接近凝滞。 艾汐抬起手中的文件，递到安雯面前，“母亲，我只求你看一页。” 安雯脸色变了变，抬手啪地一声把文件打到地上，“没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一个月之内你不能变成合格的名媛，那你也只配下嫁到粗鄙之家。” “明日教习老师会过来，你给我留在家中，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出门。”安雯说完就走，完全不理艾汐是否会有意见，而艾汐之后的自由便被此话一锤定音。 艾汐蹲下身去，将文件捡起，穆凯站在后方的走廊上，回头便能看到。 艾汐冷漠地走回房间，途经穆凯，突然停下。 穆凯一愣，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一家子的胆小鬼，真让我大开眼界。” 艾汐嘭地一声关上门，留穆凯在走廊上发呆很久很久。 安雯所说请了教习老师还真不是假话，隔天，教习老师便已经在楼下等候。 艾汐姗姗来迟，安雯一脸不满，“怎么来的这么晚？” “这个人，没有我早起等待的价值。” “穆怜汐，这是你的老师！” 艾汐看了眼家内多出的一个人，又转回去看看安雯，嗤笑，“母亲，豪门贵妇真的这么重要吗？为了它，眼睛都可以瞎。” “穆怜汐，注意你的态度！” “夫人，小姐太过顽劣，看来手段需要严厉一些，你不会介意的吧？” 安雯迟疑，还是点点头，“就交给你了。” 目送安雯离开，艾汐转过头冲那人笑笑，“出身寒门的刘小姐，不知你能教我什么贵族礼仪？” “穆怜汐，落到我手里，你应该担心担心你的处境。”刘妤抬眸盯着艾汐，眼里闪过狠厉的光。 chapter1.真假千金（8） “站住！”顾柳柳照例正往顾清溪的住处找去，中途却被人拦下。 顾柳柳一惊，瑟缩地后退。 是零，他该不会是恢复记忆了吧？ “穆怜汐呢？” 还好…… 顾柳柳愣了一下，松了口气，吓死她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话还没说完，顾柳柳就被几把小刀钉在墙上。 顾柳柳快哭了，她招谁惹谁了？ 幻咒是许粒换的，穆家的傀儡是顾清溪做的，她就提了一嘴而已，关她毛事？ 下一把距离眼睛一尺钉在墙面晃动的刀立刻让她停止了诽谤，“你确定……不需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顾柳柳：…… 此时艾汐正窝在被窝中，门被打开忽然有一人闯入，“穆怜汐，我说过多少遍，凌晨三点给我起来干活！” 艾汐打了个哈欠，“三点？你有病吧！” 刘妤闻言翻身就压到床上，一手掐着艾汐的脖子，令她呼吸困难。 不知道穆岩到底把刘妤丢到了什么地方，回来举动完完全全就像一个疯子。 艾汐挣扎着想弄开她的双手，“放……放开，会死……死人的！” “死人？”刘妤大笑，“你对付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你会有这个下场？” 刘妤俯身低头，靠近艾汐因挣扎而扭曲的脸轻声说道，“现在穆岩已经离开了，拿他作筏子也做不成了。难不成你还指望有人救你，是亲妈还是亲哥呢？” “为什么要跑？不老老实实得待在那山沟沟里。” 刘妤面相扭曲，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艾汐扣着刘妤的手腕，一丝丝蓝色的磷火开始从艾汐接触的皮肤上攀爬。 “你知道……穆岩把我送去哪里了吗？” 磷火燃烧，刘妤似乎没有感觉发到任何痛感，反是发疯地抓着艾汐的头往墙壁上撞，“是一个村落。” “你本来应该乖乖呆着的村落，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刘妤卷起自己的衣服，上面青青紫紫的伤痕触目惊心，“这本来应该是你受的待遇！” 刘妤掐着艾汐的一只手已经被火焰推进化为石粉，她却拿着另一只手揪着艾汐的头发往浴室拖去，那里的浴池正放满了水。 艾汐被拖了一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困，也完全使不出力气。 “当我抱到你的时候，我就应该淹死你。现在补上也还来得及。” 刘妤伸手一拽，艾汐的头磕在浴池边，一阵疼痛。 “来，你死了一切都好了！”刘妤的浑身攀满了火焰，身体也在不停地石化成粉末，但她什么都没注意到，把艾汐的头拼命地往水里摁。 本被称之为生命之源的水，此刻却站在死神一边。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呼吸道，挤压空气，填充肺部。 感官逐渐削弱，在水里，艾汐似乎看到一张脸，与她现在一样的一张脸。 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亦没有舌头，腹部被割裂，里面空空荡荡。 “我恨他们，请，不留余地地把他们拖下地狱！” 池水开始波荡起来，黑烟散起，哭嚎声充斥在整个房间内。 艾汐在快要昏睡之时，忽然感觉自己头上的力度瞬间消失，紧接着整个人被拖离水面，终于呼吸到久违的空气，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水。 “没事了。”温文闵将她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为什么不求救？嗯？” 艾汐剧烈地咳嗽，“咳咳咳，这世上……有我可以求救的人吗？” 温文闵沉默了一瞬，艾汐忽然想到什么，“等等，离我远点。” 温文闵被推开，两人回神，同在浴室的刘妤身体已经有一半化为了石粉，与水掺杂在一起，将地板弄得一片混乱。 饶是这样，刘妤依旧可以行动，张开了口向艾汐扑去。 一棒击来，刘妤被打在墙上。 不知何时，外露的水管已经被温文闵卸下。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拖着半个身体向他们爬来的刘妤，“这是什么东西？” 同时艾汐的脑海似乎被一种声音占据，整个身体不受控地朝刘妤扑了过去。 “放肆！” 扑过去的身形一顿，方向突如其来地改变让艾汐绊倒在地。 一瞬间，艾汐感觉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白蟒震怒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艾汐以及刘妤身上的黑烟被一下抽出，白蟒顿了顿，闭上眼睛重新消散于无形。 身处于意识界的椿侥幸地松了口气，“穆怜汐！你想毁约吗？” 真是气死她了，一下没注意就被她跑了出去。 被轮回之门拒绝的灵魂，怨气都极大。若不是时空因这帮怨灵滞留崩溃，迫不得已，即便是散去这份怨气获得再大的报酬，她也不愿接触这样的灵魂。 怨是会传染的，若是灵核沾染一切都完了。更别提艾汐的灵格正处于重塑期间，接触怨魂无遗是致命的。 好在艾汐不是一般的人，没有太大影响。 穆怜汐额头的绿叶闪现，黑色的怨气被压制下来，穆怜汐的面容重新恢复了原状，连同旁边的刘妤也变了回来。 “她太慢了！”穆怜汐不满地叫到。 “慢？你的一个仇人就在这，你们自己慢慢玩吧。”椿不再理会，挥手就将两人封闭在同一个空间，看向因灵魂远去而慢慢熄灭的磷火。 当初看艾汐握有的那颗灵核说不定能帮些忙，顺手也将她回调到重塑期，看样子她太过好心了…… “啊切……”顾柳柳莫名感觉到一丝凉意，在顾清溪一眼看来立刻不敢声张了，“那个……哥……” “傀儡碎了。” 果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顾清溪甩甩手，傀儡之术，真是神奇。他需要更多的练习对象来掌控顾柳柳给他唤醒的这份力量。 艾汐跪坐在湿漉漉的地板，尽力平缓住自己的呼吸，“她……应该不会再动了吧？” 注意到刘妤这几天从未吃过东西，她就感到疑惑了，可是现在，艾汐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具尸体居然会动，还想杀她…… 但是那火……为什么这次烧得那么慢？ “应该不会了。”温文闵皱眉，倒是非常冷静，那具残尸散发出早已腐烂的气味，令人生厌，“这具尸体需要处理一下，被人发现可解释不清。” 温文闵听到没有回应，却发现艾汐正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伸手把她拽起来。 艾汐盯着握住自己的手，没有火焰。是失效还是她恢复正常了？ “我……” chapter1.真假千金（9） 温文闵让艾汐冷静下来，示意她看向那具残尸，现在可不是说其他事情的时候，“这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艾汐看向地面，眸光闪烁不定，沉默片刻，“埋了吧。” 人已经死了，一切终了。她还不至于恨人恨到生出鞭尸的爱好。 “好，我去。”温文闵扯下帘布，将残尸包裹起来，一手摸摸艾汐的头，“你把房内的痕迹处理一下。记住，你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艾汐茫然地点点头，看见温文闵直接从三楼的窗台一跃而下，又是一惊。当看到人影迅速走远，行动没有任何不便，才松了口气。 艾汐的手紧紧扣着窗台，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明显能看出她眼中的惊慌，这个世界……还是她认识的那一个吗？ “叩叩叩……” 深夜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将艾汐吓了一跳，她蹲下来抱住自己湿乱的头，又……又来？ 她该怎么办？ 艾汐甚至有些咒骂自己，为什么要说埋尸。不说的话，即便会有具尸体，但这样至少还有个人陪着自己。 不……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凭什么尽这种义务？ 艾汐揉揉头，似乎今晚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的回忆放大。 “没有说会回来……”是的，没有承诺。 所以他不会回来。 能溜之大吉，何必回来？ 敲门声依旧在不厌其烦地响着，艾汐爬过去，一下就把温文闵之前拆下的水管紧紧握在手中。 “世界上没有鬼，没有……”艾汐一边轻声自言自语，一边扶着墙壁起身，拿着水管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门还在敲。 “谁？”口中的干涩同时带上了一些颤音。 昏暗之下，艾汐摸住了把手，深吸一口气，一转，一拉。 门外的究竟是活人，还是死尸？ 艾汐紧张地睁开眼睛，稀微的灯光映射出门外人的轮廓，“哥？” 艾汐觉得自己的眼泪有些不能控制，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真心实意地叫了出来，她只想对方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好。 穆凯则是一脸莫名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长发湿漉漉的，杂乱地纠结在一起，脸色苍白，眼角似乎有泪痕，衣服乱糟糟的，整个人极其地狼狈。 没有一点仪容的样子让穆凯有些不喜，“半夜三更的，你在闹腾什么？” 艾汐内心那份期待顿时一扫而空，化为无名的愤怒熊熊燃烧，“闹腾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别人老师来教你，你的态度就不能好点吗？整天在家里闹……” “到底是谁闹？”艾汐闭着眼睛摇摇头，失望透顶，“你们都瞎了吗？都瞎了？” 明明呼吸畅通，艾汐却觉得自己比被刘妤摁在水里还要窒息。 “穆怜汐你叫什么？非得把全家人都给吵起来才开心是吧？” “半夜三更地敲门你就没想过这一点吗？你可真是我的亲哥哥。” 不等穆凯开口，艾汐用手势制止了他，“可以，我不叫。现在哥哥你的装鬼游戏可以结束了吗？要是结束了，我就先休息了。” 艾汐疲倦地把门关上，沿着冰凉的木漆滑坐在地。房间内凌乱无比，甚至还有一些尸体腐朽的气味；门外活人众多，却一样散发着恶臭，让人窒息。 艾汐对着狼藉的房间发起呆来，快要窒息的那一刻，被死亡支配的恐惧是如此的清晰。 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拖他们几人陪葬，但是当死亡真正快来临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决心与勇气。 她不想死，她想要完成的事还没有达到，她想要见的人也还没有找到。 可是…… 艾汐的眸中又闪过一丝迷茫，她要做什么？又要去找谁？ 她忽然想到温文闵，艾汐叹气，大概是走了吧，又或者……天亮之后等来的是一双冰冷的铁铐。 幽闭的房间内又响起轻叩声，但动静并不是从身后的门传来。艾汐抬头，窗台外正蹲着一个黑影。 “开窗。” 艾汐愣了一下，爬起身快步走过去，将锁住的窗户打开。 温文闵一步跨入，房间内依旧乱糟糟的，想来这人方才也是被吓坏了。 艾汐见温文闵一进房间就开始打扫地面，疑惑至极，“你在干什么？” “那具尸体有问题，我担心她身上留下来的东西也会有隐患。”温文闵走在房间内环视，仔细寻找着刘妤可能接触过的地方。 “什么问题？” “不知道。” “那你怎么确信尸体有问题？” 温文闵笑笑，“我猜的。” 艾汐：…… 艾汐无言，虽然可能是真的，依旧还是觉得这理由真是任性。但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之前的焦躁被一扫而空。 一道黑丝从艾汐缓慢聚合的灵核中游出，却被椿一手抓下，还好，怨魂被彻底剥离，没有融进灵核之中。 艾汐的灵魂力量还不足以与她建立沟通，因此她也无法提醒让她摆脱掉那份失控的情绪。 不过……这个人的身份，她倒是应该好好调查一下了。 等温文闵将剩下的尸毒处理掉之后，却发现艾汐早已靠着墙壁昏昏欲睡。 温文闵抬手碰了碰艾汐的手臂，艾汐立刻惊醒，“谁？” “没事，是我。” 艾汐松了口气，虽还是惊魂未定但也比方才要好许多，抿着嘴抬手碰了碰房间内的盆栽，“你不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那盆盆栽在艾汐手指划过之后，迅速地被磷火烧毁。火焰消失，翠绿的盆栽一瞬间变成一株种在土中苍白而又栩栩如生的石雕。 艾汐看着温文闵，温文闵则是拿手挨了一下，精致的石雕一碰变化为一堆粉末。温文闵对此似乎没有任何惊讶，反是从灰烬中拨出一颗微绿的小珠握在手里。 将小珠摁在艾汐流血的额头上，珠子消失而伤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温文闵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是同类。” 艾汐不言。 “困了就好好休息吧。”这一声轻语呢喃仿佛有催眠的力量，让艾汐那的一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终是敌不过疲倦。 温文闵将艾汐横抱放置到床上，两只相握的手佩戴着两枚逐渐现形的衔尾蛇戒，一个漆黑如墨，一个洁白如玉。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改行当强盗算了！ 椿简直要哭了，眼睁睁地看着艾汐身上好不容易积累的魂力流入到零的体内，她又没法阻止。 因为本命契约的缘故，椿也被迫扯入重塑期，虽然比艾汐要好很多，但是没过重塑期她也依旧是个渣。 恢复了也未必打得过，好气哦！ 从艾汐身上流出的魂力解开了零的记忆封锁，零揉揉脑袋，繁杂的记忆纷至沓来，让他的脑袋出现一时混乱。 零看了看艾汐，一下就认出她是猎魂，“真惨。” 椿：你们这帮强盗还有脸说！ 零低笑着，揉揉艾汐的头，翻身一跃便消失在微亮的天色之中。 chapter1.真假千金（10） “艾……艾汐？”椿迟疑地叫唤了一句，刚刚苏醒过来的艾汐皱眉环视四周，“谁在说话？” “呜呜呜……汐大人，你终于能听见我说话了。”椿高兴地几乎要哭了，天天跟那个怨灵交流，她很崩溃的好不好。 艾汐没理她，这人估计情绪崩溃，得缓缓。 得知艾汐想法的椿：…… 房间内整洁无比，但也少了一些东西，浴室内的一根水管微微有变形的指印，衣服上未干的水渍……细节很小，但艾汐确定了一件事：昨晚并不是梦。 “你知道什么？” 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又嚎道，“汐大人，你终于肯理我了。” 艾汐头疼地揉揉脑袋，有气无力，“不要这么大声，头痛。” 一听艾汐头疼，椿立刻不敢兴奋了，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呢？” “还好。” 椿暗搓搓地检测了一下艾汐的灵魂，魂力充足，灵核的重塑也稳定下来，看来零还算有点良心，不像另外两个。 椿松了口气，开始了她漫长的介绍。 艾汐低着头，指腹靠在嘴唇，仔细地想着椿所说的话，“你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对，如果你到这具身体死亡的时候，还将你自己当成穆怜汐，你就会成为怨灵游荡在这个位面，永远都无法离开。” 艾汐摇摇头，虽之前有所猜测但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一个未知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我不是我，这未免也太荒诞了。” “汐大人，那你怎么样才肯信我？”椿无奈，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对此并不强求。反正有她在，也就没有形容的那么严重。 艾汐沉默，她不知道怎么证明，椿所说的事实在太熟悉了。 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也便只能暂时搁浅。 除了脑中莫名多出的声音以及那惊魂的一夜，她的生活还在继续，似乎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至少艾汐在走下楼，看到早已在用餐的几人时的确是这样。 安雯抬头，又顺便看了眼时间，居然又故态重萌了。 “怎么又这么晚？教你的老师去哪了？” 艾汐走到餐桌前坐下，看了眼对面的穆凯，穆凯则是移开视线。 “家里有急事，她回去了。”艾汐咬了口早餐慢慢说道。 安雯不怎么相信，“是吗？”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安雯摇摇头，“既然是有急事的话，而她毕竟是你老师，总得过问一下。” 艾汐僵住。 而安雯则是说完就直接拨了电话，而电话也被接通了。 “汐大人，要完，要不咱用石化力量直接解决。”虽然会对塑灵有所影响。 椿眼见不好提出了个建议，艾汐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和以前相比，唯一能护住她的也就只有这垂危之时强制开启的魔咒。 如果这通电话出了问题，穆凯很有可能会第一个跳出道出凌晨的事。 “再等等。”艾汐默声，心中没来由的相信使艾汐镇定下来，但心脏依旧在紧张地跳动。 “喂？”艾汐口齿讶异地微张，居然是刘妤的声音。 安雯看了眼艾汐，“是我，安雯。” “嗯，抱歉夫人，我家中出了些小事，对穆小姐的教导也已经结束，您可以放心。” “好的，我知道了。”似乎再与对方交谈了一会，安雯挂了电话，宣布，“你的学习结束了，后天有场宴会，别给我丢脸。” 艾汐没有说话，她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刘妤，但……对方是谁？ 录声带缓缓走到了终点，手机上拦截下的电话也被挂断，房间内堆满了各种无法说全的器械零件。顾西奈瘫倒在沙发上，闭眼轻喃，“倩这个蠢货！” “你昨天……”用餐完毕后穆凯开口，艾汐看了他一眼，冷冷打断，“不好意思，为了后天的宴会现在我得去挑礼服，下回聊。” 艾汐径直走出家门，椿开口，“艾汐……” “他知道对不对？”艾汐默认了椿的称呼，可那些记忆又将她往穆怜汐的情绪那边扯去，“我快被刘妤弄死了，他一直都知道？” 椿没有否认，“对，他知道。” 被刘妤教导礼仪，在穆怜汐原有的轨迹上也有这么一件事，同样被折腾，没有学到什么贵族的大气反而更加怯懦。 但是区别在艾汐彻底惹恼了刘妤，而被炼制成怨灵的刘妤又对正在重塑的艾汐有所压制。 “这样啊……”艾汐回望了眼房屋，那份初次见面给她帮助的最后一丝情分也似乎被斩断，“我不想在这呆了。” 只要解决暮色就好了，今晚行动。 “不可以！”椿否决。 艾汐不满，“为什么？” “等后天的宴会，你会被直接送去暮色内部。” 艾汐沉默了一下，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慢慢回到别墅。 时间从来不会为你的计划而有任何的迟疑和激进，它永远都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今日的宴会是穆怜汐步入另一个地狱的开始。 “妹妹，你看看这件礼服怎么样？”多日未见的穆悦笑着伸手捞起一个衣架，这件衣服确实符合穆怜汐的外貌，但……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艾汐刚想说不要，椿的建议却到了，“汐大人，接下这件衣服。” 看了眼穆悦脸上明显有所阴谋的笑容，艾汐也能装个瞎子了，“谢谢。” “为什么要我接下这件衣服？” “嘛……”椿开始思考，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好的解释，“你可以把它当做入场券。” 艾汐闻言看看手里的衣服，抽抽嘴角，“该不会是下一个猎物的标记？” “汐大人，你真聪明~” “……”穆悦果然是个记仇的，报个仇还要原汁原味地还回来。 这样的执着未必解气，也未免太白痴了点。 但这样，是不是也说明穆家和暮色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到……可以连带罪行了？ 今日的这场宴会由南家举办，坐落于朝市最繁华的地带。 南家，艾汐敲着手指，零顶替的那位同桌似乎就是南家的人啊。 零……今晚他会来吗？ 艾汐皱眉，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总是这么经常性地想起一个人。 爱神 象征国家荣耀的旗帜高挂在道路的两旁，道路上没有车辆，冷清得却显得肃穆。 人们都站立在人行道，面带笑容，欢声笑语，一个多小时的等待，只为一睹新任女王的芳容。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一介奴仆也敢抢我的位置！”听着这庆贺的礼炮，女子本来俏丽的面孔扭曲得不行，细细看去，她的周身竟泛着黑气，脚下根本就没有影子。 她是一缕怨魂，前任国王的女儿，这个国家的公主，蒂娜。本对王座颇有野心的她，机关算尽，却被身边未入宗室的私生女假冒上位，香消玉殒。 躺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白袍人喝了口酒，对这真正的女王没有丝毫同情。连自己亲生妹妹都能推出去，一步步逼死的人，她实在难生好感。 “喝喝喝，你还喝，赶紧帮本女王报仇！”女怨魂终于受不了了，对着还在品酒的人咆哮道。 蒂娜挥出的手臂刮起一道阴风，将白袍彻底掀开，被遮住的人也现出了真容。 米白色长发慵懒地散落下来，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散着丝丝冷意，双腿交叉而放，不失轻佻却显高贵。脸部边角隐约遍布着少许的鳞片，眼皮缓慢抬起，露出的竟不是人眼而是血色的竖瞳。 女骑士冷冷地扫了眼面前因嫉妒而发疯的怨魂，怀中的剑似乎感应到主人不爽的心情，拼命颤动着想脱鞘而出。 被这双血瞳盯着，被妒火冲击掉的理智渐渐回笼，蒂娜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冰封住全身。 看到蒂娜安分下来，蛇瞳渐渐恢复成人眼，看起来无害极了。 “艾……艾汐大人，不为别的，你就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别让那个贱人混淆皇室血脉啊！”好在蒂娜心理也不是那么脆弱，强装镇定。 一个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怪物，要不是看你有用，早就送你上处刑台了。 “呵……”艾汐轻笑，“到底是混淆血脉还是不要抢了你的王位？” “这个……能夺回皇位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你已经死了。”艾汐残忍地道出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蒂娜立刻急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吧！我什么都可以用来换。” 这个怪物既然能拘住她的灵魂，一定有方法让她重新活过来登上王座的。 “什么都可以用来换？”声线逐渐带上了些许魅惑，激得蒂娜焦心不已，因此并未看到艾汐上扬的嘴角。 “是的。” “待你取代她之后，这个国家所有人的一半魂力归属于我。” “可以可以。”蒂娜急切地答道，她还当是什么，别说一半，全部给也行，反正不是她的就好。 艾汐的眼睛只有冷漠而没有嘲讽，这种人看得多了，早已麻木，嘲讽反倒费力。 灵魂有灵与魂之分，灵核乃灵魂之根本，动了便是极大的业债。灵不可外给，而魂却可以。 同样生而为人，为何却又如此不同？那便是魂的力量了。越强的魂越被命运青睐，万物种族皆由此来区别划分。 取了一半魂力，虽不会伤到根源，但也不会再有多大的作为了。取了全部，大致十世都会平庸至极。 “确定？”艾汐再次询问，仿佛是劝告一般。 “啰啰嗦嗦干什么？赶紧的。”蒂娜不耐烦了，艾汐便如她所愿，“好，合约成立。” 艾汐起身便往宫殿方向走去，蒂娜一脸窃喜地跟在后面，马上……马上……她就是真正的女王了，看看啊，到最后，赢得还是我蒂娜！ 至于这个怪物，竟敢对她如此不敬，待她登上王位，就…… 蒂娜暗恨，内心的诅咒在注意艾汐突然后侧看来的目光瞬间吓得无影无踪。蒂娜一脸乖巧地朝她笑笑，不好好走路回头看我干嘛？ 艾汐转回头无声地笑了，蒂娜还没有意识到这份交易到底把什么给卖了出去。 国之兴衰在于拥护它的人民，所有国民的魂力，因皇室开口，也便能换算成国脉。 蒂娜登临王座的代价，便是翡蒂国至今为止积累的一半国运。翡蒂国数百年之内，将再难昌盛。 谁让你们碰上这么一位王位继承人呢？比起国破，衰败已经很厚道了，所以这一半国运她很不气地收下了。 国民已在皇家大道上翘盼已久，而他们的女王却丝毫不急，巧笑嫣兮，将一杯绯红的液体推到了男子的面前。 “零，只要你喝下这杯爱神，我便放了他。” 零沉默地看了眼女子，伸出手将那杯魔药拿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枚神秘的黑色衔尾蛇戒，但房间内的人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枚戒指。 “住手，零。你明知道爱神是什么样东西，不能喝！”被人压在一边的男子出声阻挠，便被揍了一拳。 零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皱眉，对这一拳的虐待十分不喜。 女子见状，赶紧挥挥手让人退下，“玖，你还是识时务一点，会长大人可是一直想弄死你们，要不是我，你们哪有今天这个机会。” “小女子对您已经仰慕已久，小女子要的不多，只求零大人全心全意的爱罢了。” 这娇媚声引起玖极度的不适，冷嘲，“被控制的爱也好意思说全心全意？倩，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倩一时气急，挥掌就要亲自动手，却被零呵止。 “够了，玖。这个位面是我们失算了。爱神我可以喝，先把他放了。” “哎呀，不肯委屈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么？小女子更加赞赏您了呢！”倩很爽快地将人放了，一手抬起，“请。” 零只是冷哼，“被你们赞赏，算我倒霉！”事到临头，再无他想，也只能拿起杯子，将那魔药一饮而尽。 爱神，取材极度稀有。其名来自于某个位面的传说爱神丘比特，中药之后，印记嵌于灵魂，看到的第一人便是深爱之人，死亡也无法摆脱。 但这魔药却并没有听起来的那么美好，更是添了万虫噬心之类的巫咒，旨在摧毁意志，令其对所见之人唯命是从。 虽说只要那人开口，这痛苦便可以免了，但是他可不认为倩是这么好心的人。 “只要撑过这噬心之苦，爱神也便没用了。”玖眼睁睁地看着零喝了下去，根本来不及阻止，现在只能希望零的意志可以撑过去。 “不不不，玖你太天真了。用来对付零的药，怎么可能只加了万虫噬心这一条巫咒呢？更何况，光是这万虫噬心也没几个能撑得过。”倩无情地击碎了玖的侥幸，惹来一记恶狠狠的瞪视。 零喝下药后，根本就不算睁开眼睛，发白的脸色以及颤抖的手指足以见他忍受的痛苦之大。饶是这样，零却一声不吭。 “零~，你睁开眼看看，难道我不漂亮吗？”倩一双柔夷环上零的肩，柔声细语。 玖一脸鄙视，“人丑多作怪。” “玖，你也就此时得意，等零的意志彻底被摧毁，你们兄弟俩来个相爱相杀怎么样？一定很有意思。” 玖一脸怒容，想动手却有心无力，忽然抬头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众人转头，只见一道白影破窗而入，零下意识睁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血芒。 吞噬 窗户被彻底撞碎，玻璃碎片顺着白袍抖落在地，任谁都没想到，竟有人采取这种从屋顶直接跳进宫殿的方式，如此危险的事还是一个女子做出来的。 “哟，洽谈呢？”艾汐慢悠悠地把头发里的碎屑给抖掉。不外乎她说的洽谈这一个词，零和玖在这个位面的宿体根本就是他国臣子。 “话说谁是新任女王来着？”艾汐扫了一圈，发现房间内也就只有倩一个女性，“这话倒是我多问了。” “你是什么人？”倩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就看见零眼中的血芒已经散尽，而视线却在…… 该死！ 零冷冷地扫了倩一眼，微扬的嘴角倒显示了一丝好心情。若是平时，倩看到这般笑颜必会欣喜，然而她现在只感觉怒火中烧。 “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玖看向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不管这人是谁，但这个意外倒是让他挺庆幸的。 如果是生存在本位面的人，那便好掌控，爱神的威胁也不复存在。 倩的眸光闪烁，咬咬牙下令道，“抓住她！” 藏在暗处的卫队即刻冲出，包围整个房间。相比于零和玖，艾汐在数量上明显获得了优待。 这个是要活捉？她该不会是打扰了什么吧？ “小丫头，老老实实跟姐姐合作，保你此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丹唇轻启，倩站在包围圈外开口。 呵呵呵…… 荣华富贵对她来说有个鬼用！还姐姐？本姑娘流浪过的位面比你走的路还多。 虽然有点懵，但是艾汐还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笑容中藏了一丝狡黠，“你过来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你……”玖刚想开口，被零用手势打断。 先解脱束缚再说。 玖只能不满地啧一声，开始冲击身上的封印。 倩仔细盯着她，想看出她的目的，最终无果，上前了几步，“可以了吗？” “再近点。” 倩又走了几步。 “成。”艾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朝倩勾勾手指，“真抱歉，这个容器别人看中了。” “你耍我！”倩反应过来，恼怒不已，挥掌就要打，却被艾汐直接卸了胳膊，“你还是听话些为好，毕竟我可不想弄伤了。” 一半的国运，你赔不起。 “你不把她拉出来，我怎么进去！”蒂娜从外面飘进来，尖锐的嗓音吵得耳膜疼。 “吃了她，大补。”艾汐睁眼说瞎话，蒂娜倒还真信了，咯咯咯地笑，一下就闯进了倩附身的这个肉体里。 新任女王惨叫连连，皮肤上能看出鼓起的东西不停地相撞，灵魂间的吞噬向来没有赢家，就算你侥幸掌控了肉体，食用灵的业债还是得还的。 蒂娜和倩绝对想不到，艾汐会玩这一手，而且是一早就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艾汐等得不耐烦，挥剑砍了倩的一半魂力，蒂娜便立刻占了上风，将这具身体彻底占有。 与此同时，艾汐已经感受到翡蒂国的国运正在慢慢汇集到她的身上，固化神魂。 “咯咯咯……我活过来了，”蒂娜惊喜地感受这肉体的温度，大笑过后，和善地看着艾汐，“多亏你了，艾汐，现在你可以死了。” 艾汐也微笑地看着她，仿佛看着垂死挣扎的蚂蚁一般。 “给我杀了她！”蒂娜大叫，然而卫队没有半分动静，“你们在干什么，没听见本女王的命令吗？” 剑慢慢入鞘，艾汐舔舔嘴角，仿佛品尝了美味一般，“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围在周围的卫队一个个接连倒下，全部都没了生息。 “你……艾汐大人，你不能杀我，我还没有进行加冕，这样你得不到报酬的。”艾汐朝她走了一步，蒂娜便惊慌地后退一步，踩中身后的尸体险些摔倒。 “报酬？哦~我已经拿到了。”艾汐温和地补了一句让蒂娜绝望的事实。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刚才不是成功地取代她了吗？” 蒂娜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震惊，“你……你这个贱……” 伸手要打，却被艾汐卸了另一边的胳膊，“这种粗俗之语我已经忍很久了，皇家怎么教你礼仪的？” “去，在今日的游街上告诉所有人，备受瞩目的小公主是怎么死的。” “是。”蒂娜双目无神，双眼好像失去焦距一般，呆呆地朝门口走去。 零皱眉疑惑，刚才他好像看见了蛇瞳吧？再次看去，确实是人类瞳孔，难道是眼花了。 完全没有看到艾汐动手，几十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还有刚才轻而易举就控制了别人，看着实在诡异。 玖上前，神情带着明显的兴奋，“洛语姐……” 艾汐对他的靠近感觉些许不自在，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将剑微微拔出，一脸警告地看着他。 “玖，她不是洛语。”玖听了，又仔细看了艾汐一眼，一脸的失落。零礼貌地笑笑，“不好意思，他认错人了。” 艾汐看了看他身后被打击的人，扯扯嘴角，“那还真是抱歉了。” 灵碎 “你……认识洛语吗？” 艾汐闻言看了眼玖，摇头，“抱歉，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洛语这个名字，看你这么着急，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 “陌生人而已。”零出声截断，看向玖的目光却冷了起来，“玖，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忘不了，那我便让人帮你忘！” “零！”玖恼恨地瞪了眼零，转头却不再言语。 气氛有点奇怪。 艾汐抿抿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玖顿了顿，有些迟疑，“你真的没有什么同龄的双胞胎姐妹吗？” 艾汐神色淡淡，“我是孤儿，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那打扰了。” 艾汐转身就走，对她而言，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是她人生中的过罢了。 但是，位面协会…… 夏日午后的阳光本带着让人沉睡的魔力，艾汐抬手挡住刺入眼睛的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小椿，你说我的命值多少钱？” “咦？汐大人，你在说什么啊，呵呵呵呵……”艾汐的脑海突然响起一道活泼的女声，但此刻听起来却带着明显的心虚。 “是啊，我的命怎么可能不值钱。”艾汐扯出一丝笑，“说吧，你用我换来了什么？” 小椿沉默。 “如果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你又不会死，他不会让你死的，而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小椿的话音越说越低，为什么有种心慌的感觉。 不，她只是想要自由，她只是不想再和她捆绑在一起，没必要内疚，她只是送她回当初应该回去的地方。 虽然当初是她将艾汐绑走的，如今不也是要送她回来吗？ 艾汐叹了口气，的确不会杀她，但也是不敢杀她。可是小椿你将我交给那个人，与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 “你恨我。”恨我奴役你，恨你自己的失误让你被套上一个枷锁。 “对，我恨你。依照你的实力，你早就可以帮我达到目标，但是你没有。你对自己的放逐，我早就不想奉陪了！” 小椿的叫喊中带上了点哭腔，最难受的不是遥遥无期的等待，而是希望明明近在咫尺，你却一直到达不了。 “我很抱歉，你的自由，让你久等了。”艾汐手上的光阵浮现出来，下一秒化为齑粉消散在尘埃之中。 契约解除。 小椿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容易……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惊喜，更多的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愤恨，“艾汐，你以为你在施舍谁？” 解除契约，便是彻底斩断了艾汐和小椿之间的联系，因此小椿的话，艾汐再也不可能听见。 如此简单？如此简单！ 可是为什么…… 汐大人，我却觉得如此不甘心呢？ 混乱，哄闹，惊愕……女王游街的盛宴此刻似乎变成了一场闹剧。 一身凌乱的蒂娜发现了艾汐走上前来，死死地瞪着她，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你毁了我！” 一字一字地咬着，语气重的仿佛有莫大的仇恨一般。 “是，你将如何？”艾汐抱着剑，看她就像看死物一样。 “如何？若不是你长得跟洛语一样，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吗？位面协会会让你知道，你无意招惹的代价……” “我不是无意的，”艾汐眨眨眼，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我是有意的。” “你！” 倩确实差点被气得吐血，眼睛眼一黑，一亮。 只是瞬间，倩的魂魄就被抽取了出来，“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洛语可在这……” 艾汐没听她废话，手指一下捅进倩的魂魄之中，将她的灵核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各种颜色混杂的球体，怨恨、嫉妒、虚荣的色彩占了半数之上，但艾汐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颗灵核竟然一点都不完整，上面的瑕疵就像是故意而为。 人造……难道有什么地方已经实现了人造灵魂？ 艾汐皱眉拿着这颗灵核看了看，握在手心，叹了口气。 算了，她就要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猎魂？” 一声惊叹，让艾汐才发现身后的人。零站在艾汐身后不远处，神色意味不明，“你是猎魂，对吧！” 问句，却是个肯定的语气。艾汐知道已经没有糊弄的必要，伸手按在剑柄上，侧身看着零。 “不用这么紧张，我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艾汐一口回绝掉零想说的话，“合作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麻烦。” 零愕然地看着她，烦恼地揉揉额头，似乎对艾汐这种态度很是无奈，“这年头，独行侠可不好当。” “我有必须了断的过去，在此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人同行。” 看到艾汐并没有反驳独行侠这个说法，一直守在一边的小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 这就是代价吗？ 我选择离开你，而你就选择遗忘我。 但是她就是这样的人，自己再清楚不过，不是吗？ “了断过去？”这样的借口倒是奇怪。 “爱神创造的初衷本是守护，可奈何总有一些人喜欢利用这些本来就很美好的东西。”零闻言有些心惊，但却看到艾汐手上的两枚灵核。 一枚斑驳混杂，显然是从倩的魂魄中取出；而另一枚纯洁干净，蓝天一般湛蓝柔和，只是上面狰狞的红痕破坏了原本的柔美。 “爱神之中最麻烦的就是里面的傀儡咒，若是解决的话，守护神将破茧而出。” 零皱眉，“为什么告诉我？” 艾汐苦笑，“我的朋友抛弃了我，所以我不确定我的求生欲能不能帮我重生，告诉你一声，算是帮别人还债了。” 小椿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朋友？ 这个词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和无奈呢。 屋顶的两道人影看着下方的两人，“陆，我不是说过，我不希望她再存在下去吗？” 被唤作陆的男子面露几分赫然，“洛语，抱歉，我不知道这小妮子在爱神的掌控下还会阴奉阳违。” “难道你自己动手很难？”女子冷声打断，“还是她顶着这张脸奉承你的时候你很享受？” 被洛语冷冷地看着，陆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我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与我同样的人，现在立刻马上！”洛语看向艾汐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戾色，“让她消失！” “是！” 陆张出手，掌心浮现出光晕之中，血阵已悄然浮现，仔细一看，那红痕竟与那颗灵核之上的一模一样。 爱神的威力，除了令人唯命是从，更能掌控人生死。 艾汐的灵核开始剧烈颤动起来，让两人一惊。似有所感，艾汐和零同时抬头看向屋顶。 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另一个恰恰是爱神所联系的另一段。零的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不死不休的敌人。 小椿直愣愣地看着艾汐手里的灵核开始吸收艾汐的魂力。 自爆，这是灵魂自爆！ 从灵内部开始撕裂，进而产生的爆炸，被波及的人灵也会被摧毁，再无往生的可能，控制别人自爆，真是一种极不要脸的手段。 她错了，小椿承认自己错了，她居然以为那个人会善待艾汐，然而…… 同时小椿也注意到洛语手里的东西，正牌有时候有些东西也未必比得过那所谓的冒牌货。 然而此刻小椿心中却没有任何被欺骗的愤怒，更多的是庆幸。 艾汐冷笑一声，合拢即将就要碎裂的灵核，迈步就踏着墙面就往陆和洛语冲去。 零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手一抬，魔法阵开启，直接御风而上。 “她这是疯了吗？”洛语退后几步，然而并没有任何用。 “我已经受够了，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艾汐手掌张开，灵核上的裂缝已经遍布，庞大的力量正从里面倾泻而出。 “哼，你以为你能拉谁垫背？位面协会的保护机制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我当然知道。”艾汐迎风冷笑，“不然你以为我逃跑只是为了苟活吗？” 洛语和陆内心咯噔一声，该不会真的被她找出弱点了吧？ 不过不要紧，他们还有后招。然而，晶体一拿出就被飓风卷走，零在漩涡中心接下了这几枚晶体，“呵呵呵……多谢，源魂晶我收下了。” “零，趁火打劫你都不要命了？”陆瞪大了眼睛，“这么短的时间，你根本就不可能炼化。” “是啊，”零摸摸下巴，思笑意盎然，“让你陪葬倒是委屈我了。” 众人：…… 艾汐眼角也划出一丝笑意，“不错，黄泉路上倒也热闹。” “两个疯子！” “汐大人！”灵核爆开的那一瞬，一道绿色的身影合住了灵核，尽管如此，爆炸还在继续。 明明没有看见火光，也没有任何震动感，城市却瞬间被移平了一半，连废墟都没有。 一切，干干净净。 chapter1.真假千金（11） “汐大人，你应该多走走。”椿看着艾汐整个宴会都窝在沙发上，“这样暮色可发现不了你。” “哦，原来暮色的接引使徒这么瞎啊！” 椿：…… “汐大人，出去走走吧，求你了。” “不要，我懒！”艾汐拒绝，“更何况这地方没谁能注意得到，看我多为他们的行动着想。” 椿再次：…… 正在和椿谈天说地的过程中，艾汐身后忽然撞上了一个人，还好力道不大，艾汐勉强稳住身体。 艾汐回头，只看见身后的男子有些疑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你没长眼睛吗？”这么大活人他看不见？ 男子闻言脸色有些不好，但风度保持依旧，“抱歉。” 灯光虽然混乱，艾汐却依旧注意到她面前这个人的眼睛一直闭着，“你的眼睛……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南诚尴尬地摸摸眼角，还是承认了，“是的，我的眼睛……出了些问题，不好意思了。” 艾汐注意到南诚身上穿的并非什么礼服，而是平时的日常装扮。衣服上有泥土，裤子上的灰尘明显是跌倒的痕迹。 “该说抱歉的是我，谁能料到有一个大活人一直杵在这不出声呢。”艾汐看了眼周围，“你要去哪？说不定我认识可以带路。” 椿：“你认路？” 这里可是南家，不是穆家的地盘啊！ 艾汐挑眉，“你不认路？” 椿：“我认……” 南诚的脸色显然有些疑惑，但是没说什么，“那就麻烦了，我叫南诚，住在院子后方的小屋里。” “你明明也姓南，按理说不应该住那么偏的角落啊！” 南诚嘴角漫出一丝苦涩，“我喜欢安静点的地方，小楼里……太吵。” 艾汐点点头。 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这种大家族里的弯弯绕绕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艾汐也没再多说，按着椿指的方向就将南诚带了过去。 正在舞池中的穆悦远远便见艾汐带着一个人离开，而那个人好像是…… 穆悦的手握成拳紧了紧，眼中闪过一道看不清的暗芒。 “不过你还挺厉害的，听着声音也不会跟错，训练过？”艾汐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听音辨位啊。 南诚呵呵一笑，显然警惕起来，“什么训练不训练的，不过是盲人跟正常人相比，对声音更加敏锐罢了。” 艾汐听出他拒绝深入交谈的意思，只是无趣的耸耸肩。 但是意识界里，“椿！” 椿：？？？ 以前那个从不打听八卦的汐大人去哪了？ “咳，是魔法。”椿不敢迟疑，立刻给出答案，“另外，这个人的眼睛被挖了不到七天。” 艾汐的脚步一顿，“挖了？” “是的，没有眼球，我看得到。” “知道是谁挖的吗？” “汐大人，你放过我吧！我顶多看出他的眼睛是什么时候被挖，看不出是谁挖的啊，我又不是神！” 艾汐看了眼南诚，突然失去了眼睛，真的可以这么平静吗？ 南诚似乎感觉到了艾汐复杂的视线，勾起一笑，“怎么了吗？” 艾汐决定试探，“你知道……暮色吗？” 此话一出，南诚的身体明显一僵，“这位小姐，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要去挑衅暮色，我劝你打消这个愚蠢的想法。” 艾汐心里明了，挖眼睛这种事算是对他的威胁吧，“暮色贩卖人口，走私器官，或许还有更大的黑幕……将暮色铲除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的确是好事，但是没有万全之策去招惹一个疯子，报复的后果你担不起。”南诚沉声，想极力劝阻艾汐。 “可是，”艾汐抬头，夜色如水，猎手正在其中埋伏，“不是我招惹它，它来报复，要报复的人是我。” “这说法一样愚蠢。” “今夜我已被盯上，猎物再不亮出爪子，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已经到了屋前，艾汐便没有再送，南诚只听见艾汐远去的脚步声。 不对…… 还有其他的脚步声！ 南诚内心一惊，沿着声音快步地找去。 钝器撞击的声音、倒地声、被压重的脚步，车门打开，随后引擎发动。 南诚站在街道上，繁华之地就是这么麻烦，上千的车流量，光肉眼都无法辨别，更何况是一个仅靠声音的盲人。 南诚摸出手机，语音拨通了电话，“温文闵！” 艾汐被扔进了车，先前扛起她的人身上燃烧着磷火，但是化成石粉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而这个人与其他的人对此都没有任何反应，是跟刘妤一样的……尸体！ “不，是活尸！”椿叫到，“啊啊啊……，又是怨灵，早知道不叫你来了。” “活尸？” 椿绝望，看样子暮色是怨灵聚集地啊！艾汐去了，还能出来吗？ “嗯，就是寿命未尽，然而灵魂已经被练制死亡，怨气浓度完全不亚于怨灵，而这种你可以叫他们傀儡。” “汐大人，听我的，找准机会赶紧溜。” “我……”艾汐突然感觉疲惫起来，“我好困。” 椿立刻急了，“汐大人，清醒点，不准睡啊！” 然而艾汐还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艾汐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被困在一间牢笼中，外面坐着一男一女。 “醒了？为了抓你竟然废了我三个傀儡。” 艾汐整个脑海依旧迷迷糊糊的，许粒看到这一幕暗道顾柳柳说的果真没错，怨灵对重塑期的人简直是克星一般的存在。 而此刻透露这个秘密的顾柳柳正拼尽全力地在稍显拥堵的大道上奔跑，喘气的频率已经接近极限，然而她还不能停下。 “倩，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你觉得你自己可以在这位面活到什么时候？” “审判，你想干什么？”顾柳柳皱眉，手上的铁链硌得她手疼。审判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还莫名奇妙地把她锁了起来。 顾西奈没有理她，“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顾柳柳只能沉默，这个位面实在是太热闹了，就算大家全部被记忆封锁，在这同一起跑线上，她也未必会赢。 不，是绝对不会赢的。 “记忆封锁因灵魂受损是不可能在位面之内被冲开的，唯一的生机就是在死亡的一瞬间。”顾柳柳抬眸看着愣住的顾柳柳，“你就没有想想，我们为什么可以保有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 “我们进入位面的时候都碰到了一个人。” 顾柳柳的眼睛陡然睁大，“穆怜汐？” chapter1.真假千金（12） “除了她还能是谁？我们抢走了她的魂力，才得以有冲开记忆封锁的力量。”顾西奈缓声细语，手中依旧在不停地拼装手里的机械，“现在你明白，你做了什么吗？” 顾柳柳一脸沉重，眸光闪烁不定。顾西奈的下一句话更是加了一把火，“零苏醒了，如果再加一个人的话……你会害死你的恩人。” 顾柳柳忽然跃起，跳窗而出，本来紧捆的粗壮铁链竟被她一下弄得粉碎。 顾西奈并未阻止，双手将机械外壳一合，圆盘状的金属机械开机启动，缓慢地浮到了空中。 血液渗在衣袖上，低头便能闻到她再熟悉不过的铁锈味。 已经重塑完成的她自然知道怨灵对时空者的威胁以及对重塑者的致命，但是这种莫名的情绪是什么？这是她从未体会到的。 金属飞盘缓缓落下，顾西奈抬腿踏上，边缘闪过微光，飞行器便将她带往夜空，下方还有顾柳柳奔跑的身影。 暗枭组织第一杀手，也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 在为零所布的局中她失败了，却又幸运地得到了重塑的机会，比起故意残缺的人造灵魂，她已经可以踏在更高的一个新的平台上。 然而她却还有了人造灵魂特意被剔除的情感。 对枭而言，他只需要工具，而工具听话能干就好，不需要多余的自我意识。 她若坚持便只有被抹杀的下场，可若选择回归，失去自我意识又与抹杀何异？ 整个暗枭组织都只是被当做一群听话的刀，一堆没有感情的工具，这也就是审判从不认为他们可以称之为人。 而这个重塑的人造灵魂此刻无异于一个新生的婴儿，在亲厚的组织与新生重塑的观念之间苦苦挣扎。 顾柳柳又跑过一个路口，肺部终是对她这种行为提出抗议，她也停下来大口喘息。 十字路口，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这个地方是她决定人生的拐点。 是救下艾汐，还是牺牲她唤醒陆的记忆。 是选择新生的自己，还是沉溺于过去的荣耀。 破茧的那一刀有时只需要一个决心罢了。 “你……为什么抓我？”艾汐揉揉脑袋，但周围怨灵对她的侵蚀始终无法让她清醒到最佳状态，却也隐约能看清面前的人，是顾清溪！ “听说你的能力很特殊。”顾清溪招招手，便有一人被拖进来扔到她的面前，抓着这人的手挨在了艾汐的脸上。 这次火焰燃烧的效果出奇的好，瞬间面前惊恐的男子就变成一尊石雕，脚边散落着几颗小珠。 “是魂珠。”许粒开口，魂本就难夺，可艾汐居然可以直接将别人的魂力炼制成魂珠，这力量实在太让人动心了。 顾清溪将地上的珠子捡起，融入手中，他只感觉到力量不停地融入自己的身躯，断指重新长出。 魂对于位面协会的作用早已开发到最大，用万能灵药来形容也不为过。 听到许粒对位面协会的描述，天外有天是确实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而这位面协会他势在必得。 不过现在，这份特殊的力量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不正是是某种预兆？ “可以转移吗？”顾清溪转头问问许粒，许粒则是点点头，就向艾汐走去。 这是……想得到艾汐身上的石化魔咒？ 椿内心咯噔一声，这魔咒可是牵扯到灵核啊！ 许粒拿着手里的装置越靠越近，艾汐本能感觉不好，手脚并用向后退去，“你……你别再过来了！” “能为大人的助力，你应该感觉荣幸。”许粒似乎对艾汐的拒绝极度不喜。 “椿，这人咋这么不正常呢？” “可不是嘛，欲望爱神的威力可不是盖的。”椿立刻开口解释，替艾汐科普爱神。 慢着…… 好像有哪里不对！ “汐大人！你还有精力跟我聊天？”椿惊呼，上次被怨灵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可还没忘记呢！ “对啊，你果然蠢。” 椿：…… 汐大人装弱的段数高了不少。 许粒此刻已经十分接近艾汐，艾汐看准机会，一脚踹中许粒的脚踝关节，许粒顺势倒下。 艾汐也借势蹬起身来，顺道将许粒手中的装置夺了过来，跳出笼子，脚又一踢，铁笼门嘭得一声被彻底锁住。 椿看呆，好久没看到过汐大人这么干净利落的反杀了。 艾汐翻了翻手中被称为装置的东西，是一个双面镜，平扁小巧，圆镜外侧刻有几圈陌生而又熟悉的符文。 “是吞噬镜，使用方式是将反面靠于自己的手心。”椿很贴心地解释，一种把别人的能力变成自己的一种强盗手段罢了。 艾汐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顾清溪对艾汐能出牢笼的事实讶异得不行，同时又对许粒的无能恼怒不已。 “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顾清溪闻言有些很是惊讶，脸色似乎放松了些许。 然而艾汐却笑意盈盈地补全，“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做梦都想往你身上捅几刀！” 椿：汐大人，可以的。陆，你的报应来了。 顾清溪眸色闪过疑惑，似乎根本就不明白艾汐为何对他的恨意如此之深。 艾汐迈步上前，就一刀飞过去。 顾清溪闪身躲开，艾汐正要追去之时，腿部忽然受力一拉让她险些摔倒，手中的吞噬镜也掉到了角落。 艾汐低头一看，是小腿上密密麻麻地被抓满了苍白的手骨。 实体怨灵！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但是怨灵对你的克制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即便是无效了，但绝对是暂时的，只要等到对方强弩之末，最终的胜利还是他的。 艾汐心一沉，顾清溪说的没错，她的确用了一些方法让自己不受怨魂的影响，而这效果也的确是暂时的。 现在要用守护神吗？ 不行！那必须是一击必杀的机会！ 时间拖得越久，对艾汐越为不利。 然而顾清溪在等，等艾汐对怨灵的免疫效果消失，但艾汐也在等。 在耐心的对决中，比得就是谁的心理更加坚韧。 怨气侵蚀到腿部，艾汐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有些麻木，尽管尽力维持平衡，艾汐的腿最终还是丧失了作用，跌坐在地上。 顾清溪勾起一丝笑，昂首信步地向她走来，仿若胜利已经在眼前。 同时艾汐的肩头，猩红的蛇眼陡然睁开。 chapter1.真假千金（13） 白蟒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顾清溪一口吞下，顾清溪似乎早已料到一般，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剑刃，对着蛇颚刺下。 利剑贯穿，白蟒惨叫地力吼，口中的液体随着甩动的头颅撒出。 艾汐的脸色有些暗沉，居然能刺中！ 意识界的椿紧张地看着，她不敢打扰艾汐，不管艾汐有没有失去实力，她都相信艾汐不会随便出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条虚无的蛇的存在？”顾清溪的眼神就像看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冰冷。 艾汐不言，只是低呵一声，“蟒！” 白蟒停止了躁动，低下头颅，蛇信子一下又一下地吐出，血色蛇瞳紧紧地盯着顾清溪。 艾汐坐在地上，抬手碰了碰白蟒的下巴，贯穿颚骨的伤口在光芒中渐渐愈合。 顾清溪见这一幕，眸色紧了紧，看样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死尸随着顾清溪的召唤缓慢地爬起，很明显是想靠怨灵和死灵来压制她的重塑。 艾汐摸摸蛇头，看着一个个爬起来的怨灵，“蟒，拜托你了。” “嘶……”尾风一扫，爬起的肉躯被打碎，然而灯光下却还有隐隐绰绰的黑雾人形。 “你以为这种物理攻击会有作用吗？”顾清溪嗤笑，白蟒疯狂地朝他咬去，却被他轻松地一一闪开，带有腐蚀性的毒液洒落了一地。 艾汐沉默不理，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人一蛇之间的相斗。蛇尾忽然缠上她的腰间，艾汐的整个身体一下凌空而起。 正在躲闪的顾清溪忽然感觉有东西向他飞来，只是瞬间，顾清溪就被艾汐压倒在地。 艾汐跪坐在顾清溪的背上，脸色冷冷地，抬起自己的手，“变成石头吧！” 蟒吐着蛇信子看着好戏，若是从房间上空来看，必定会对这巨蟒夸张的长度吓掉下巴。 此刻，蛇躯弯弯绕绕地盘亘在房间内，一时竟不能找到蛇尾在何处。 死灵们被排开在外，连向艾汐前进半步也不得。巨大有时象征着强大，但同时也是一个极大的弱点。 之前被不知被甩到哪里的利剑从某处狠狠地扎入蛇鳞之中，蟒一声痛叫，整个身体燃烧起来，消散在空气之中。 艾汐回头，她竟然一时疏忽，忘记了这个房间内还有第三个人。 许粒不知何时从笼中逃了出来，拿起一样东西就朝他们扔去，“大人，吞噬镜！” 顾清溪立刻清楚了她的意思，挣开艾汐的钳制就伸手去接，艾汐也不慢，伸手抓去。 同时接触！ 此时两人正好在一正一反的方位，镜上的符咒在触碰之下，也亮出了启动的光芒。 三人愣住，独留镜子在掉在地面打着转。 谁都没有看清，哪一边是正，哪一边是反。 也无法得知，究竟是谁，掠夺了谁的能力。 这种问题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顾清溪率先尝试了一下自己的亡灵术，死尸依旧归他调动。 艾汐的双手扣紧了地面，他的亡灵术没有被掠夺，那么…… 顾清溪和许粒见此都松了口气，神色都轻松起来，都结束了。 结束了吗？不，还没结束！ 艾汐低头看了看，地面还有蟒盘亘时留下的清晰无比的痕迹，弯弯绕绕，“是阵！” 迷阵，但是用毒液所画的迷阵又会只是普通的迷阵那么简单吗？ 许粒也跟着艾汐的视线看去，心叫不好，“快，快把痕迹抹掉！” 许粒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手去抹那毒液，顿时便感觉手臂焦痛不已。 艾汐坐在地上，看着许粒忽然发疯一样擦着地面，而顾清溪却是站着，一脸的欣喜若狂。 感觉到危险消失，艾汐肩上睁开的血瞳慢慢闭上。 顾柳柳推门走了进来，微阖眼皮，仿佛在生死之间挣扎过一般，疲倦至极。 她还是动手了…… 幻术推算，按照阵内的人最可能做出的举动从而演化而出的最真实的事件。 万象杀阵，其旨不在杀，而在幻象对于精神的折磨。将人丢到画好的线条上就能将其杀死，哪有这么异想天开的事？ “虽然我很不愿承认，但是我欠你颇多，这的确是事实。” 没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艾汐帮了她，的确是事实。然而，有了人类情感的她对自己的组织产生了动摇也是事实。 一旦杀手有了愧疚之情，那她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一旦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东西有了怀疑，那还能为之坚持多久？ 坍塌，只是一瞬间。 而这能怪得了谁？ 重塑为她添加了情感，而她却又不肯放弃甚至贪恋这样从未有过的东西，怪得了谁？ 谁都怪不了，命运如此！ 艾汐的腿部已被怨气侵蚀无法站立，顾柳柳自然也能看出来，朝艾汐伸出手。 艾汐看了眼，并没有抬手拉住。 “我融合了你的魂力，所以不会被石化。” 艾汐诧异地抬起头，顾柳柳补充道，“你的魂力很特殊，而我被你救过。” 失败的工具没有存在的价值，即便没有艾汐的出现，她也不可能成功。在零逃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艾汐随手掏出她的灵核，而后被重塑，新生，怎么可能只用救命之恩四个字概括。 第一次发现她的命是如此地渺小，那么她用这渺小的命去守这么一个秘密倒也不委屈。 艾汐的魂力可以肆意解开记忆封锁，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会有怎样的动荡可想而知。 “我……想与你并行。”顾柳柳抿着嘴，看着艾汐，神色有些紧张。 她不想再当工具，而艾汐现在没有恢复记忆，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以及背叛组织可能引来的追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欺骗。 但是…… 伙伴，再让她小小地奢望一下吧。 chapter1.真假千金（14） 艾汐疑惑地看了看她，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住她的，“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还是谢谢你来帮我。” 顾柳柳勾起嘴角，笑了，“不气。” 虽然有些卑劣以及无耻，但她会……变得更强的，不会再成为麻烦。 椿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提醒艾汐。 这样好吗？ 椿也不知道，但是时间总会给出最后的答案。 未来总是一个既令人期待而又让人害怕的存在，但人却不能因此而迟疑逗留，至于后悔又或是庆幸，那都是日后的事。 浮空的飞行器将一个人影安稳地送入房间，顾西奈缓步踏下，房间内只剩许粒一人还在惊慌失措地擦着地板。 见一双皮靴走到了她的面前，许粒缓慢抬起头，只看见顾西奈轻笑，“我的小属下，在外面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看着艾汐被怨气侵蚀的双腿，顾柳柳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东西，“你的腿还好吗？” “除了没知觉，应该很好吧！”艾汐刚刚醒来，倒是精神不错。 “……”你是怎么平静地说出这话的。 医生满脸狐疑地拿着报告走了过来，“双腿肌肉组织坏死，没法救了。” “什么？你有没有认真看病啊！”顾柳柳闻言立刻反驳，医生有些脸色不好，“不信，你就拿着报告另请高明！” 顾柳柳接了过来，看着一连串的数据沉默，还真是。 作为生存于时空位面之间的暗枭组织的第一杀手，怎么可能没点医术。 按照记忆的原有轨迹，穆怜汐失去双腿之后便是…… 艾汐抬眼，耳朵似乎突然出现一阵耳鸣，也因此错过了医生不可思议的嘀咕，只能隐约听到衰竭二字。 “报告……有什么问题吗？”艾汐问道。 顾柳柳连忙将报告合起，藏在身后，“没啥，饭点到了，我去买饭。” 艾汐：…… 装的好假！ 艾汐深呼一口气，“椿！” 早就知道会呼唤她的椿即刻蹦了出来，完全不担心艾汐强大的心脏会有丝毫受不了，“还能是啥事，器官衰竭、组织坏死。” “什么意思？”艾汐眼角有点抽。 “你没几天蹦哒了！被你刚才以及上次刘妤那么一折腾，还有能力的滥用，原本还剩一年寿命急剧缩短。” 艾汐没被吓到，反而喝了口水压压惊，“你说话真不动听。” 什么叫蹦哒啊！ “快快快，咱们快点把穆家搞垮，就能在死地诞生之前逃之大吉了。”只要一想到脱离这个位面便能结束重塑期，椿就兴奋不已。 “咱还没拿到证据啊！”怎么搞垮，杀了？别，死得也太轻松了。 “不担心，你口袋里的再加上零现在获得的资料，足够一锅端了。”似乎觉得就要结束这个憋屈的时期，椿整个声音都欢快了许多。 “我口袋？”艾汐有些莫名其妙，一掏口袋果真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什……什么情况？” “嘛……”椿哑口，难道她要说零其实来过送部分资料让她亲自报仇吗？ 万一赖着不走该怎么办？重塑期真的让她憋屈死了啊，发生了什么都只能干看着。 更何况，艾汐现在的实力可不足以应付死地的危险啊！ 然而，此刻一心想离开的椿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还要困在这个位面很久很久…… 艾汐看了看u盘，想了一会，就冲刚刚提着早餐进来的顾柳柳说到，“顾柳柳，给我搬台电脑来呗！” 顾柳柳：大神又要干什么？ 艾汐在顾柳柳搬来的电脑上敲了一阵，随后就合上电脑，打着哈欠躺下补觉了。 在一边全程懵逼的顾柳柳：那个……早点，不吃吗？ 零刚划开手机，应用界面突然一黑，随后屏幕上只有一个女生漠然地看着他，“审判？” “大魔导师，咱们谈个交易如何？对我们都好。”顾西奈知道这个提议对零是绝对动心的存在，更何况一举多得的事谁不想要。 果然零对此露出了一丝兴趣，“死地吗？” 顾西奈也是勾起嘴角，“没错。” 艾汐睡饱之后，醒来便见穆悦那张愤愤不平的脸，“你的命还真大！” 艾汐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怼回去，“我向来命大。” 穆悦呼吸一滞，本来是特地来看笑话的结果自己反被气个半死，脸部扭曲得有些难看。 凭什么你也如此幸运？既然已经掉入肮脏的地狱，何必还要那么拼命地爬出来？ 这里，根本就不是你适合待的地方。 如果非得这样的话，那就别怪她了，穆悦脸色暗沉，微闪的眸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一想到方才从医生那得到的信息却也心顺不少，穆悦恶狠狠地威胁到，“穆怜汐，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一个腿残，一个瞎子，倒也是绝配。”穆悦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肆意威胁一通，整个人一脸轻松地走了。 艾汐侧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顾柳柳，“我是不是应该帮她在脑科挂个号？” 她都不想招惹穆悦了，这人还非得凑到她跟前来。 顾柳柳神情本就略微诧异，在听到艾汐的话之后更是嘴角抽搐，“你开心就好。” 明明是句吐槽，然而艾汐还真的翻出手机，找起可以出诊的脑科专家来。 顾柳柳：…… 这一招隔空气人的技能她算是学到了。 穆悦一回到穆家，便扑进安雯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呜呜呜……妈……” “怎么了？穆怜汐那个丫头把你怎么了？”看着自小被她养大的女儿哭得伤心，安雯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穆凯站在旁边，却也没有像往常跟着一起宽慰。他忽然想到那一天凌晨的动静，以及艾汐打开门后隐忍的样子。 从未注意到的细节突然明显起来，是血迹。当时穆怜汐的头上正流着血吧！ 同样是穆家的孩子，一个可以在母亲怀中肆意哭泣，而另一个在这个家中独自流泪的资格全都没有。 母亲是不是真的有些偏心了呢？ 安雯拍打着穆悦的背，缓声安慰，“没事没事，那穆怜汐敢欺负你，妈替你报仇。” “不，不是她。”穆悦语气迟疑，安雯反是怒火暴起，“不是她还能是谁？” “是南家，”穆悦怯生生地说道，“南家拦住我说……说……要我们赔偿他们南诚。” “呵，是他自己主动救你的，难道还有人逼他不成？被暮色报复了反倒来向我们要说法了？”安雯气得好笑，而穆凯却觉得好笑的不是南家，而是他们。 “可是，南诚失去了眼睛，我怕他们会要求我们送一个女儿过去……”穆悦欲言又止。 安雯却像是拨开云雾一般恍然大悟，女儿，她家不是还有一个不中用的么，送过去跟一个残废倒也挺好。 “没事，妈会替你解决的。” chapter1.真假千金（15） 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一灭，便有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门外的一对夫妇一下就拥了上去，“南诚，你感觉怎么样？” 走出来的持刀医生并没有做声，穿着大褂带着口罩的顾西奈只得瞥了眼零，上前，“病人刚刚完成手术，家属不宜吵闹。” “好好好，医生……手术成不成功啊？” “最近要注意些什么？” “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 病人家属很激动，被围住的顾西奈很烦躁。 后一步跟出来的人却是趁机直接遁走，手术服和口罩被随手扔在一边的座椅上。 口罩被摘下，这露出真容的人不是零，还能是谁？ 南诚父母若是知道给自家儿子主刀的人是温家久病不出的那位心脏病患者，只怕又得“激动”一下。 零看了看时间，那丫头也差不多该醒了。 还没用完就扔？暴躁的顾西奈磨牙，等着，迟早得讨回来！ 艾汐看着自己萦绕黑雾的双腿，颇为苦恼，“椿，真的没办法了吗？” “汐大人，我劝你安分点，这具身体已经经不起你的折腾了。”椿无情地击破了艾汐的幻想。 艾汐鼓着脸不满地瞪着腿，似乎想靠精神力来将它治愈一样，哀嚎，“我感觉自己应该没这么废啊！” “那就忘记自己没那么废的错觉。”灵核都碎了重塑，你还指望一下子就能回到巅峰吗？ 白日梦请别做得这么明显。 艾汐与椿在意识中交流，一边的顾柳柳可不清楚艾汐脑海还有道意识的存在，只当这又哭又笑的模样是崩溃的前兆。 嗯……虽然猎魂没这么脆弱，但现在只是个凡人，她要不要安慰一下？ 正想润喉的顾柳柳眼角瞥到从急诊大楼出来的一男一女，随后就噗地一声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险些呛到。 零和审判…… 别告诉她，零身上的爱神就失效了。 艾汐注意到顾柳柳的动静，也看向那边。 不难怪顾柳柳会惊讶，那一对男女从她们的方向远远看去就像是亲密相拥的姿态。 艾汐的眸色有些暗沉，一种明显感觉不属于穆怜汐的情绪蔓在心头，让她有些难受。 顾西奈此刻正贴近零，而零完全不敢乱动，按在他心脏的手心藏着一个高压电击的装置。 零有些莫名其妙，“审判，你什么意思？” “没人告诉过你，我心眼非常非常地小吗？” “……” 零感觉他已经够厚道了，哪里刺激了这个神经病？ “而且你还把陆给放走了，我需要赔偿。” 不提还好，提到陆，零就想磨牙，“你少在你们系统里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能跑？” “懦夫才将责任推卸给别人，而且你还推卸给一个女人？” 零：…… 迟早他得通知贰把他家神经病给带走！ “你想怎么样？” 顾西奈露出得逞的微笑，“二重镜位。” “可以。”不过是二重镜位，对他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顾西奈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露出亏大了的表情，“这容易就答应了，要不四重？” “你……” 零刚要拒绝，却被顾西奈打断，“温馨提示，身后的草坪上有熟人。” 熟人？在这个医院里的熟人还能是谁？ 艾汐…… 零吐了口气，只想尽快拜托她，“行。” 顾西奈则是看着好笑，还从未见过零甘愿如此吃瘪，“爽快！八重！” “……”趁火打劫向来是他的标配，什么时候被别人学了去？ 零深呼一口气，像是气狠了一样，“审判，我奉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哪能啊，我这不是帮你们凑个吉利数字吗？”顾西奈表示她很无辜，数了一下，“哦，还差一重。” 贰那个循规蹈矩的家伙是是怎么看上这人的？ “九重镜位？你还真想把位面协会给毁了？” “怎么会，我只是好奇那个法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撒手！”零的语气阴森森的，顾西奈立刻撒手，要是真惹毛了，后果她都承担不起。 “就这么说定了。”顾西奈擦擦手指，瞥向艾汐的眼睛倒是饶有兴趣，“不过，冒昧地问一句，她究竟是什么人？” 零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既然知道冒昧，还是别这么好奇的好。” 火光在城市蔓延，鲜血流淌于理石街道，夕阳残光，一人持剑踏血而来，沾染鲜血味的米白色丝发于风中乱舞。 女子走到他跟前高举起手中的剑，血色瞳孔涌动着疯狂，然而疯狂之中却又藏着一丝清明，“主教大人，对不起……” 剑落，血洒。 这是零一直不停重复梦到的片段，是梦吗？ 不，零更相信那是他曾经的记忆。 虽然有一样的脸，但见到洛语时只感觉到些微的不适，而艾汐……却让他感觉能和那片段重合起来。 艾汐抿着嘴看着两人向她走来，她该问好吗？ 可问好之后，她又该说什么？ 微笑？艾汐感觉自己今天似乎办不到。 如果刻意忽略掉那个人，是不是又显得不懂事而让人生厌？ 很烦……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考虑？ 在艾汐脑中还未得出结果，零就已经走到了艾汐的面前。而顾西奈扫了一眼，很贴心地把顾柳柳拽走，“咱们之间还有笔账要算算！” 顾柳柳只能一句真记仇的哀嚎还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感觉还好吗？”零开口问道。 艾汐闻言却并没有抬头看零，零见此蹲了下来，果然艾汐有些不开心的脸，轻声笑了，“心情不好？” 艾汐瞄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心情倒是挺好。” “还成吧。” “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找别人聊去吧！”艾汐脸色不好，说着就要将轮椅推走。 零起身长臂一伸，把她重新拉回来，将艾汐的手固定在轮椅扶手上，低头靠近艾汐，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上。 零看着艾汐不太自在的脸，轻笑，“生气了？” 灼热的气浪喷洒在肌肤上，微痒，但却让艾汐有些受不了，“你离我远点。” “刚来就要赶我走？嗯？”慵懒的声调让艾汐的耳朵有些痒意，更多的是发烫。 “艾汐，别总把自己排开在外，我们都是众生中的一员。”零在第一次看见艾汐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自我排斥，艾汐将自己排斥在一切生命之外。 对其他生命，渴望而又惧怕。 艾汐只是抬头，不知为何却想嗤笑，“众生？那我于你而言，也是那浩如烟海中的一员吗？” “是。”艾汐闻言本有些幽怨地盯着零，发现零的眼睛浩如星宇却能清晰映出自己，竟有片刻失神。 零缓声低笑，“看到了什么？” 艾汐的嘴角微微上扬，而此刻不远处突然传来的暴喝让她一惊。 chapter1.真假千金（16） “你们在干什么？”穆凯上来就把零推开，却被后者一侧身卸了力道。 面对着微怒的穆凯，零倒是笑的得体，“穆少爷，破天荒地来医院，有何贵干？” “温文闵，别以为现在有议院替你兜着，我就会怕你，离我妹远点。” 零噗嗤一笑，“一个月都过去了，你这警告是不是来的太迟了点？” “你……”穆凯一时被这句给噎了一下，看向艾汐眼色有些不满了，“穆怜汐，你学的礼仪到哪去了？我们放你出来，就是让你勾三搭四的吗？” 艾汐上扬的幅度渐失，“礼仪？如果你调查一下刘妤的话，难道不觉得有因必有果吗？再说，我又勾搭谁了？” 安雯和穆凯都隐约知道家内的猫腻，可内心那种侥幸遮蔽了他们的双眼，即便事实摆在面前，也不愿看。 不听不见不闻，便真的无忧无怖无惧了吗？ 一切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穆凯尽力平息怒火，柔声道，“穆怜汐，你要知道，你日后一切都得依附穆家，别再做这么任性的事了。” “对你们而言，我有任性的权利吗？”艾汐对这样的家人再无感觉，只想尽快摆脱，还依附？ “有病应该多看看医生，难道我请的脑科专家还没到？” 可惜不能亲自看看，想必那一家子的脸色绝对是精彩纷呈。 “噗……”零听了一时没忍住，虽然及时收住，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穆怜汐，你真是……真是……”穆凯磨牙，如艾汐所料，当脑科专家真的来了，而且严肃要求检查的时候，还真把他们气得不轻。 “真是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早就透露给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吗？”艾汐眸色淡淡，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的人。 “穆怜汐，你这副样子谁敢要你？”穆凯本来觉得母亲有些偏心，艾汐有些可怜，现在看来，哪里可怜哪里偏心了。 艾汐歪过头，看向零，“你敢吗？” “当然。”零一脸笑意，伸手优雅地梳理艾汐的头发。 “穆怜汐，你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吗？”穆凯见到这样的发展简直是瞪大了眼睛，“随时会死，你过去也只会守……” 穆凯话还没说完，腿就被零踢来的小石子砸得一痛，还未抬头只感觉一冰冷的目光，令他浑身发寒。 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在这个位面的确活不久，但他也非常不喜欢听到这个说辞。 “这么严重吗？”尽管椿说零不会死在这个位面，但艾汐有些担心。 零则是摸摸她的头，“没有，医生总喜欢挑最糟糕的说辞，更何况还传了那么多人。” 随时会死倒还真不是说说的，但是有零在，虽受法则限制没法用魂力完全修复心脏，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穆凯还要再说，艾汐没有想要再听他说话的欲望，“好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腿残了。” 穆凯一顿，不可置信地张张嘴。艾汐补充道，“但是我没死，让穆悦失望了。”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如果要替穆家回本的赶紧报价，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零揪揪艾汐的头发，但压根没用什么力道，调笑道，“这么宰我的吗？” 艾汐则是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真小气。” “怎么会，报个价？” 艾汐招招手，零顺从地低下头。艾汐只在零耳边轻语了几句，零便笑了，表情很是无奈，“这么狠的吗？” 艾汐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零立刻笑道，“但是很可行。” 穆凯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茫然，艾汐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这丫头傻不傻，为了报复他们居然把自己给卖了。 艾汐若知道穆凯的想法，怕只会翻白眼，这帮奇葩她已经不想斗了，只想脱身。 与其让他们决定的未来，倒不如自己来。 穆凯又看向零，零则是耸耸肩，“别这么看着我，事出突然，没法掏现，先赊着。” 穆凯更是气闷了，这还能赊着？你的脸呢？喂，你别把人带走啊！ 零一弯腰就将艾汐抱起，突然失去了重心，艾汐只得惊慌地抱住零的脖子，“你干什么？” “自然是回家啊，在医院呆着哪有在家里自在？”零低头在艾汐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倒是挺好，丢脸的事就让我干。” 艾汐只是咯咯笑，也不知是痒的还是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气度好一点行吗？” 穆凯沉浸在温文闵能将艾汐抱起的震惊中，这还是那个走几步就累得不行的人吗？ 等他回过神来想追人，却早已经追不上了。 而另一个墙角窝在一起的两人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墙角听够了就给我赶紧干活。” 顾西奈：！！！ 顾柳柳：…… 她就知道零的墙角哪里是那么好窃听的。 呵，你要我干活就干活啊，偏不！ 顾西奈决定开溜之时，两人诡异地看了看对方，因为她们的神识之中藏着一个黑色的魔咒。 顾西奈抽抽嘴角，顾柳柳则是摊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啊哦~” 顾西奈：…… 啊什么哦，说得你没有一样。 丫的，居然心眼比她还小！ “这是你家？”艾汐看着不远处并没有多少特色的房子，心存疑惑。 “怎么？嫌弃了？”零背着艾汐慢慢地走着，沉默许久才继续补充道，“人不多，也没必要住太大的房子。” “哦。”艾汐乖乖地将头靠在零的肩上没有再问，她总觉得零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零背着艾汐推门而入，厅内早就两人等了许久，像是专门要逮他一样。 “爷爷，真巧。”零面带微笑，温老爷子则是狠狠瞪他一眼，仔细地看了看确认零身上并没有任何损伤，目光柔和了很多，可语气依旧是气冲冲的。 “你倒是能耐了，单枪匹马地跑去议院夸下海口！”配上一副阴阳怪气的语调，温老爷子的目光随即扫向艾汐，“穆怜汐？” “对，我来介绍一下，爷爷，这是穆怜汐。”艾汐还未应答，零便接过话去，朝艾汐笑笑，“这是我爷爷。” “温爷爷……”艾汐刚刚开口，零就摁得她一痛立刻改口，“爷爷。” “叫的倒是顺口。”温老爷子冷冷一哼，“既然进来了，那就别有再出去的想法。” 艾汐闻言只是笑笑，温老爷子也没多说，抬起拐杖往旁边的温文杰腿上一敲，在地上跺了跺，“你们两个给我到书房来。” 零摸摸艾汐的头，笑意依旧，“好。” “你爷爷该不会找你算账吧？” 零却是看向艾汐，“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很关心你，对你很好，”艾汐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很不错的家人。” “的确，但是……很可惜。”他的亲人并没有这种冒充别人获得的家人这么和善。 零的眸色沉了沉，快得像一个错觉，“在这呆着，我等会回来。” 艾汐看着零走了出去，紧抓着床单的手慢慢地松开，刚才的零……似乎非常危险。 chapter1.真假千金（17） “椿，时空有多大？” 听到这么幼稚问话，椿不屑一顾，“大到让你无法想象！” “那找回曾经需要多久？” “你想找回曾经？”椿倒是有几分讶异了，过去的艾汐最执着的事就是杀了那两人，从未提过曾经，也从未想找到她自己是谁。 椿迟疑片刻，还是劝她打消这个念头，“汐大人，位面之间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你也许在这里只呆了一天，而在其他位面也许已经度过一年、百年，甚至千年。 “且不说你不知道自己来自哪个位面，就算你知道了，浩瀚的时间早就将一切都给抹去，所有的东西都无迹可寻。” 艾汐听了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得承认现状，“这具身体还能活多久？” “如果你坚持，最多也撑不过一个月。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尽快搞垮穆家，然后自己咔嚓一下，免得受病痛的折磨。” 艾汐揉揉头，倒在床上很是气闷，“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椿：…… 到底是谁先开的口？ “能让我状态看起来好点吗？” 静谧之中突然响起的话语让椿愣了一下，“可以。” “谢谢你，椿。” “……汐大人，你倒是难得跟我说声谢谢啊！” 老者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温文杰咽咽口水，首先就受不了了，“我说爷爷，您好歹说句话。别这么盯着我，瘆得慌！” “你还知道瘆得慌，我才走多久，你们两个就翻天了？”温文杰一开口，温老爷子就气闷不已，温家本就被暮色整的有落败之势，这两小子居然还直接对上去。 万一出了个好歹，他可没脸去见他儿子儿媳。 “爷爷不用这么担心，就算暮色拉拢的势力再大，始终是不被现今法律容许的存在。只要法则没变，暮色迟早也得被送上断刑台。”对于这样的焦躁，零丝毫不以为意。 一句法则未变道尽了如今的现状，史书与规则向来由胜者书写，若是暮色的势力成功取代议院，法律变迁之际，他们温家便失去了这条报仇的最佳手段。 温老爷子颤巍巍抬起手，指着零，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你说什么？” “爷爷，我说，最佳时机不是等来的而是制造出来的。” 温老爷子垂眸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缓慢握紧的拳头，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波动，沉声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自商业领域对平民开放之后，贵族内流通的财富已经不足以维持议院表面的光鲜亮丽，从新晋贵族大多为富甲一方的家族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而由夜门改头换面而成的暮色，其优势正是财富。再加上它所拉拢的势力，议院撑不住是必然的。议院对财富的需求以及当今对恶势力制裁的法规是我们唯二的突破口。” 温老爷子点点头，“你是怎么说动议院的？” “财富势力握在别人手里哪有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心安？温家已被暮色打压得处在落魄边缘，除名不过是早晚的事，他们当然喜欢物尽其用。” 温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息的样子很是惋惜，“你的病……倒是可惜了。” “这没什么可惜的。”零神色淡然，推出一张纸，“从这些家族开始调查就好，先断了暮色的臂膀，再直接端了它的老窝。” 温文闵对此惊讶不小，“你……你是说，你还真调查到了暮色销货的据点？” 零点头，“对。” 这一声对仿佛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温文杰的耳边，呼吸的节奏瞬间紊乱起来，手脚无处安放，“你说的是真的？” 温文杰从来都不敢忘记那个与死神擦肩而过而过夜晚，极速转弯的过道，黑夜为从车门被甩出的两个孩子提供了遮掩，泥土和沙地提供了天然的护垫。 后方围攻的车辆群一辆辆朝着前方逃跑的车辆撞去，车翻，人毁。这是来自地下势力夜门的报复。 面对那从车群下来的影影绰绰的人群，温文杰不敢上前，只能抱着自己瘦弱的弟弟连为疼痛和死亡的哭泣也不能地逃远。 几日后，夜门被连根拔起，温家父母的牺牲似乎有所价值。但是当日寄到温家的包裹击碎了这份幻想，来自那两具人体的碎肉再一次证明夜门没有覆灭。 直至暮色突然的出现对温家不留余地地打压，温文杰就能立刻确定暮色就是当初销声匿迹的夜门，而掌权人竟然是当初端灭夜门的顾家。 “真的，暮色的基地近在咫尺。” 获得可以毁掉仇人的证据，与温文杰的激动相反，温老爷子倒是显得很冷静，看着面前的那张纸，“文闵，可这上面也有穆氏集团的名字。” 那个女孩若知道你所做的…… 零自然知道温老爷子的想法，“她没有问题，爷爷，聊完了我就先走了。” 温老爷子对此有些诧异，温文杰倒是想起那一通电话，抽抽嘴角。那丫头估计巴不得吧！ 火焰从手心陡然窜起，以怨气为食，蔓延到了艾汐的整个腿部，却奇异地没有出现烧伤。 “怎么了？”零发现艾汐静静地看着窗外，艾汐看着外面已经暗下的天色，平静地说了一句，“快要下雨了。” “梅雨季节，也该变天了。” 黑暗为动乱提供舞台，雨水贴心地洗刷着作案后的一切痕迹，只待天明之时，献出让世人惊愕的神迹。 全副武装的军队，信息数据的流向，严禁进入的封条，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猎手既然已经出动，也注定有猎物正在逃亡。 雨水泼洒在脸上，根本无力擦拭，黑影回头看向那远处隐隐约约的猎手，雷光电闪之间，眼眸中烧起的怒火却是如此清晰。 温文闵，算你狠！ chapter1.真假千金（18） 穆悦正在房间内安睡，闪电暴雨之中却突然从窗户窜入一道黑影，弥漫的血腥味让穆悦不适起来，惊恐地吓醒，“顾……顾清溪！” 此刻房间内断了一条手臂的人果然是顾清溪，各处流血的伤口，已经不足以用狼狈来形容。 温文闵居然也有能力，昨晚还用冰直接冻碎了他的一条手臂，而且他那两个妹妹似乎也倒戈了。 真是可恨！ 顾清溪摸摸自己的残臂，上面还有冰霜蔓延的趋势，你们给我等着。 看着惊恐万分的穆悦，顾清溪沉声问道，“穆怜汐呢？” “我我……我不……”穆悦只觉得浑身发抖，连话都无法说清楚。 “连你的救命恩人都能出卖，别告诉我，你还有那所谓的姐妹情分？” “没没有，”穆悦又是一颤，只能尽力地将话说得清楚一些，“她不在，腿不能走了，所以……在医院。” 顾清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说谎，转身就消失在暴雨之中。 只要有那种从人体内炼出的小珠，无论断多少条胳膊都能重生，等找到人，温文闵你就死定了。 “哈……”顾西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简直是气得想踹顾柳柳一脚。 明明有她的科技在手，非得守夜，还拖她一起！ 一想到印在神识里的魔咒，顾西奈就歇了火，时运不济能怪谁呢？ 忽然病房内传来一阵响动，以及一声闷哼，想必是添了什么新伤。 顾西奈翻白眼，红外线感应不好用吗？激光扫射不好用吗？磁悬空间不好用吗？ 哪样都是可以分分钟灭了他。 这是哪里来的原始人用这种原始陷阱用得不亦乐乎，反正对于顾柳柳的行事手段，顾西奈一脸嫌弃。 但不得不承认杀手的直觉更加敏锐，顾柳柳说陆会来这，到还真的被她猜中了。 “什么叫猜啊！这是有迹可循的。”顾柳柳鄙视她一眼，“杀手讲究的是效率，等你概率算法出来，人早溜了。” 一听这么说，顾西奈就不服了，“野蛮人，小看科学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呵，好伟大的科学力量哦！我就问你，是谁制造的系统让陆给跑了的？” “你！”顾西奈瞪眼，她哪知道许粒居然将系统复制了一份给陆，这外泄的东西她必须毁掉。 顾柳柳见顾西奈没有反驳，冷哼一声就出了门，顾西奈抿嘴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放慢步伐跟了上去。 雨夜，窗开，风入帘卷，滴落的水滴在地上自成脚印不断向病床蔓延而去，床上的人昏睡着，黑影朝着她走来。 一步又一步。 跟着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步伐，黑影人手指间滑出一块银色的光，朝着床上隆起的被子飞去。 一声虚弱的惨叫让正准备动手的顾柳柳一阵迷茫，她放在床上的不应该是个假人吗？ 假人都能诈尸，这世界玄幻了？ 除非……她的陷阱被掉包了！ 顾柳柳愤愤然地转头盯着顾西奈，顾西奈则是扬眉挑衅，就是我调的，你奈我何？ 算你狠！ 顾柳柳磨磨牙，轻盈一跳就进了房间。 她会向审判证明，虽然不能立足于巅峰，但她也绝非蝼蚁之辈。 顾西奈悠悠地吐了口气，这好胜的心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变。 此刻顾西奈手里的屏幕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墙之隔的室内以及其中移动人形，一个是被她掉包放在病床上的人，而另一个则是刚刚进入房间内的顾柳柳。 热感成像，零度之上的一切物体都能在这上面被感应到。而房间内的第三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想想便知道了。 绝对零度之下的生物，亡灵。 想来也是，陆那么怕死，性格摆在那，难道失去记忆就可以变得骁勇善战而敢亲自冲锋陷阵了吗？ 但是…… 顾西奈看看屏幕上隐约的光点，跟枭相比，陆的亡灵术还不到家啊！ 至于顾柳柳，好胜心有时可不是一件好事，就让她吃些苦头好了。 顾西奈关上自己的手机，转身就往另一个地方极速跑去。 顾柳柳翻窗而入，闯入的黑影正巧走到病床边伸手就要将被子掀开，顾柳柳身形一顿。 不太对劲，为什么她从这个黑影身上没有感觉到生气。 短剑背手藏于身后，顾柳柳一步步挪到墙角，她不能靠近，一旦接近，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会被吸走。 这个人，不是顾西奈所猜测的亡灵，那么是谁？ “来都来了，还想跑吗？” 顾西奈呼吸一滞，这声音无比地熟悉，熟悉到仿佛就面对自己一样。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自己。 同一批次按同样模板生产的人造灵魂。 “你怎么会来？两个人不进入同一位面，这是规矩！”暗枭的规矩，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则，但是枭明显不喜欢她们这些人造灵魂之间的合作。 “倩，当有人选择背叛的时候，这规矩也就不再为你服务。”黑气被散开，露出一张脸，在暗枭组织中很多人共用的一张脸。 这是本体传送，而并非灵魂传送。 杀手组织专门培养的躯壳强壮程度 暗枭组织的追杀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顾柳柳眸色一凛，看向对方本来就不太友善的目光更是冰冷些许，身后握着的短剑的手紧了紧。不过在动手之前，她必须要确认一件事情。 “陆恢复记忆了？” 对面的人冷哼，“你说话尊重一点，背叛者！” 顾柳柳则是一声嗤笑，“难道说，你获得了代号？” 她们这群人造灵魂在其他完整生灵的眼里，不过是个工具，对待工具，难道会有人替她们完全一样的东西分别取名吗？ 倩，这个代号不能代表谁，对她们来说却是种荣誉，因为谁都可能获得，但只能是这群人造灵魂中实力排位第一的人。 “你知道你被剥夺了代号就够了。”这人脸色郁郁，显然顾柳柳的代替者并非是她，“被组织放弃的人，你以为你能逃出生天吗？” “我奉劝你，老实交代是谁将你重塑的。”重塑，不再受暗枭潜伏在体内的亡灵控制，如此幸运的事凭什么又发生在她的身上，明明她们都一样，都是从同一个模板中制造出的同样的人！ 既然如此，帮顾柳柳重塑的人能看中她，那么她也一定可以。 顾柳柳一听这话，立刻明了了她的想法，“看来是私自行动。” 也就是说，枭对她并没有下达追杀令，或许更不知道她的情况。 “少废话，告诉我！” 顾柳柳并没立刻答话，而是说起了与此更加无关的问题，“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chapter1.真假千金（19） “呵呵呵……一个工具，哪来的名字。” “娅楠，我的名字是娅楠。”她的话语铿锵有力，就像是在承诺一个无比重要的誓言。 对面的人愣住，顾柳柳笑了，“你也有感觉对不对？” “我曾看见过一棵树，高耸入云，一个世界根本就无法容纳它的巨大，然而它却浑身漆黑，像是垂死的征兆。而我看见了某个角落的绿色将会让这棵树重获新生。” “这与你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顾柳柳忽然身形一闪，瞬间到达这人的面前，短剑插入心脏，血液沿着破开的口子涌动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顾柳柳则是在她的耳边轻语，“这是……预支给我的报酬。” 眼睛中的生命之火逐渐黯淡下来，挣扎的手也颓然放下。顾柳柳将刀子拔出，人体缓慢向后倒去，落地之前便已经消散成了飞灰。 顾柳柳盯着地上那摊黑色的灰烬，眼中闪烁的光无法看出她究竟在想什么，然而嘴角扬起的一丝苦笑，却让她整个人染上一份悲凉。 “你说，你叫做什么？”开着的窗口又坐上了一个人影，一个与刚刚死去的完全一样的人。 若不是清楚暗枭组织内的情况，旁人大概会真的以为刚才所杀的人是一个错觉。 顾柳柳收起刚才的情绪，提着短剑冷漠地转身，“看来，你就是我的接任者？” 前来的女子闻言有些不满，抬起的眼眸中清晰地印着杀意，“接任者？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们的过去的行事标准可都是由我演化而来，我才能称之为榜首的存在。” 第一人，人造灵魂制造而出的第一人。 “我才不管你是第几人，那都无法成为阻碍我的理由。倩，看着我们为一个根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挣得头破血流，想来是很开心的。” 倩呵呵一笑，“当然，看着你们挣扎、不甘，像个傻瓜一样被逗弄着，实在大快人心。” “为什么？”顾柳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倩的情绪的波动竟与人类一般无二，同样是人造，应该是同样的才对。 “神赐予我情感，因此不至于被当成一个工具。我本就独一无二，而你们的存在我好不容易准许了，乖乖地当个被我意志掌控的傀儡不好吗？居然选择什么新生！” 倩抬起手，手刀凌空一挥，顾柳柳就感觉到气浪被极速推移，立刻本能地趴在地上。 病房除窗户外的另外三面墙竟裂了手掌宽度的裂痕，顾柳柳心下震撼，第一人的实力是如此的恐怖吗？ 顾柳柳并没有立刻起身，眼睛盯着倩，焦急地思考对策。 位面中人的体魄哪怕强悍到巅峰，也无法与暗枭特意打造的人体武器相比。 就算她与倩有同样相当的灵魂力量，也是极处于下风的，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没有那种实力。 无论从哪一种情况看来，顾柳柳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让她不甘心的事实：现在的她没办法赢过倩。 逃跑，是唯一的生路。 “我注意到你的眼神了，想逃走对不对？”倩一句话就道破顾柳柳的想法，回响在房间内朝她走来的脚步声让顾柳柳的精神更加紧绷。 倩闪身就就到达顾柳柳面前，而速度比她要更加地快，顾柳柳只来得及抬起自己的手臂挡下挥来的拳头。 硌嚓…… 手骨断裂，从小臂处传来的疼痛感直达大脑。 “你逃不掉的。” 顾柳柳没有理会倩，转动身子就朝病床扑去，那里是被审判替换掉的陷阱。 虽然一击必杀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但是审判却不喜欢。她最喜欢布下如同迷宫一般的局，看着误入其中的猎物崩溃致死。 陆窃取了d组织，与审判的恩怨哪里是一笔就能带过的。所以摆在那里为陆专门准备的陷阱绝对不是什么杀招，而是折磨。 而折磨，对顾柳柳来说，她最不怕的就是折磨了。 一接触到病床上的人，顾柳柳便感觉到自己被卷入了漩涡一样，被四面八方的力度拉扯着，瞬间消失在倩的眼前。 倩无法追上，只能愤恨地锤了一下病床，铁质病床无法承受其力道而变形倒塌。 空间跳跃，这个简约的传送也只有她能制造出来。 这个位面，审判也在！ 顾西奈刚刚推开自己住处的门，就听到一声摔落声从铁牢中传来，“哟，第一杀手，怎么这么狼狈？”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顾柳柳揉揉接近昏阙的脑袋，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许粒，显然她就是顾西奈放下的诱饵。 审判是个心狠的，连环幻咒，她都差点没撑住。 “赶紧放我出去！” 顾西奈则是略带戏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让我玩自己过家家游戏吗？有本事，自己出来。” 顾柳柳一噎，牢门是由一种不可用暴力破坏的机关锁控制，虽然解开不是问题，可花的时间就是问题了。 顾柳柳的神情只能是无奈，谁让她之前脑子抽了惹着这么一个小心眼的审判呢，“审判，我真的没空跟你闹，我现在有急事要找零。” “你有急事？可零也未必愿搭理你啊！”顾西奈双手放在颈后，惬意地往后一靠，似乎在欣赏顾柳柳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真没骗你，”顾柳柳重重地吐了口郁气，“有新的状况出现，倩来了，陆也极有可能恢复了记忆。” “倩？不就是你自己吗？”审判虽知晓颇多，可她的方式终究不是侧重于信息收集，对于顾柳柳摸索了许久才得知的第一人存在，审判也是必定不清楚的。 “不是。这么说吧，我们这帮人造灵魂都是依照第一个诞生的模板进行批量生产，榜首之人不过是她第一序列派遣的工具……” “停！”审判立刻打住，“也就是说，你们就相当于蚁后生育出直属她控制的蚁兵，现在你有叛变的想法，所以蚁后亲自来吃了你？” “你这比喻还真意外的贴切……”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柳柳扫了她一眼，受倩的直属命令，她早就跟审判交手过不少次，还没法子治她么？ “穆怜汐体内的那个灵魂是洛语一直想杀死的，你不是欠她人情吗？”顾柳柳面带疑惑，下一秒就恍然大悟起来，“该不会是已经还了吧？那就的确跟你没有关系了。” “慢着……”在顾柳柳就要离开的时候，顾西奈说话了，将手中的零件随意一扔，“既然是洛语想杀的人，那我还真帮定了。” chapter1.真假千金（20） 晨曦的光芒洒落大地，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微醒的大地在迷糊片刻之后，便立刻喧闹起来。 而成为这喧闹中心的正是暮色的垮塌，一夜之间查封得如此迅速，一如它当初出现一样风驰电掣。 随着暮色的垮台，议院中的不少贵族也被相继拖下泥潭，议院首脑则是成为这场争夺中的唯一受益者，赚的盆满钵满。 “花祭？”零拿着一张镀金纸片冷笑一声，他都不知道说议院什么好，突然干涉他的事来了。 零很清楚议院担心的什么，既然他可以拖垮暮色，同样也有这个实力整垮议院。 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抹杀，要么拉拢。 落魄的温家没有费力抹杀的需要，此刻略有提拔绝对是培养一颗忠心的好时机。 论拉拢，世界上有什么关系是比联姻更要放心的手段？ 花祭本是旧时代王公召集大臣祭天的典礼，而后祭天之事逐渐被废止，花祭也就演变成贵族之间的交友盛宴。 换另一个更直白的说法，那便是贵族子弟中的相亲盛宴。 “小弟啊，这花祭你去还是不去啊？”温文杰语气带着迟疑，花祭的名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贵族认可证书，温家有望重回议院的中坚地位，然而代价…… 一想到代价，温文杰激动的心情就凉了一半，他这个弟弟只怕是不会同意。 零随手就将卡片丢在茶几上，“这个简单，你去不就结了。” 现在他要做的事只有两个，将穆怜汐的心愿完成后即刻推动死地的发展以及对陆的捕杀。他才没兴趣跟无关紧要的人玩这些勾心斗角的把戏。 问题是审判居然失手了，几天都未找出陆的踪迹，是真的失误还是故意失误还有待商榷。 “可……可邀请函上也写有你的名字。”温文杰立刻否决，“我明确地告诉你，你必须去。” 温家现在苦尽甘来，自然有权选择更好的东西。 至于艾汐，一个已经无法行走的人，连自己都无法料理，如何去照顾别人。他弟弟需要的是能照顾他的人，而不是带着一个累赘继续今后的生活。 再加上那一晚见证了零对剿灭暮色缜密的安排，以及现在他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他们断定零绝对能走到更高的高度。而艾汐，与零相比倒是有些不配了。 现在温家的想法零倒也是看清楚了，现在辉煌与过去的忍辱负重仅仅相隔几天，这样的骤变也是理所当然，这样的想法也最贴近俗世。 本以为温家是带着归隐的想法，能让他安心于后面事宜的处理。结果因为时间紧促，忽视了这心理之间的过渡。 世界最高权力的大门骤然为你打开，谁不欣喜若狂，谁不想进去试一试？ 零抬眼，猩红之中而又印有狰狞黑咒的眼睛淡漠地看着温文杰，零虽渴望来自家人的温暖，但也从不会为此痴迷疯狂。 亲朋好友可以过问，但绝对不能私自干涉与威胁，这是他的底线。 而温文杰在这样的视线下竟有那么一瞬感觉无法呼吸，在温文杰终究快撑不住的时候，零冷森地开口了，“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不想让温家除名，就把伸向穆怜汐的手给我缩回来。” 温文闵的愿望只是对暮色复仇，他早已完成。至于温家日后的衰荣，可以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她人呢？” “你是问穆怜汐？”温文杰艰难开口，在零扫了他一眼之后打好的腹稿就一片空白，膨胀的求生欲让他一下子就把实话脱口而出，“被穆家带走了。” “干的真是漂亮！”零面无表情地起身朝温文杰走去，在他以为零会对他干些什么的时候，零却是擦肩而过，往大门离去。 温文杰听着这如同死神一般远去的脚步声，直至消失，紧收的心脏才突然放松起来，跌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像羔羊一样无害的弟弟，不，绝对不是。 恶魔，他弟弟绝对早已被恶魔给替代！ “汐大人……” “你闭嘴！”一声暴喝就让椿刚刚探头的话一下给缩了回去，汐大人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嘤嘤嘤，谁让汐大人消消火啊，她不想被波及。 “穆怜汐，你大概没想到你还有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吧？”穆悦欣欣然走到她的面前便是一脸嘲讽，“自以为攀上温家又如何？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残废，谁还会供着你？” 艾汐没有反应。 “你倒是说话啊，继续叫嚣着要把穆家拖下地狱啊！今天你落到我手里，是上天有灵，让我亲自为自己母亲报仇。” 艾汐依旧不语，穆悦见她这副淡然的样子，胸口的气怎么也顺畅不起来，挥起巴掌就想往她脸上打去，但又不得不停下来。 “瞧瞧我，都差点忘了，我这个怪物妹妹可是有把人变成石头的能力。”穆悦笑盈盈地带上皮质手套，“听说只要不直接接触皮肤就可以了。” “呵……”艾汐这次倒是有了些反应，然而却是嗤笑。穆悦听着恼火，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就往艾汐的脸上上去。 速度虽快，但在艾汐的眼中却像是放慢了数十倍的镜头一样，轻松地伸手抓住，另一只手反手就是往穆悦脸上一扇，脆响声不绝于耳。 穆悦只觉得一股怪力将她拽去，脸上一阵火辣然后一凉，脸部渐渐轻得跟没有重量一般。 抬手一摸，触碰到的竟是硌手的白骨 “不不不……怎么可能……”穆悦尖叫着不敢相信，抬头对上艾汐冰冷的眼睛，“你这个怪物！” 艾汐只是平静地甩甩发麻的手，“亲自动手打脸虽然手疼，不过快意倒也十足。” 穆悦只是狠狠地瞪着艾汐，艾汐轻慢地笑笑，“穆悦，你知道吗？我本来是不恨你的，也没有对付你的想法。但是……你，为什么非得凑上来呢？” chapter1.真假千金（21） “不恨我？没有对付我的想法？”房间内充斥着穆悦仰头发狂的笑声，随即狠厉低头，眼中闪着刻骨的恨意，白骨为她的面容更添上了几分诡异，“那你何必回来抢夺我的东西？” “我为什么会回来？干嘛不去问问咱们的亲生父亲呢？”想起穆岩那个懦夫，艾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流着他的一半血液真是可笑，“我们两个都是他用来报复的棋子，他从来都不在乎我们。” “胡说，明明就是你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打破我平静的生活！你不回来就好了，为什么回来？” 面对歇斯底里的穆悦，艾汐无奈地撑着额头，“我不是说过吗？我们都是报复的棋子，没有穆怜汐，可以有一个顶着穆怜汐这个名字出现的人。 “穆家从落魄崛起之时，也是安家在贵族圈消失的时候。你联想到了什么？咱们的父亲啊，受人恩惠却又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飞达之时反倒是将帮他的安家打入泥潭。 “因为那人见证了他耻辱的曾经，所以急着摧毁。我们的错抱不是意外，我的回归也不是意外。都是为了报复一个人……我的母亲，安雯，可笑的是她居然还真的乖乖地配合了。” 知道自己生养大的女儿并非自己亲生，在就要颐养天年的时候，再将在泥潭中被染黑的亲生女儿带到她的面前。一个被她教养的如同圣洁天使一般高贵，另一个却像一摊烂泥无法塑造。 那种心情该有多痛苦？ 此刻再告诉她，一切都是故意的，你究竟是选哪边吧？ 是亲生女儿，还是家族？ 选择亲生女儿，那安家穆岩便不会再资助；想要安家维持现状，那就把自己的女儿推入地狱。 安雯有多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艾汐却觉得，这份痛苦再大也不足以成为她原谅安雯的理由。 这个世界谁活着不容易？我谅解你，送你入天堂，而你，却踩我入地狱。 “所以，我把挡着我的三座大山也拖进地狱，有什么错？” 安雯想要维持贵妇的体面，那她便将穆家绑下水，看她还有从哪里来的体面。 穆岩想要报复曾经给他的耻辱，可以，把从安家收刮来的财富作为交换吧。 刘妤一心想攀上高枝，那便让她想攀附的高枝亲自动手将她打入自己安排好的泥沼中。 你想获得的东西必须让别人失去什么才能获得，那么你也必须失去什么才能称之为公平。 “你……你真是可怕！”穆悦听了艾汐的叙述，再没有嘲讽的心思，只剩下了寒颤。 艾汐对穆悦这种反应并不惊讶，轻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椿听到这话小心肝颤了颤，汐大人上次说这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貌似在某个星际位面，引爆了一颗恒星…… 夭寿哦，谁来阻止她！ 透支生命力来强化自己感官的事都做得出来，失去记忆的汐大人只怕会下手更狠…… “孽女！”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穆岩阴沉着脸走来，“穆家现在的样子，都是你干的？” “是啊，父亲，比起当初你整垮安家是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艾汐的眼睛扫向穆岩身后的人，安雯在那脸色惨白地站着，穆凯的脸色也同样不好。 一切都也被捅破出来，除了穆岩，另外的三人依旧希望这是个梦，“爸，你真的……” 穆凯咽咽口水，如果穆怜汐和穆悦是穆岩报复安雯的工具，那么他呢？ 穆岩突然和善地笑了，慈爱地摸着穆凯的头，“你当然是我的儿子，穆氏的继承人。” 穆凯闻言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穆岩笑着笑着突然面向安雯，“这是我的另一个儿子。” 安雯一怔，眼睛瞪大，浑身颤抖着尖叫，“穆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为了把你从牢里弄出来，我还用……还用……” 安雯说着，忽然转向艾汐，艾汐看了眼呆怔的她，冷漠地补充，“用你现存唯一的亲生血脉换的财富补救被南家打压的穆氏，还救出了你本该仇恨的人。” “不！不是，怜汐，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你卖了呢？你这……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是，卖了就是卖了，你把我弄回来不是想要我的命吗？”艾汐嗤笑，抬头正好看见再次走来的一男一女。 在倩的帮助下刚刚恢复记忆的陆想起他之前被零整的狼狈，就气得想将零碎尸万段。 不过，陆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艾汐，若是得到炼制魂珠的力量，无论在哪一个位面都等同于获得了用之不尽的魂力源泉，只要有人就够了。 “顾清溪，你想干什么？”对于陆伸来的手，艾汐厌恶地打开，不知为什么，这次见到他，心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倩看着陆逐渐石化的手，疑惑地看向艾汐，“果真是美杜莎吗？不过让人石化的方式似乎有些奇怪。” 陆闻言顿了顿，美杜莎，游荡在位面协会内部不停杀戮的邪魔，就连洛语对她也完全束手无策。 倩闪着眸光，与陆对视一眼，“解决她，洛语大人想必会很高兴。” 陆点点头，虽然杀了艾汐是一件不错的事，然而那份力量他也必须得到。 “她现在处于重塑期，虚弱地像只蚂蚁，完全不用担心。”怨灵再次从地底攀爬而起，将房间内另外几个普通人吓了一跳，只能惊恐后退，完全不敢对眼前的事有任何打扰。 陆抽出一把剑，直指艾汐，艾汐看着那把剑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有些不可置信，“噬魂。” 噬魂正是艾汐一直握有的佩剑，为持剑人无声无息地吞噬他人的魂力，当初在灵核碎裂的爆炸中意外遗失，却没想到居然在陆的手里。 “把它还给我！”看着陆握着噬魂的手，艾汐只觉得碍眼。那人送给她的，别人还不配碰！ 可又究竟是谁送的，艾汐的脑海里连一个大致轮廓的影子都没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丢掉了如此之多之重要的记忆。 “还给你？”陆倒是笑了，拿着噬魂剑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想要回去，跟我合作怎么样？” chapter1.真假千金（22） 虽然这把剑极其地眼熟，但是陆并没有联想到艾汐，毕竟灵核碎裂并非小事，而他手里控制爱神的法印也彻底消失不见。 因此陆认为艾汐早已死了，根本就不可能活着。 至于这把剑，时空任务者手里的神器转过多少次手根本无法计算，陆已经将艾汐视作那位邪魔美杜莎，也就此认为美杜莎或许是这把剑曾经的拥有者。 艾汐抿嘴沉默，倩却是开口了，“美杜莎，我奉劝你识相一点，要知道因为你在协会内兴风作浪，已经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不如与我们合作保你未来的安稳。” 在这个位面除了她，所有人的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是倩很清醒，就算有这个优势，她也未必能胜得了零。 美杜莎，如果有这个连洛语都不能奈何的人的加盟，碾压零是必然的。而美杜莎也处于虚弱的重塑期，解决亦有把握，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嘛？ “你想杀我！”艾汐静静地盯着倩，突然开口倒让倩一愣，“噬魂告诉我了，你们想杀我。而我，绝对不会跟想杀我的人合作！” “很可惜，回答错误！”见艾汐拒绝，倩的神色一冷，陆也即刻动手，噬魂剑朝着艾汐贯穿而去。 也许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然而倩和陆并不想给艾汐这个机会，反而想借助这个惯性思维出其不意地想将对方击杀。 眼见噬魂剑就要刺来，而艾汐的灵魂力量却还没有达到掌控噬魂的程度。 就这样结束了吗？ 噬魂奔至眼前，艾汐突然觉得自己的视觉扭曲了一下，便是一阵眩晕。 噬魂贯穿了坐在轮椅上的人体，躯体因被噬魂汲取走了魂力而慢慢干瘪，因此也再无法辨认出这个死去女孩的原貌。 艾汐真的被他们杀死了吗？ 不，若是零在，大概会辨认出这根本就不是噬魂所为，毕竟他在翡蒂国见过被夺取魂力的人生命特征是如此的鲜活。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瞬间，涣散的魂力向陆涌动而去，而其中夹着一丝丝微亮的印记。 安雯看着那干尸愣了良久，才开始啜泣起来，似乎在为她孩子的死去伤心，然而哭泣之中又隐约带着一丝轻松。 就这样了，她就剩一条路可以走了，不用再在痛苦的选择中挣扎了。真好啊，一切都结束了！ 艾汐茫然眨眨眼睛，这里是一个十分简陋的房间，仅有一座沙发，几把椅子，地面堆卸一些乱七八糟的零件。 “欢迎来到我的审判所，”顾西奈拍拍手，妄图吸引一下艾汐的目光，然而自己扫了房间一圈之后，无奈地补充，“简陋版。” 顾柳柳仔细地看看安然无恙的艾汐，想起自己空间跳跃的痛苦，“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吧！” “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还想比待遇，做白日梦呢！” “你……”顾柳柳一手指着顾西奈的鼻尖，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审判你变了，不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审判了。” “本大人经历了生死之劫，叛变之乱，有改变不是很正常吗？”顾西奈瞥了她一眼，颇为嫌弃，“哪像你。” “你！审判，我的忍耐到极限了，决斗！” 话刚说完，顾柳柳就被机械巨臂拎回手术台上，“我的头脑可不是你四肢发达能做决斗的，更何况你这发达的手臂还有条是个废的。” 顾西奈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将零件一个个地往顾柳柳手臂里面安装，刻意加重了力道，疼得顾柳柳只能咬牙忍住，另一只手只敢捶床。 小心眼的审判！ 艾汐依旧有种迷幻的感觉，零见艾汐这副呆呆的样子，伸手点了点艾汐的鼻子，笑道，“回神了。” “你……我怎么会在这？这又是哪？”艾汐的脑袋逐渐清醒起来，看了看零，“你又为什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零抬手摸摸艾汐的脑袋，下一秒却笑容渐失，“艾汐，你又在透支生命力。” “那又如何？反正于我无碍。” “艾汐，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你现在会透支附身的生命力，终有一天你会对自己下手。”零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直直地看着艾汐，轻声开口，“艾汐，你在想什么？” 艾汐别过头想拒绝回答，但还是转了回来，心情有些焦躁，“权势是如此的让人心醉力量又让人如此痴迷。” 零张了张口还没出声，艾汐又补上一句完全无关的话，“我无家可归。” 你懂我想要的吗？ 零怔住，他似乎明白艾汐想要什么，但却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在那个答案之上，像是铺了一层一直无法揭开的薄纱。 坐在远处的顾西奈抿着嘴巴，眸中闪着不定的光。 艾汐想要什么，她知道。 作为相似的过来人，她当然懂艾汐内心的那种焦躁，那种不安，那种彷徨。 你若可以信赖，那能许我想要的吗？ 顾西奈想到自己，捏着零件的手紧紧收缩，仿佛想要将它嵌入肉中。 许久未感觉到疼痛感的顾柳柳此刻转过头来，恰好看见顾西奈的眼眶中有些许的泪光，不敢相信地倒吸一口冷气，“你……哭了？” 顾西奈神色一冷，陡然按下的手指，让猝不及防的顾柳柳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一叫声震耳欲聋，却也打破了艾汐和零之间僵持的气氛，两人都转过头去，顾西奈则是耸耸肩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话题已经被打断，再次续上也不是很好的做法。艾汐首先打破沉默，“在顾清溪的手里，有样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 “什么东西？” “一把剑，有点危险的剑。” 艾汐看着零，零也看着她，“好，我帮你拿回来。” 机械手臂组装完成，突然放松下来的顾柳柳瞬间就安稳地睡去，零也因为最后一点收尾而外出。 房间内只有艾汐和顾西奈两人，皮靴轻响，顾西奈走到艾汐身边，直接坐靠在沙发上，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能理解，你的测试结果又能有什么用？” 艾汐闻言，侧头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直被众人贴上强势标签的审判，此刻像蜷缩的猫一样，看起来有些脆弱。 权势让人如此心醉，力量又让人如此痴迷。时空浩大，而我却无家可归，除你之外无人可以依赖。 你登临于巅峰，而我渺小如蝼蚁。 你不在时的危险，可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总说会护着我，你只看到你的力量越来越强，却没有注意到你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如此不安，如此迷茫。 与你比肩，竟是我此生最大的奢望。 可你是否愿让我变强？ 是否愿接受无法再保持天真烂漫、同样沾染黑暗与血腥的我？ chapter1.真假千金（23） “你在做什么？”艾汐看着那巨大屏幕上不断波动的光点，根本无法看懂。 “我在……”顾西奈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秒，继续远程改造着陆身上的系统，“替未来制造一个奇点。” “奇点？” “对。” 艾汐看了看乱序而又整齐的数据流动，又看了看顾西奈，“虽然我不太懂，但我觉得你知道的很多，你一定是个智者。” “呵呵呵……智者又如何？智者的话不被世人理解，他在世人的眼中也还是个愚者。” 顾西奈只是轻蔑地笑笑，忽然郑重地转过头，“艾汐，来位面协会吧！在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艾汐的脑袋有些发蒙，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位面协会…… “算了，你现在还在失忆中。重塑结束后，你也未必能恢复所有的记忆。” “等等，”艾汐的语气急切起来，紧紧地抓着顾西奈的手臂，“我们见过吗？” “见过，在未来。” “未来？” 顾西奈垂下眼眸，“我的过去，你的未来。” 艾汐不懂，开口还想再问，顾西奈忽然抬起手按在艾汐的额头，“抱歉，我透露的有点多了。” 记忆封印。 神明才会有的能力…… 椿有些看不懂了，神早已陨落，这是何处来的神灵？ 不对……只是一个实力接近半神的一个凡人。 椿的脑海隐隐约约浮出了支离破碎的四个字：造神计划。 顾柳柳一脸不自然的样子揉着自己的右臂出来，那里正是顾西奈对她手臂改造的地方，“审判，你让我两天之内适应，太强人所难了吧？” 顾西奈则是完全无视她的抱怨，“等你被倩宰了之后，你就有无限的时间去适应它。” “这用起来该不会有什么后果吧？”顾柳柳对这个装置表示怀疑，顾西奈冷漠地哦了一声，“你控制下后坐力，或许能留个全尸。” 顾柳柳：…… 夏日初放的花朵娇美而艳丽，盈盈地扬着花茎等待今年贵族之人对它的赞誉。近千种鲜花摆于一处，是何等的壮丽与惊叹。 顾柳柳站于稍稍偏僻的地方，却能总览整个花祭的全貌，倩一定会在这里出现，毕竟是她下的战书，到时…… 顾柳柳抚摸着那只外表与人体完全一般无二的机械手臂，看着明艳的花海，心头忽然覆了一丝阴霾。 她的耳边同时响着不同频率的电子音…… 手微微一动，绑在手腕上的气球便配合着游乐场的喧闹声轻轻晃动，艾汐看见被递到眼前的冰淇淋也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无奈，“真幼稚。” 尽管这么说着，艾汐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 “也有不幼稚的。”零在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一个范围，分布的项目相比于这边的旋转木马以及摩天轮刺激多了，几处云霄飞车的尖叫几乎响彻全场。 艾汐默了，虽然她很想玩，但这身体已经负荷不起。是真的很想玩啦，才不承认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害怕呢！ “怕了？” “没有！”回复斩钉截铁，然而晒在脸上的阳光却觉得有些发烫。 “艾汐，这个位面结束后，跟我一起走怎么样？” 艾汐愣了一下，迟疑问道，“怎么走？” “让审判多加一条时空通道不就结了。”零一脸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比简单的事。 审判：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离开？你们未免也太自信了吧？”一声冷哼，打断了零和艾汐之间的话。 陆冷冷地看了眼两人，“美杜莎，你居然没死。反而跟零牵扯到一起去了，别忘了魔法世家对你下的手也不少啊！” 当确认自己没有获得那种石化熔炼魂力的能力，陆就知道艾汐并没有死，可……那之前被杀死的人又是谁？ 艾汐瘪嘴，哼！上来就是挑拨离间。 零挑眉，倒是挺感兴趣，“美杜莎？” 艾汐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干巴巴地开口，“不好意思，本人失忆中。” 一切旧账，想起来再算。 零闻言失笑，陆倒是神情有些凝重，美杜莎要站在零的那一边了？ “好，死路是你们自己挑的。”陆冷笑着，随着手指挥而来的却并不全是亡灵，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零和艾汐都同时听到了那不断响起的缉杀令，目标正是他们两个，也不知奖励许诺了什么，每一个人脸上都涌动着疯狂。 面对着蜂拥而来的人群，零正想动手，却被陆的话说得一顿。 “零，你可别忘了，这些还是活生生的人，你要是用了大范围杀伤性的魔法，一不小心直接弄死个人，可就触犯了第一法则，就失去了任务者的资格永远被遗弃在这个位面了。” 位面协会排布着几条不变的法则，没人管理它，也没人知道它是由谁、什么时候写下。唯一清楚的就是，若真的有人触犯，没人逃得了，而处刑人亦不清楚。 不能杀人，伤人虽是可以，可数量相差如此悬殊，在这硬耗，完全是种吃力不讨好的做法。 更别说，幻咒系统更为这些人屏蔽了痛觉，行事必是更加疯狂。 “他受到这份限制，可我没有。”艾汐想让蟒动手。 陆倒是笑了，“你的确没有，可别忘了，怨气对重塑期的致命性，更别忘了，我是亡灵生物的执掌者。” “呵，你说这话的时候，枭同意了吗？”零冷呵一声，挥手便划出一道冰刃，陆的那条手臂再次被弄断，伤痕的切口处竟与上次一般无二，“被我砍断的手臂，可不允许你再接回去。” “你……”再次失去一只手臂，陆也没了心思嘲讽处于下风的两人，断臂处的冰霜竟比上次还要寒冷彻骨。 陆根本无法忍耐这份寒冷，抽出一把剑就往身边经过的人刺去，涣散的魂力涌动而出，径直往陆身上聚集。 是噬魂！ 但是，噬魂却在拒绝替陆锤炼那含有杂质的魂力。 陆的手臂在所有人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陆将噬魂剑拔出，就直直往他们两人的方向挥劈而来。 噬魂的剑气所过之处，人群皆慢慢倒下，掺着无数杂质的魂力溃散，流淌成河。 零只是伸手一抬，艾汐便坐在轮椅上浮向了半空，躲过了那道剑气，以她为中心掀起的飓风令下方疯狂的人无法再靠的更近。 “呵呵呵……”零在风中笑着，靠近艾汐的耳朵轻语，“艾汐，我帮你报仇如何？” “报什么仇？” 零并没答话，只是交给她一根手环，一按便凭空出现一块透明的光幕，“好好拿着。” 艾汐接过，看着光幕上偶尔闪过的东西，心中有些凌乱。 这是…… 直播！ chapter1.真假千金（24） 位面协会信息论坛上瞬间被炸得沸腾起来，直接被置顶在信息流榜首的便是零刚刚打开的直播。 万年潜水，名声却如雷贯耳的大佬零，居然出现了！ 这又是要作弄谁了？ 紧接着冒头的魔法世家之中有分量的几人轻轻地咳了一声，风头立刻转变。 咳嗯……不好意思，说错了。 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零，活该被虐。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那个倒霉蛋，让我们获得如此棒的学（消）习（遣）机（时）会（光）。 艾汐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条还真是扎心。 同样在看讨论区的椿简直笑乐了，“汐大人，这可是向整个位面协会公布的直播，陆的脸面要在整个时空中丢大了。” 艾汐的嘴角微弯，注意到几条疑惑镜头未动的评论，便调转起光脑的摄影角度，将零和陆身影全部摄入。 此刻零正借着飓风飞速掠过人群，避开他们僵硬举起的手。虽然他不能伤及这些将死之人，但是人海里却有那么一个是可以肆意虐杀的目标。 既然可以擒王，又何须先杀贼？ 冰刃已在手中成型，挥出，与噬魂的剑气撞在一起，碎裂的霜气竟封冻了大半的广场。 因为噬魂的威力，又是一大片倒下的人，斑驳的雾气液化成水流淌在地上，让零极度嫌弃，继续停留在空中。 柒：那个，领主……居然开的不是全影…… 对于单方位镜头的固定，终于有人表示疑惑。若是拍摄，任务者最喜欢的模式就是全影，说白了就是全方位随意切换的拍摄功能。 魅：这不是重点！不是重点！不是重点！重点是零把他的光脑给、谁、了？ 曾经跟零合作过的人私下里一番交流后，最终确定，此刻帮零拍摄的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就算是，零也不可能将光脑交给任何人的。 艾汐读着评论区，汗颜，话题偏的这么快吗？ 游乐场的人在陆用噬魂与陆的拼杀中已经倒尽，斑杂的雾浪几乎要淹没建筑，艾汐看着这些雾气有些不适，“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魂力，在任务者眼里可是相当于万能灵药的存在，不过这些不怎么纯粹罢了。” “万能灵药，好恶心……” “……”您以前吸的可都是国运，自动除杂，自然瞧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 光、冰、火、雷、暗……每种元素在零的面前化成刀刃，一字排开，散出的光芒与威慑令天空都有所却步。 然而零却并没有取陆性命的打算，反是不停地朝陆的四肢切割而去。 切断，再生，再次切断，又再生…… 陆简直要被这番逗弄老鼠的折磨恨得发狂，眼睛几乎要布满血丝，“零！你这么玩，有意思吗？” “呵呵呵，有意思，当然有意思。”零惬意地飘在半空，打了个响指，元素刀刃便自动补充完毕，“壁虎断尾虽能重生，可是我靠这断尾之痛也能折腾死你。” 围观的路人们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脚某处有点发寒。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啊！ 零每次直播虐人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便是威慑。虽说套路用久了也就无感了，但是零每次的花样都不带重复，每看一次，心颤一次。 “陆，是爽快点自我了断，还是撑着让我砍个痛快？”最好是后者，零在心里默默地补充，毕竟这样复仇才叫痛快。 居然是陆！那枭在哪？ 叁：因一点小事跟零死磕这么多年，陆这货也是活该。 霁灿：协会公敌，你还好意思出现？ 叁：哟，这不是刚才那个感谢三连的嘛。霁灿同学，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霁灿：……大佬，求放过。 “零，你别欺人太甚！” 陆怒吼着，四散的魂力朝着陆聚集而来，形成漆黑的漩涡，而后颜色逐渐稀薄透明。 陆将这些魂力全部吸收了？ 椿沉声说到，“魂力不能直接摄取，就算进入体内第一时间提炼，外排杂质，但对自己灵魂的影响也无疑是巨大的。” 陆这人是不知道这常识吗？ 陆的确清楚这些东西，他只知道不能这么憋屈地离开，自我了断的确是摆脱这份折磨最好的做法，但是他不想丢这个脸。 人啊，有时死活都要为那一口气、那份颜面死撑到底，平白受罪。 倔强有时让人钦佩，有时却是徒添笑话，一切皆看为之而坚守的理由。 而陆仅仅为了个人颜面而死磕的做法显然不被人看好。 “陆，你的决断力真让我惊讶。”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或是让他心动的报酬，这样自残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少废话！”倒了满地的尸体虽对零已经不再是阻碍，但同时对陆来说也是增长的武力。 亡灵们缓慢地爬起，威胁不大，但要解决这些低级亡灵也是一场相当大的消耗。然而，陆的手里还有一把威力相当大的武器，噬魂。 艾汐看着那把剑，眼眸闪过不满的暗沉。 “汐大人，小心上面！” 因着椿的警报，艾汐立刻回神，便觉得周围风的声音有些变化，像是进了一个阻碍物。 艾汐果断地用力一撑，就跳下轮椅。闪着寒光的长刀也同时到达，将轮椅劈了个粉碎，被割裂的发丝随着飓风散落。 还未等艾汐呼唤蟒，零就先一步闪来接住了她，“抱歉。” 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事。 艾汐抿嘴一笑，“没关系。” 回头看去，在地面突然出现的倩，手持长刀，朝她勾唇，挑衅一笑。 艾汐神色一凛，手指划过刚刚割得参差不齐的头发，浑身的低气压强烈地散发着不满，“剪的真是难看！” 椿：…… 你还当别人给你理发呢？ 艾汐转头看着零，零看着艾汐坚持的目光，嘴边只能划过一丝苦涩。明白了，即便他有心保护，可他的女孩却并不想缩在他背后。 “去吧。”零终是松开手，缓缓推开艾汐，艾汐也将手中的光脑归还给零，便直直地向下坠去。 巨蛇盘亘，交叠的蛇躯精准地接住了艾汐，没有受太大伤并且地面已无杂乱的魂力感染。 零见此松了口气，将光脑带上，调成全影模式。要是直播无疾而终，岂不是自打脸面。 尚在位面协会的围观的群众只觉得刚才屏幕一花，随着就是零和一个女孩的声音。 刚才拿着零的光脑拍摄的是个女孩！ 零身边居然出现了女性，居然还亲自接住了！ 此刻他们的脑子是懵圈的，内心是震惊的。 魅轻笑：有八卦！ 重新调回全影模式，原本的单挑忽然变成了现在的二对二，观众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 没错，就是要这样，单方面虐杀有什么意思，乱斗才是比试的王道！ chapter1.真假千金（25） 不得不赞叹一下全影模式的智能，在场四人的面容身影被逐渐调放得清晰起来，半点模糊都不曾。 阳光反射在蛇鳞上，夺目不已，然而却没有人觉得那有多少柔和暖意，看见的只有散发而出的丝丝寒气。 蟒睁着竖瞳直直盯着倩，幽幽吐着蛇信，艾汐却是撇着嘴，目光扫向陆手中的噬魂。 她比起其他人，双腿的缺陷就已经落后一步，武器是她必须要夺到手的优势。 四人此刻均未有所行动。 微风盘旋在他们之间，徘徊于发尖，带来丝丝凉意。 蟒吐着蛇信，张口就朝着倩的方向咬去，倩则是抬起手中的刀也向蟒的獠牙击去。 可奈何蟒的獠牙以及倩手中的武器都并非凡品，两者之间只是磨出一丝令人牙齿发酸的噪音，蛇头偏移了一寸，蟒便极速地缩了回来，表情痛苦。 艾汐坐在蟒的身上，自然也能感受到蟒因牙齿发麻而引起的浑身颤栗。 “很抱歉，美杜莎，你挑错对手了。” 众人惊叹：美杜莎！！！ 零，你厉害，邪魔都能被你收了。 倩肆意地轻笑，艾汐只是眼睛微眯，紧咬着下唇。 相比于这边紧绷的气氛，零的那边反而轻松很多，十分悠闲地用火鞭一次次将陆的四肢不停地弄废。 陆被零搞得怨气十足，招式不接，也不回话，就一个心思想把他的四肢弄断是吧！ 咒语轻咛，死灵们周身燃起苍蓝色的火焰，残骸肉沫被燃烧殆尽。 本是人生最璀璨的时期，却遭此横祸，心中自然是怨的。因这样而造成的怨气，比任何一种死亡形成的都要狠厉。 对付死灵，最要注意的便是避开那会影响心智的怨气，一旦染上就再难摆脱了。 本身就是亡灵术士的陆自然是不怕这种威胁，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反噬。 噬魂…… 艾汐轻语，下一秒艾汐便听见剑鞘中传来的轻震，艾汐心中顿时有了把握，抚摸着蟒的鳞片心逐渐安定下来。 兵分两路，亡灵分别朝零和艾汐涌去，蟒迅速移动，以身为鞭，将涌来的亡灵全部打碎，以免他们对艾汐有丝毫的靠近。 见此，零也选择动手，光系魔法阵被彻底铺开，圣洁光晕的魔法花纹仿佛如同镶刻在地上一般，灼烧着地面的亡灵。 亡灵虽受到了光魔法的影响，却依旧在动，消灭他们还需要时间。 魔法的光辉干扰了视线，倩瞬间便抓住了机会，闪身便向艾汐冲去。然而蟒也未曾放松过警惕，巨尾同时甩动，与倩手中的刀相撞。 在力道相拼的过程中，蟒以牺牲几块鳞片的代价将倩击退。 “蟒！”倩倒是提醒她了，论偷袭，还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吗？ 在艾汐的要求下，蟒移动着蛇躯，巨大，却又敏捷，朝着专心控制亡灵的陆极速靠近。 随着一米米接近，噬魂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艾汐却未注意到，倩不知何时已经攀上蟒的蛇背，站于艾汐身后，手中的刀正要挥下。 陆因为魔法阵的布置，专心致志地维持亡灵术的运行，蟒悄无声息地划过，艾汐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噬魂。 “陆！”倩一时气急，不自觉的便出声提醒，看向艾汐的眼睛也眯出一丝血意，手中的刀更快地落了下来。 陆因此惊觉，想重新夺回噬魂剑，反倒被突然在剑身卷起的气风推远，噬魂安然无恙地落入艾汐的手中，沉甸而踏实，“欢迎回来。” 倩手中本来挥下的刀在移动了几寸便在动弹不得，艾汐闻声转头看来，鲜血正沿着深入小臂的刀锋流淌滴下，在蛇背上开着一朵朵殷红的鲜花。 然而零似乎感觉不到疼，反是嗤笑，“第一人？看样子，安逸得太久了。” 得了这么一个评价，倩气闷至极。 “不过，也感谢你的安逸。”化掌成刀，就向倩的命门划去。 倩只觉得自己无法动弹，零说的没错，她安逸得太久，连逃跑的本能都失去了。 陆控制的亡灵抓来，倩也得了这个延缓，尽力控制着身体跳了下去。 “你少给我添麻烦！”陆险些就要失去这个帮他分担压力的人，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对于陆的冷喝，倩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 “人造灵魂，还活着吗？”顾柳柳的耳边突然响起顾西奈的声音，顾柳柳抬手便砍倒一人，没好气地吼道，“当然活着！说话就不能中听点吗？” 第一法则虽对任务者有极大限制，但作为暗枭杀手组织中的人，完全可以无视这条法则，虽然不知道哪来的特权。 “倩注意到只有我来了，另外的人完全无视她便发疯了一样，连我都不管。不过她也太小看我，稳居第一位多年，我的实力又岂是这帮傀儡就能解决的？” “呵，我安排好的计划，零早就超额完成了，看看你，效率这么慢！” “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这能比吗？”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面对顾柳柳的自信，顾西奈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实在闲得慌，赶紧去游乐场助战。” “我去助战，你干嘛呢？”话虽这么说着，被掷出的短剑在击杀掉最后一个傀儡之后，顾柳柳顺道拔出短剑，就向游乐场方向赶去。 “我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更重要的事？你在哪？” 顾西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仪器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听到门响，甩手就丢出一枚小球将人电倒，才缓慢地答复，“国家军事防御总部。” “……”不得了，这人要灭世！ “半小时后，这些导弹便会发射，那时这个d级位面会被全面封锁，只进不出……” “懂了，倩和陆一个都不要放跑对吧！” “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么？” 疾跑中的顾柳柳险些被绊了一跤，“真扎心！” chapter1.真假千金（26） “你没事吧？”艾汐看着零那只鲜血依旧在流淌的手臂，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重影一般，视线竟有片刻模糊。 “没事，”零将手覆在伤口上，在柔和的光芒中血液逐渐停止了外渗，但伤口却无法愈合。 大限将至，生命力也几乎要耗空。 “就这样结束没问题吧？” 艾汐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明白零说的是刚刚的报仇，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做声。 刚才她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还差很远……为什么她这么弱小…… “没必要自责，你最需要做的应该是接受现在的自己。”接受一个实力远不如以前的自己。 椿愣了，当时只想尽快地进行重塑，也未对许愿者的生活环境有所筛选。 在她眼里，汐大人一直都是强大的存在，那么一点小小的负面情绪绝不可能将她压垮。 但是她忘了，仰视与俯视，是一件天差地别的事。 真是……失策！ “我知道了。”艾汐吐出一口浊气，周身似乎卸去了什么，让人感觉轻松了一些。 魔法的呤唱声在广场上空响起，古老而又有陈韵的语言仿佛跟着巨轮一起转动，响着悦耳的节拍。 协会众人可以看出，零这是要结束了。 随着呤唱的进行，魔法阵的光芒越加刺眼，亡灵们在烧灼的气浪中哭嚎，却换不到任何怜悯。 天空中乌云密布，手臂粗壮的雷电在乌云中疯狂窜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在地面划出数条碎裂的痕迹，向所有人宣示它的到来。 天雷……零这不只是想把人杀出位面，还想重创一下别人的灵魂啊！ 陆惊恐的仰着头，天雷之威如此声势浩大，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渺小的蝼蚁一般，到现在他也只能承认零从前对他的手段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不，他不想死！ “废物！”阴测而狠厉的声音在陆的脑袋里暴喝而起。 “嘶……”蟒突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威胁一般，浑身紧绷，沉声向着背上的两人给出警示。 零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脸色凝重，直接切断了与协会之间的影像，但是全影模式依旧在运作。 直播一下被切断，令众人一愣，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要么是零有什么不想公布的东西，要么……就是真的出了什么棘手的变故。 枭：这是哪个位面？ 众人：！！！ 惊现暗枭！ 等等，如果说枭一直都在，那么属下被人往死里虐的时候，他岂不是一直在旁观？ 是个狠人！ 不过同时，他们也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审判：d级位面5641。 众人再次默了，审判也在……不是被d组织新首领放言杀死了吗？ 枭：好，你要的人我会尽量送去。 审判：我等着。 众人一头雾水，盼着两位能够多说一些。然而结束这段没头没脑的对话，枭与审判也再未出现。 叁：呵呵呵……镜位！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了。 叁说完话，也消失不见，仿佛已经前往那个位面了一样。 不，绝对是去了。这个公敌怎么可能放过这场热闹呢？ 镜位，任务者之间相互掠杀抢夺的战场。登临青云或是打落泥潭，在镜位之中只是一瞬。 虽然这么想着，大多数精英之下的人重点更加偏向一步登天，而这条界限的另一边则是想要压下这帮会动摇他们地位的想法。 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一个编号：d5641。 而他们所讨论的核心位面d5641之中，顾柳柳眼前的进度条也已经跳到了百分之百，在看不见的地面之下，武器正沿着轨道运往发射台。 位面封锁。 顾柳柳即刻便跳到飞行器上，毫不留恋地就往朝市游乐场找去。 “这……” 面前的魔法阵像是供能不足的电灯一样明明暗暗，最终彻底消失，只有偶尔打落在地面划出巨痕的雷电。 干扰视线的亡灵和魔法阵都已经消失，广场瞬间干净起来，而这份干净在阴影的笼罩下，同时也让人不安。 倩一脸惊恐地跑远，似乎看到极其恐怖的事情，惊慌到短短百米的距离就已经跌倒几次。 “谁允许你跑的？”陆插进地面的手缓慢拔出，抖落出一些细微的灰尘。一个瞬间，陆的身影已到百米之外，伸手就往倩抓去，“给我回来。” “不！”倩恐惧地大叫，手指也极快地按下戴在手腕处的时空装置。 陆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倩残留在空气中的光影，直碎地面，扬起一阵灰尘，“呵，跑了啊。” 听声调，似乎并不为倩的溜走而感觉惋惜。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吞咽声。”艾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到，零也讶异地点点头，表示她刚才听见的并不是梦。 那声音像是在吸取着些什么。 顾西奈正以最快的速度掠过早已成为废墟的城市，这一半是由她做的。 成为死地的首要条件，那便是位面崩溃。当临死者与诞生者数量之间极不配比，那位面也会进入休眠期进行自我整理。 而在休眠期之间，便也是改造整个位面的最佳时机。 这也便是她和零所做的交易，她需要将d组织中的某些知情人一律抹杀，而零则需要一个死地。 不过……现在的情况，顾西奈敏锐地感觉到有些问题。 飞行了数千米，终于看到一个正在逃跑的活人，而逃跑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跪在地上，缓慢倒地。 当顾西奈靠的更近才看清倒底发生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奔跑的人，此刻身体就像极速流失水分一样逐渐干瘪，然后只剩骨头，最后化成飞灰。 顾西奈伸出手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不仅这个人的生命力被吸走了，连同魂力以及灵核都被吞噬。 “果然是……苏醒了。”顾西奈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跟她计算的时间完全不一样。 陆缓慢地站起身，整个人阴测测的，半转着身体看向零和艾汐，“小羔羊，你们感觉起来似乎很美味。” 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艾汐和零的脖子就感觉一痛，竟划出了一道血痕，离动脉仅有一寸。 陆的口中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从他那里传来的吞咽声清晰无比，她们两个也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在极速流失。 零整个心沉了沉，他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陆。 chapter1.真假千金（27） “我们可不是你说吃就能吃的。”零暴喝而起，天雷打下中断了陆的吸取。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羔羊的爪子能有多利！”嘲讽的声音还未落下，陆整个人就像一道夹着利刃的黑风避着雷电冲来，带着上古时代磅礴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升起反抗的意识。 唯有蟒用利齿迎击，然而巨大的力道还是将蟒庞大的身躯后移了数米。 “畜生就是畜生，竟敢忤逆！”蟒的举动似乎触怒了陆，陆跳到上方仅仅挥出一拳，就将蟒的巨头打入地底。 蟒怒吼一声，将头重新拔出，扬起的巨石也纷纷砸下。蟒也处于盛怒之中，身躯攀起紧绷，血口微张，蛇信吐出的频率越加频繁，蛇瞳死死地盯着陆。 饶是处于盛怒之中，蟒依旧没有忘记帮背上的两人挡下坠落的石头。 听着蟒的嘶吼，艾汐也似乎感觉到血管内流淌的并非是血液，而是仇恨，浓郁得根本无法划开的仇恨。 零和椿也感觉到了这突然暴起的恨意，只觉得心惊。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庆幸艾汐无法自由行动，否则必定是会冲上去挑战那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呵呵呵呵……”听到这声嘶吼，陆反倒放声大笑，“原来是那个流着罪恶血液的种族，居然还没死光？” 此话一出，艾汐便能感觉到蟒更加地愤怒，杀意暴起却又在克制着什么。 陆也仿佛看出来这一点，瞥向艾汐嗤笑，“你们到是挺在意这个女娃娃，残存的同族？” 艾汐丧失了原本的力量，因为位面限制，零的实力又被极大的压制。 这个地方似乎只有蟒能与这种状态下的陆一战，然而蟒又顾忌他们的安全而束手束脚，因此他们的处境是极度不利的。 “敢如此挑衅于神，如此肮脏的物种，就该永远匍匐在地面，藏在阴暗的泥沼之中。今天，吾就将昔日的刑罚彻底执行。”陆仰向天空，双手缓缓张开，像是祈求神降下怜悯。 “你闭嘴！”艾汐暴喝，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连她都感觉莫名其妙的话，“属于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你无权管理现在的我们！过去视为罪的行为，旧神早已对此有所判决。” “真是一样的无礼。”陆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艾汐，“被神厌弃的人，就连活着也是一种罪行。” 被这种目光注视着，艾汐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泛着凉意。还未等所有人有所动作，远处便传来一道极其愤怒而又满是嘲讽的声音，“你不一样吗？罪人！” 陆恼怒地转过身去，只见顾西奈半拎着顾柳柳站在飞行器上，脸上略带讥讽。 “话说……”虽然很不愿意，顾柳柳还是弱弱地破坏了一下气氛，“你开嘴炮怼人之前，能先把我放下吗？” 胳膊疼啊！ 顾西奈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顾柳柳瞬间闭嘴。 “醒的倒是我想象的还要早，既然你说活着也是一种罪行的话，何不自我了断呢？” “无礼之徒！” 顾西奈并没有被陆这一声暴喝吓到，反是一脸笑盈盈的，“无礼之徒？抱歉，我还有更无礼的。” 飞行器抛出的小圆盘们缓慢吸引着天空中的雷电，圆盘外侧弹出的锯齿飞速旋转着，缠绕着落下的天雷，形成数根来自天空的巨型雷枪向陆刺去。 零注意到陆似乎对天雷有些怯意，也继续扩大天雷之势。雷光在云层和地面剧烈地翻滚，天地都暗了下来，所能看见的只有被零继续引导的雷电缓慢地形成雷阵。 阵一旦形成，天雷的威力只多不少。 陆也看出零的意图，瞳孔一缩，动身就想打断正在布置的阵。 “阻止他！”本来快要惊呆地观战的顾柳柳猝不及防地就被顾西奈扔了出去，落到那卷着天雷的小型武器上，整个身体瞬间被这雷电得一阵哆嗦。 顾柳柳只得暗骂一句，只能迅速地收拢心思，确定最佳的攻击时机。 虽然一路上都有雷枪的干扰，却也并没有阻止陆继续缩短的距离。阵法还未形成，零不能受到干扰，而顾柳柳也还差着一点距离。 此时，蟒忽然动了，昂着头迎着陆便直接窜起。 陆见此眼眸闪过一丝嘲讽，垂死挣扎。 一掌打下，翻涌的气浪凝练成刃刮向蟒，殷红的鲜血夹杂着雪白的鳞片迎风洒落，像是下了一场凄美的雨。 然而蟒却没有因疼痛而移开身体，伤口之处忽然窜出一条巨蟒死死咬住陆的手臂，虽然与蟒相比不值一提，但体型也不小，缠着陆向下坠去。 “你以为就结束了吗？”蟒此刻才张开本应用做武器的巨口，黑暗之中闪过金属般的寒光，噬魂已经出鞘，剑锋直插陆的心脏。 而艾汐却在巨口中坐着，冷漠地看着飞快地向地面坠落。 “罪徒，你找死！”陆撕扯着缠在身上的巨蛇，将其碾碎成飞灰，不等拔出噬魂，就向上飞去，想要杀了艾汐。 顾柳柳和顾西奈也同时到达，从几方接引而来的雷枪也奔至到陆的面前。 焦灼的雷电也从乌云上端如同瀑布一般奔泻而下，巨响的雷鸣几乎要将天地震裂，闪烁的亮光刺得令所有人隐隐有些失明，眼前一黑，之后便是慢慢散去的乌云。 大地已经破碎的完全不成模样，陆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已经失去了生机。 然而在场的人却并没面露轻松，虽然不知道陆身体内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真的这么容易死去吗？ 就连同蟒也未曾放松自己警惕的动作。 “按道理，天雷是可以完全杀死他的。”顾西奈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力气一般。因为……她看到了陆依旧还在缓慢移动的手指。 “当吾还执掌于时空，你们还不知在何处蹦哒呢！”陆缓慢地爬起，将胸口的噬魂一下拔出，“抢夺我的力量，也吃够了吧！” 所有人直觉得眼睛一花，自己的鲜血就已经从脖子上的巨口喷出，浑身失去力气地倒下。 “身为蝼蚁，就该认清自己的卑微渺小。吃了你们之后，吾就将真正地复活。”陆疯癫地仰天狂笑，这一天他等太久了，重新君临天下！ 但当他看到天空划过的一道痕迹之时，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就怒吼不已，“你们这帮可恶的蝼蚁！” chapter1.真假千金（28） 临至清晨，阳光悄咪咪地爬入房间，沿着地面无声地推进，刚刚探到床脚处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退。 “谁啊？”难道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么？ 椿：…… 算了，她还是坐等看好戏。 艾汐烦躁地爬起床来，一脚一脚地跺在地面，仿佛想将敲门的人给跺碎一般。 门一开，外面是个笑得甜美的女孩，声音温柔但说出的话可没那么好听，“穆怜汐，今天是你来穆家的第一天，这个不是你那个落魄的小房子，注意自己的行为礼仪别惹母亲生气。” “你叫我什么？”艾汐一头雾水，但被迫起床的怒气一点也不减，同样装出一脸笑意，但相比于穆悦的言语攻击，艾汐则是直接就来实际的。 穆悦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中了一脚，直接滚下楼梯。 “想偷袭我，回娘胎再待一万年吧！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一程？”艾汐靠在扶手上，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就朝着穆悦的心脏掷去。 穆悦刚刚从地上爬起来，那把小刀就直接插入她的额头。 怎么可能？这才是邪魔美杜莎真正的实力吗？ 穆悦眼神不甘地缓慢倒地，从她身上涌出的魂力向艾汐飞去，却被艾汐厌恶地一手拨开，“什么东西，居然还有这么斑杂的魂力。” 那一团雾气在接触到艾汐的手后慢慢烧成了魂珠，透明而无暇，滚落到一楼处。 站在楼下的少年惊掉了下巴一般看着掉在眼前滚落在脚边的魂珠，整个俊俏的面孔只写上了四个字：生无可恋。 艾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插在穆悦额头上的刀，手感有点不对劲，她明明是想扎心的。 椿：…… 貌似扔脑袋比扔心脏要难吧？ 并且她应该拿灵核拉着洛语同归于尽了才对！垂头之间，艾汐猛然发现垂落的发色很不一样，并且这应该不是她的身体，这这这……出了什么事！ 呼……深呼吸，冷静下来。 “椿！给我解释一下！” 椿有点惊讶，第九次了，汐大人这次居然不用她开口就能找她算账，记忆恢复的话，那么重塑……结束了！ “咳……汐大人，这么说吧，因为你的灵核嘭地一下炸了，所以我千辛万苦地帮你找了具身体重塑灵核。” “呵！”艾汐冷笑，“谁的错？” “我的……”椿有点无语凝噎，她都道第九次歉了，就不能放过她？ “这是哪？” “位面d5641，温馨提示，目前已经进入九重镜位。” 艾汐很迷，抽了抽嘴角，“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在这个封闭时空里循环了九次！”椿也懒得再次解释镜位，直接扔给她一个现实。 镜位，换句话说可以称之为这个现实位面的平行世界，专为任务者完成不甘或者不能进入轮回的灵魂提供的特定场所，而对时空影响最小的举措。 既然被叫做平行世界，那么就意味着它如同副本一般可以无限重启，但如果重启特意进入二重镜位，处在这个第一重镜位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已经经历过一个镜位，而继续按部就班。 此刻，知晓那个人后来所有行为轨迹的人便占了掠夺的优势。与辛辛苦苦工作获得的那些微量魂力想比，这简直是一夜暴富的手段。 因此，位面协会经历过一段无比疯狂的镜位战争时期。直至法则自动更改，强制抹杀任何试图启动镜位战争的人，整个情况才彻底安分下来。 现在……法则居然放任这帮人玩到了九重！这是把整个位面协会的人都给拉进来了吧！ “还……还有一件事，汐大人……” “说！” “因……因为灵核破损，您的实力成功降级为菜鸟。” “你！”艾汐气短，尽力地将自己的怒气捋顺，“椿，出来谈谈怎么样？” “汐大人，”椿对这个邀请一点都不买账，“鉴于你现在极度想捏死我的心情，我觉得此事可以日后再议。更何况我力量耗空，也出现不了啊。” 艾汐抬腿一脚就把二楼扶手给踹断，让椿本来气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在零的帮忙下，艾汐倒没像之前纠结于实力问题，说话也活泼了点，但是现在的汐大人真的一点都不可爱的说。 不只是椿被这一脚给吓到了，楼下的那位更是吓得抖了抖，他要不要先扑上去认错？ 但还没等他做出个决定，艾汐就已经走下楼来，勾嘴一笑，“真巧啊，还想当不认识我？” “额呵呵呵……”少年顶着穆岩的脸尬笑着转过身来，一脸谄媚，“哪能啊！bss，您就算化成灰，我也不敢不认识您啊。话说，您来位面协会怎么就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呀……” 椿：……这话好像哪里有点问题。 “你什么时候收的小弟？”椿惊呼，一直盯着艾汐的她居然不知道。 “在你动不动就睡觉的那段时间。” “……我动不动睡觉是因为当时哪个白痴自不量力地去挑战洛语啊！” “打住！”艾汐终止了他继续下去的话，“云千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一般做了亏心事的时候，废话就特别多。” 云千皓暗叫不好立刻补救，“怎么可能，我这不是……” 是这一个音拖了半天，艾汐则是好待以暇地欣赏着云千皓的垂死挣扎。 云千皓的眼睛四处快速地扫了几圈，扫到地上穆悦的尸体之后，一拍手，有了！ “我这不是对您遭遇被人袭击没有及时赶到，还让您亲自动手，我实在是深感愧疚。”云千皓一脸诚恳，差点就没刻上“你信我啊，你真的要信我！” “呵呵……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骨子里坏的狠！” “bss你什么会开玩笑了？”云千皓简直是惊了，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冷脸挥刀砍人的bss吗？这个重塑有点强大啊！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进步很大了有木有！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艾汐浑身的低气压清晰地告诉他bss很不爽，他要是再扯皮，真的会劈了他。 “我知道，嘻嘻嘻……”椿突然蹦了出来，“他把你当成美杜莎了。” “所以说他想杀我九次了？” “没有九次，但是八次还是有的。要不是有零在，杀掉你的时候，那可真的尴尬了。这样的黑心员工汐大人你还算留着过年吗？” 嗯……把汐大人的怒火发泄在别人身上，就不会找她算账，那她以后就安全了，完美！ 艾汐的脸色已经沉了沉，还没说话，就见云千皓迅速开口，“bss，我错了，我有罪！关于爱神解药的事我只顾着玩，所以……” 艾汐：…… 椿：…… 确认过眼神，这哥们比她还笨。 chapter1.真假千金（29） “玩？”艾汐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语气阴森森的，“我帮你买张妖女窟一日游的门票怎么样？” 妖女窟，位面a10八9，是一个真正的女儿国，整个位面都没有一个本地诞生的男人存在。听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天堂，然而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一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存在。 云千皓立刻跪了，“bss，你不可以这么没人性啊！” 他自然清楚这个一日时间指的并不是妖女窟的一天时间，而是位面协会的一日时间，换算到那个位面等同于三年……他真的会死的！ 艾汐神情冷漠至极，“我是蛇妖，没人性很正常。” “那可以稍微那么不正常一点吗……”云千皓怯生生地话还没说完，屋门就被人撞开。 然后椿便眼睁睁地看着云千皓的气场立刻变了，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整个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甚至还能感觉到几分邪气。 位面协会里的人……果然个个都是影帝！ 随着门被打开，一人扑了进来，喘着粗气，“掌门，洛……洛语来了！” “什么，她来凑什么热闹……”云千皓还没爆粗口，似乎想起什么连忙转头看向艾汐。 而艾汐的脸色郁郁，抬脚就杀气腾腾地往外冲去，“来的正好。” “等等等等，bss，先等一下！” 云千皓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艾汐不得不被迫停下，伸出手指着他语气很是不善，“想变成石头是不是？” “哪能啊，我还没活够呢。”云千皓一脸尬笑，巍颤颤伸出手想拨开艾汐近在眼前的手指却又不敢，“bss，先挪开点成不？” 进来通风报信的人虽然对此一头雾水，还是极有自觉地回避。 艾汐瞪着他，云千皓却巍然不动，“bss，说句不好听，不说你现在实力尽失，就从所有人都把你当成邪魔美杜莎这一点来看，就够你喝一壶的。 “更别说现在位面协会所有人都被扯进了这里，说不定美杜莎也在，要是中途找你算账，前后夹击，那就彻底完了。” 艾汐听着心气很不顺，然而就算再不顺，也不得不承认云千皓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然后呢？” “所以啊，bss，”云千皓见艾汐听了进去，松了口气飞快地继续补充，“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缩着比较好。” 艾汐抬眸剜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讽刺意味？” “呀，被你看出来了！” “你！” “诶，bss，你可得悠着点，虽然你的石化魔咒是一种无敌的能力，可架不住你现在实力弱啊！万一被我身上的防御法器反伤，一命呜呼，那多不好？” “云千皓！你膨胀了是吧？”一如既往的嘴欠，她怎么觉得以前没被他气得这么狠呢？ “稍微那么一丢丢吧……”云千皓极其气人并且嘚瑟地承认了，忽然想起来什么瞬间变得可怜兮兮起来，“bss，打个商量，出门在外请叫我代号。” “叁，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自作孽，不可活！”艾汐冷哼，这货顶着云千皓的名字就已经四处得罪人，光是无意中调配出爱神就足够成为别人捏死他的理由了。 金蝉脱壳之后，还是死性不改，什么事都要去掺和一下。谁过得顺心了一点，就跑去作妖，方式当然是用单挑作为借口干扰别人的任务，这也就算了，还录下来嘲笑别人。 所以说啊，协会公敌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云千皓绝对是协会内所有人最想掐死的存在。 “bss，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作孽啊！应该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艾汐友情赠送了一个白眼，我信你个鬼！就是欠揍！ 直接绕过叁，艾汐一推开门，脸上的惊讶就已经凝成了实质。 这个位面是受到了怎样的摧残啊！艾汐在内心深处默默地替这个位面点了一排蜡。 你拿平行镜位来制造死地位面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整个世界已经完全像是身处于一个万花筒的内部，早就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大地。甚至，你走在某一条道路，对面会迎来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又或是在很近的地方看见极远的东西。 “看来这个位面快进阶成s了。”d级位面直接越级进化成为s级，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不过因为法则的压制，九重镜位谁都没有见识过，一切变化都不可预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多重镜位之后，时空的秩序与势力必将迎来最大的一次洗牌。 随后跟出来的叁也轻笑道，“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掠夺战了，s级位面本就为数不多，更何况这个新生的位面是个无主的。” 领地争夺！位面协会发展至今，任务者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借助别人的身体前往各个位面，而是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并且许久以前，有人无意挖出造神计划的只言片语让这个想法更加狂热，并且首先领地争夺的战火就从s级位面开始爆发。 造神，以灵魂为模型塑造长生而健壮的肉躯，在有上古语言记载的民族中，称其为神。 拥有自己强悍的身体！这对于想要停留在这世间而又不得不频繁更换衰老身躯的人无疑是最大的。 潜在的敌人如此之多，你的身躯更换的越频繁，杀掉你的机会也就越多。而撑着衰弱的身体，被掠杀的风险也不小。拥有一具不会衰老体弱的身躯，避免了多少危险可想而知。 然而造神的第一步就无比苛刻：你必须先拥有一个位面。 这话实在是含糊不全，究竟怎样才算拥有一个位面？到底是只需要占领还是得让其臣服，又究竟是用武力还是用信仰。 法则从未对此给出任何只言片语，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些焦头烂额的人一次又一次失败，重新被抛弃到轮回之中，再无回来的可能。 因为有前车之鉴，夺下位面的人不敢轻易尝试，而没有赢得领地的也还在静静观望。 也就是说，至今，还未曾有一个神灵的诞生。 chapter1.真假千金（30） 看着这琳琅满目反射出四处厮杀人影的虚空镜面，叁看向艾汐，“bss，你有兴趣来抢一抢吗？” 得到这个位面，岂不是有了向洛语叫嚣的资本了？ 艾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要是能做为洛语的坟墓的话，我很乐意接下。” “……”凭你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抢下来，你心里就不能有点数吗？ 本来想暗搓搓挑点事的叁见没有成功，就缩了回去。 “好了，找洛语去！” 叁立刻神色警惕起来，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bss，活着不好吗？非得作死。” “……你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吗？” 叁：……差点忘了，bss现在开启了反嘴功能。 “那……”叁还想拒绝，艾汐幽幽地提起一个词，“妖女窟！” 叁打了个激灵，直接窜到了前面带路，“还等什么，赶紧出发。” 原本应该喧闹的城市依旧处于喧闹之中，唯一不同的就是那畅通无阻的通道上分布着那不知可以穿梭到何处的镜位。 此刻艾汐正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那从悬挂在的空中而又不知流向何处的瀑布，下方已经几乎移为平地的废墟一阵无语，“叁？” “咳！bss，事实证明我们再次找错镜子了。” “你、去、死、吧！”艾汐气闷一脚就踹过去，正想转身欲走，却忽然听见机器轻微的震鸣声。 艾汐回头，正好看见废墟之间有光束划过的残影，半空之上，一个女孩坐在球形扶椅上，一脸冷漠。 偶尔有人影从废墟上跃起，妄图刺杀这个女孩，然而却在半途中便被在空中四处乱撞的巨球撞得粉碎。 “这是……引力磁场？” 这么说的话，那个岂不是审判？那么离洛语还会远吗？ “现在更正……事实证明，我们没走错。”叁立刻兴奋地拍了拍手，示意艾汐朝那个方向看。 椿：…… 瞧把你能的。 艾汐简直是无奈了，“璇玑门到现在都没被你败垮还真是难为你了。” 跟着的璇玑门门徒闻言立刻满眼含泪地看着艾汐，这句真的是个良心话，bss，不如你来把掌门降职吧！ 叁冷漠地回头扫了一圈，门徒们立刻就把头缩了下去，完全不敢做声。 下方的引力球群不断在城市间肆虐，将城市废墟不断扩大，而在其中激斗的人无一不被其打得飞灰湮灭，似乎在这个区域就是她的领域一般。 “她是谁？”艾汐觉得有些熟悉感。 “灾厄组织的前首领，代号审判。真实姓名不详，物种不详，诞生位面不详。不过据我调查，她似乎来自某个星际位面。” 听到艾汐的问话，叁也收起了扫向门徒冷森的目光，“并且她跟洛语似乎有血仇，极度厌恶虫类。” 看着那可以号称死亡领域的引力球场，叁又正色道，“不过能让她在位面协会内有立足之地，靠的并不只是她的科技，而是她的代号。” 艾汐挑眉看向叁，眼睛里透着明显的兴趣。 叁淡淡一笑，“从审判口中说出的判决，从未出过错。” “预知未来？”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嘛？ “可以这么说是预知未来，审判也被整个位面协会称之为：预言书。” 知晓未来多么让人心动的能力，一旦有机会，又有谁会放过。 “因此这次灾厄组织的内叛，牵扯到整个位面协会也是必然的结果。然而审判绝对不能输，即便输了也绝对不能活着，否则她的下场就是……” 禁脔！甚至更惨。 叁并没有道出结果，而艾汐却也听出他剩下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艾汐看着自己的手，抹消了不知多少本该在那一个个世界大放异彩的人物，因为爱神的作用，陆对她倒是放心不已，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逃走，跟他们对着干。 叁张了张口，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艾汐，因为在她身上的失效，如今的爱神已经不是他当初制作出的东西了。 “陆，我奉劝你还是老实出来。这样的话，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审判冰冷的声音响在废墟上空，穿透断壁残垣直达陆的耳边。 陆捂着被撞碎的手臂，内心不停咒骂。虽然有女武神拖住了魔法世家，其他势力都在争夺这个s级位面，然而这个审判简直跟个疯子一样追杀着他。 想到自己因此与这个位面的掌控权无缘之时，胸中的怒火简直是要烧到他窒息。 “废物！”那一道古老的声音厌恶说道。 “是你让我干的！我早就告诉过你预言书不能动，是你让我去动灾厄的，这下好了！”陆被这一声骂的又是气炸，那声音却倒是是不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成大器。” “你！”陆即便再怎么生气，也无法那声音如何，他们之间的生命早已经被彻底绑死了。本以为是一个可以帮他的金手指，然而时间长了，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恶心的蚂蟥。 “的确是我唆使你干的，但是自己若是没有想要掌控未来的想法，那你又怎么乖乖照办？”这道嗤笑的声音让陆的脸气得更加胀红，“说白了，你就是一个死要面子而且自欺欺人的懦夫。” “你给我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滚出去？你觉得没有我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位面，十分之一的灵魂，我帮你囚禁审判如何？”那声音说着便突然提起交易起来。 陆厌恶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上次你答应我的给我办成什么样了？” “呵，小娃娃，那可不能怪我，爱神的确帮你弄来了，是你自己搞错了人。” 提起这件事就好笑，也记不清多久以前了，那场赌局本以为洛语会亲自参加，可没想到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个白痴不旦没成功，反而打草惊蛇了。 若是艾汐知道她是躺着也中枪的那位，想杀人的心估计更胜。 陆还要反驳之时，头顶忽然传来轻微的震鸣声，审判坐在空中冷漠地看着他，“陆，可真让我好找啊！” 面对着审判森森的杀意，陆早已把刚才的抱怨抛到九霄云外，“换！我换！” chapter1.真假千金（31） “这才对啊！”那声音狂笑着，陆也渐渐觉得自己身体的内部似乎失去了什么，吞咽声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 那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但是对上审判，那点后悔就顿时消失不见。 审判也听见了这阵吞咽声，面色一紧，那道意识……这是彻底醒了？陆这个蠢货竟然还跟他做交易！ “既然这样，陆，你也一起去死吧！”审判神色一凛，引力球被她随手招来，表面流窜着剧烈的雷光向陆逼去。 “天雷！”那道声音顿时便尖叫起来，瞬间就想到一个词：九重镜位！ 难怪……难怪，自己比以往沉睡期更加虚弱。原来就是这么一次次用天雷削弱他的力量。 “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审判眼睛中泛着血色的杀意，只要这雷球包裹完成，大仇将报！ 在陆就要绝望之时，一道人影如同闪电一般窜来打断了审判，“审判，你开启镜位之战，已经违反了第一法则，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为好。” 审判脸色郁郁，陆见来者便惊讶地出声，“贰！” “哈哈哈……”审判见到贰拦在她的面前，忽然面带嘲讽地笑了起来，“执法者，你要把我送入监狱？” 在你心里，我到底排第几位？ 或者根本就没有我地位，不然只是一个改头换面，有着多处的暗示，零和枭都能猜出我的身份，为何你没有？ 贰只是皱眉，根本就不明白审判为什么突然这么一副状态。但是触犯规则的人，理应被处置，“进了监狱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你依旧有机会出来。” 审判冷哼，“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不得不说，叁对于审判在这镜位之战中的立场分析的非常到位，审判也十分清楚，她若是被活捉，下场究竟是什么。 所以…… 她绝对不能输，哪怕堵上自己的一切！ 审判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既然这样，你们全部就一起去死吧！” “审判，你不要执迷不悟！”贰皱眉，对审判的不配合有些恼火。 “我就执迷不悟，又当如何？”反正无人可以渡我离开这片苦海！ 所谓回头是岸，可就算回头了，岸上的谁会向我伸出一只手。 既然岸上无人等待，那我又何苦要回头再趟那一段痛苦。 不如继续前行，不如去往彼岸，不如去往彼岸…… 审判高高地举起手，蓄着天雷的球体越发壮大，几乎要将三人头顶的天空遮蔽。 贰的手心有些发汗，这雷的威力似乎有所不同，能够弄出这雷的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一人。 可那一人在协会建立之初就已经被除名封锁进轮回之中了，还有可能再回来吗？ 雷电已经蓄势完成，只待跟着审判的手落下，将处于它下方的三个人轰击得粉碎，连同审判自己在内。 “你疯了！” “疯了又如何？反正没人在乎。” 审判的眼睛缓缓闭上，手正要挥下，手腕却忽然被抓住，渗着冰冷的寒意。 乱风将身后之人白发吹到审判的视线之中，独特的颜色让她的瞳孔陡然睁大，浑身略微的颤抖起来。 艾汐远远便见到那化成灰不能忘记的人，嘴角轻嘲，“是洛语。” 在叁还没反应过来，艾汐便借助镜面穿梭而去。 叁简直是呆了，bss，你什么时候玩得这么溜了。 此刻零脸色不好地看着面前一队女战士，为首人正悠哉悠哉地坐着，“初代，你这是什么意思？” 初代无辜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只是请魔法世家的各位稍微休息一下。” “休息？柯琪信了你的邪哦！”零身边的小女孩挣着大眼睛瞪着初代，“你们有这么好？柯琪才不信！” “柒号小朋友，你这就冤枉我了，要是你们有急事，可以跟我说说，我一向通情达理。”初代笑意盈盈，看起来十分可信。 柒有些信了，刚想开口，零便打断，“祢柯，闭嘴！” 也许因为零的语气有些凶，小女孩立刻不干哭闹起来，“呜呜呜……领主居然凶柯琪，柯琪最讨厌领主了！” 柒抱着一个中年人哭嚎，中年人却是欲哭无泪，祖宗啊，你能别闹了吗？ 零觉得吵得有些心烦，口气更加不善，“闭嘴！” 柒吓得立刻收了声，泪眼汪汪地看着零和初代。 “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凶呢？”初代看着眼带泪花简直要萌化的柒内心微软，朝柒伸出手，“你们领主不喜欢你，来姐姐这，有糖吃。” “糖？”柒眨眨眼，眼珠子转了转，就喜笑颜开地朝她飞扑过去。 当初代抱住柒的时候，柒脸上孩童般天真的微笑早就消失，只剩一片冷漠。 “你……”初代惊愕，柒早就将手摁在了她的胸口，手心散发着魔法的光晕，“锥心魔咒。” “啊！”初代惨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停地被利刃搅动，紧紧一会便疼得浑身冷汗。 柒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女武神们，笑嘻嘻转过身，“领主，柯琪已经把路打通了，就别凶柯琪了。” 柒脸上的笑容依旧可爱无比，但看过刚才那一幕的人，谁也不敢再让自己的慈爱之心泛滥了。 “走吧！”零没有理会，冷着脸抬腿便越过初代等人。凑到他身边的人尚有疑问，“领主，就算祢琪的魔法再厉害，那初代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可能一招就让别人垮了，而且这招还不是杀招。 零淡淡扫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日后把脑子带上。” 等所有人走远以后，初代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来，那样子哪里是刚才受苦之人。 “初代大人，会长命我们务必阻拦魔法世家，并且解决美杜莎，我们这样……” “怕什么？我们刚才不是阻拦了魔法世家吗？可惜……敌人太过狡猾，我方不敌。至于美杜莎，洛语她自己都对付不了的邪魔，我们能怎么办？” 初代对此根本无所谓，比起要找她们算账，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那个疯狂的审判吗？ 预言书发起狂来，挖的坑可是一环接着一环啊！ chapter1.真假千金（32） 审判被抓着的手已经泛上了些许冰霜，寒冷彻骨。审判甚至怀疑，身后的人还真的活着吗？洛语这具永生之体究竟…… “小丫头，疾世愤俗的闹剧也该玩够了！”洛语冷冷地打断了审判飘飞的思绪，手指逐渐缩拢，审判吃痛，强硬地想往下挥手，却被咔嚓一声拧断了手骨。 审判被洛语一把拎起就扔到了地面，冷着脸在浮空的座位上坐下，俯瞰整个已成为废墟的城市。 眼角的轻蔑令下方的人无一不感觉自己的卑微和渺小，转向审判略带嘲笑的嘴角却向她透露一个信息： 我，你永远只能仰望。 很多人都不清楚，位面协会其实是有神的，那便是洛语，永生不老不死，地位无法撼动。 审判的手深深地抓入地面，不，总有一天，你会被人从神坛上拉下，然后，为你曾做过的事后悔！ “位面协会成员，停下你们这些愚蠢的行为，全部集合！”洛语冷漠的声音响在整个位面，像是神降下的旨意，令所有人陷入厮杀的人浑身一震。 洛语来了！这个s级位面他们还抢个屁！ 无论打斗进行到了哪里，所有人只能满身郁气地叫停，赶到洛语面前。 “初代大人……” “不慌。”比起下属，初代神情镇定很多，在她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向来不管事的洛语为什么突然来了？ 艾汐在废墟之间不断跳跃，看得椿忧心不已，“汐大人，你悠着点，这身体可不比你那具，脆弱的很。” 艾汐跳到地上腿又麻了一阵，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倒是把那具身体给我送回来啊！” “咳！你那具……拿过来多引人瞩目啊！” “老实交代！” “灵核炸毁的威力太大，那具身体也……飞灰湮灭~恭喜汐大人，你终于摆脱了锁魂咒。” “有什么可恭喜的。”以前想摆脱洛语的控制，可惜有锁魂咒连灵魂都完全无法脱离；现在她需要武力，居然还给她弄没了。 艾汐简直要磨牙了，有这么玩她的吗？ 离洛语越近，人也越多了起来，艾汐慢慢停下脚步，这么多位面协会的人聚集在一起，究竟是要干什么？ “坏了，汐大人，赶紧把脸蒙起来！”椿突然叫起来，她怎么就忘了协会内的人把艾汐当成邪魔美杜莎了。 虽然这名号可以当个保护伞，别人都不敢动手，也就叁那个蠢货敢找茬，但是……关键是现在洛语在这啊！ “为什么？”艾汐显然有点迷茫。 不等椿解释，便有一只手将艾汐扯进一个怀抱，一件魔法师斗篷便披到她身上。 “别动。”零伸手安抚下正要反抗的艾汐，将噬魂递回给她手里。艾汐接过检查了一番，抱着剑警惕地看着他。 零的嘴角有些抽搐，似笑非笑，连续九次都得重新自我介绍，他也很累好吗？ 但现在也不是时候，零也只好尽量简短，指了指洛语以及审判，“同盟。” 艾汐迟疑，“椿？” “汐大人，确实是同盟，你可以放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不是也可以合作。更何况关系不只是朋友，同盟这个词，没毛病。 “哦！”艾汐点点头，反正自己也感觉不是陌生人。 零反倒感觉有点迷，这次相信得也太快了吧。 虽然惊讶于艾汐的信任，零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后就直接抱起艾汐去跟位面协会的其他人汇合。 因为早已知道艾汐并非美杜莎，之前互斗的仇也不足以成为理由，对于艾汐的再次到来没有人反对，反倒是柒又再次起哄地咦了一声。 融入得很自然，自然到艾汐有点不适应。 “椿，你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椿打了个哈欠，“自然是你前几重镜位的表现得到他们的认可咯！” “不能吧！我现在的实力不是一个菜鸟吗？”艾汐暗暗地看了柒，莫名觉得她在全盛期都会栽了。 椿：…… 说你被认可了，你反倒不安了是吧！ “那亲爱的汐大人，所有人都等着洛语的讲话，没空理你这个小虾米，这理由成吗？” 艾汐：…… 因为下方的吵闹，洛语皱了皱眉头，冰冷的目光在下方扫视了一圈，艾汐立刻将自己的兜帽向下压了压。 在洛语的威慑下，地面慢慢安静下来。洛语手指一抬，摔在地上的审判双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绑住直接吊到半空，根本无法挣扎。 “今天我召集你们，就是为了一件事，关于位面协会建立之初残余逃脱的叛党的处置。” 此话一出，不少人惊愕地看向审判，然而也有不少人面色凝重起来。 洛语也不管下方人的反应，抬手指向审判就开始介绍，“审判，旧神封谦的得力助手，机械天才，原名为……” “住口！”审判突然嘶叫起来，打断了洛语慢悠悠的话。她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某人，呼吸之中竟带了一些啜泣却又暗藏着坚持，“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别这么折辱我！” “审判，既然敢来挑衅我，就应该做好最坏的准备。”洛语对她的恳求很是不屑，“从你被我抓到的那一刻起，你的尊严就没有了维护的价值。审判，来自位面……” “洛语知道所有的造神计划！”审判也彻底狠下心来跟她作对了，直接甩出整个位面协会最劲爆的消息。 洛语霍然起身，死死地瞪着审判，“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造神计划！” “你的确不知道，可是我的诚信似乎比你的威严要高的多。”审判淡淡一笑，“你既然决心要羞辱我，那也该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正如审判所言，在此之前，她从未说过谎话，并且她的话在未来某一个时刻都变为现实。 一个从不说谎话的人一朝扯出一句看起来无比真实的谎言，谁会相信她说了谎？ 更何况，只要牵扯到利益，哪怕谎言，都有人去尝试。 洛语看着下方逐渐抬起狂热的眼睛，哪怕你再强，成为众矢之的总是不好受的，很明显整个位面协会的人都在，足够让洛语喝一壶的。 在洛语正恼怒之时，审判再次开口了。 chapter1.真假千金（33） “你们以为位面协会没有神吗？在你们看来的确是没有的，毕竟造神计划的第一步就这么艰难。但是，位面协会创立之初就在的人，我们的会长，洛语。” 在审判开口的一瞬间，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如同魔怔一般静静地听着。 艾汐垂下眼眸，扫了眼身边的几人，迅速将最近的两人拍醒，回过神来的柒意识到有点不对，“这是什么？” “人鱼的魅惑之声。” 柒和叁都同时惊呼，“人鱼？” 审判居然是那个在各个位面都留有凄美传说的人鱼，如此脆弱而珍贵的物种，那该是经历了什么，才在有朝一日，独自武装自己走上战斗之路。 零淡淡地看了眼叁，“你什么时候窜过来的？” “对！协会公敌，把上次抢柯琪的魔法石还来！”柒一脸凶相，撸着袖子就想扑上去咬人。 叁立刻移了一步，很不气地拿艾汐当挡箭牌，“bss，他们这样对我，你都不说说他们！” 艾汐也同样很不气地把叁踹开，直接把柒拎起来扔到后边去，“谁再闹腾，石化伺候！” 柒一脸不忿，零却又是开口，“集中注意力，再被蛊惑了，我可不管你。” 柒立刻怂了，但是被蛊惑了也是她实力不行，只能愤愤地嘟囔，“柯琪最讨厌领主了。” 审判虽被挂在半空，但她不紧不慢的声调就仿佛她依旧坐在王座上宣讲一般，“你们难道从未疑惑，你们的肉躯哪怕再长久终会受伤衰弱，而洛语从来都不担心这一点。哪怕是克隆人，之间多少也有细微的差异，而洛语从未变过。” 洛语闻言便笑了起来，“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说明的问题大了。洛语，所有人都知道直接以肉躯穿梭位面所带来的伤害，体质稍弱一点足以致死，而你，用的一直都是本尊吧！” 审判悠悠地把这一点揭了出来，洛语脸色一僵。 “洛语，你就是现在唯一站在神座上的人。” 也……只是一个而已！ 画外音被人鱼之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强烈地暗示，效果自然是斐然的，已经有不少人欲将武器拔出对着洛语。 “放肆！”洛语冷喝一声，震响在众人的脑海，瞬间就将人鱼的魅惑之音给破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稍强的人立刻便察觉到了，心中瞬间就有几分懊恼，但是……审判说的不无道理。 洛语自然也能看见他们脸上并未消退甚至更加狂热的神情，对着审判脸色一冷，“审判，我真是小瞧你了。” 审判嘲讽一笑，“谢谢夸奖。” “不过，你认为这样就能整到我吗？小丫头，你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懂心谋，当心你以为完美的计划反倒替别人做了嫁衣。” 审判皱眉，闻言死死地盯着洛语。洛语则是微微一笑，朗声道，“审判说得没错，我就是神，也握有完整的造神计划。” 突然承认，这个反转让所有人有些惊愕，等着洛语继续说下去。 审判内心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见洛语继续下去，“对于这个计划，我并没有丝毫的藏私，在座的各位其实一直都处于造神计划之内。” 众人哗然，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造神计划之内，那位面协会…… 洛语对他们的反应自然十分满意，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气度欣欣然地坐下，任凭他们猜测许久。 “正如你们所想，位面协会，就是造神计划最开始的筛选体制。而等到我公布这个消息的你们，都有登临神位的资格。”说到这里洛语突然停顿了一下，“但是，如果人人都进阶为神，那与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所有人都如此默念，也清楚了洛语下一步的打算，那就是淘汰。 “所以，唯有更加优秀的人才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神座。”洛语的话还在继续，最后终于给出了一个让众人最想要也最为心动的一样东西：珍宝的获取。 “以我现在的多余的力量，可以进阶一人成神，这个s级位面同时也赠作贺礼。而想获得这个资格的条件就是，清剿叛党邪魔美杜莎！” 以美杜莎作为判定的标准，很难但也很合理。正因为困难，期望获胜的热血也燃烧得更胜，整个场地的欢呼声开始暴涨起来。 身处不远处的艾汐有点扶额，这转折也太神了吧！不过，这关她屁事！ 椿：“亲爱的汐大人，你似乎忘了你现在菜得一批，又是顶着谁的名号在镜位之内活下来的。” 艾汐：“不要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我谢谢你！” “bss，你现在很危险，相当的危险。”叁立刻凑过来，以一副阴森森的语气说到。 椿：“汐大人，你这小弟真欠揍。” 艾汐：“他欠揍也不是这么一天两天了。” 站在旁边的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人给锁到后面去，声音缓缓低下，“准备好。” 柒的脸上依旧挂着天真的笑，但却透着十足的危险。艾汐身边魔法的气息也越加浓郁，全体的魔法师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然而这矛头却并非指向艾汐。 艾汐抬头看向零，“谢谢。” “嗯。”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眼角却微微有些笑意，而艾汐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仿佛光都柔和了起来。 见这么一副情意浓浓的场景，叁很是坏心地搓搓身上鸡皮疙瘩来破坏气氛。 “不过，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美杜莎是否会真的出现。”在用眼神警告叁之后，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叁傻眼，“可能吗？” 九重镜位已经将位面协会内的所有人都给拉了进来，美杜莎……说不定还真在呢！ 在欢呼声的边缘，有一队人没有跟其他稍微清醒的组织偶尔附和，而是同魔法世家一样沉默，身后的人朝为首的一人躬身弯腰，“美杜莎大人。” 吵闹的欢呼声完全没有惊动这个黑袍人，而这一声才仿佛将她唤醒。 兜帽之下，猩红的蛇瞳缓慢睁开，隐隐能见到变为蛇头的头发偶尔探出，“拿我作为嘉奖的筹码吗？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chapter1.真假千金（34） 迎着下方热烈的欢呼声，洛语对着审判微笑，“多谢了，把一个收拢势力这么好的机会亲自送到我的手上。” 审判脸色不好，她应该早就猜到的。 是她的心乱了，从陆身上苏醒的东西，让她迎来了预判的第一次错误，之后……一错再错。 一切迷茫与失误皆来自心乱，归根结底是她棋差一招。 审判颓然地低下头，禁闭着双眼。 结束了…… 不，她不想就这么认输！ 审判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的陆。 “你想干什么？”洛语看着她，而审判却只是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一息尚存的战斗种族！” “什么？”洛语皱眉，很明显她没有想起审判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永生之族！”一声大喝，让人群中正想转身离去的一些人骤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 “已经在黑暗中蛰伏如此之久的你们，难道已经失去了天生战斗的热血了吗？”审判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虽然她并不清楚谁是那永生之族的成员，但是她确信他们就在这里。 “你们的祖先为你们夺来的希望之种还在吗？”这话一出，人群之中握着的拳头已经隐隐有青筋暴起。 审判嘲讽的声音却还在继续，“我猜是不在了，黑暗与寒冷已经将你们的勇气消磨殆尽，但是时空之中却依旧流传这一句话：永生之族是永远都不能招惹的对象。 “但在我看来，那都是你们先祖英烈的荣耀，为你们未来拼下的业绩。而身为后辈的你们，懦弱和对敌人升起的畏惧之心让他们的辉煌而蒙羞！” “族长！就让她这么侮辱我们吗？”虽然审判的话还没有更加过分，但已经有人无法忍受。 “族长……”见族长没有反应，芋箐又是再叫。走到那女孩面前，却只看见一双流泪的眼睛，芋箐忽然沉默了下来。 被称作族长的女子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以一种悲凉而沙哑的声音说到，“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众人沉默。 明明是主人，却不得不以一种外来人的姿态；回到那里，却无法拥抱这片土地，更无法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我们的故土！ 听着别人给他们介绍那座城市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历史，脸上不得已挂着的笑，得用多少把刀才能雕刻得那么完美。 必须得如同老鼠一般瑟缩在角落，虽然他们可以说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但是在抹掉污点之前，荣耀确实因此蒙羞。 但是……他们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人，但究竟是忘了谁呢？ “呵呵呵呵……小丫头，为了激我们出来，你倒是挺有勇气！”一道冷冽的声音穿过人群，人群中仿佛被这声音打了一个寒颤，自动地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黑袍随着缓缓走来的脚步轻微地摆动，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丝毫不敢发出除他们脚步声之外的任何声音。 邪魔，与怨灵为伍的暗杀军团。为首之人，正是美杜莎。 像是要印证他们的想法一般，突如其来的微风将兜帽吹下，那独一无二的蛇发便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被称作族长的女孩瞳孔陡然睁大，泪流不止。 “美杜莎，你居然还敢出现？”虽然从倩那里知晓美杜莎就在这个位面，但是不是处于重塑期吗？为什么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美杜莎轻声笑着，笑声飘荡在整个场地。无人敢打断她，更没有人敢当面对她有丝毫轻蔑。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你是神，那我便是魔。作为不死不休的死敌，你的演讲宣言，我不来捧场，岂不是太不通人情了？” 美杜莎沿着被众人让出的道路一步步走来，而那蛇发在艾汐的记忆里也慢慢清晰起来。 “艾汐，来给阿姨抱抱。”在隐隐约约的记忆中一个女子朝她张开双臂，然而那似乎是被那满头蛇发吓退，视野离远了些许。 女子只是笑得无奈，手一捋便将其变成正常的头发，“乖，就抱一下！” 当美杜莎经过艾汐面前，艾汐突然想走上前去，却被零一把拽住，“怎么了？” 艾汐只是皱眉，摇摇头。美杜莎倒是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但看到的只有黑压压的人群。 迅速扫过，并未在意。 “审判小丫头，既然你知道我们的存在就应该明白我们规矩。”美杜莎手一划，就将审判放了下来。 洛语暴怒，“美杜莎！” “别吵，我在跟审判说话，注意一下你的礼貌。”美杜莎很不气地打断洛语，使她的脸又黑了一瞬。 美杜莎转向审判，审判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您能靠近点吗？” “美杜莎大人！”眼见美杜莎同意，旁人正想阻止，却被美杜莎喝退，“没事，这小丫头还做不了什么，毕竟……洛语都拿我没办法。” “说吧，小丫头。”美杜莎直接那手指凭空画了个圈，便彻底隔离了外界，审判微微定神，缓声开口，“我想卖给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奇点。” “奇点？”美杜莎怪异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你不打算活着出去了？” 审判愣神，沉默。 “小丫头，这世界很大，有黑暗也有光明。别总把自己的世界瑟缩在角落，即便你失去了太阳，下一个日出也终究会到来。” “我的日出永远不会到来。同时，我认为您并没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毕竟您的日出也没有出现。” 美杜莎眼色一凛，看向审判，而审判并未被她吓到。 “真是个嚣张的小丫头啊！”美杜莎轻语，一手转动着戴在右手上的衔尾蛇戒，“不过，刚才的那句话将会是你第二次预判错误。” 闻言，审判的瞳孔微微睁大，缓慢地低下头，美杜莎的一只手已经穿过了她的肚子，血液不停地流下。 “因此，我给你一次背水一战的机会。” chapter1.真假千金（35） 屏障忽然破碎，所有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满地的鲜血以及审判缓慢倒下的身影，滚烫的鲜血还沿着美杜莎的手慢慢滴落。 这……美杜莎杀死了审判？ 究竟发生了什么？ 美杜莎抬手，手指间微微搓着，细微发散着血色的微尘飘过审判被天空占据了的整个视野。 “别再执迷那颗已经落下的太阳了。”美杜莎垂眸，然而审判依旧睁着眼睛，呆呆地躺着。 美杜莎却再没有管她，径直转向洛语，轻笑，“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听说，你用这个位面嘉赏能杀死我的人？”美杜莎的目光冷冷地在周围扫视一圈，然而却没人敢跟她对视，纷纷低下头。 “呵呵呵……”笑声入耳，将所有人的心压得更低，“这就是你要封的神？” 美杜莎笑着笑着，忽然把手伸出，洛语皱眉，“你干什么？” “自然是奖品，最能杀死我的不应该是我自己吗？所以，这个位面理应归属于我。” “你！强词夺理！” 美杜莎挑眉，“这理由很合理，谁有反对的意见？” 随后却是一片沉默。 “既然没有，那就把界心交出来吧！” 界心，当位面变成死地之时才会显露出来的位面心脏，也是能够改造整个位面的直接枢纽，同时也是辨别你是否已经拥有了整个位面的标准。 洛语冷冷地看着她，开口道，“就算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你，这界心也不可能给你！” “陆。”洛语随手就丢出一块透明的晶体，而那双属于美杜莎冰冷的双眼也跟着移动到了陆的身上。 枭见此脸色暗沉了一下，在站在他身边的初代撞了他一下后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陆伸手便接到了那块界心，眼睛里透着一丝狂热。 界心，只要掌控在手，就可以随意操纵身处于这个位面一切物种的生死。 很快他的力量就回复到巅峰。思及此，陆立刻就动起手来，他可不像这些笨蛋一样不知道怎么将界心刻上自己的灵魂印记。 “又是他！”零的声音有些冷冽，那个之前取代过陆的人再次出现了。 界心可改造整个位面，在第一重镜位就已经将整个位面的生灵吸食殆尽，他若再要动手，首要开刀的对象就是他们这些还在位面内的外来者。 “所有人准备好。界心，必须夺过来！” “是！” “那柯琪先出发。”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柒就凭着她娇小的身躯飞快地穿过人群。 “祢柯，你给我回来！”面孔略带几分威严的中年人气得大叫，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没法给祢家交代。 椿啧了一声，“这小女孩乱节奏的水平绝对是骨灰级的。” 零只能头疼地揉揉脑袋，叹气，“算了，个人战吧。” 因着这声无奈，艾汐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抬眼看向美杜莎，脸色忽然凝重。 如果她曾经跟美杜莎关系不浅，她这份石化的力量也许就是来自于美杜莎的赠送。关于过去，她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零并未阻止艾汐向美杜莎走去的举动，噬魂的威力他亲手实验过，艾汐将噬魂带着可以说很放心。 紧接着零将目光转向陆，柒正非常快的接近他。 缩着身子从人群中穿过，然而柒在内心却很烦躁，这群人不嫌热站这么近干什么，要当连体婴儿吗？ 陆已经近在眼前，魔法的光芒随着柒默声呤唱在手心聚集，就在这时，同时袭击陆的黑影让她中断了魔法攻击。 视野忽然一暗，五指成爪就向陆的脖子抹去。陆感应到危险，身形一闪便避开，对方的攻势也来不及收回，就打到了陆身后的废墟上。 指尖朝着理石面刺去，却并没有传来如同众人所想的那骨折的声音，反倒是理石碎开的声音清晰入耳。 五根手指被直接插进理石块中，并且没有任何裂痕，少年淡淡地看了眼陆，嵌在里面的手指一弯，整个建筑就塌成了更加细小的碎块。 “壹，你想干什么？”因为共享陆的记忆，他也自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建筑投下的阴影因为废墟的碎裂而消失，少年的异常模样也彻底显露在光线下。 刚刚碎裂掉那废墟微弯的五爪指甲上延伸出倒钩，青白色的鳞片在少年脖子上显现，眼睛缓慢变成竖瞳，张口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龙呤！ 只要灵魂足够强大，自身种族原本的优势也是可以在位面附身之人身上改造。 壹的话因带着龙呤的威力，让靠在附近的人有些头晕，“想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壹，你这是想跟所有人为敌吗？”洛语冷冷地呵斥起来，壹却不以为意，“为敌？如果说位面协会有你最想弄死的人，那绝对不是美杜莎，而是你最不能掌控的人。” “美杜莎对你的威胁不是最大的，因为你知道她的欲望，所以她这个因素的动向也就确定了。而作为不定因素的我们，你将其中的一些人列了一个清单，而处理顺序就是分配给我们的……” 壹的话突然停止，将避开的头重新转回来，众人只见壹的右脸上划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感受到右脸流淌出温热的液体，壹的龙呤声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真抱歉啊，会长，我可是很要命的颜控呢！你踩中雷区了。” 众人一默，看了看壹附身的那个少年，被割伤之前，看起来确实蛮精致的。 洛语冷哼，只当这是又一个找茬的借口。 蝙蝠巨翅在壹的后背忽然张开，掀起的飓风将人群吹走，周围的场地立刻全部清空。此起彼伏的龙呤应和着壹，其余背后也有蝠翼的人开始聚集起来。 壹抬手将自己脸上的血给抹去，“作为歉礼，这个位面我们就很不气地收下了。” “慢着，壹，少大言不惭了。”在壹正要动手的时候，却有一人蹦到了他的面前。 零闻声立刻转过头去，那个喜欢作妖的叁果然又不见了。 chapter1.真假千金（36） “怎么说？”壹扫向叁的脖子，爪子握了握，仿佛他不给个合理解释，脖子就会被拧断。 “我说你划个脸就要位面来赔偿，比起你这点小伤，我才是最应该要讨要赔偿的人。” 壹仔细地看了眼毫发无伤并且活蹦乱跳的叁，不禁冷笑，“你哪受伤了？” 叁一脸痛苦地捂着心脏，给出四个字，“心灵创伤。” 众人默。 椿：“汐大人，还是把这货给开了吧！后患无穷啊这是。” 艾汐：…… 壹的龙呤一滞，随后就立刻暴躁起来，“叁！你果然是活腻了！” “怎么会，我说的是事实啊！再说这张脸又不是你的，就算全废了也对你的本尊没危害。可心灵创伤是实打实的呀……” “你给我闭嘴！”壹的利齿已经磨出了声音。 叁看了看壹，恍然大悟一般，“哦……我知道了，你的本尊一定长得很有个性，所以才这么在意……哇靠，动手前哪有不打招呼的！” 壹已经被彻底气狠了，“总有一天，我会亲自灭了你的璇玑门！” 璇玑门：！！！ 祸不及他人啊！壹大人，你要找人算账，找掌门一个就可以了，都是他干的！ 叁：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要知道你们掌门多么辛苦，才给你们请来了各势力的强者免费磨炼你们。 璇玑门众人：屁个磨炼！ 美杜莎看着他们，倒是笑个不停，“如今的位面协会可真是热闹啊！” 笑着笑着，美杜莎的嘴角忽然添上了一丝悲伤。身后的黑袍人忽然上前一步，“母亲，姐姐来了……” 美杜莎原本柔和的脸瞬间冷了起来，“不管她。” 转身欲去，在前方的道路上却被另一个人拦下。 “美杜莎大人，要见您还真是困难。”艾汐摘下兜帽，嘴角慢慢浮出微笑。 美杜莎看了眼艾汐，皱眉，“你就是那个假冒我的人？” 因为壹被叁转移了注意力，陆趁机逃走，因为界心，众人也是追逐而去，美杜莎和洛语也是相斗了起来。 “汐大人，你还好吧？” 艾汐摇摇头，一脸颓废，“我以为我能问出什么。然而她说，她从来都不认识我。可是……” “汐大人，也许你说那一幕只是一个臆想的幻觉呢？” 艾汐有些抗拒，但也只能是不甘，“大概吧……” 抬眼就看到审判依旧躺在那发呆，艾汐走过去，“你怎么样？” 审判涣散的视线重新聚拢，转头看着艾汐，“如果注定会死亡，你会选择怎样的姿态去赴死？” 艾汐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审判就已经从地上爬起，抢过噬魂，捂着伤口跳上悬浮座椅就往众人的方向追击而去。 “审判！” 艾汐想要追过去，却突然被一个人拽住，神情激动，死死地掐着她的肩，“美杜莎呢？” 艾汐看着这个对着她流泪的女子，有些微怔，“你是……” “美杜莎呢？她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不肯见我？” “这个……你冷静一下。” 美杜莎看着下方略微混乱的战场中的某人，“残祭。” “好的，母亲。”身后的黑袍人一跃而下，黑雾突然在地面蔓延，暗藏在其中的怨灵将混其中的人再次清剿。 “是怨灵。”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但却已经来不及，被怨灵生生地拖进黑雾之中，留下一具骸骨，成为新生的怨灵再次拖下另一个人。 周而复始，位面协会的人数锐减，而邪魔手下的亡灵开始翻倍地增长。最后洛语终于不满，亲自动手将怨灵们全部约束起来。 “美杜莎，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对于洛语充满愤怒的声音，美杜莎则是轻笑，“洛语，我是否告诉过你，我的底线也不容践踏，可你是怎么做的？” “可你也不应该将其他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呵呵呵呵……你何时也会对他所想要留存的东西心生维护了？这里的人没几个是无辜的。”美杜莎忽然抬手，残祭极快地赶来制止了来自枭的刺杀，“小朋友，长辈之间在算账，小辈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枭的身形一顿，淡淡地瞥了眼洛语和美杜莎，控制着亡灵退后了几步，却依旧在跟残祭对峙，“残祭，邪魔的第二把交椅？”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要明知故问了。”残祭淡淡地笑道，但却始终没有露出真容的打算。 “好了，残祭，你们的叙旧等一会再继续，先把我们要做的事完成。” “好的。”残祭对此倒是表现得十分恭敬，一挥手，黑雾团便聚成遍布黑气与骷髅的十字架，而陆，正绑在上方。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陆此刻明显惊恐起来，为什么他一醒来，自己就困在怨灵的十字架上，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闭嘴！”那声音明显虚弱起来。 众人见此有些迷茫，零也停下来静静看着，他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很大的秘密。 “可还记得，昔日日落残阳，那个从尸体中爬出来的女孩？又是一个日落，同样的屠杀再次上演。”美杜莎慢慢地朝他走来，已经面沉如水，“修莱茵，你毁了我两次故乡。” “不过，你也有今天，附身在你曾经最为不屑的蝼蚁身上。当初你没有死透，今天，我便来送你一程。” “不行！”洛语妄图阻止，却被一记蛇尾甩开。 她抬头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这条巨蟒，她明明记得当初已经弄死了它啊！ 零见此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一直护在艾汐身边的巨蟒吗？ 蟒盘亘在美杜莎身边，昂起头颅，朝着陆张开血盆大口，低吼着，明显充斥着愤怒。 “蛇主。”美杜莎将戴着衔尾蛇戒的那只手缓缓抬起，蟒也低头，像是亲吻一般用嘴巴碰了碰那枚戒指。 美杜莎面容肃穆，但眼里又带着几分愉悦，“昔日的仇人终于落到我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