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眼看见诡》 第一章、她在看你 1995年7月10日晚上7时 n市妇幼保健院产房 一名年轻的产妇在顺产过程中突发妊娠性合并心脏病被紧急转去剖腹产，在医护人员的紧急救助中诞下一个瘦小的女婴，而这名产妇却因心脏病最终没能救回。 女婴的哭声凄厉不绝，在场给她清理身体的助产士此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个个低头不语，产房内气氛凝重到窒息。接生的医生在妇产科呆了十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产妇的病历和产检资料显示产妇和胎儿很健康，可就在刚才那名年轻的产妇竟然在顺产过程中突发心脏病。 “唉，真可怜，刚出生就没了妈妈，连第一口奶都没……”其中一个正给女婴清理身体的助产士看见躺在工作台小嘴微微撅起要喝奶的女婴不自觉地感到鼻头一阵酸涩。 她在这家医院接生过五百多个婴儿，从没像今天这么感伤，以往这些可爱的精灵一降临人间，产房外他们的家属就像中了大奖似的欢呼雀跃，然而，这个女婴一出生便与她的妈妈阴阳相隔，产房外只有她的爸爸一人抱头苦等，她这么想着，手也不自觉地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突然看见女婴乌黑的双眼反射出绿幽幽的光芒，就像猫隐匿在黑暗中反射出诡异的绿色光芒一样，她被吓得“啊”的叫出了声，产房内其他医护人员闻声纷纷朝她投来了目光，她颤抖地说道，“她在看我”！ 尹在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妇幼医院的太平间的，当他看到心爱的女人杨沫冷冰冰地躺在太平间时，他的内心就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万次，心痛到窒息，他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被送进产房前还冲他微笑，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她就永远地离开人世了呢？他跪在杨沫的尸体旁，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当助产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全身裹着布的婴儿站在尹在仁面前时，尹在仁“啊？”的一声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我的孩子？”他睁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婴儿问道，面前三十来岁模样的助产士轻轻地点了点头，尹在仁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去抱，就在触碰到婴儿的一刹那，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那次事件后，医院并未展开调查，而是对外封锁了消息，涉事的医生和助产士对此也绝口不提，加上受害者的丈夫尹成仁在这不久后就失去了联系，这件事也就慢慢地过去了，笼罩在妇幼保健院的阴霾也随着时间渐渐地消散。 转眼到了事发的第四年，也就是1999年7月10日这天。这四年来每到这一天，尹在仁总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半天给女儿尹双双准备生日午餐。 等尹在仁热火朝天地忙完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夏天的正午总是很热，可今天老天爷像“格外开恩”似得乌云蔽日，窗户外还不时地吹进来几缕凉风，使这个生日“午宴”在燥热的夏天里多了一丝清凉。 午餐是一碟酱猪耳朵，一碗红烧肉，一锅青菜煮牛肉，一碟花生米和一盘清新爽口的黄瓜片，再加上一瓶高浓度酒精的二锅头，这几年，他一直酒不离身，每到夜深人静女儿熟睡后，他就会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喝酒对于他的意义只是解脱，而不是交际手段，厂里的同事经常邀请他出去吃饭喝酒，他都一一谢绝了，日子久了，也就没什么人际交往了，就连自己女儿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也没什么朋友来。 想到这，他苦笑了一声，然后在桌子的对面放上一杯二锅头，“沫，今天是咱俩领结婚证的第四年，也是咱女儿出生的第四年，干杯！”说完，他便一饮而尽。 年幼的孩子不懂父亲为什么跟空气说话，跟空气敬酒，她歪着小脑袋，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奇怪地看着父亲对面的空位置。 尹成仁虽然才25岁出头，但却长得十分老成，乍一看像35岁，他双眼眼尾低垂，鼻大唇厚，给人以忧郁笨拙的印象，可他的女儿双双却长着一副活泼灵动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像宝石般璀璨，散发出迷人的光芒，薄厚适中的樱桃小嘴微微上翘，加上全身白皙晶亮的皮肤，活脱脱就是外国电影里的瓷娃娃！ “你长得真像你的妈妈啊！”每当尹在仁凝视幼女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感叹，甚至在喝醉时抱住孩子大哭，常常吓得孩子也跟着大哭起来，失去爱人的痛苦只有在面对孩子时才会加剧，酒醒后，他为当时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内疚，年幼的孩子对父亲的行为无法体会，只会扑闪着大眼睛乐呵呵地傻笑。 “双儿，跟你妈妈干一杯！”尹在仁才喝了一杯酒就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他在孩子的碗里倒了热水，示意她捧起来学他刚才的样子。 双双被父亲这一举动逗乐了，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笑呵呵的。天真烂漫的笑容融化了尹在仁的内心最坚硬的部分，孩子越是天真可爱，他越感到内疚自责，早早失去母爱的呵护，难道让她又失去父爱吗？想到这，他将桌上刚倒满的白酒一饮而尽，他想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孩子的姨娘，是妻子杨沫的同母异父的姐姐，就在妻子死后一年，她找到了他们，第一眼看到她时，她留着齐耳短发，干净利落，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和杨沫有几分相似，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话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她的眼里充满了对他的怜悯，他讨厌那种眼神，换句话说，他讨厌别人可怜自己，尤其是女人。 随着来往的次数增多，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了，有同情，有不解，有不甘心，还有有些他猜不着的东西。有一次，她趁他不备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他被吓了一跳，但想都没想就用力拨开她纤长的手指，那双柔软的手指被他粗暴地拨开后紧紧地攥着拳头，空气仿佛凝固了，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最后，那个女人撂下一句话“难道你要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这两年来，女儿白天由那个女人代为照料，晚上交给他，现在那个女人突然不来了，带孩子的问题成了他急迫解决的问题，除此之外，他还隐约发现那个女人的不告而别竟在不知不觉中给他的内心带来了巨大的空洞感，每当女儿歪着小脑袋问他“姨娘呢？”，他就陷入深深地自责与懊悔中，全然不知手指间夹住的香烟燃烧到根蒂时带来的疼痛感，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难道真的要一辈子活在妻子死去的阴影里吗？” 不久，尹在仁和宿舍楼底下一个独居的七旬婆婆谈妥报酬，工作日白天将孩子带下去给她照看，晚上下班再领回。 “双双，你想不想姨娘？”尹在仁放下杯子，突然眼神温柔地看着孩子稚嫩的脸说道，双双扬起稚嫩的脸蛋回答，“想！”，“带孩子去找自己的姨娘，不为过吧沫？”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桌子自言自语道，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也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坐在那张板凳上面露微笑地听他说话。 “双双到时候要和姨娘玩躲猫猫的游戏！”年幼的孩子说着竟手舞足蹈起来，他会心地笑了，“不如现在爸爸就陪你玩捉躲猫猫吧？”，“好啊好啊！”孩子说着就溜下板凳，打算朝房子里的某处跑去，“不急，爸爸捂住双眼数到十，双双就趁这段时间藏起来，然后爸爸去找双双！”，在尹在仁的数数声中，孩子一呲溜的功夫便跑到房子里的某个角落躲起来了。 尹在仁知道她又躲在自己房间里的小床下，但还是假装找不到来回在厅里踱步，逗得躲在床底下的孩子“咯咯”地笑出声。 就在此时，厅的大门外响起很轻微的脚步声，片刻后，门上响起两声轻轻的敲击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默。尹在仁在县里一个大的化纤厂工作，自从那个女人走后，孩子白天就在楼底下那个七旬婆婆家里。今天是工作日，但对于他而言却是个特殊的日子，他昨天下班前就跟厂里请了假，平常这时候，宿舍里是没人的。 会是谁这时候敲他门呢？ “难道是小偷？”想到这，他感到胸口一阵紧张，呼吸也变沉重了，他轻手轻脚地拿起门后的一根铁锹。 他们住的是带露天走廊的那种老式员工宿舍楼，共五层，离厂区足足有三四公里的路程，四周比较偏僻冷清，除了他们这栋宿舍楼，看不见其他大型的建筑，斑驳陆离的外墙和周围冷僻的景象相互衬托，构成一幅死气沉沉的水墨画。 宿舍楼的楼梯沿楼房的外部蜿蜒向上，有人上下楼梯，楼房走廊上以及楼下的人可以一目了然，但今天是工作日，楼上没有人声，楼下的七旬婆婆大概睡午觉还没起床，尹在仁买菜经过她门前时没听到任何响声，他知道婆婆常常早早吃过饭就上床睡午觉了。 尹在仁和女儿住的这间房子位于四层最东边，格局很简单，就是一间三十几平米的大房间，里面用厚木板隔出卫生间、厨房和两间小卧室，此时，尹在仁正手握铁锹站在厅的门后，房里房外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以及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等等！”他忽然意识到所谓的空气流动声很可能是门外那人的呼吸声，因为他隐约能闻见从那人嘴里喷出的带有蒜味的气息，“难道……难道这人正紧贴着门呼吸？”，他的心猛地一紧，手心里沁出了黏糊的汗水。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把手被什么东西钳住了，“难道他要……撬门？”他的心被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念头立刻涌现出来，“必须把孩子卧室的门锁上！”。 他满眼担忧地朝小卧室看去，年幼的女儿对此毫不知情，如果贼进屋了，会不会……他不敢往下想，也顾不了太多，飞奔到小卧室，对躲在床底下一无所知的孩子柔声说道，“双儿，现在跟你玩另一种游戏，不管你待会听到什么动静，都好好地躲在里面不准出来，如果照做了，你就赢了爸爸，会得到一份惊喜哦！” 缩在床底下的孩子原本还沾沾自喜，但突然看到爸爸的脸时，还是被吓了一跳，那张平常刻满了慈祥的脸此时却紧张地扭曲着，虽然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临时改玩另一种游戏，但还是不自觉地将身子往里面藏地更深了。 尹在仁不确定女儿究竟会不会照做，但形势已经不容他多想了，他转身迅速地将小房间的门锁上，随后重新拿起铁锹隐藏在门后，等待贼进入的那一刻，给出有力的一击。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大到每一声都能刺穿他的耳膜，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门突然被打开了，而与此同时，窗外的一个炸雷惊起，他这才意识到窗外的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灰暗了，像晚上六点钟左右，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迅速地从门外溜进屋内，站在离大门半米远的地方，他屏住呼吸使出浑身力气将铁锹朝那个身影砸去，可能因为紧握铁锹的手心沁出的汗水使得他有些手滑，亦或许太过紧张，铁锹被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 又一条紫色的闪电不识时务地划过灰暗的天空，这时，他看清那人戴着口罩，剃着平头，正目光凶狠地瞪着他，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一把扼住了尹在仁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地关上了大门。 尹在仁被掐住喉咙，整张脸扭曲着，他拼尽全力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拍打那人的脸和前胸，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他突然记起桌上有只酒瓶，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桌上的酒瓶朝那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那人被酒瓶的碎玻璃渣刺破了脸颊，手松开了，尹在仁站在原地气喘吁吁，他觉得自己刚在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来了，此时，那贼正恼羞成怒地瞪着他，缓缓地从裤腰带上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准尹在仁，恶狠狠地说，“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尹在仁喘着粗气，脑子却很清醒，这时候如果再跟这个力大无穷的恶贼硬拼，估计只有受伤的份，于是他很识相地告诉他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在自己的房间，恶贼见他很配合，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他大步跨进尹在仁所指的房间，一番折腾后，他发现所谓值点钱的东西就是放在床头柜上的一部陈旧的bb机和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几百块钱，他不满足地摇摇头，重新拿刀子对准尹在仁的脖子，恶狠狠地嚷道，“你当我是傻子？全部身家就这几百块？赶紧把所有存款给我拿出来！” 尹在仁意识到瞒不住恶贼，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了他，企图快快打发他走，“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密码是******” 那人接过银行卡，听到密码后并没立刻表现出相信的样子，而是要胁迫他一起去取款，尹在仁虽说不情愿，可为了女儿不被牵连在内，并没表示出反对。 就在那人拉起尹在仁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听到没有另外一间房间内好像有什么声音传出，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没打开另外一间房门，他不理会尹在仁的再三解释，一步一步地踱近房门，刚伸手想要拧门把时，尹在仁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就在此时，那贼从身上重新掏出匕首，狠狠地往紧抱住他的尹在仁的下腹刺去，鲜血立即喷涌而出，染红了尹在仁的白色小褂，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住疼痛死死地抱住那贼，那贼被彻底激怒了，他挣脱尹在仁的纠缠，一把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想都没想，就冲他猛地刺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冰冷的刀子一下下地刺进了尹在仁的后背、头部、手脚，他还没没来得及反应，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恶贼从愤怒中回过神来时发现闹出了人命一下子慌了手脚，夺门而出之前，他还不忘拿起银行卡和几百块钱现金，以及那部陈旧的bb机器。 此时窗户被大风无情地刮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闪电划过天际的刹那，轰隆隆的雷声便随即而至，豆大的雨滴落在楼下，腾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埃。尹在仁的尸体蜷缩在厅里，尹双双僵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就在刚刚，她透过门缝目睹了爸爸被恶人杀死的全过程…… 第二章、妻子的杀意 90年代n市的小县城民风淳朴，人情厚重，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发生一件恶性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原本夜不闭户的状态被改变，家家户户不管白天黑夜房门紧锁，有的人家为了防止盗贼进入，在大门、窗户里外钉了厚厚的木板，整个小县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710”案件一时间成为警方迫在眉睫需要侦破的案件，n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上级指令要在一个月内侦破此案，负责此案的刑警支队很快针对这起案件成立专案组进行立案侦查，徐凯是这个专案组的组长。 徐凯，男，汉族，中共党员，1973年出生，现任n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长。22岁毕业于江苏警官学院，后考取n市公安局，任职期间破获刑事案件200余起，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100多人，荣立个人二等功2次，三等功4次，并被评为n市公安刑侦系统破案能手。 当他站在病房看见白色的病床上仰面躺着的小女孩时，尹在仁被劫杀的案子已经过去一周，离上级给出的侦破期限还剩下为数不多的三个多星期。 他有一个和病床上的女孩差不多大的女儿，叫晓慧，是他的掌上明珠、心头肉。他调查过受害者一家的信息，知道这个女孩刚出生就失去了妈妈，现在又失去了爸爸，经过调查，案发那天正好是她四岁的生日，他难以想象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年纪竟然遭受这么巨大的变故。 他不想用“孤儿”这词来定义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上分明写着“命好”二字，如果生在富裕人家，不用说一定是全家人围着转的“小公主”。“可怜命运这么捉弄这个孩子！”一个想法突然蹦出他的脑海，“如果我收养她……”他旁若无人地将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站在一旁的警员小陆闻声向他投来惊讶的神色。 “这个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他注视着正在给孩子换盐水的年轻的小护士关切地问道，小护士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回道，“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这种情况有可能是什么导致的？”徐凯继续问道。 “我们给她做过脑部扫描检测了，显示脑部没有问题，医生说她很可能有创伤性后遗症，不愿面对现实！”小护士说着向孩子投去同情的目光，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真可怜，才四岁就要承受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痛苦！警察先生，您一定要早日抓到那个凶手啊！” “嗯！我们一定不负所望！这个孩子如果醒来请及时联系我！”徐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有他们警局的座机号码，可直接联系到他，小护士接过名片点点头，端起一旁的医药盘朝病房门口走去。 护士走后，徐凯和警员小陆也走出了病房，不约而同地朝医院里的吸烟区走去。 “组长，您要收养这个孩子？！”两人点燃了各自的烟后，警员小陆一脸疑惑地问道，他大概没想到向来以硬汉自居的徐组长，居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徐凯并没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吞云吐雾”了起来，在烟雾缭绕间，他朝小陆扬起下巴调侃道，“你有没有谈过对象？” 小陆没想到向来严肃古板的徐大组长竟然会问他这种轻佻的问题，他涨红了脸蛋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呵，看你这个熊样就知道没谈过吧？”徐凯坏笑着吐出一口烟圈，“呵呵，哥哥我曾经就有一段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 小陆被领导取笑，却敢怒而不敢言，只得拉着脸皮继续陪聊，“哦？那段爱情的女主人是不是咱嫂子？” “呵，她比你嫂子漂亮多了，也比你嫂子懂我多了，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徐凯边说边将烟蒂掐灭，脸上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伤感。 “哦？我太好奇这个女孩的相貌了！能跟咱们组长这样的人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一定不是普通长相，嘿嘿！”小陆完全没察觉到领导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徐凯拉着他走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窗口指着病床上的那个小女孩说道，“像这个小女孩的样子！” “什……什么？你要收养受害者的遗孤？”当徐凯随口说出要收养尹双双时，他的妻子陈燕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是，我要收养那个孩子，等她醒过来我就带她去相关部门办理领养手续！”徐凯并没把妻子的反应放在眼里，他径直走向门口，在鞋架上迅速地扫了一眼，站在身后一脸生气的陈燕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到丈夫大声呵斥道，“这双鞋我不是早叫你扔掉了吗？一点也不合脚，挤得我脚趾都起泡了！” 陈燕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思路，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走进卧室，拿出一双崭新的运动鞋丢在徐凯的面前。 她和徐凯结婚这五年来，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做不了主，大到结婚时新房装修的式样，哪家酒店办酒，在哪家过年，小到衣服鞋袜，牙膏牙刷，都必须按照丈夫的要求，丈夫从来不会问她的意见，这段丈夫凌驾于她的婚姻开始于五年前。 五年前，她还是n市妇幼保健院的一名妇产科实习大夫，徐凯刚从警校毕业，两人在一次共同朋友的婚礼上认识，陈燕第一眼就被这个高大帅气的阳光男孩吸引了，而徐凯并没对她有太深的印象，只记得是一个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的普通女生，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没过多久陈燕家请人去徐凯家说亲了，原来陈燕的父亲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陈燕是家里的独生女，他们家一直想招个上门女婿，给她介绍过很多优秀的青年都被她一一拒绝了，就在他为女儿的婚事操碎心时，女儿却告诉他，看上了一个警校毕业的高大青年，虽然那个男孩家境贫寒，可经调查他在警校里成绩优秀，是个可以深造的人才，于是，他以推荐徐凯入市局为条件和徐凯的家人谈判。 一开始，他的家人还在顾虑，毕竟只有一个儿子，入赘实在接受不了，但陈燕的父亲拍胸脯保证“两家并一家过”，不分嫁娶，且徐凯可以在市局大展拳脚，前途无量，他们才答应和儿子商量后再决定。 起初，徐凯态度坚决，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杨沫，但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让他动摇了。 他出生在一个基层的工薪家庭，从小，他的父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厂里耗日子，母亲丢下他给别人做保姆，他是在爷爷奶奶的看护下长大的，自从他们陆续去世，他的精神世界就坍塌了。从小他的父母就因为钱而选择剥夺他的父爱母爱，未来，他不想再为了钱剥夺他的孩子的父爱母爱，他开始在自己的前程面前动摇了，终于在一天晚上，他跟自己的初恋女友杨沫提出了分手，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杨沫过得很惨。 经常有地痞流氓无端地冲进她家砸东西，仅有的一点生活用具全被砸碎，一家人过得非常凄苦，为了躲避那些人，他们搬了家，这是在和陈燕结婚以后才从别人的嘴里陆续听来的，在此之前，他竟然完全不知情，为此，他曾暗中调查那些地痞流氓，终于在其中一个地痞流氓那得知事情的真相，原来是他的妻子陈燕重金雇凶，目的就是让杨沫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当他知道陈燕是个可怕的女人后，便对她失去了一切兴趣，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出去应酬，难得休息在家也只忙自己的事情，很少和妻子沟通，即使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也很少主动。 对婚姻忍耐到极点的陈燕把这一切归咎于那个女人，她恨透了那个剥夺她幸福的女人。她从小娇生惯养，想要什么父亲就给她什么，她就不信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得不到徐凯的心，所以在这段婚姻里，她忍住“大小姐”的脾气，纡尊降贵，对徐凯的任何话都言听计从，可徐凯仍对她不冷不热，在一次酒后他吐了真言，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花钱雇流氓地痞骚扰那个女人一家了，顿时，她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为了给那个女人出气才选择冷落我？委屈、嫉妒、愤怒令她失去了理智，她趴在沙发上痛哭了一宿，而那个男人则舒服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一宿。 每天活在对情敌的怨恨中，她吃不香，睡不安，虽然才二十小几岁，脸上却有了早衰的迹象，深深的黑眼圈，凹陷的脸颊，粗糙的皮肤，使她看上去像三十几岁的女人。 巧的是，在她想查出那个女人的行踪时，那个消失了几个月的女人竟然在她们医院建立了妇产档案，她竟然要生孩子了？ 这个孩子是谁的？这样的疑问不分昼夜地折磨她，令她寝食难安，当她听到私家侦探说那个女人的怀孕时间和她见徐凯的时间高度吻合时，酝酿已久的“杀意”被彻底点燃了。 她利用职务之便调换了那个女人的产检病历，使她有妊娠性心脏病这点重要信息被掩盖，最后那个女人真的因心脏病难产死了，而院里为了逃避责任自然对那些接生的医护人员加以警告封口，她总算如愿以偿地除掉了那个女人，而且还不会被查出来，她不止一次地在深夜无人时分偷偷乐着。但她忘记了一件事，尽管那个女人死了，可她的孩子却被救了下来，而且一出生就被接生的医护人员传出匪夷所思的怪事，听说那个孩子天生长着一双在黑暗里能发出妖异光芒的眼睛，她总觉得那个一出生就被赋予“奇异”色彩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追着她索命。 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又被这个孩子的潜在威胁给打破了，她开始找人四处打听那个孩子的下落，经过被她花重金请来的私家侦探调查，那个孩子的父亲在一次入室抢劫中被杀了，而那个孩子正躺在市医院昏迷不醒。 这次调查结果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觉得那个孩子不会再对自己构成威胁，她现在连生存都是大问题，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丈夫竟然要收养那个孩子。 “你想过收养一个孩子得花多少精力吗？”当她得知丈夫竟然鬼使神差地要收养那个孩子时，向来“逆来顺受”的她竟然与丈夫发生了正面冲突，也许是长期积累的不满在此时突然有爆发的趋势，她完全收不住这个势头，“你有想过和我商量下再决定吗？每次都这样，作完决定后通知我一声，你有尊重过我吗？你想过我也有孤单的时候吗？”她试图用无理取闹打消丈夫收养那个孩子的念头。 徐凯没想到妻子的反应这么激烈，他停下穿鞋的动作，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发泄。 “你今天有些不同往常啊！我收养一个可怜的小孩，你作为妻子的不该支持作为人民警察的丈夫吗？”徐凯一脸不解地问她，陈燕停止了发泄，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那个男人只会一脸无辜地反问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懂事，丝毫不会反思自己，她放弃了挣扎，就像鱼儿被钓上来的那一刻，无助、绝望。 第三章、别抢我的玩具 这段婚姻让她受尽了煎熬，为了得到那个男人的心，她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直到现在她才猛然觉悟，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那个女人的影子。她之前曾偷偷地去医院看过那个女人的女儿，和那个贱女人一样天生就长着一张惹女人讨厌的脸。 想到这，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原先一脸的怒气竟也渐渐地消散了。 “既然你执意要这样，我也没办法，随便你吧！”她尽量使自己的话听上去还是很不情愿，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说完她便扭头摔门进屋了，留下徐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地立在原地。 当医院里的护士通知他孩子已经苏醒时，徐凯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摞厚厚的卷宗，听到这个好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他冲出了警局。 一路上，他思绪万千，激动不已。他曾暗中调查过杨沫的产检病历，预产期是1995年的6月份，按此时间推算，杨沫受孕的时间应该是在分手前一周。他和杨沫早就已行过夫妻之实，分手前一周他们在一起过，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很可能是自己的。这才是他不顾一切要收养这个孩子的真实原因。 在医院的停车场停好车以后，也不等电梯缓缓地下降再缓缓地上去，凭他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身手，一步跨几个台阶，绝对能在电梯到达前到达。他飞速地从楼底爬上十楼，当他走到小女孩所在的病房外时，电梯才“叮”的一声打开，一个护士托着医药盘跟随几个病人模样的人走出来。 “请问您是徐警官吗？”是原先问过话的年轻女护士，此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现出愉快的表情。 “小姑娘今天什么时候清醒的？”没顾套一番，徐凯直接进入主题。 “今天早上六点，我来给她换水时发现的，那时候她好像在做一个特别可怕的梦，撕心裂肺地大叫，吓得我立马召来了其他同事！”小护士推开病房门，一同进入的徐凯径直走向那个孩子，此时她正闭眼休息。 “她刚刚才睡下，之前我们给她做了测试发现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护士拿起托盘上的体温计，在空中轻轻地甩了甩，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塞在小女孩的腋下。 “我们已经给她彻底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我想起您曾要我在她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您的，所以这才给您拨去电话！”小护士像在给上级领导汇报任务一般说道，与此同时，她已经重新捧起托盘打算离开了。 徐警官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看她笑容可掬地捧着托盘离开后，他在病床边缓缓地坐下，默默地看着那个孩子陷入沉睡的脸。 “杨沫啊杨沫，是我负你在先，可你为什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重新找了个男人？原先我真的以为这孩子是你和那个人生的，可现如今，这么近距离地看这个孩子，她既继承了你的气质美貌，又隐约有我的影子！”徐凯一边细细地端详着孩子的脸，一边兀自轻声地嘀咕。 “爸爸，爸爸……”突然，几声哭喊声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声从孩子的嘴里发出，原先紧闭的双眼突然大睁。 “你是谁？”孩子惊厥地坐起身，双眼直直地瞅着面前这个男人。 “孩子啊，我是你爸爸！”徐凯看她突然醒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面对，慌乱中脱口而出。 “爸爸？”孩子重复念叨，同时脑袋在搜索关于这个词的一切信息，可是，她除了抱着头痛苦万分外，并没想出任何信息。 “别想了，你失忆了，等你情况稳定了就带你回家！”徐凯心疼地抓起孩子的小手，试图让她平复心情，可这一举动让孩子的情绪更激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时，就有一种惧怕感由心底升出。 当徐凯领着她进那个所谓的“家”时，她的情况好转了很多，除了对那个男人依旧有些惧怕外，情绪还算稳定。 陈燕看到那个孩子的瞬间整个人呆若木鸡，这孩子实在长得太像那个女人了，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它就像无底深渊一样要将她整个吞噬，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或许就是做贼心虚，她自认有愧于那个女人，就连看着那女人的孩子都觉得瞬间堕入深渊。 小女孩紧紧地跟着徐凯，对她而言，眼前这个自称“爸爸”的男人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你真的要收养她吗？”陈燕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来，徐凯回过头看到她的脸色难看至极，但仍旧回以她明确的答复，“是！” 一开始以为让丈夫如愿，然后找时机除掉那个孩子，但她万万没想到，当那个孩子活生生地站在跟前时，她竟然有种想要逃离的错觉，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给她以无形的压迫感。 其实，除了她，她的女儿看到那个女孩时也表现出极不情愿的样子。她放下被她扭了头坏掉的洋娃娃，一步步地走近她，她的目光像极了她的妈妈，透着嫉妒和不屑。 她把她从头至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冰冷而厌恶。 “小慧，爸爸给你带来了一个朋友，她叫尹双双，你直接叫她双双好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徐凯见晓慧没有要主动问好的趋势，便先一步打破僵局，用他自以为已经很热情周到的话语说道，而晓慧回以他一个白眼后继续玩那个被扭头的洋娃娃。 这时候，见已经铁定的事实摆在眼前，陈燕只得无可奈何地认了。她草草地收拾好家里曾用来堆积杂物的几平米小房间，又抱去一床廉价的丝绵被褥。 带着前女友给自己生的私生子回家，徐凯自认理亏，并不怪妻子的小肚鸡肠，他出乎意料地回以妻子感谢的笑容，而陈燕对此毫无反应，只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徐凯郑重其事地对她宣布，其实也是说给妻子女儿听的。 就这样，这个叫尹双双的小女孩勉强成了这个“家”的成员。 住进徐凯家一周，她几乎每天都宅在家里吃些“爸爸”提前准备好的食物，那个叫晓慧的女孩一早就被送去上幼教园，有时候跟“爸爸”回来，有时候跟她的妈妈回来。虽然才见过几次面而每次都板着脸的阿姨回来后总是趁“爸爸”还没下班时找她“谈话”。 这天是星期天，正逢陈燕休息，于是，她在丈夫出门后早早地推开那间房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这个孩子“谈话”，之前因为各种因素，她总是没机会正面接触这个家的新成员，这次，她要好好地“问候问候”她。 “谁允许你叫我老公爸爸的？”陈燕用力地捏着她的双颊，语气冰冷地问道，一旁玩洋娃娃的晓慧也凑了过来，目光犀利地瞅着她。 她被眼前这个恶毒丑陋的阿姨钳制住丝毫动弹不得，这时候陈燕可能意识到在自己女儿面前失态了，慢慢地松开了手，顿时，尹双双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只红彤彤的手掌印，以及女人独有的长指甲印。 “这次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叫他爸爸，下场可要比现在惨几倍哦！哈哈哈！”尹双双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的笑声，近乎疯狂的笑声，听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嘟哝着粉嘟嘟的嘴巴，满脸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叫“爸爸”的人要把她接到这里，这个阿姨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趁爸爸不在的时候……哦，不能再叫这个词了，叫什么好呢？在那个女人走后，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费力地想着。 “叮铃铃……”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接着是那个女人的脚步声。 “请问你找谁？”陈燕打开门后，看到一个比她高半截，面露谦逊神色的女人问道。 “哦，您好，我叫陈菲儿，是您爱人请我来给孩子做早教体验的！”这个叫陈菲儿的女人长相清纯，气质温婉，一眼就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 “早教？我怎么没听他提过？”陈燕一脸不耐烦，她刚想关门却被那个女人用手抵住了门。 “您爱人叫徐凯吧？我是托斯卡纳的幼儿教师，最近我们园区搞活动，免费上门体验早教乐趣！喏，这是我名片，请笑纳！”这个叫陈菲儿的女人笑容可掬地伸回手，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的确清清楚楚地写着托斯卡纳国际早教等字眼。 “可我女儿已经上早托班了，不需要体验你们的课程，肯定是你们搞错了！”陈燕再次想关上门，可这时门已经被这女人的脚给抵住了。 “你究竟想怎样？”陈燕怒不可遏地问。 “女士，我按照您丈夫的指示来给一个叫尹双双的女孩做早教体验！”陈菲儿的脚丝毫没有伸回的意思，对面那个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给那个野种找的老师？”陈燕小声地嘀咕着，她以为话在自己喉咙里，不会被人听到，但那个叫陈菲儿的女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到了，并且重复了出来。 “野种？难道不是女士您自己的孩子？” “当然不是！好吧，既然你理由充分，那就请进！”她很诧异自己喉咙里的声音居然被对方听到且不识趣地重复了出来，她尴尬地打开门，示意她进屋。 屋里很宽敞，加上书房，一共有五个房间，整个面积最少也得120平，陈菲儿被女主人领着一路观察着，当走到一个小屋前时，女主人不耐烦地告诉她，那个叫尹双双的孩子就住在那里，然后离开了。 陈菲儿推开房门，一阵刺鼻的木头味扑鼻而来，房间小得只能塞下一张小床，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听到有人推门进入，她下意识得探出小脑袋朝门口看去。 “你好，你叫尹双双吗？”在那个女孩转过身的时候，陈菲儿友好地向她问好，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你好！”尹双双回以她同样的友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是你爸爸请来给你做早教体验的老师，我叫陈菲儿，你可以叫我菲儿老师！”陈菲儿走近女孩，弯下腰一边温柔地抚摸女孩的头，一边看着女孩的双眸轻声地说道，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女孩的双颊上有鲜明的手掌印和深陷的指甲印。 “是谁这么对你？”陈菲儿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 “哦！这个小孩之前好像误吞了什么东西，我用手掰开她的嘴帮她取出时造成的，以后可不要随便吃东西咯！双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燕站在门口冷不设防地冒出一句，在叫“双双”时故意拖长了音调。 双双低头不语，眼神胆怯。 “陈老师啊，既然是早教体验，不如多带个孩子一起体验体验？”陈燕说话间，将躲在身后一脸阴郁的女孩拉了出来，“她才是我女儿，叫晓慧！不知道可不可以呢？”她的语气里带有“不得不”，“你必须这样做”的意味，但她偏偏用套语气说出。 “额，当然可以啦，我们名额不限，只是有时间限制，每周一次上门体验课！每次两个小时！”陈菲儿被陈燕这一番话打乱了思绪，她已经忘了要问那个孩子脸上的手掌印究竟是怎么造成的了。 “好，晓慧带着妹妹出来吧！”陈燕示意女儿去拖尹双双，女儿照着妈妈的意思爬上床将缩成一团的尹双双死拉硬拽了下来。 她们在厅正中摆上了一些玩具，以及童话故事本，陈菲儿将随身带来的教学工具也摆上了，接着打开了小型录像机。 “等等，为什么要录像？”陈燕见状赶忙问。 “这是我们园为了监督我们老师，也作为绩效考核的手段，如果妨碍到您，那真的不好意思了！”陈菲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解释道。 陈燕在听到合理正当的理由后也不好再说什么，满不情愿地点点头后远离了录像范围。 接下来的时间内，陈菲儿给两个孩子讲故事，教她们发音，因为晓慧早就上过早教课，所以学起来非常轻松，她一脸无聊地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个叫双双的孩子蹩脚的“表演”。在她眼里，那种来历不明的野孩子，随便哪个动作都和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满是“戏份”，但当她看到那个野孩子伸手去拿她的玩具时，她一下子跳起来了。 “别抢我的玩具！它是我的玩具！”她歇斯底里地怒吼，整个房子里充斥着她的怪叫声，她向来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了，特别是玩具娃娃，有一次在早教中心一个黄毛丫头不小心拿错了她的娃娃，她就狠狠地“修理”了那丫头的娃娃，把它的头硬生生地拽了下来，那丫头完好无损地归还玩具时才发现自己的玩具已经被故意扯坏了，回家整整哭了一天。 第四章、见诡 之后的“早教体验”在徐晓慧的怪叫声中不得不提前结束。 就在陈菲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徐凯回来了。 “陈老师，早教体验结束了？”徐凯刚进门，看到提着包准备出门的陈菲儿，又看了看腕表问道。 “徐警官，您下班这么早？”陈菲儿突然看到男主人回来，一时没整理好话术，脱口就反问道。 “哦，我是顺道回家看看……”徐凯正打算继续说点什么，却见妻子满脸不悦，他又瞧了瞧边上正自顾自玩洋娃娃的晓慧，她倒是没什么异常反应，与之前歇斯底里怪叫的样子判若两人，最后，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尹双双的脸上，她的脸上还能清晰地看出红色的手指印。 “双双，你的脸怎么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走近她，那个红色的手指印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随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妻子身上，此时，她正紧咬嘴唇，神情紧张。 “没什么，爸……”话音刚落，一直缩成一团的尹双双突然意识到叫错了称呼，连忙收住话头，她下意识地瞅了瞅一脸假装镇定的陈燕。 “哦！是不是贪吃了什么过敏了？”徐凯心疼地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问道。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燕见此情景，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乒乒乓乓”地摆弄一堆厨具。 陈菲儿意识到这时候还站在这儿显得很尴尬，于是，匆匆找了个必须早走的理由和徐凯告了别。 “你什么意思？在外人面前给我难堪吗？”待陈菲儿离开，陈燕手抓一把炒菜用的铲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丈夫面前，她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阻在了徐凯的面前。 徐凯并没被她的架势吓到，而是不慌不忙地抱起双双，将她送回房间，然后紧紧地关上房门，又去自己房间拿了一支烟点上送到嘴边，接着，厅里弥漫起阵阵呛人的烟味。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别在家里抽烟，咳咳……”陈燕被丈夫忽略后企图挣回面子的咄咄逼人的架势最终败给了这呛人的烟味，她露出厌烦的神情咳了几声。 “我如果给你难堪，刚才就会当着外人的面揭穿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孩子的脸是你干的好事？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虐待那孩子，呵呵，可不会像今天这样！” “你以前为了那个女人冷落我，现在为了这个野……”陈燕刚想痛快地叫出“野种”二字，突然被一计重重的巴掌打中左脸，顿时，她的左脸火烧一般，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头“嗡嗡”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凯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她单手捂住左脸，一脸不敢相信的狠狠地瞪着面前同样很气愤的丈夫。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她是我女儿的？”徐凯坐在了她身旁，将小半截被掐灭的香烟放入茶几上的烟灰缸后，目光冷峻地看着她问道。 结婚五年，她从来没被丈夫用这种眼神瞅过，她莫名地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正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我猜的，难道她真的是……”她的声音明显颤抖了。 “闭嘴！你从前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如果你敢搞那个孩子，别怪我！”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徐凯怒吼一声，他将这几年历经世事已有些沧桑的脸凑近了妻子，此时，他眼中闪烁的寒光令妻子感到胆战心惊。 之后的日子，陈燕不敢像第一次那样明目张胆地找双双“谈话”了，于是动手留下痕迹的“谈话”变成了言语上的威胁。 “如果你再敢跟我老公说我什么，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楼！”陈燕说着指向尹双双头顶上的小窗户，窗户外蓝澄澄的天空飘着几朵云。 或许对于她而言，与其做牢笼里的金丝雀，不如被人从窗口扔出去，化作蓝天白云下的一抹云彩。 但仅口头上恐吓并不能使陈燕消气，每每想到那天徐凯打她，她简直要被那口气憋得吐了，她想变着法地出气，故意将房间的门锁起来不让她出来找东西吃，或者故意将大门打开，她知道那孩子好奇心重，想溜出去。 “如果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孩子打开门溜走了，这不能怪我吧老公？”陈燕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这天下午两点左右，尹双双像往常一样趴在小窗户上往下看形形色色的人和车辆。这时候已是深秋时分，从高处往下看，道路上铺满了金黄的叶子，来往的行人裹着大衣踩在那些叶子上发出“吱吱”的声响，道路一旁的花坛上坐着几个老年男女，他们正交头接耳地谈笑风生……突然，有一个浑身黑漆漆的柔软轻盈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东西正由道路的另一侧迅速地移动到道路这一侧的花坛下。从上往下看，它就像一团……她费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突然，一团膨大的白色棉花糖闪现在眼前，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那叫“棉花糖”，那团柔软的黑漆漆的东西就像一团会跑的“棉花糖”。 当她想进一步探出头看个究竟的时候，屋外的坏阿姨突然声音很大地说话。 “喂？好好好，我这就去拿！”听话声，她好像正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她不想偷听别人的交谈，刚想把耳朵捂住，却意外地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之后是坏阿姨“咚咚咚”下楼的声音，过了很久她都没听到大门关上的声响。 这些日子，那扇大门将她与外界彻底地隔绝了，她像被困在了孤岛一样绝望，之前她只能从窗户观察外面的世界，然而现在，它被打开了，刚刚那团柔软的黑色“棉花糖”重现在她的眼前。 她只穿袜子的脚轻轻地踩在地板上，一步步地走出房间，与她预想的一样，厅没有任何人，徐晓慧，那个时刻一脸阴郁的女孩好像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而那个坏阿姨，很可能还在外面。 她必须趁她还没回来的时候，快点离开这儿。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那扇大开的大门，那道用铁做的防盗门，平时，“爸爸”回来时，它就会“铃铃铃”地叫，她一直想弄清楚它的“嘴”在哪里，此时，近距离地看它，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嘴”，她失望极了，但很快记起自己要逃出这里。 当她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时，几缕凉风从楼道窗口渗了进来，冷得她直哆嗦，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披上“爸爸”送她的外套了，匆忙之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裤，脚下还没穿鞋子，但她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而是固执地继续走下楼。 当她站在陌生的道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大大小小的车子从她身边呼啸飞驰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以外的人，她不知道去哪里，这时候，她突然想起那只柔软的黑漆漆的“棉花糖”。 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她绕大楼走了一圈，最终来到之前从窗户眺望的那条街道上，令她惊喜的是，那团黑漆漆的“棉花糖”竟然像知道有人在找它一样，端坐在花坛下直勾勾地看着她。 “咪咪……这只黑猫好酷哦！哈哈……”当她想走近它时，她忽然听到有个个头高的男孩子冲那团“棉花糖”说话，走在他身边像他爸爸的男人还陪他一起吆喝。 “爸爸，我想要这只猫嘛！”男孩见它压根不搭理自己，显得有些不悦，他噘嘴向自己的爸爸撒娇道。 “这是一只野猫，而且是黑猫，黑猫是不吉利的象征，会给咱们带来不愉快的事！乖啦，改天爸爸去宠物店给你买一只洋猫怎么样？”那个男人努力地说服自己的孩子，然而他分明也对那只猫很感兴趣，一直扭头看它。 在那对父子离开后，双双试图走近那只所谓的“猫”，她学刚才小男孩的样子，边呼唤它边挪动，见有人向自己移来，黑猫警惕地竖起耳朵，从它那双绿色的猫眼里射出一道寒光。 “咪咪，不要怕，我叫双双，你叫什么名字？”双双边移动边像拉家常似得与那只猫“攀谈”，那只猫似乎看出她对自己没有威胁，也没跑开的意思，像之前那样端坐在花坛边沿下看着她。 当她与那只猫近距离地对视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场景，她看见那只黑猫被捆绑在柱子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拿着一把能喷火的器具朝它的头上喷火，顿时，黑猫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能穿破耳膜，它痛苦地扭摆身体，剧烈地挣扎，可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邪恶的火舌无情地将它吞噬，它的眼珠，嘴巴，鼻子瞬间化作焦泥，原先剧烈挣扎的身体也慢慢地不动了，没一会的功夫，整只猫都变成了一团炽烈的火焰，在黑暗中肆意地发出妖异的耀眼的光芒。 “不，不！”她惊声尖叫了起来，随后两眼一黑，“断片”了。当她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原来，她之前在花坛边昏倒了，是路过的好心人将她送进附近的医院。 “双双，你醒来了？”一直陪在病床边的徐凯，见双双醒来，第一时间关心地问道。 他是下午三点接到匿名电话，说尹双双从家里跑出去昏倒在他们家后面那个花坛边了，起初，他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但打电话回家问陈燕，陈燕竟然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偷偷地溜出去了。 当他赶到医院后，他如愿见到了孩子，和上次一样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就是不醒，比上次幸运的是，这次，她只昏倒了24小时。 “爸爸？”尹双双在迷糊间看到一张平平无奇但却让她觉得非常温暖的脸，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幕关于那张脸的影像。他正系着围裙给她准备午餐，他捂住双眼跟她玩“躲猫猫”，他经常紧紧地把她拥入怀抱。 “是我，双双！”当她的双眼彻底睁开时，那张脸瞬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令她感到陌生又恐惧的模样。 “爸爸，那只猫死了！”她想起之前看到的可怕场景，突然惊厥地从床上坐起。 “猫？”徐凯对她的话摸不着头脑。 “我在花坛那边看一只猫，一只长得像黑色棉花糖的猫，哦，我是听一个小哥哥这么见它的，不过，那只猫，死了，被火烧死了，呜呜……”她一番“胡言乱语”后竟然抱头痛哭了起来。 徐凯一脸茫然地不知道怎么办，他叫来脑科医生，咨询了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医生告诉他，孩子可能是因为创伤性后遗症导致出现幻觉。 然而，这并不是她的幻觉，而是即将要发生的事。 尹双双昏倒被人救走后，那只黑猫也因为受到了惊吓跑了，但它没跑多远的路程就被一双眼睛锁定了。 它被一个男人捉住，带回了一栋独栋小楼。一路上，它负隅顽抗，好几次抓破了那男人的手，尽管如此，那男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相反，揪住它后脊的手更加用力了。 将猫带回住处以后，那个男人将它放进了笼子，随后用消毒药水给自己受伤的手消了毒，接着他打开录像机，调好了角度后，他还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一切k的姿势。 那只黑猫在惊惧中被他捆绑在地下室里的一根柱子上，黑暗中，那个男人拿着喷火器一步步地向它逼近…… 第五章、猫眼 深秋的夜晚，静谧而浪漫，皎洁的月光犹如薄纱一般轻轻地笼罩在大地上，偶尔有几阵凉风夹杂着浓郁的桂花香从城市的一角吹向另一角，再从一些不知名的深巷里吹出来。 但今夜，原本夹杂着桂花香的风中竟有些刺鼻的烧焦味。 长青路的昏暗路灯下，一个被灯光拉长的黑影拎着一只黑色方便袋朝小食街的深巷里走去。 这条小食街在当地人的口中被叫做“破街”，因为这里的“商铺”都是外地小商贩临时用废弃的建筑材料搭建起来的，属于违法乱建的范畴。尽管如此，“破街”的生意却出乎意料的好，很多附近工地上的农民工看中这里的食物便宜，常常成群结队地在“破街”消费。 由于来的人多，商贩们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招徕户上，从而忽略了街道卫生。150米长的街面即便在大晴天也是湿漉漉的一片，污水混杂了地沟油还有一些不知是尿还是痰的液体浸湿了整条“破街”，人们脚踩湿地坐在简易餐桌前对着桌上香喷喷的食物大口吞咽，毫不忌讳脚下随处可见的垃圾散发出的恶臭气息，整条“破街”就像潜伏在城市地下的下水道，肮脏潮湿却又吸引了无数生存在暗处的生物。 这个身影正是被它的这种特性所吸引，从而不顾路程遥远深夜前往。 他拎着的袋子里装的是一只被烧焦的黑猫，在他的眼里，那只黑猫就好比生存在暗处的蟑螂，肮脏又邪恶，只有充斥着脏乱臭的“破街”最合适丢弃这包肮脏的躯体了。 他恨所有的黑猫，要追溯的话，大概要从他很小的时候说起了。 八岁那年的一个夏日的下午，他的父亲从附近的鱼塘捞回几条大鱼，正当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准备煮鱼时，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黑猫突然蹿出打翻了正在煮水的煤炉，灼热的蜂窝煤滚落一地，滚烫的开水洒了一地，他的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得身体失衡重重地摔倒，脸正好压在其中一个蜂窝煤上，顿时，她发出凄惨的嚎叫声，全家人跟着乱成一团。他永远都记得那个“罪魁祸首”的样子，一只浑身漆黑躲在暗处两眼放光的野猫。 自那以后，母亲毁容了，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异常，她成了全村人眼里的“怪人”，大家看到她都会主动避开，唯恐污了自己的眼睛，而她除了每天以泪洗面外，就是反复跟他念叨，“黑猫是不祥之兆，见黑猫必定有灾祸……”，有时候听烦了，他就直接捂住双耳。 黑猫在当地农村是“不祥之物”，传说有黑猫找上门，必定带来“邪气”，引来灾难。但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母亲被毁容只是他们家灾难的开始，母亲疯疯癫癫地活了两年后，在一个深秋的夜晚，她趁全家人熟睡时，悬梁自尽了，自此，他和姐姐成了没妈的可怜孩子。 如果可以回到那个夜晚，他一定不眠不休陪在母亲左右听她反复念叨，或许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们，他们的生活也就不会变了。 父亲在母亲死后两年经媒人介绍和当地一个寡妇凑成一对。这个寡妇刚进门一段时间，表现得非常贤惠，对他们姐弟也很好，但是日子久了，就暴露了“本性”。她经常趁他们父亲出去干农活时找他们姐弟茬，有一次他顶撞了她，竟被她用草绳捆在柱子上打，要不是姐姐下跪求她，他很可能会被她打得皮开肉绽。 那个女人和那只黑猫一样恶毒、邪恶，他恨那个女人，更恨那只改变他人生的黑猫，那只在黑暗中闪烁妖异光芒的邪恶的猫。 “你是我杀过的第四百九十八只黑猫，真是个好数字啊！对不？嘿嘿！”他将那只装有黑猫的袋子拎到眼前，借助昏黄的路灯，他好像看到袋子里的黑猫正用那双被烧焦的眼睛瞅着他。 “你不觉得很荣幸吗乖孩子？永久地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沉睡吧！来世千万别做黑猫了！”他走进“破街”用来堆放垃圾的尾巷，这里长年累月地聚集一群老鼠和蟑螂，和外面那些“食”一样，它们喜欢在这儿觅食。 “宝贝儿们，这是你们今天的夜宵哦！前天送来的早就吃完了吧？”他露出一脸兴奋的神情，将手中的袋子慢慢地打开，就像给饿肚子的孩子们带来了美味的食物，虽然袋子打开后，里面露出的是一团被烧焦的腐肉。 他边说边将那些“肉”均匀地洒在地面，顿时，几只老鼠和数不清的蟑螂在那人的注视下迅速地从垃圾堆里钻出，它们在烧焦的猫肉上来回蹿动，发出“吱吱吱”的怪叫声，给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恐怖和不安。 第二天，徐凯在一个姓王的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详细咨询了孩子的情况，这个有过二十年临床经验的老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严肃地告诉他检查结果。 “她的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正常，除了眼睛！虽然她的视力检查结果非常好，但在做进一步检查时，我们的眼科医生林大夫发现她两只眼睛的虹膜呈现出异样的颜色，请问她是不是混血儿，或者有混血的长辈？”主任医师将眼科报告摊开，徐凯拿起报告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回道，“她不可能是混血儿，也不可能有混血儿的长辈，她是我女儿，我比谁都清楚！王主任，报告不会错吧？这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吗？”徐凯急了。 “徐警官，她很可能得了一种罕见的眼病，医学术语叫做异色瞳症或者虹膜异色症，欧美人的发病率比亚洲人高，目前，我们国家没有针对这个症状的临床经验，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要不，你去问下眼科主任林大夫？” 来到眼科室，林大夫正在给一个几岁的孩子检查眼睛，孩子的母亲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看见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林大夫并没表现出不满，他示意徐凯先坐下等待，大概过了几分后，林大夫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自己和徐凯。 徐凯将报告递给林大夫，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道，“林大夫，我女儿得的是什么病？” “我刚接到王主任的电话，说你要来，我们初步认定你女儿尹双双得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眼病，异色瞳症，这种症目前没有临床经验表明会有哪些具体的影响，看得见的变化就是她的双眼的虹膜会随着时间呈现出两种或者一种明显有别于我们亚洲人正常瞳色的颜色，例如，金黄色、绿色、蓝色！从我观察的结果，你女儿的眼睛会呈现出绿色一种颜色，就像猫的眼睛！”林大夫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徐凯说道。 “猫的眼睛？”徐凯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只是打个比方，一般猫的眼睛是绿色的！” “没有其他影响吗？”徐凯补充问道。 “这需要我们的进一步观察！”林大夫不慌不忙地回道。 走出眼科室，徐凯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尹双双的病房走去，临走时那个林大夫叮嘱他要注意观察孩子的身体变化，定期来医院复诊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医院考虑孩子的身体情况良好，不适宜过多地占用医院宝贵的资源就让徐凯给孩子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后的尹双双跟随徐凯回到了那个“家”。 刚回到家，徐凯就将陈燕叫到了卧室。 “陈燕，那天你下楼为什么不关门呢？”徐凯一脸阴郁地点燃手中的香烟，目光凝视着陈燕问道。 “我那天下楼去取快递，快递员非常急，我也就急了，忘了关门！”陈燕将视线转移到左下角的地方回道。 “呵呵，很好的招数啊！不过陈燕，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祈祷那孩子活得好好的，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就算不是你故意的也不行！”徐凯狠狠地瞪着陈燕。 “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是你欠她的，你害死了她妈妈！我说的不对吗？”徐凯掐灭烟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 “她妈妈是难产死的，关我什么事？”陈燕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被掏空，整个人都变得软趴趴的。 “我怎么知道的？呵呵，你忘了我做什么的？我是警察，我有的是办法查清楚真相，你那点伎俩在我眼里根本就是猴戏，我之所以不告发你，是因为我还顾及到夫妻一场！懂吗？”徐凯威呵道。 “呵！是我杀了她？你有证据就去告发我……”陈燕不甘示弱，但没等她说完，一个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接着，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猛地掐住，她拼命地挣扎，但那只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混乱中，她纤长的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那只手的手背上。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丑陋的爱嫉妒的疯女人，要不是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徐凯已经愤怒到无法自控了，掐住陈燕脖子的双手剧烈地抖动着。 当他在陈燕的抽屉最底层发现杨沫的产检病历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疯女人一直没有放过她，竟然偷偷地调换了产检病历，让她死于非命。虽然那个医疗事件一直被院方压制，但他还是通过一个在那家医院上班的熟人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杨沫死于妊娠心脏病，而奇怪的是病历上没有记录下她有这种病。 “放……放开……”陈燕拼命地从被勒紧的喉管中挤出话来，她的脸青筋暴起，脸色变得红紫，如果再迟一分钟松开的话，她很可能就被他掐死了，徐凯好像意识到了这点，他猛地抽回了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还在紧紧掐住妻子脖颈的手。 陈燕被松开后，双手捂住自己的细脖颈大口地喘息着，期间不断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此时，房门外，徐晓慧正紧紧地掐住洋娃娃的脖颈，透过虚掩的门缝朝房内看，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目睹了房内发生的一切，包括刚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她的爸爸竟然要掐死妈妈。 从前的爸爸很疼爱她，一下班回家就陪伴她，给她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在她生日时会把整个家布置成“粉色世界”，请一堆人来给她唱生日歌，她会收到一堆的洋娃娃和好看的裙子。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很久没听爸爸给她富有感情地读童话故事，也很久没收到心仪的洋娃娃和漂亮的裙子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野孩子”，妈妈才会被爸爸打，她才会失去爸爸独有的宠爱。 “晓慧？”徐凯走出房间时发现孩子正站在门口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孩子有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一幕，有没有吓坏她。 “爸爸，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妈妈？你不爱我们了吗？”徐晓慧嘟哝着嘴，满脸委屈地问道。 “爸爸喝酒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吗，宝贝不怕啊！”本来还幻想孩子应该没看见什么，但听了她的话，徐凯后悔万分，他们夫妻之间的恩怨与孩子无关，他不能让她的童年在这种氛围中度过，小时候，他爸妈忙着挣钱，他的童年是在别人的歧视中度过的，他知道父母对于孩子而言起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见孩子没理会他，他像是要对天发誓一样举起一只手，“爸爸保证以后绝不喝酒，宝宝原谅爸爸一次好吗？” 徐晓慧见状收起了泪水，她径直跑到陈燕身旁，将头埋在了陈燕的胸口，陈燕紧紧地搂着她，将脸贴近孩子的脸。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徐凯还和以前一样对陈燕不冷不热，下班回家要不带两个孩子出去玩，要不就是闷在房间里研究案件，而陈燕收敛了很多，她不再找尹双双的麻烦了，甚至还主动给她换了一床好被褥。 第六章、消失的碎酒瓶 n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办公室里，徐凯正在对办公桌上一大摞的资料进行整理，其中包括“710”入室抢劫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李明祥的个人档案和口供。 李明祥，男，出生时间：1966年12月3日，33岁，未婚，n市凤岭县大巷镇鸡尾村村民，无业，于1999年7月10日下午一点左右入室抢劫杀人，被抓获时正和几个牌友打麻将。据其交代，从受害者银行卡里取出的2400元钱以及从受害者大衣里取出的450元钱统统挥霍一空。 以下是犯罪嫌疑人李明祥与民警的谈话： 李明祥：警察先生，我那天打牌输了，又喝了点酒，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啊！ 民警：说说案发的始末！ 李明祥：我……我真的无心的，我只是叫他打开小房间的门，没想到他死抱住我的腿，我一时情急就…… 民警：你知道他为什么死抱住你的腿吗？ 李明祥：肯定小房间里面有啥值钱的东西呗！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民警：他的女儿当时躲在那个小房间的床底下，也就是说，他奋起反抗的原因是保护自己的女儿！你这下明白了吗？ 李明祥：（陷入沉默中） 民警：你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一遍入室抢劫杀人的全过程。 李明祥：因为前一天夜里我输光了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我动了入室抢劫的念头。我经常在县郊区那一带活动，知道那边有个化纤厂职工大楼，正常工作日时那边都没有人，除了楼底下那个眼花耳聋的婆婆…… 民警：为什么这么多户，你偏偏选择了四楼最东面的受害者家？ 李明祥：打牌时听人说起那家，那家的女人几年前在市医院里因为医疗事故难产死了，我就寻思着那家的男人肯定拿了不少赔偿金，于是我就想在那天先盗窃他家，说不定一次就能捞到不少好处呢！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我撬门进去后，那个男人竟然在我身后偷袭我，我当时真的吓了一大跳，心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就豁出去吧！ 民警：然后呢？ 李明祥：那个男人长得并不高大，相反，很瘦小，我轻而易举就将他制服了。 民警：你怎么做的，每个动作都要说得清清楚楚。 李明祥：我撬门进去后，他拿着一把铁锹朝我砸来，幸好我躲得快，他砸空了，我非常生气，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餐桌上，之后他拿起桌上的酒瓶朝我头砸来，我的脸因此被碎玻璃划伤了。当时我那个火冒三丈啊，就从裤腰带里取出一把刀子对准他，他还算识相，不敢乱动了，在我的威吓下，他配合地打开大卧室的门，告诉我大衣口袋里有几百块钱，桌上还有一部bb机，但我心想他肯定不止那些钱，就继续吓唬他，之后他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我，告诉了我密码，正当我打算胁迫他一起去取钱时，我发现他一直偷偷地瞄小卧室的门，我当时以为那里肯定藏着值钱的东西嘛，就要去开门，没想到他突然发了疯似得抱住我的腿，我一心急就不知道干了什么了，等我回过神来，那家伙已经不动弹了。警察先生，我这算误杀吧？ 民警：等等，你先前说你曾经被他用酒瓶砸过，还被碎玻璃划伤了脸，是吗？ 李明祥：对呀！这家伙出手也狠！ 民警：你临走时没有带走那只碎酒瓶吗？ 李明祥：我都快被吓尿了，赶紧捡重要的带走，干吗带走那东西啊？ 民警：我们勘察员在现场发现的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是你用来捅受害者的吗？（民警拿出一把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刀子） 李明祥：是我的没错！ 民警：你当时捅了受害者几刀？ 李明祥：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十刀，不不不，好像没那么多！ 民警：你走时受害者已经断气了吗？ 李明祥：好像死了，我那时候看见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吓得腿都软了，也没敢细看就走了！ …… 徐凯看到这，只觉得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似得，他回忆起7月11日上午勘察“710”案件现场的场景。 那天一早，他接到局里的电话说凤岭县大巷镇北面的员工宿舍楼里发生了入室抢劫杀人案，之后马不停蹄地赶赴现场。 当他到达现场时，案发大楼楼下已经有几名同事正在对周边工人进行初步询问，见到徐队走来，其中一个警员小李停下询问，主动跟他问了声好，“徐队，您好！”！ “你好！死者是谁？又是谁报的案？”徐凯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问道。 “死者叫尹在仁，住在这栋宿舍楼的四层楼，是附近来福化纤厂的职工，尸体已经被送去尸检中心了！报案人是和死者住在一层楼的王大华，他今天一早来敲门叫死者一起去上班，但敲了很久也不见死者回应，他和死者平常走动不是太多，要不是之前死者跟他说自己的自行车漏气需要坐他的自行车去上班，他也不会一早来敲他的门，就在他抱着满肚子的疑问准备走时，隐约听到了屋里有小女孩的哭声，他觉得很奇怪，于是决定踢开门看个究竟，这一看把他吓得不轻，死者仰面倒在厅里，身中数刀，身下血染一片，从紧闭的小房间里传出孩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他也顾不得多少，直接踹门救出了小女孩，然后报了案！” “那个小女孩现在人呢”徐凯向四周张望着。 “报案人救出她后，她突然昏迷不醒，已经被我们送去市医院了！”小李回道。 “其他人都问了吧？有哪些线索？”徐凯紧接着又问道。 “这里的职工都问过了，他们说工作日的中午都不回这边，因为厂里的事情比较多，他们一般都是在食堂吃过就直接回车间工作了，都表示不知情，死者的领导告诉我们，死者昨天一早跟他请了一天假，说要给女儿过生日！之后他就没再见过死者！” 徐凯停顿了片刻，接着问道，“张伟现在在楼上勘察现场吗？” “是的徐队！”小李一只手指着四楼最东面的方向回答道。 徐凯顺着小李所指的方向看去，走廊上几个负责勘察现场的同事来来回回地走动，其中就有张伟的身影，他是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主检法医师。 徐凯一口气爬上四楼，来到案发房间门口，看到张伟正带着手套拍照记录，见到徐凯站在身后，他回过头来向他打了个招呼后开始口述初步现场勘察的结果。 “现场找到一把带血的19厘米的水果刀，刀把上发现几枚指纹，死者脖子上有掐痕，身上不同的部位共有11处刀伤，致命伤在心脏部位，根据初步观察尸体的状态，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中午到傍晚期间，具体的死亡时间要等尸体的解剖结果。另外死者生前与凶手搏斗过，厅内的桌椅有被大幅度移动过的痕迹，现场有三种鞋印，其中一种是报案人王大华的，据他交代，他只踢过外面的门和小卧室的门，其他什么都没动过！” 徐凯边听边环视案发现场，地面上画着人形轮廓的白色线条显得非常刺目，散落一地的饭碗碎片还沾着些许饭粒……突然，他在桌腿与墙面的死角位置发现了什么，他慢慢地蹲下身子，趁张伟和其他勘察人员没注意的时候迅速地捡起来放入衣袋，之后他还特别留意了现场的每个角落…… 他又回忆起抓获犯罪嫌疑人李明祥的前后经过。两周前，局里同事调查出受害者尹在仁的银行卡在案发后一天有过取款记录，刑侦支队很快针对这一重要线索，顺藤摸瓜，查出取款人是鸡尾村的村民李明祥，很快，专案组进行了逮捕行动。 “李明祥，不准动！”当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时，李明祥正和几个牌友吆五喝六地打麻将，麻将桌前围着一群人，他们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一下子都吓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李明祥像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似得，表情从容不迫。 那天，警察除了带回李明祥外，还带回十几个聚众赌博的人，他们纷纷表示不知道李明祥的底细，每个人都想与他划清界限，包括刚刚还跟他称兄道弟打麻将的人。 技术分析科将李明祥的指纹和现场勘察到的指纹比对，结果完全匹配，已经初步确定他就是是“710”入室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 李明祥归案后表现得很配合，积极努力地回想案件发生的细枝末节，就在案件面临结案的节骨眼，李明祥的口供却出现了重大的问题，让整个案件陷入了僵局。 这个问题就是李明祥口供里提到的受害者曾用来砸他的酒瓶，勘察民警在现场压根就没有找到！想到这，徐凯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枫叶陷入了苦思。 “局长，犯罪嫌疑人都自己招认了，还有什么不能结案的？”从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传出一个人激愤的话音，他是陈燕的父亲陈松，市公安局副局长。 “老陈，虽然犯罪嫌疑人已经供认不讳，但案件仍有疑点，他口供里提到的酒瓶去了哪里？我们身为人民警察，但凡有一丝疑点也不能草率结案！”回话的是市公安局局长刘长德。 “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时间了，距离上头给的破案期限快到了，现在再重新立案调查，恐怕会进一步引起民众恐慌！”陈松站起身，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老陈，你怎么那么糊涂啊？如果这件案子另有隐情，我们现在结案，岂不是纵容真凶逍遥法外？不用说了，过了破案期限，我会亲自跟上级请罪！”刘局长说完别过头去，眼神落在了衣架上的那件警服上，他从警二十年，一直秉持公正严明的办案原则，他做不到对案件疑点视而不见。 很快，徐凯接到了局里的通知要重新调查“710”案件，而李明祥作为本案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则被暂时收押。 第七章、黑暗中的双眼 鸡尾村位于大巷镇的镇西，是凤岭县里最贫穷落后的村庄，村子的几条主路都是土路，每逢下雨天气，路上泥泞不堪，车人难行。 这天天气还算晴朗，但因为前几天刚下过雨，鸡尾村的道路照样难行，警员小陆接到命令要实地走访一遍李明祥出生的鸡尾村。 “警察同志，老李家败家子的事我听说过了，那家伙好喝嫖赌，谎话连篇，大逆不道，他经常打着他爸的名义到处借钱，借不到就恐吓我们，他爸也管不了他，他生气起来连他爸妈都打，我早就看出来他总有一天要去吃枪子儿了！老婆叫我了，先不招待你们了啊！”村西的老王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警察同志，那个李明祥整日不是喝酒就是打牌，经常喝得不认识家，是个地地道道的酒鬼！不仅如此，他还曾偷窃过同村人家，我家就是受害的其中一个！”村东的老潘生怕民警不相信，拿出自家酿的酒给他们看，指出其中一个空地儿说，“这儿本来有一瓶自酿的蛇酒，就是被他给偷了！” 最后民警来到李明祥的弟弟家。 “唉，警察同志，我哥都招认了，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我父母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李明祥的弟弟李明启面对警方的再三询问感到很不耐烦，他们一家因为哥哥的事已经被同村的其他村民孤立了，他们只求过个安稳日子。 “我知道，我也是例行公事，还请见谅！”小陆花了半天时间走访完了鸡尾村，所有村民在面对“李明祥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问题时，都不同程度地表达出厌恶，反感，但都一致表示李明祥是个好喝嫖赌，无恶不作，谎话连篇的人。 他不明白这些口供对于李明祥口供里提到的碎酒瓶有什么帮助，他曾问过徐队，他的回答是，他怀疑李明祥作了假口供，根本就没有碎酒瓶的事，因为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李明祥就是利用这点来给自己“脱罪”，为了验证这点，他首先得全面地了解李明祥平时的为人怎样。 回市里的路上，小陆将车开到了郊区的案发地——化纤厂的宿舍楼。 眼前的宿舍楼是一座老旧的四层大楼，灰暗的色调与周围荒芜的景色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小陆停好车，只身一人来到大楼前，整栋大楼透着一种窒息的宁静。 其实他知道，案发不久，这里的员工就集体搬走了，谁都不愿继续住在这，除了那个住在底楼的老婆婆。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老婆婆的场景。 “小伙子，四楼那家男人死了？真的吗？”老婆婆佝偻着腰，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浑浊的老泪从她的眼角溢出，她不时地用袖口擦拭。 “是的婆婆，据我们调查，他雇佣你给他带孩子的对吗？”小陆温柔地拉着老婆婆的胳膊，轻声问道。 “是啊，他家那个小姑娘非常乖！”老婆婆说着又用袖口擦了下眼角，她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更伤感了。 “老婆婆，案发时，也就是昨天下午一点左右，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小陆怕她听不真切，凑近了她的耳朵问道。 “我听得清！我虽然老了，但我的耳朵很灵光，你不需要凑这么近的小伙子！昨天下午我正在午睡，之后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我寻思着，一定是四楼那个男人吧，昨天是他的女儿生日，他特地请假没去上班！后来我就继续睡了，之后我又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脚步声！比之前听到的轻很多，我这睡眠浅，轻轻的脚步声也能将我吵醒！后来我就想出去看看那个男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当我打开门朝外面看时，一个人影从我眼前一晃而过，吓得我连忙后退几步！”老婆婆不厌其烦地对他娓娓道来。 “人影？您看清那人的面貌了吗？”小陆紧张地问。 “唉！没看清，但我肯定他不是楼上那个男人，身材比他高大许多！”老婆婆回道。 “那你还能回忆什么吗？”小陆追问道。 “在那个黑影从我眼前掠过时，我好像听到了碎玻璃瓶的声音！”老婆婆沉思了一会说道。 “哦？谢谢您！”当时小陆并没将老婆婆的这句话放在心上，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老婆婆看到的那个人个子很高大上。 现在回忆起来，那句话才是重点啊！假设老婆婆听得没错，她第一次听到的脚步声是李明祥的，那第二次听到的脚步声是谁的呢？老婆婆说他的身影高大，绝不是死者，而李明祥的身影确实挺高大的，如果第二次听到的脚步声也是李明祥，那他为什么走后又折回？如果不是李明祥，是另外一个人，那他去受害者房间干什么，为什么带走碎酒瓶？小陆觉得一肚子的疑问迫切地需要答案，他想再找那个老婆婆问个清楚。 小陆站在楼底放眼向面前的这栋大楼望去，大楼一共有五层，每层有六个房间，那个七旬婆婆的房间位于一楼露天楼梯口右边，此时，它正房门紧闭，小陆看了下手表正是下午三点一刻，他猜想那个婆婆应该正在午睡吧，但他实在顾不得太多，一步步地走近那间房，就在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是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老婆婆，我是上次问你话的警员，我叫小陆！”小陆微笑着回答。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警察同志？”老婆婆佝偻着腰，面色疲惫，看样子还没睡午觉。 “老婆婆，我来是因为您之前跟我提过在案发当天听到有人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以及碎玻璃瓶的声音，我想具体了解下！”小陆实话实说。 “什么？我没说过我听过有什么碎玻璃瓶的声音啊小伙子！”老婆婆的话出乎小陆的意料，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小伙子，我老了，活的时间不多啦，临终前想图个清净，请你以后别来找我啦！”老婆婆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下午，陈燕接到同事的电话，要临时换个班，于是她匆匆地出了门，出门前再三关照徐晓慧不要乱跑。 陈燕刚走，徐晓慧偷偷地来到尹双双的门前，轻轻地将房门开了一条缝隙，打算将几只大螃蟹放进房间里吓唬尹双双，当她将袋子里的大螃蟹倒出来，看着一个个螃蟹横着走进了阴暗的房间时，她被黑暗中的景象惊呆了。 她看到在那个阴暗的房间内，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是谁？野……野孩子？”她壮着胆问道，此时，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声音颤抖。 “我不是野孩子！”就在徐晓慧内心打退堂鼓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它来自尹双双，此时，她正紧紧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徐晓慧。 “你……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发亮？”徐晓慧战战兢兢地说出心中的疑问，这是尹双双进入这个“家”以来，晓慧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这么多话，可是这些话令她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发亮？你说我的眼睛吗？”尹双双反问道，她刚刚睡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倒在一堆血红色的玫瑰花中，他的面容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她刚想走近他，就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原来徐晓慧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难道……你是魔鬼变的？”徐晓慧想起前段时间看过的关于鬼怪的动画片，顿时感到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自觉地向后退去，退到厅时，恰巧门铃“叮叮叮”地响了起来，吓得她差点哭了出来。 意识到有人上门，她搬来一张凳子，踩在凳子上向大门的猫眼看去，原来是陈菲儿老师，她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打开防盗门后，她礼貌地跟陈菲儿问了个好，陈菲儿也回以她同样的友好。 “晓慧就你一个人在家吗？”陈菲儿进门后见厅没人下意识地问道。 “不，不是，那个野孩子在房间内！”徐晓慧指向尹双双所住房间的门支支吾吾地回道，陈菲儿看出她好像非常害怕那扇门。 陈菲儿径直朝那扇房门走去，徐晓慧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当陈菲儿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徐晓慧突然“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你究竟怎么了晓慧？”陈菲儿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与此同时，尹双双正从床上下来，她的小脸在窗外自然光线的照射下白得耀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无辜地看着她。 第八章、你究竟知道什么？ 当陈菲儿的视线转向尹双双时，屋内已经大亮，窗外天高气爽，阳光明媚，偶有楼下的行人聚集谈天说笑的声音传进。尹双双收回目光，将视线转向在窗外，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陈菲儿走近她，将她从窗户边沿拉了下来，她蹲下身子与她四目相对，半晌，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只先进的数码照相机。 “双双，菲儿老师和你拍个照好吗？！”陈菲儿拿着那台相机冲她微微一笑。 “拍照？”尹双双不知道面前那个东西是什么玩意儿，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陈菲儿那张白皙漂亮的脸点了点头。 “真是好孩子！等会对着镜头笑哦！”陈菲儿将脸凑近尹双双的脸，两人带着微笑同时看向陈菲儿手中的那台数码相机，随着陈菲儿的手指轻轻地扣动，那台数码相机发出一声“咔嚓”，接着，二人合影的照片在数码相机的屏上清晰地显示了出来。 原本缩在一旁的徐晓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满脸好奇地盯着那台会将人影像摄入的机器。 “菲儿老师，你也给我拍张照片吧！”她央求地说道，眼里满是渴望，原先的恐惧一扫而空。 “呵呵，晓慧也想拍照啊？好啊，快来一起拍吧！”陈菲儿冲她招了招手，徐晓慧便像燕子一样轻快地跑了过去。 就这样，另一张三人合影的照片也清晰地呈现在了那台数码相机上，左边是尹双双，中间是陈菲儿老师，右边是徐晓慧，她们都毫无意外地冲着镜头露齿而笑。 “尹双双，编号071八7号，1999年10月2日摄！”在一间暗房内，陈菲儿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电脑的屏光洒在她的脸上，使她原本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有些惨白，那台数码相机被她放在一角，里面显示出一张尹双双的单独照片，从拍摄角度和面部表情看，这应该是她被偷拍后表现出惊讶的一瞬间。 在办公桌旁，有一个双人衣柜大小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类书籍，有推理，有历史地理类，有社会学类，天文学类，医药学类，还有关于“超能力”的书籍，这部分书籍占据了整个书架的三分之二。在电脑前忙完后，陈菲儿打开书架旁的高脚灯，顿时，白炽灯的光亮洒满了整个房间，她站在书架前迅速地扫视一番后，在书架的其中一层抽出一本黑皮笔记本，笔记本很厚很大，闻上去还有点发霉的气味，但翻开后一张张写满字的纸看起来非常新，可见它的主人非常爱惜它。 陈菲儿翻到其中一页纸后停顿了很久，纸的页头工工整整地写着“071八7号：尹双双”的字样，下面内容则是每个不同日期加上照片，再加上几句简短的话，譬如：1999年4月4日（这里是尹双双的照片），一切正常；1999年7月11日（这里是尹双双的照片），她的爸爸死了，她在昏迷中，暂无其他发现；1999年9月5日，我伪装成徐凯家附近的一家幼儿早教中心的老师，按照徐凯先前跟这家幼儿早教中心预约好的上门服务的时间准时上门（这里是尹双双的照片），1999年9月12日，尹双双从徐凯家跑出去，在路边看猫时昏倒，昏倒前好像受了刺激，嘴里一直不停地怪叫，我拨打了救护热线，很快救护车来将她接走，接着我在附近的电话亭里拨打了徐凯的电话，且用变声器变了声音；1999年10月2日（这里是尹双双的照片），我借口跟她合影，偷偷拍了她的单人照，在拍照前，我发现徐凯的女儿徐晓慧好像很怕尹双双，不敢接近她的房间，我觉得很蹊跷，当我推开门后才猛然发现这孩子的双眼竟然微微泛光，虽然仅仅有一秒钟的时间，但我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她看到这，视线转向一边刚刚打印出来的彩色数码照片，照片里，尹双双的那双眼睛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幽光。 徐凯精疲力竭地倒在家里的沙发上，他刚从外面回来，陈燕不在家，两个孩子各自在房间里睡觉，他总算有一个人透口气的空间了。他将脖子上的领带扯开，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径直走进洗手间，看着盥洗台上的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一种陌生感，向来爱干净的自己此时此刻胡子拉碴，蓬乱的头发上油光可鉴，最不敢认的是他那双无神失落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一副疲态。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他捧起洗水池里的凉水朝自己的脸上浇去，顿时，冰凉的感觉侵袭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就在此前，他被陈燕的父亲，那个老家伙叫去办公室训话，双方围绕究竟有没有李明祥的口供里出现的“碎酒瓶”展开了激烈的争辩，老家伙认为犯罪现场除了李明祥外一定还有一人，这人趁李明祥走后潜入受害者尹在仁的家，出于一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带走了那些碎酒瓶，而徐凯认为犯罪嫌疑人李明祥很可能因为“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点钻法律空子，现场根本就没那只碎酒瓶，更没有第二个嫌疑人。 最终两人因争执不分上下，不欢而散。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卫生间的房门打开了，不知什么时候陈燕已经从外面下班回家了，看见满脸憔悴的徐凯站在盥洗台前发呆时，她被吓了一跳。 “我……我听爸爸说那件案子变得很复杂，对吗？”陈燕小心翼翼地揣度丈夫的心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让我静一下吧！我需要冷静！”徐凯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听爸爸说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里提到了一只破碎的酒瓶，而你们实地勘察时根本就没发现现场有什么碎酒瓶！”陈燕执拗地说下去，她发现说到碎酒瓶时，丈夫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这女人，真是！工作时你爸不让我安心，回到家你不让我安心啊！我真是快要疯掉了！”徐凯突然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陈燕。 “其实，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不想知道那只碎酒瓶的去处吗？”陈燕说着，嘴角微微地呈现出上扬的幅度。 “你究竟知道什么？”徐凯低下头，半晌，从他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来。 第九章、那个阿姨，会死 “你究竟知道什么？”徐凯低下头，半晌，从他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来。 “我只想跟你谈个条件！”陈燕镇定自若地回道，显然，她对于自己即将提出的条件非常有把握。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平白无故地跟我谈什么条件？” “7月10日那天晚上你偷偷地将一袋碎玻璃渣埋在小区里一个偏僻的角落时，可有想过我就跟在你身后？等你走后，我把它挖了出来，然后重新埋了另一袋东西进去，盖上泥土，即使你之后偷偷地去检查过几次，也没发现那块地方埋的已经不是原先的那袋东西了！起初，我压根就没想到你跟那件劫杀案有什么联系，只知道那袋碎酒瓶一定有什么古怪，所以我一直藏在一个地方，现在看来，那些碎玻璃渣上面很可能有你杀死尹在仁的证据吧？只要我交给警方，你一定无法抵赖……”就在陈燕自顾自地说着时，徐凯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的手里！” “呵呵，你所谓的把柄我早就一把火烧了，其实，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对咱俩都没好处，对咱们的女儿晓慧就更加没好处了！我只要你把那个野种送走，我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毁掉那些碎玻璃渣！”陈燕挣脱开来，眼神渐渐地凶狠起来。 “之前对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吗？那个孩子是我的孩子，不是野种，我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你早就学会了接纳，没想到你……我真是对你太仁慈了，早知今日，我就该把那本病历藏起来！”徐凯愤愤地说道。 “早知今日，你干脆别娶我，直接娶那个狐狸精还好一些，呵呵……”突然间，陈燕像疯了一样笑了出来。 “我就不信你会看着自己的丈夫进监狱，然后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嫁给你的这几年，我受再多的委屈都没关系，只要这个家是完整的，可如今呢？家里多了一个我情敌的孩子，我的丈夫还经常因此而迁怒于我，与其活得这么累，不如一拍两散！”陈燕的话像一把利剑刺中了徐凯的心脏，他觉得此时此刻的陈燕活像一只吃人的魔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他与她生活了几年都摸不透她的心思，他觉得自己非常失败。 “如果你执意那么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徐凯摔门而出前瞥见妻子那流满泪水的脸，那深深凹陷的眼窝里噙满了泪水，好像决堤的洪水要将他整个淹没，他有些不知所措，撂下一句狠话后就离开了。 一个下午，尹双双都睡在那间窄小的小屋里，这样的生活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就连徐叔叔和那个坏阿姨的吵架声都不足以让她清醒过来。 睡梦中，她经常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冲着她温柔地笑，然后对她说“我们来做游戏吧？”，之后，她就乐呵呵地到处跑，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雀跃，仿佛成了上了发条的玩具，乐此不疲地东躲西藏，突然间，她看到一扇门渐渐地关闭，原本光亮的空间一下子陷入了无底的黑暗，她非常害怕，但又无处可躲，只能任凭恐惧侵袭全身，她放开喉咙去喊去叫，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出声，最后，她听到那个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双双乖，爸爸和你玩一个游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滑下，泪眼模糊间，她看到那个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醒来时，她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争吵，正想细听时，声音戛然而止，没过一会，徐叔叔推门进来了，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在开门的一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他刚走到尹双双的床前，正想找个位置坐下时，陈燕也跟着走了进来，她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花了，黑色的眼线晕染了眼周一圈，使她看上去和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样可笑。 “你……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我让你把她送走，咱们回到从前，可以吗？”陈燕像发了疯似地一会儿吼叫，一会儿央求，一旁的尹双双在她进入的时候坐起了身子，蜷缩成一团，满眼恐惧地看着她。 “你，你有什么事别到这儿来说，跟我出来！”徐凯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似得无可奈何，他站起来张开双臂拦住张牙舞爪的陈燕，护着尹双双。 就在两人肉搏之时，一旁蜷缩成一团的尹双双突然间抱头惨叫，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 徐凯和陈燕听到这声叫声后纷纷停下了动作看向角落里的孩子。 “双双？你怎么了？”徐凯走过去查看孩子的情况，就在他捧起孩子头的刹那间，他的手僵住了，整个人也跟着僵住了。 孩子的双眼在昏暗的房间内发出幽幽的绿光，就像黑暗中的坟头上隐约闪现出的“鬼火”，又如藏匿于黑暗中的猫的双眼反射出幽光一般。 “徐……徐凯，她的眼睛怎么了？”陈燕叫出了声，与此同时，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徐晓慧也跟着大叫了起来，“这个野孩子是魔鬼变得，是魔鬼……” “你们都给我闭嘴！”徐凯抱起瑟瑟发抖的尹双双，搂在怀里，就在他安抚她的时候，尹双双突然指着门口站着的陈燕，嗫嚅着对他说，“那……那个姨会死！” “什么？”徐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孩子的面色惨白，双眼发绿，嘴唇发紫，像是犯了什么病一样，他突然回忆起医生曾嘱咐过他的话，“注意观察孩子身体的变化！” “难道是那个怪病作祟？”徐凯像是找到了答案似得，但与此同时，他更紧张不安了，按照那个医生的话，目前国内暂无这个病的临床经验，更没医疗措施，如果是怪病作祟，给孩子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该怎么办？ “徐凯，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好好掂量一下吧！”陈燕也听到了尹双双的那句话，在她听来，那个孩子是在赤裸裸地挑衅她，诅咒她死。 “陈燕！”徐凯在妻子说出威胁的话时试图阻止她继续往下说，看到陈燕摔门而去的身影，他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原本就不赞成他收养私生女的妻子，如果知道那孩子有病，更加不同意他收养了，她会真如她所说用“毁掉他，毁掉了这个家”为代价逼迫他抛弃那个孩子吗？他不敢往下想。 第十章、陈燕之死 当晚，陈燕整理好了行李箱出了门，她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丈夫放弃收养那个野种，无论如何，她的婚姻里不能有“第三者”。 原本，如果丈夫执意要收养那个野种，她倒不会真的把丈夫违法犯罪的证据提交给警方，她可不想女儿徐晓慧小小年纪就背负起有个“杀人犯父亲”的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但是从这一刻起，她必须用女儿一生的幸福和丈夫的前程做赌注，她忘不掉刚刚那个孩子恐怖的样子以及对她的恶毒诅咒，如果再继续纵容丈夫，或许她的命要丧在那个孩子手中，这么想着，她故意放慢了步伐，她猜丈夫很可能会追上来。 徐凯见妻子真的离家出走，非常害怕，他担心妻子陈燕真的会将那一袋碎酒瓶送去警局，于是，他追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黑，小区外的马路上有几个身着运动装的年轻人正昂首挺胸地跑步锻炼身体，恰巧，徐凯也穿着一身运动装，他焦急地在马路上边跑边找陈燕的身影让很多人误以为他也是来跑步锻炼身体的。 “陈燕！”就在徐凯顺着马路跑了不一会时，他看到了陈燕的背影，他大声呼唤着妻子名字，而陈燕就跟没听见似得继续拉着行李向前走，恰好此时路口的绿灯变成了红灯，陈燕只得连人带行李箱停在了人行道的一头。 “陈燕，你听我说！”徐凯趁陈燕等红灯时加速追上了她，他将陈燕一把拥入怀抱，起初，陈燕拼命地挣扎，拍打，但不知道徐凯跟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她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胡说八道，你这个王八蛋！”陈燕听完那句话，一下子怒火中烧，她用尽力气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挥向徐凯的脸。 顿时，徐凯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再向陈燕看去时，她已经放开行李箱，只身一人跑到了对面马路的中央，她不敢相信丈夫刚刚对她说的话，就在她埋头奔跑时，一辆载货的卡车飞驰着向她冲了过来。 “啊！”的一声哀嚎后，陈燕被那辆载货卡车撞飞到八九米开外，当徐凯跑到她跟前时，陈燕已经气绝身亡，身下流下了一大片殷红的血，徐凯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一辆辆鸣笛等候的车辆像潮水一样向他猛地扑来。 当他从白色的病房里醒来时，看到身旁一个个陌生面孔的护士挨个在他病床边走来走去，她们一会给他量体温，一会给他测心跳，这时候，他还发现自己的家人竟然也在病房里，他们面带痛苦的神色瞅着自己，看到他醒来，连忙赶到跟前。 “小凯啊！你老婆人没啦！哎哟喂！造孽啊！”听完母亲的话，他才猛地记起昏倒前发生的事。 陈燕被车撞飞了。 “小凯啊，发生车祸时你也在现场，现场还有一只行李箱，是燕子的，你们这是闹得哪一出啊？”徐凯的父亲徐飞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徐凯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此时的他除了沉默，别无选择。 陈燕的遗体被安放在市殡仪馆内，徐凯的丈人丈母娘此时正在那边处理后事，得知徐凯醒了，他们带着满腔的怒火前往医院。 “你这个臭小子，为什么我的女儿会带着行李出去？告诉我！”陈松压制已久的怒火在见到徐凯的那一刹那得到了释放，要不是被在场的医生护士拦着，他的拳头已经揍向了徐凯的脸。 “你，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女儿，当年我说不能谈这个穷小子不能谈，你就是不听，现在看到了吧？燕子被他害死啦！呜呜呜……”陈燕的母亲吕平将矛头转向自己的老伴陈松，她愤怒地捶打着陈松的胸口，老两口最后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看得旁人唏嘘不已。 “燕子告诉我，你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要收养一个野丫头在家里，是不是？”陈母擦干眼泪，强打精神，一脸审问犯人的表情看着他。 “我作为人民警察，收养一个孤儿，有什么错吗？”徐凯自觉底气不足，压低了声音反驳道。 “呵！孤儿？别以为我老了，老眼昏花了，连耳朵也背气了，听不得真相了！那个孩子是你婚前搞的野种，是不是？”陈母犀利的眼神转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徐凯父母。 “养不教父之过，你们老徐家要给我们燕子一个交代啊！”陈母捶胸顿足，怒气难消。 徐凯的父亲徐飞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在大家都没心理准备的时候，突然跳了出来给病床上的徐凯一计重拳，徐凯被当场打的鼻血直流，吓得徐母哭天喊地起来，现场场面突然变得难以控制，徐母和陈母扭打在了一起，陈松因为拉架而扭伤了腰，徐飞因打得儿子流鼻血而在一旁自责懊恼…… 市交警大队里，一名男子面对交警的审问，面色如初，镇定从容。 “王源，1999年10月7日晚八点15分，你把驾车经过平定路时遇到的情况详细说明一下！”交警打开录音机后，郑重其事地问道。 “昨天，我驾车从长青路向左拐进平定路后行驶150米左右后，突然看到一个女人冲了出来，我赶忙踩刹车，但已经迟了！”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从他面部表情压根看不出这人在十几个小时前刚开车撞死了一个人。 “你的单位在哪里？”交警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在福达物流公司上班！”王源如实交代。 “肇事前你已经开了多长时间？”交警又问。 “我从晚上6点半开的，不超过两小时吧！应该不算疲劳驾驶！”王源最后那句“疲劳驾驶”加重了语调，随后他眯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经过调查，王源的口供基本属实，只是有一点令民警感到疑惑的是，他们从肇事车辆中找到了几只黑猫的残骸，更让民警不解的是，行车记录仪上显示发生事故前一分多钟，司机王源竟对着空气胡乱摆动双臂，且面部表情显得非常狰狞恐怖，好像和空气中看不到的东西进行搏斗。 “这个人有没有精神病史？”交警大队副队长周荣面对这一发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和他坐在一起开会的还有交警大队大队长孙国斌，他已经埋头看过好多遍王源装车前行车记录仪上显示的那一古怪的影像。 “你们转相关部门调查一下！”孙国斌叹了口气对周荣说道。 第十一章、要回遗体 “这个人有没有精神病史？”市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副队长周荣面对这一发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坐在会议桌主位置上的是事故中队队长孙国斌，他已经埋头看过好多遍王源撞车前行车记录仪上显示的那一古怪的影像。 “你们转相关部门给他做下司法鉴定！我看了很多遍了，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肇事前司机的行为有误，情绪非常不稳定，这在最后裁定事故责任的问题上不容小觑！”孙国斌放下视频播放器，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小口后才发现茶水早已凉透。 两周以后，周荣拿着王源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报告交给了孙国斌，孙国斌打开包装文件的牛皮纸，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一字一行地浏览了起来，当看到检验结果是无精神病时，他的眉头骤然锁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徐凯住院期间，刑警队的女警花罗君请了短假担负起了照顾徐凯家两个孩子的责任。她在入警前曾在本市的慈善机构作过义工，每当她看到那些可怜的孤儿无家可归时，她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两岁时遭亲生父母遗弃，后来被一对本地的老夫妇收养，因为早年丧子的苦痛，老夫妻对眼前这个可爱机灵的女孩更加疼爱珍惜，尽自己所能给她该有的，当成年后的她得知自己是弃婴时，内心更加感激养父养母的恩情，她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哪怕是弃婴，是孤儿，也都有这个权利。 为了实现这个理想，她毅然决然地投身公益慈善事业，给当地很多福利院做过义工，还曾因为在马路上救过差点被车撞的男童而被评为“市十大杰出人物”，之后因为这个光荣的称号，她在校期间被江苏警官学院破格提前入取。 如今已经26岁的罗君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警花，不仅仅因为她长相甜美，更因为她是刑警支队的破案能手，曾凭借自身对案件的敏锐度破获一起重大拐卖儿童杀害儿童的恶性案件，将为数一百余人的恶性拐卖组织连根拔起，之后还破获数起疑难案件，一跃成为市公安局的明星破案高手。 她深知这次交通事故对于徐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徐晓慧而言意味着什么，对于那个被冠以“不祥”的孩子又意味着什么，也许做义工的那几年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作为弱势群体的无助和绝望，她觉得她有义务帮助那个孩子，帮助徐队渡过难关。 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个传说中“不祥”的孩子时，还是被她的样貌惊到了，尽管“710”案件的卷宗她已经看过很多遍，那个仅有四岁的孤儿的照片也相应地看过很多遍，可当她看到真人时还是不由得发出惊叹。 “天！”她就像一只精致的瓷娃娃给所有第一眼看到她的人以惊叹，白皙透明的肌肤，加上那双时刻保持无辜神色的大眼睛，薄厚恰到好处的樱桃小嘴，不用显示出笑意，单单就这么自然地对着你，也会让你感受到窒息的美感。 尽管如此，她还是尽量把她当做普通的孩子对待。“你好，你叫尹双双吗？”罗君伏下身子，笑意盈盈地搭讪起来。 “我是！”尹双双说话时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后面缩了缩，显然，她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如意，罗君看出了这点，脸上显出一丝苦涩。之前，当她得知向来给人以硬朗印象的徐队要收养“710”入室抢劫杀人案中的孤儿时，她真的不敢相信，硬汉柔情的一面让她非常感动，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徐队的妻子陈医生并不喜欢这个孩子，她曾听醉酒后的徐队说过，他妻子经常趁他不在家“虐待”那个孩子，为此，她还差点想去徐队家查清此事。 “看来那个阿姨对你很不好！”罗君感叹道。 “她是个魔鬼，诅咒我妈妈死，我妈妈就是被她气得离家出走了！”循着声音望去，她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她身边手上掐着洋娃娃头的徐晓慧，徐队的亲女，她的面色灰暗，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缩在一边的尹双双，她似乎并不知道她的妈妈陈燕已死，而是以为她真的只是离家出走了。 她想起徐队在病房里央求他的亲人们不要将这件噩耗告诉自己女儿时情景，她理解为人父母的含辛茹苦，她自己也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她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星星送给他。 “我爸爸呢？”徐晓慧一口质问的语气，眼神中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孩子的天真无邪。 “最近局里在调查一件大案子，你爸爸忙的要加几天班哦！这几天由我来照顾你们！”君并没责怪的意思，相反，她向她投来友好的笑容。 在罗君照顾两个孩子的时候，徐凯出了院和父母，丈人丈母娘忙于陈燕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宜。 “是陈局长和徐警官来了？对于这件事，我深表遗憾，唯有一心查证，还事故一个真相！”周荣见到徐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事故中心询问事故调查进度时，态度友好。 “您好，周队，我夫人的遗体放在殡仪馆多日，我想尽快能给她下葬，让她安息！”徐凯虽然已经出院，但由于事故的打击，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我正打算通知你们家属来旁听，事故责任这块我们已经有了结论！经过行车记录仪记录下事故发生前一分多钟的事实，肇事司机存在主动型犯错，但由于您夫人闯红灯，所以事故的责任认定为对方得承担70%的责任，您方负30%的责任！不过，这个判定结果原本是要明天将你们双方召集在一起宣布的，既然是陈局长后徐警官亲自来问，我就破例一次提前告知！”周荣将事故裁定书递给陈松的手上，陈松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沉痛地看了一遍。 “嗯！多谢了，请尽快让我女儿的遗体可以下葬，我……要给她办一个轰轰烈烈的葬礼！”当说到女儿遗体的时候，向来有官威的陈局长不顾自尊竟当众掩面而泣，他的夫人在一旁更是哭的伤心。 第十二章、初次听说那个男孩的事 “嗯！多谢了，请尽快让我女儿的遗体可以下葬，我……要给她办一个轰轰烈烈的葬礼！”当说到女儿遗体的时候，向来有官威的陈局长不顾自尊竟当众掩面而泣，他的夫人在一旁更是哭的伤心。 看气氛很沉重，周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地注视着面前这一对刚失去女儿的老夫妻。 他回想起之前调查肇事司机的事，行车记录仪记录下的那诡异奇怪的一幕让他心有余悸。 他和其他同事调查过王源的背景，王源的老家在凤岭县七姑镇的北边一个村，他的母亲在他八岁那年遭遇变故毁了容，两年后上吊自尽，又两年后，他的生父再婚，自此他和他的姐姐过上了被后妈打骂的生活，但在他十八岁那年，后妈在房顶晒肉干时，失足从房顶落下摔死，也从那时候起，王源离开了家乡，去了城里打工至今。 如今37岁的王源有个六岁的儿子，三年前孩子的母亲因无法忍受丈夫的暴脾气愤而离家出走，从此，两父子相依为命，经过对他身边的同事、亲人的走访询问，得出的结果是，王源从小身体健康，老实本分，工作刻苦，兢兢业业，体检报告的结果也显示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没有精神病，没有暗病，他究竟为什么在事故前一分多钟做那些动作？他车上的黑猫尸体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疑团一直在周荣的心里打转。 没想到最后王源在录口供时交代了这两点。 “我的母亲在我八岁那年被一只从房梁上跳下的黑猫给毁了，之后两年母亲基本上在疯疯癫癫的状态中度过，最后趁全家人睡着时悬梁自尽了！我的内心一直很憎恶那些黑猫，所以一直在到处寻找黑猫的踪迹，车上的几只黑猫尸体就是我前几天虐杀的结果，至于我在事故发生前为什么双手乱舞，因为我好像出现了幻觉，看到了那些狰狞的黑猫朝我猛扑过来！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幻觉，我可能因为杀的猫太多，脑子里存了很多黑猫临死前的可怖画面所致吧！并没有你们说的精神病，暗病之类的原因！至于事故责任方面，我从没想过要推卸责任！”王源交代时，语气平静，神情麻木，负责调查的交警从来没见过这种肇事后还能如此平静的司机。 鉴于查出交通事故的真实原因，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很快给出了责任认定结果，正等通知双方当事人的家属亲人来旁听宣判结果时，徐凯和他的丈人一家就来了。 第二天很快到来了，双方的亲属到场旁听了责任认定结果，最后王源的老父亲带着六岁的孙子向徐凯和陈松深深地鞠躬道歉，并且保证很快将赔偿事宜落实到位，陈松夫妻因为失去女儿的痛苦太深，并没表示接受道歉，他们在办完了相关手续后，将躺在殡仪馆的女儿的遗体带回了老家，徐凯一家人也跟着去了陈燕的老家，等候办一场轰轰烈烈的丧礼。 丧礼办的很隆重，在市火葬场最豪华的灵堂里举办追悼会，到场的亲人好友和警局的同事将近一千人，每个到场的人手捧一束鲜花，在凄哀的丧乐中面色凝重脚步轻缓地走上前深深地鞠躬献上，每每此时，两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苦老人和一旁一脸沉痛的丧妻的男人都会回以同样的深躬。 丧礼在无数人的轻声哭泣和对生命的无法挽回表示深痛悼念中缓缓地进行，且最终在晚上结束了。结束后，陈松老夫妻叫上徐凯一家在自家的厅开了一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我代表我女儿要求你将你那个……在外面生的孩子丢掉！”陈夫人还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深深痛苦中，几乎是低吟的声音却让徐凯听着非常刺耳。 “这个提议我不接受！”徐凯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但话刚出，他就发现对面陈松夫妇的脸立马变得铁青。 “这个不是提议，是命令！”陈松板着脸，语气坚硬地说道。 徐凯自知当面与陈松发生冲突没有任何好果子，便咬紧牙关，闭了嘴。 “否则的话，我们要带走晓慧在身边抚养，所以，你好好掂量下吧！”陈松临走前，威吓道。 罗君照顾两个孩子的这几天，尹双双渐渐地接受了她，从一开始的三缄其口，到如今的畅所欲言，罗君用真诚和爱融化了这个孩子被冻起来的内心，她告诉她自己也有个孩子，是男孩，叫杨硕，和她差不多大，告诉她她的儿子从出生到现在的各种趣事。 “小硕三个多月就会爬了，那天我和他爸爸激动得拿了几个东西放在他面前，有钞票，有玩具，有笔，有纸，想猜猜他最后爬着过去拿了什么吗？呵呵……”罗君故作神秘地问面前两个孩子。 听到这，徐晓慧拿着洋娃娃的手突然放开了，她也好奇那个男孩最终拿了什么。 “是钞票，红色的一百块钞票！呵呵……”说到这，罗君难掩内心的快乐，竟不顾形象地大笑了出来。 “他十个月的时候就会走路了，第一次走路我开了小差，他摔了下去，整张小脸竟然不偏不倚地砍在了鸡屎上，哎哟喂，把我给内疚的，那次，他整整哭了十分钟！”罗君说到这，脸上显出了一丝心疼安懊悔之意。 就在罗君忘我地描述儿子时，尹双双幼小的内心第一次掀起了微澜，对同龄异性存有的好奇之意，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也许就是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在日后与他相遇时才迸发出了惊人的爱意。 “双双，我听晓慧说她妈妈走前，你诅咒她妈妈死，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在彼此熟悉后，罗君在一次闲聊中悄悄地问尹双双，初衷只是为了找话说，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但没想到的是，尹双双竟然说出了让她难以置信的话。 “我……我看到那个阿姨被车子撞死了！我没有诅咒她死，是我看到了她死，顺口说了出来！” 由于两人谈话时，徐晓慧并不在场，所以罗君并没避开这个话题，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你看到她死了！？被车子撞死的？”，罗君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的话，但转念一想，陈燕被车撞死的消息并没有人透露给两个孩子，尹双双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巨大的疑问自此在罗君的心里深深扎根了。 在陈燕丧礼结束后第二天，徐凯回到了家，见到自己的同事罗君将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时，内心由衷地升起感激之情。 第十三章、困局 在陈燕丧礼结束后第二天，徐凯回到了家，见到自己的同事罗君将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时，内心由衷地升起感激之情。 “小罗，多谢你照顾我的两个孩子了！”徐凯语气沉重，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陈燕死后的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 “没事儿，我本身喜欢孩子！”罗君想再说些什么，可在脑海里思量片刻后发现并不知道怎么开口。 罗君结束了为数七天的照顾义务，短暂的七天朝夕相处，并没让她对那个叫尹双双的女孩子更加了解，反而带给她很多疑问，就像瞎子摸象般，表面上已经触及到了问题所在，实质上离真相还很遥远。 “那个孩子……”她躺在舒适的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心里却在思索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妈妈！”就连她的宝贝儿子近在咫尺地呼唤自己，也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啊？我的宝贝儿小硕在叫我吗？”她坐起身，与儿子杨硕四目相对，儿子在这几天在他奶奶家过，她回家后的第一天，他就被送了回来，老人家带孩子的精力有限，她非常理解，想到这，她有些愧疚了。 “小硕，给妈妈亲一口！？”她捧起儿子的脸蛋，说着在儿子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口，小男孩害羞地也回她一个香香的吻，母子俩关系非常融洽和睦，看得一旁的杨金水羡慕不已。 今年27岁的他在当地一家报社工作，工作内容是采集新闻进行编辑，主要负责刑事犯罪这块，平时他回到家都会试图从妻子口中套出一些最近发生的刑事案件的消息，但妻子总是守口如瓶。 在“7.10”案件发生时，他就被报社委派至案发现场，之后在案件陷入僵局时写了一篇名为《消失的碎酒瓶》的新闻报道，引起了外界广泛的关注。至于他的第一手资料是不是来源于作为警察的妻子，他是这么回答的。 “我的妻子是一名称职的人民警察，我们虽然为夫妻，但是她向来公私分明，绝没有为了帮助在报社工作的丈夫，而去触犯应有的职业底线，所以，我的第一手资料，不是来源于我的妻子罗君，至于究竟来源于哪里，不好意思，我觉得暂时没有交代的必要！”在一次采访中，面对公众的质疑，杨金水若若大方地回答。 正如杨金水所说，他们夫妻平常不交流案件，即使他有心套话，妻子罗君也绝不会有意告诉，所以当罗君看到那篇报道时，感到非常惊讶，她也问过丈夫，但杨金水的回答是他对新闻的敏锐度异于常人，显然，这是丈夫的敷衍之辞。 “对了罗君，你刚回来和儿子说起的那个小姑娘，是徐队长收养的‘7.10’案件受害人的女儿吧？”杨金水假装并不在意地随口一提。 “是啊！怎么了？”罗君谨慎地回答，对她那个把心时刻放在新闻报道上的丈夫的任何一句话，她都得提防。 “哦！呵呵……没什么呀，作为丈夫，关心妻子的一言一行是本职工作嘛！”杨金水收起桌上的纸和笔，起身走出了房间。 徐凯回到家地第二天，就接到了刑警队的老秦电话，电话里说撞死徐凯妻子陈燕的肇事司机王源竟然牵涉一起十九年前的案子，案子的受害人是王源的后妈，原本村里人都以为是王源的后妈爬上屋顶晒肉干时失足落下而死，但自从王源肇事后敞开心扉讲述疯狂杀黑猫的原因后，村里突然有人站出来指控十九年前王源的后妈是被王源从背后推了一把才从屋顶摔下而死，目击者正是王源老家对面的那户人家的老人，当年，他也在自家屋顶忙活，突然听到对面屋顶上有人吵架的声音，探出头看时，正好目击到王源将他的后妈推下楼的场景，吓得缩回了身子，好几天不敢出门。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举报？”徐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早期觉得那个孩子可怜，十岁没了妈，之后被后妈虐待，随着王源离开老家去了城里发展，老人家觉得也没必要非去揭发真相，但最近，他听说王源撞死了人，车上放了几只黑猫尸体，在撞人前还有一些奇怪的动作时，他觉得是王源的后妈死后不安息，在找他复仇，迟早也会找到他，加上自己最近查出得了癌症，更加觉得这是没有揭发真相所遭到的报应！”老秦是个即将退休的老刑警，他和徐凯的关系介于师徒和朋友之间，徐凯刚入刑警队时得到他不少的指点。 “哦！咱们刑警队立案了？您老特地电话通知我，是怕我回队里接手这件案子会有芥蒂吧？”徐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是啊！我就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老秦如实交代打电话的用意。 徐凯并没这么快归队的打算，第一、丈人陈松让他丢掉尹双双的命令，他不知道怎么对付，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徐大队长的名号就危在旦夕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的女儿徐晓慧的抚养权就要被夺走，第二、他要找出陈燕藏起来的那些碎酒瓶，不管怎样，他一定要亲手毁掉。 很快，徐凯跟刑警队以丧偶心情未平复，身份特殊不便参与十九年前继子故意杀害后母的案子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双双，爸爸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为什么阿姨临走时你要说那些话，能告诉爸爸吗？”放假的一天，徐凯将尹双双叫到跟前，面色严肃地问道。 “我看见了阿姨被车子撞死了！我没有诅咒她死，徐叔叔！”尹双双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那个叔叔，自从陈燕警告过她别再叫他爸爸后，她就一直称呼他为“徐叔叔”，只是徐凯依旧以“爸爸”自称。 “怎么会有这种事？”徐凯一脸不敢相信，他回想起之前那个眼医生林大夫对他说的话，“异色瞳”病暂时国内没有任何的临床治疗经验，也不知道具体的病症和影响。 “难道……这个孩子，她能看见，死，亡？”徐凯想到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大骂自己一声“傻逼”，现实里怎么会有这种事，又不是看科幻。 第十四章、困局（二） “难道……这个孩子，她能看见，死，亡？”徐凯想到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大骂自己一声“傻逼”，现实里怎么会有这种事，又不是看科幻。 正当徐凯还没想到怎么答复丈人丈母娘时，他的丈人丈母娘在他回家的第三天就上门了。 “徐凯，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怎么打算的，是把那个孩子送走，还是把我们的宝贝孙女儿还给我们！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陈松一进门就板着脸，看见徐凯便开门见山地说。 “爸，那个孩子，我暂时还没想好安顿的地方，我跟局里请假的这段时间就是为了想办法把她安顿好，还请您容我一段时间！”徐凯用央求的语气回道，这时候他注意到丈母娘向丈人使了个眼色，老丈人陈松略加思索后又说道，“好，也就是你接受了我们的意见，要将那个孩子送走，只是时间问题，对吧？” “我当然遵从二老的意见，请容我一顿时间，最迟不会超过我请假的这一个月期限！”徐凯坐在沙发上，说话间一直低头搓着手，陈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从他的话语间感受到他并不是十分情愿。 “好！我们就给你这个期限，另外，这栋商品房原本写的我女儿的名字，我女儿走后，我们要收回这栋房子的归属权，放心，我们是暂时替我们的孙女儿收回，等她长大了，我们就去办过户手续，过户给她！”陈松一鼓作气地继续说道，说这话时，徐凯的头微微抬了起来，陈松注意到女婿的表情似乎很不悦。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徐凯站起了身子，正当他转身时，他看到原本应该呆在卧室睡午觉的晓慧竟然站在门口。 “晓慧？外公外婆来咱们家看你了，快出来吧！”徐凯担心晓慧起疑心，索性若若大方地让她出来。 陈松夫妇看到晓慧，心领神会地一改刚刚的刻板严肃，笑容满面地向孙女儿招招手，示意她来自己的身边。 徐晓慧见只有外公外婆来，却不见离开多日的妈妈，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徐凯又看了看外公外婆那堆满假笑的脸。 “外公外婆，我妈妈呢？”晓慧慢吞吞地走到陈松身边，面对陈松早已张开的双臂，她将心里的问题抛了出来。 “哦，妈妈呀！？她要外出学习一段时间！”陈松随便编了个理由，企图暂时搪塞过去，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这次蒙混过关了，那下次晓慧见到他们，问起妈妈怎么还不回家时，他们该怎么回答呢？想到这，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一旁的吕平看到这种场景，心里不由得泛起苦楚，但她又不得不假装很高兴的样子和孙女儿叙旧。 “晓慧！可把外婆想死了！”她尽量使得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愉快，尽管此时她想放声痛哭一场，可年幼的可怜的孩子，如果知道了她的妈妈死了，会是怎样的更深的伤痛呢？她不敢想象。 就在二老和孙女叙旧寒暄时，尹双双赤着脚从房间走了出来。 刚走出几步，恰好见到徐凯拼命使脸色让她退回去，她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厅里的其乐融融的场景。 “就是这个孩子？”吕平看到她后，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一步步地走近她，想从头到脚好好地观察一遍。 陈松并没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只无意瞥过一眼后便继续和孙女儿说笑。 吕平回忆起陈燕曾经对她的说过的话，“那孩子的母亲是徐凯的旧相好，长得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我第一眼见到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此刻，她终于理解女儿浑身不舒服的原因了，除了长得像她的情敌外，身上隐约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究竟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只觉得那是一种让她害怕又感兴趣的感觉。 当她俯下身，与尹双双四目相对时，她被惊得叫出了声。 “哎呀！这个孩子的眼睛，怎么啦？”吕平的叫声引起了陈松的注意，他走上前一看，发现尹双双的双眼此时正泛起一丝绿光，幽幽的，好像猫的眼睛，也被吓了一跳。 一旁的徐凯见到这个场景，慌忙地将孩子推进屋。 “你别走，这个孩子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在尹双双进屋后，陈松要求徐凯给个说法。 “她患了一种眼病，没什么大事！”徐凯如实回答。 “外公，这个野孩子是魔鬼的化身，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发光！”被冷落在一旁的徐晓慧插嘴道。 “这……真有这种事？小孩子可不能撒谎骗人！”陈松蹲下身想再听听。 “外公，晓慧不骗人，那个野孩子就是魔鬼变得，她之前还诅咒过妈妈死呢？妈妈是被她气走了！”徐晓慧见有人肯听自己说，便一口气说了下去。 “晓慧！爸爸平时怎么教育你的？要和双双和睦相处，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快进屋睡觉去！”徐凯突然生气地打断了徐晓慧的话，在二老不满的神情中，他将徐晓慧送进了屋。 “那个孩子诅咒燕子死是怎么回事？”陈松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纯属碰巧，二老别多想，现在是文明年代，没有小孩子口中的鬼呀魔的！”徐凯吐了一口气，并不正眼看陈松。 “哼！本来，我可以多宽限你一些时间去处理，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限你一周内，将那个奇怪的孩子送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对了，明天和我一起去办下这栋房子的过户相关的手续！”陈松说完，和吕平愤然离去，留下一脸哭笑不得的徐凯站在原地。 “喂？是罗君吗？我是徐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在他陷入无助时，他突然想起了罗君。 罗君接到徐凯的电话后，也陷入深深的思虑中，徐凯的家里已经容不下尹双双了，这个孤苦无依，且失了忆的孩子未来何去何从？ 她瞅了一眼一旁玩积木的儿子小硕后，突然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让她来我们家住，小硕，你说好不好？”孩子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罗君在作这个决定时并没征求丈夫杨金水的同意，他向来只顾自己报社的工作，很少管家里的事，通常家里的大大小小的决定都由她来作，丈夫杨金水事后并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杨金水得知她的这个决定后，表示出前所未有的反对。 第十五章、交易（一） “让她来我们家住，小硕，你说好不好？”孩子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罗君在作这个决定时并没征求丈夫杨金水的同意，他向来只顾自己报社的工作，很少管家里的事，通常家里的大大小小的决定都由她来作，丈夫杨金水事后并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杨金水得知她的这个决定后，表示出前所未有的反对。 “你怎么能私自做这样重大的决定呢？我还是这个家的当家人呢！怎么能不问问我就这么决定？”当杨金水听到妻子罗君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那个决定时，当场暴跳如雷。 “我说老公，只是暂时收留那个孩子，她现在的处境太可怜了，我以为你会支持我呢！”罗君显得很无辜，她的话中之意是，“你不是向来只顾工作，不管其他事的吗？”，然而，不管她怎么说，杨金水始终持反对意见，于是，一个小家的临时会议因夫妻双方的意见不和不欢而散了。 可罗君并没放弃，她对先斩后奏带来的后果似乎抱有侥幸心理，第二天便瞒着自己的丈夫去了徐凯家。 见到满脸憔悴的徐凯时，罗君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徐队，我前来是因为想和您面对面讨论下关于那个孩子的去留问题！”，进门后，她小心翼翼地说明了来意。 “啊！太谢谢你了！说实话，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帮我这个忙！”徐凯边往茶杯里倒水，边微笑着说道。 “我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您的岳父岳母坚决不让您继续收养那个孩子！当然，肯定有不得不的理由！”话音刚落，罗君便意识到有所不妥，但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说。 徐凯看出罗君的疑虑，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回答道，“我岳父岳母觉得是那个孩子的诅咒害死了我妻子，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继续收养了，我想过把她送去孤儿院，可觉得太委屈那个孩子了！” “孤儿院肯定不行，那个孩子我非常喜欢，即使您不提出这种要求，我知道这种情况也会主动帮助她的，尽管我的丈夫反对我收留她！”罗君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说道。 “杨先生他最近还好吧？好久不见了，哪天我把他约出来谈谈，我的打算是让你们先暂时收留一段时间，等我岳父岳母那边淡忘了，我就把她接回来！”徐凯也感到罗君略有为难之处，随即话锋一转。 徐凯为受害者的遗孤这么牺牲自我，罗君觉得非常感动，她连忙点点头，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谈话，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引起了正在房间里玩的尹双双的注意，她赤着脚从小房间走了出来，当她静悄悄地站在厅里时，她听到了那些关于自己去留的话。 徐凯和罗君同时发现了她，也同时停止了进一步的沟通，罗君假装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嗨！小美女！几天不见，你又长大了！” “罗阿姨！”双双微笑着应了声，此时，隔壁房间的徐晓慧也走了出来，她抱着洋娃娃满脸的疑惑不解。 “爸爸，罗阿姨怎么又来我们家了？你又要出去办事啊？”徐晓慧问道。 “不是！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快回房间去！”徐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徐晓慧见状缩回了房间。 而尹双双就那么一直站着，她的眼泪渐渐地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徐凯见状，一阵心疼，他走到她面前，将她紧紧地拥入怀抱，“乖孩子！爸爸很快就去接你回来，这些天，你受了很多委屈，爸爸都看在眼里，爸爸不是个好爸爸，对不起你！”，徐凯说着，眼里也流下了咸湿的泪水。 罗君站在一旁见此场景，也默默地流了几行泪，在她看来，徐凯与这个孩子更像父女，他对徐晓慧相对而言严厉些。 之后，徐凯和罗君定好了接走孩子的时间为两天以后，在此之前，他觉得有必要约罗君的丈夫杨金水出来聊聊。 第二天，徐凯请来之前一直来做家教的陈菲儿代为照顾会孩子，自己则和杨金水约好中午在报社附近的餐厅吃个饭。 早早来到餐厅等候的徐凯，点了一杯咖啡，一盘特色点心，杨金水在电话里的话音久久萦绕在心头。 “徐警官，我觉得你托我妻子办这件事，有点不妥，不过，我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我们报社最近刊载的那篇《消失的碎酒瓶》是我写的，报道里提到的碎酒瓶的真正去处，很多读者想知道！” “当面聊吧！地点，你们报社底下的那家西式餐厅！时间，明天中午十一点！不见不散！” 当徐凯第三次抬手看手表时，杨金水出现在了餐厅，他面无表情地朝他缓缓地走过来，一走近，就立刻现出一副和久违朋友见面时的激动的表情。 “哎呀！徐警官，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杨金水一坐下就用夸张的语气问候徐凯，在徐凯听来，那些不仅仅是套话这么简单，里面带有一丝明知故问的敌意，堂堂刑警队对长的妻子被撞死，这么大的新闻，他不信杨金水没想过在报纸上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 “哦！我认为你们的报社嗅到新闻的能力肯定出人意表！”他加以讽刺地回答。 “说吧，别卖关子了，你想怎样才同意收留那个孩子？”很快，他将谈话内容切入了正题。 “别，这不是一场交易，凭借我现在在报刊界的声誉，没有必要去做这场交易，你知道的，得不偿失！”杨金水一边吃桌上已点好的点心，一边纠正道，由于边吃边说，口水很快弄湿了桌上的一份报纸，报纸内容正是他亲笔写的《消失的碎酒瓶》。 “好，既然你这么正直不阿，那么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暂时收留我家那个孩子？”徐凯有些不耐烦地继续说道。 “既然是你要做好人，为什么要拉住我的妻子一起呢？平常家里大大小小的决定我都随便她，但这次，我必须要参合，你以为我没听说吗？那个孩子是个命硬的灾星，她的妈妈因她难产而死，爸爸呢，也被劫杀了，去你家呆了三个月，你的夫人也死了，你现在要将这么个不吉利的烫手山芋推给我们家，你存的是什么心呐？”杨金水放下剩余的点心，脸泛怒气地指责徐凯，由于态度转变得过快，徐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吐沫星子淹没了。 第十六章、交易（二） “既然是你要做好人，为什么要拉住我的妻子一起呢？平常家里大大小小的决定我都随便她，但这次，我必须要参合，你以为我没听说吗？那个孩子是个命硬的灾星，她的妈妈因她难产而死，爸爸呢，也被劫杀了，去你家呆了三个月，你的夫人也死了，你现在要将这么个不吉利的烫手山芋推给我们家，你存的是什么心呐？”杨金水放下剩余的点心，脸泛怒气地指责徐凯，由于态度转变得过快，徐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吐沫星子淹没了。 “我说堂堂的杨编辑竟然也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言？什么时代了，白做文化人了啊？”徐凯终于搞清楚问题的所在了，于是，他加以讽刺挖苦地说道。 “呵呵，你别激我！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杨金水丝毫不退让，就在徐凯觉得没必要费唇舌时，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额！其实呢！我也不是很信那种没道理的传言，只是，那篇报道提到的碎酒瓶的下落？”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碎酒瓶？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的审理中，望你们报社不要瞎编胡造，以免误导民众！”徐凯一口气说完起身打算离开，坐在一旁的杨金水并没有惊讶的神色，他不紧不慢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是你拿走了碎酒瓶吧？” 徐凯听闻突然像中了什么魔法，一下子定住了，半晌，他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胡编乱造是要付出代价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菲儿早早地出现在徐凯家门外，当徐凯说明意图后，她大方地表示愿意多呆几个小时看孩子，徐凯走后，她拿出那台最新款的数码相机，像上次一样和尹双双合影，合影完毕后，她又找了借口照了尹双双的单人照。 “双双，你的眼睛比我上次看到你时更绿了，简直就像宝石一般美丽！”陈菲儿兴奋地亲了亲孩子黄洁的额头，双双被她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她从来不照镜子，小房间里也没有放镜子的地方，她并不知道陈菲儿老师话中的意思。 “老师，您是说我的眼睛吗？”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揉了揉双眼，抬头的一刹那，那双闪耀着奇异光芒的眼睛再度看向一脸笑容的陈菲儿。 “是呀！双双，你的眼睛美丽极了，你自己看看！”陈菲儿掏出身上的便利式携带的化妆镜，递给了她，她好奇地拿起，在打开镜子的刹那间，她吓得急忙丢掉了它。 “怎么了？”陈菲儿觉得她一定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 “那是我？”她慌忙地看向陈菲儿，企图从老师那里得到答案。 “你的样子没变，只是眼睛变了！”陈菲儿想这么回答她，可她最终没说出口，她只是冲她意会深长地笑。 尹双双觉得老师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用一种欣赏手工制品的眼神看着她，前几次陈菲儿上门教学时，特地带了一盒橡皮泥，教她们怎么捏出动物的形状，那时候，她就用这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成型的橡皮泥玩偶。 “老师听晓慧说，你曾经诅咒她妈妈死，是怎么一回事呀？”陈菲儿偷偷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录音机。 “我没有诅咒她妈妈死，我只是看到了她妈妈死，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她妈妈只是离家出走，我从徐叔叔那里听到的！” “这孩子果然有异能力！”陈菲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这种怪事吗？”陈菲儿问道。 “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是一只黑猫被烧死了！太可怕了！”尹双双似心有余悸地回答。 “哦？其实你可曾想过，你看见的怪事都成真了呢？”陈菲儿似乎有意透露什么。 “不可能的！”尹双双斩钉截铁地回道。 “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总之，不可能！”尹双双的语气加重，眼睛倔强地瞅向一边，她不相信自己是徐晓慧口中的魔鬼。 陈菲儿见状也不再问什么，而是在徐凯的家里四处转悠，从徐凯的卧室到厅，再到卫生间，每一处角落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当然这些行动是在孩子们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 当天晚上，罗君趁杨金水忙完撰稿后，试探性地问了声，“徐队找你谈的怎么样？”，其实言下之意就是，“你同意明天我把那孩子接过来住吗？”，原先以为杨金水肯定会再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爽快地回答，“你放心把那孩子接过来住吧！” “老公？我没听错吧？”罗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听错，不过我也可能过了今晚会后悔哦！”杨金水嘴角扬起笑容回答道。 罗君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这时候她回忆起俩人的相识相恋的过程。 杨金水是在媒人的介绍下和罗君认识的。其实那时候罗君有很多杰出青年的追求，但这个在工作上只知道查案，生活中又特立独行的女孩子并没有太多的热情能放在这种事上，渐渐的，追求者们被她的冷漠和自我击退了热情，于是，虽然才22岁的美女警察不得不面临亲友团的轮番相亲阵势。也许看多了清一色的青年才俊的夸张示爱场面，在一次特别的相亲见面会上，说是特别其实也就是相亲的对象临时有事，媒人为了完成任务，在大街上用五十元人民币的酬劳挑选了一个看似年轻不花梢的男人作为顶替者，而恰恰是这场相亲，堂堂的警花罗君居然同意了和对方交往，一旁作弊的媒人被此场景震惊得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原来，那个被五十元人民币雇佣的“临时演员”杨金水同学那天正好在去报社面试的路上，被抓去充当相亲者时，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尽管他紧紧握在手里的五十元是那么的真实。 “对不起，我要迟到了！”杨金水被媒人强按坐下后，慌乱无比，他离报社面试的时间仅仅只有十分钟，而报社所在的大楼要穿过整整三条街。 罗君被眼前这个穿着正式，而脸却未脱稚气的男人吸引住了，她从来没被男人无视过，她像玩儿似的随口说出了一句话，“呵呵，就你了，我要跟你交往！” 于是，俩人阴差阳错地相识，之后，木讷的杨金水也顺利进了报社，或许接触了职业，学会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他的木讷渐渐地褪去，开始明白罗君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孩子，也开始学会用玫瑰花，和烛光晚餐这样浪漫的方式追求罗君，终于，一年后两人结了婚，不久他们的儿子杨硕出生了。 第十七章、女明星和富家公子 刚结婚时，杨金水和其他男人一样对新婚妻子罗君体贴入微，但有了孩子以后，或许经济方面的压力更为突出了，他渐渐地将精力转移到了报社工作上，几乎每天都起早贪黑地赴现场、写报道，对母子俩的关心微乎甚微。 罗君起初还会抱怨几句，但之后，或许自己的工作变得一样忙的缘故，便觉得没资格抱怨丈夫了，渐渐地，她接受了丈夫这样的工作状态。孩子大多数时候由保姆小季看管，偶尔也会去爷爷奶奶家过段时间，罗君甚至连儿子什么时候长牙，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什么时候学说话都不清楚，她经常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而杨金水同样也不是个好父亲。 但现在，她发现，她对杨金水的了解还是很表面，他除了爱钱，是工作狂外，似乎还有一些方面，或许是罗君从未见识过的。 转眼到了罗君和徐凯约定接孩子的日子了。这天一早，罗君驾车带着保姆小季和儿子一同去了徐凯家，车子拐了几个弯，行驶了十公里左右，于早上八点停在了徐凯家所在的纪元小区外，罗君早已告诉徐凯大约到达的时间，所以她并没等多久就见徐凯抱着女孩儿，拎着一大包行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罗君，这孩子暂时就拜托你啦！这儿是她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千块钱生活费，你先拿着！”徐凯将女孩儿小心翼翼地放在罗君车的后座位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叠现金和大行李包一同递给了罗君，他满脸都是谢意，还隐约透着一丝哀愁，罗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尹双双瘦小的身体占据了后座很小的一块地方，尽管坐在里面的保姆小季将小硕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给她腾出了很大的空间。她起初并没注意到那个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座的罗君身上，她知道徐叔叔将自己托付给她照顾一段时间，经过之前的相处，她俩已经建立了很深厚的友谊，她对这个罗阿姨非常感激，就在她渐渐地舒缓了身子时，她发现身旁一直有一双漆黑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她。 她猛地一转头，视线正好与他的眼睛交汇起来。 那是一双充满好奇和温柔的漆黑的眸子，眸子里似乎有星辰般的璀璨，碧水般的柔情，她一下子被那双眸子吸引住了，不自觉地感到有电流通过全身上下。 “你就是我妈妈口中的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小硕坐在保姆的大腿上，身子却扭向尹双双，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那笑容仿佛能把她融化。 “你就是罗阿姨那个调皮的儿子？”尹双双感到热血渐渐地积聚到双颊，最后发出温度。 “小季，你帮那个孩子系好安全带！”罗君回过头冲尹双双笑了笑，随后对保姆说道。 “好的！”保姆小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农村女孩，她平常工作认真细心，一直深得雇主的信任，她对于自己这个疏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被提醒后，连忙给尹双双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在平坦的城市街道上慢速行驶，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花了半个多小时，于早上九点钟左右停在了罗君家楼下。 已经是入冬时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地直立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压着黄色的梧桐落叶由街道的一头缓缓地开向另一头名为“巨星”的五星级大酒店。 车子接近酒店大门时，门禁设备在司机刷了一张停车卡后自动打开了门，车子缓缓地开进了酒店前院，紧接着，两个彬彬有礼的男迎宾微笑着走上前，示以具体的停车位置，在车子停下后，主动上前帮忙拉开车门。 第一个下车的是司机王亮兵，他身着劲装，宽肩窄腰，高大威猛，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保镖。他一下车就赶忙去拉后车座的门，接着，一个打扮时髦、戴着墨镜的女人从车内伸出一条雪白光滑的腿，迎宾和王亮兵正打算上前搀扶时，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叫唐家乔，是著名的地产企业家唐三胜的儿子，这个时髦女郎正是近来因人气偶像剧而爆红的女明星林木清。 唐家乔一下车就加快脚步去车的另一边搀扶林木清，尽管冬日的冷风凛冽，但林木清在唐家乔的搀扶下，笑容温暖而甜蜜，显然，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也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消息，当林木清和唐家乔并肩携手走进酒店门的那一刻，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些记者，他们手持话筒和摄像机、照相机出现在了林木清和唐家乔的眼前，其中一个记者正是罗君的丈夫杨金水。 正当他们为此感到措手不及时，保镖王亮兵突然冲出重围，他像雄鹰展翅一般挡在了林木清的面前，林木清一边用手挡住脸，一边抓紧唐家乔的手在王亮兵和酒店保安的保护下慢慢地躲过记者的追赶上了五星级酒店的电梯。 “唉！这些同行从哪里蹿出来的啊？真是郁闷！”杨金水最近从刑事报道这块暂时转去了娱乐报道，原因是报社那位负责娱乐报道的女同事因为急事请了假，报社一时找不到能代替她的人，就让杨金水暂时顶替几天，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杨金水认识林木清的经纪人袁华，且两人交情不浅。 原本以为收到了独家消息，没想到等了半天，最后却被那些小道记者给搅黄了，想到这，他一脸的阴沉不快。 电梯内，女明星林木清惊魂未定，她抓紧唐家公子的手，“家乔，那些记者是什么时候埋伏在酒店里的？”，她有些后怕地问道。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助理，让他撤掉今年投资这家酒店的钱，太疏忽职守了，明明事先做了隔离准备，不知道是谁放的消息引来这么多娱乐狗，唉！明天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恐怕就是我们了！”唐家乔一边轻轻地拍打林木清的肩膀以示安慰，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还好有亮兵在！”林木清转脸向王亮兵投来感谢的目光。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王亮兵不苟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军人般的庄严。 唐家乔瞥了一眼笔直站着的王亮兵，没再说什么。 第十八章、苦寻无果 送走双双后，徐凯将徐晓慧送回了丈母娘家，他要开始在家里仔仔细细地搜找那些被陈燕藏起来的碎酒瓶渣，那些很可能在将来毁掉他一生幸福的证据。 可是连续找了几天，家里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了，他甚至连楼下小区那块隐蔽的地方周围也查了一遍，毫无收获。他将自己想像成是妻子陈燕，那个嫉妒心重，有心机的女人会将那包东西藏在哪里呢？她在他为此事烦恼时，正好出现，以此要挟他，从她的口气里听出，她不是开玩笑，似乎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就在此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振奋了精神。 “陈燕的行李箱！”他激动地破口而出，之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随即变作焦虑不安。 “该死，她的行李箱现在在哪？” 他记得从交警大队事故科那里提走陈燕的遗体时，那个姓周的让他的丈人陈松去办了领取行李箱的手续，一想到行李箱竟然在陈松手上，徐凯就觉得坐立难安。 他来不及多想，驱车赶往陈松家，借看孩子的名义上门拜访。 “叮咚！”一声门铃的清脆响声之后，陈松的妻子吕平一边抱着徐晓慧，一边漫不经心地拧开了门把。 “是你？要接回我孙女？”吕平开门见到徐凯时，很惊讶。 “不是，妈，我来看看孩子，都来这边几天了，我想她了！”徐凯虽然这么说着，可视线一直在吕平的身后游离。 “进来吧！”吕平显然对于他的这个说法感到略微宽慰，她打开门，示意他进来坐。 此时，陈松还在公安局里，家里就吕平和徐晓慧，徐晓慧见爸爸特地来看她，她激动得挣脱外婆的怀抱，奔向徐凯。 徐凯蹲下身，眼里充满了愧疚之色，“晓慧，爸爸希望你一辈子都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答应爸爸，以后不要拧断洋娃娃的脖子，娃娃也会痛的！” “好……吧！”徐晓慧以为徐凯会对她说想念的话，没想到是叫她不要拧断洋娃娃的脖子，她看了一眼手上正在拿着的洋娃娃，犹豫了片刻后答应了。 之后，吕平围上围裙准备做午饭，徐凯就和徐晓慧呆在厅，徐凯一直趁徐晓慧不注意的时候在房间和厅查找陈燕的行李箱，可一直没找到，不甘心的他最后悄悄地问吕平。 “妈，燕子的行李箱在你这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油烟机的声响太大，吕平根本就听不到徐凯的话，关掉油烟机后，吕平表情严肃地盯着徐凯的脸。 “我是问您，燕子的行李箱从交警队拿回来了吗？”徐凯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无意间想起来的。 “哦！行李箱啊，被我藏在小阁楼上面了，你知道的，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她妈妈……唉！我不想她看到后怀疑什么。”吕平说着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但随后将这种情绪硬压制了下去。 徐凯在吕平的带领下，上了那间专门存放杂物的楼中楼。 一打开阁楼的门，一股脑的霉味扑鼻而来，但这种味道丝毫没引起徐凯的任何反应。 在他的注视下，吕平从一堆杂物里拎起了那只灰白相间的行李箱，那只属于陈燕的行李箱，原本她就打算拎着它离家出走的，直到她被撞死，那只藏有重要秘密的行李箱阴差阳错地被交警带走，最后被放在了这个隐蔽的地方。 徐凯从丈母娘的手里接过了行李箱，他觉得“得来不易”，心里不由得感叹万分。 “你要这个行李箱做什么？”吕平感到有些不解，随口发问。 “哦！我想永远珍藏起燕子的东西！”徐凯说话间，手紧紧地握住行李箱的把子，他真怕吕平会反悔，不给他拿走它。 “好吧！这是你的妻子的遗物，希望你好好保管！”老人的语气有些哽咽，徐凯猛然发觉她的头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得花白。 徐凯的鼻子一酸，他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陈燕虽然做了很多坏事，可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父母也相当于自己的至亲，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那天一定不会去找尹在仁，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事了，想到这，他懊悔不已，痛苦万分。 吃完午饭，他找了借口带着行李箱回家了。 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行李箱，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行李箱里除了一些衣物、化妆品外，并没有那包碎酒瓶渣。 “为什么会这样？”他几乎是咆哮着说道，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千辛万苦找寻那些东西，竟然回过头来还是一场空，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岔子，“难道是陈松拿走了？”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转眼，尹双双已经在罗君家呆了一周了，这一周的时间，杨金水每天很早就出去了，有时候连续几天几夜不归家，罗君早已习惯了丈夫的工作状态，所以也就没当回事，每天下班回来和保姆小季带着俩孩子出去散心，有时候，她开车带着他们去十几公里以外的大商场消费，有时候，他们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里看看那里的老年人迎着寒风坚持锻炼身体，这样的日子，既简单，又幸福。 很多时候，她瞥见两个孩子非常投缘地走在一起，心里竟胡思乱想起来，“不然给他俩定个娃娃亲？”，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她就忍不住发笑，暗自嘲笑自己这么年轻竟想当起婆婆了。 这天临下班时，副局长陈松给他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会议中他对“7.10”案件中犯罪嫌疑人所提到的碎酒瓶是子虚乌有还是另有隐情做了观的分析，围绕犯罪嫌疑人李明祥的人际关系网以及他人对他的观评价做了分析，陈松认为，李明祥人缘差，品德差，平常坏事做绝，谎话说尽，他口供的真实性有待考察。 最后，结合大家的意见给出了两种选择，一是结案给上面领导一个交代，二是继续无止休的查下去，至于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不知道。 会议尽管简短，却能听出陈松的意图，他想尽快结案。 罗君认为疑点利益归属于被告的原则不允许这样草草地结案，可追溯起初次听说碎酒瓶疑点口供时，小陆又亲自否决了，他说那次没给那个楼下的婆婆做笔录，也没用录音笔录音，那句“在那个黑影从我眼前掠过时，我好像听到了碎玻璃瓶的声音！”老婆婆的话只是在他的脑海留下了印象而已，但之后他去老婆婆那里求证时，老婆婆又亲口否认了，所以，从这点并不能做出判断。最终，会议在两方各自持有不同意见中散了。 罗君带着疑问下了班，今晚她要带儿子和尹双双去看电影，听说最近被炒得很火的女明星林木清会在电影上映前出现在电影院里，儿子小硕非常喜欢那个女演员刚出道时演过的一部真人版的《丸子乐园》，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罗君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带他们去凑凑热闹。 第十九章、女明星的现场见面会 转眼，尹双双已经在罗君家呆了一周了，这一周的时间，杨金水每天很早就出去，有时候连续几天几夜不归家，罗君早已习惯了丈夫的工作状态，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一有空，她就和保姆小季带着俩孩子出去玩，等把周边的游乐场、商场、公园都逛了一遍后，她就想着带孩子们去远一点的市中心逛，所以，当她得知最近被炒得很火的女明星林木清将出现在市中心的电影院为即将上映的电影作宣传时，她想都没想就托在林木清粉丝团担任要职的朋友给她留了几张入场券，一来，她的儿子小硕非常喜欢那个女演员刚出道时演过的一部真人版的《丸子乐园》，二来，也满足了她想带孩子们去见识更多的心理。 这天晚上七点，在驱车赶往十几公里以外的市中心电影院的路上，两个孩子像熟悉很久的朋友一样交谈。 “双双，等会你就能看到丸子的真人了！”小硕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他雀跃的神情配上瞪大的眼睛显得很滑稽，引得一旁的尹双双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个孩子天生就很有默契，不管其中一个做什么，另一个总是非常配合，就像从小生长在一块的亲兄妹一样。 一旁开车的罗君见到这种场景，想起了第一次见尹双双的情景，她无精打采地垂着头，眼神空洞而无助，“失忆的无助的孤儿”，当这个词突然跳出她的脑海时，她的心为之一颤，这个孩子的身上仿佛有一种令人想保护她的魔力，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徐凯会不顾妻子的反对，坚持要领养她了。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目的地——天堂电影院的地下停车场里停下了。 将车子停妥后，罗君带着保姆和孩子上了电梯，到达五楼的电影院后，她才想起钱包放在了车上，就在她折回的路上，迎面与一个穿着宽大的风衣、压低帽檐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擦肩而过，罗君觉得此人的装扮有些奇怪就多看了两眼，这个男子中等身材，走路有些外八字，他按了向上的电梯后，等了几秒钟就觉得很不耐烦，一直咂嘴。 罗君自嘲自己的职业病太严重，看谁都觉得可疑，她收回了目光，快速地走向暗黑的停车场。 她踩着高跟鞋“叮叮咚咚”地走在停车场里，身边不时地有车子开进开出，当她走近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时，看见黑暗中有两个人插着口袋半倚着车子，其中一人见到有人经过，迅速地用手掩面，好像很怕别人认出来一样。 罗君没有多想，而是加快了脚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唐总！要不要我找人做掉刚才那家伙？”说话的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男人犀利的眼神威吓住了，他正是唐家乔。 他将目光转向罗君离去的背影，确认罗君走远后，他对那个男人厉声说道，“这儿不是谈论这种事的地方，蠢货！” “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唐总！”被骂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留着时下流行的发型，方脸，腮骨突出，粗眉细眼，耳后纹有鹰头的刺青，他低声下气地跟唐家乔道歉，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罗君从车上拿到了钱包后向电梯口走去，经过刚才的黑色奥迪车旁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刚刚那两个男人站在的地方，此时，唐家乔和助理已经从那个角落走出来，见刚才路过的美女又折返，也故意假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罗君的身后。 宣传会设在电影院五楼的一间大会议厅，这间会议厅专门给明星宣传自己即将上映的电影用。 当杨金水高举着照相机混在粉丝群时，罗君托那个在粉丝团有话语权朋友的福带着孩子们已经轻而易举地排在队伍的最前端。 此时，女明星还没到场，现场一片哗然嘈杂，十几个保安吃力地维持秩序。 “喂？！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弄去最前面？”杨金水在嘈杂的人声中对着移动电话喊道，电话的那一头是林木清粉丝团的团长袁华，她是杨金水的高中同学，杨金水在高中时曾被她追求过，不过，那时候的杨金水就是一块木头，对女同学的表白丝毫不为所动，不过，现在的杨金水知道，即使是曾经拒绝过的女同学，也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没一会，杨金水被粉丝团的人请上了前排座位，当然，条件之一就是，藏好随身携带的照相机，以免被人发现没被邀请的记者竟然因为不光彩的原因坐在了前座。 此时，宣传会上人满为患，林木清的粉丝团里的主要成员拿着电影《往日爱情》的海报站在主讲台上，对着话筒宣布林木清即将出现，顿时，台下一片寂静，在舞台灯耀眼的光芒中，林木清穿着华丽迈着轻快的步子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和电影里一样，她高贵典雅，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一些邻家女孩的清新感。 “哇哦！好美！”台下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声，小硕也不例外，他挣脱小季的怀抱，拉着尹双双站在凳子上，疯狂地对台上的林木清喊道，“丸子姐姐！加油！” 林木清注意到了两个孩子，她冲两个孩子露出友好的微笑，“谢谢小朋友！来，请工作人员拿出两张我亲笔签名的《丸子乐园》的明信片送给台下的这两个小朋友吧！” 听到林木清的指示，粉丝团的工作人员有些措手不及，她们没想到在这里会发《丸子乐园》的明信片，但是，很快这种尴尬的局面被一个人打破了，他就是林木清的私人保镖加助理王亮兵。 只见他从外套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两张有林木清亲笔签名的《丸子乐园》的明信片递给了小硕和尹双双，林木清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感谢这两位小粉丝的青睐！下次，丸子姐姐送你们更好的礼物！”林木清若若大方地维持整个局面。 “好！谢谢丸子姐姐！”小硕接过明信片，礼貌地向林木清鞠了一个躬。 就在小硕和林木清正面交流时，尹双双突然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吓得一旁的罗君大声呼叫了起来，现场立马变得混乱不堪，王亮兵一个箭步，回到了女明星的面前，生怕女明星出现什么闪失。 第二十章、潜藏的危机 此时，杨金水才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保姆竟然坐在他后面一排的座位上，其中那个摔倒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从徐凯家领回的女孩，尽管如此，他并没太多的好奇心，而是从衣服里掏出照相机，转身对着台上的女明星“啪啪啪”地乱拍一通，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得，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孩子。 此刻，那个孩子已经被罗君抱了起来，由于现场乱成一团，罗君和保姆纷纷蹲下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两个孩子，谁都没有注意到杨金水也在其中，而且还举着相机对准她们拍照。 之后，电影院加派了保安的人手，才勉强维持住现场秩序。 女明星林木清站在主讲台上，脸色煞白，挡在她面前的保镖王亮兵就像一只张开双翅的老鹰，随时保持高度的警惕心。 其实，在女明星上台前二十分钟，王亮兵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印着一行字：你跟了一个不该跟的金主，就得替他偿还本该还的债！ 这是王亮兵在林木清的化妆间的梳妆台上发现的，当时，它被压在林木清的首饰盒底下，王亮兵以为是女明星在哪里收到的重要票据，便随手拿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是恐吓女明星的纸条。 之后，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女明星林木清，林木清得知这件事以后，脸色铁青，她知道纸条上写的金主指的是唐家乔，一个和唐家乔有着仇恨的人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她的脑海闪过了这个念头。 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向报社杂志透露她和三胜集团的接班人唐家乔是男女朋友关系，一时间，他们成了报纸杂志大肆报道的对象。对于一个刚爆红的女明星来说，有绯闻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坏就坏在这并不是绯闻，这是真实的消息，报纸杂志上的报道有根有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铁定的事实，她并不是不想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唐家乔曾告诉她，女明星如果想红的久点，最好将有男朋友的事尽可能地掩藏起来，否则他花重金栽培她，得到的只是短暂的名气，就没有意义了。 一直以来，林木清就想红起来，她想全世界的人都认识自己，她要在那个大淘金的娱乐圈有一席之地，所以，对于唐家乔的话，她也觉得非常有理。他们一直以来都以赞助商和女明星的身份出席公开活动，只是那次牵手去酒店的新闻打破了原本相安无事的局面。 接着，她就顺理成章地被唐家乔曾经的胡作非为的事困扰，她告诉王亮兵，自从那次酒店会面的新闻公开报道以后，这已经是她收到的第十张恐吓纸条了，内容各不相同，但因为害怕唐家乔以前的坏事也被娱乐记者挖出来，她选择了保密，并没对王亮兵说明情况。 既然自己的老板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放在心上，那么自己作为一个被雇佣的保镖，也没有理由追问下去。 但刚发生的骚动让王亮兵后悔极了，他应该弄清楚事情的严重程度，虽然最后查明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从凳子上摔倒的小事情，但如果有居心叵测的人趁机袭击林木清，那他这个明星保镖就太失职了。 林木清的电影宣传见面会就在这种虚惊一场中黯然落幕了，许多不惜从黄牛手上高价买入入场券的人纷纷唉声叹气，有些甚至当场发火，怒骂林木清捞金失职，就在观众一一离开后，一个身穿大衣，帽檐遮住眼睛的男人才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起身，快速地混入人群中。 “唐家乔？你考虑得怎么样？是要钱还是要那个女明星的安危？”人群散去，那个头戴帽子的男人站在电影院前，迎着寒风跟唐家乔打了一个电话。 “你特么的有种！要钱是吗？有胆量现在就去电影院北门的那条街上等我！”一直猫在会议厅后台的唐家乔才准备陪同受惊的女朋友林木清离开，就接到了那个在地下停车场塞给他匿名纸条的男人的电话。 “呵呵！”那个男人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只发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冷笑，寒风凛冽中，他像一尊雕塑一般伫立在原地。 因为摔倒而将整个明星见面会搅浑的尹双双，此时正被罗君抱在手上，她们一行人正走在地下停车场暗黑的通道里，不停开出的车辆闪着刺眼的车前灯从她们身边经过，灯光照耀下，只见尹双双那张惨白的脸正在痛苦地扭曲着。 “双双，你没事吧？”被保姆抱着的小硕在车灯的照射下，看清了尹双双的表情，他担心地问道。 “丸子姐姐，丸子姐姐她……”从刚才开始，尹双双就一直重复叫着丸子姐姐，但因为现场嘈杂，她们谁都没听清。 “丸子姐姐？”小硕露出好奇的表情。 “对，丸子姐姐被人抬着扔下了楼，摔……摔地上了，满地的……鲜血，好恐怖呀！” 原本抱着她走路的罗君一听到这句话，立马停下了脚步，放下了尹双双，她不解地问道：“双双，你说丸子姐姐被人丢下了楼，死了？” “我看到了！”尹双双怯生生地回答，接着，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深深地垂下了头，她在内心责备自己，为什么又说那种奇怪的话，这样，她会被罗阿姨、小硕当成怪物的，想到这，她懊悔不已，又补充了一句，“我……我瞎说的！” 小硕对此非常不解，为什么和他非常有默契的女孩会说出丸子姐姐摔死的话，尽管如此，他还是跑到双双的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罗君也觉得尹双双非常奇怪，但既然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怪她搅黄了林木清的现场见面会，那自己作为一个大人，又怎么能随便怪她呢？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两旁的街景快速地向后退去，霓虹灯的光芒一晃而过时，罗君从后视镜看到了尹双双的眼睛正闪着淡淡的绿色的幽光，就好像猫眼一样。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去徐凯家照顾她时就发现了，她问过徐凯，徐凯告诉她，这孩子患了一种奇怪的眼病，医学上称“异色瞳症”，她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儿子小硕，和保姆小季，为了让那个孩子和普通孩子一样生活得自在，她嘱咐他们千万别在她面前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也别去问她。 当第二天的报纸被罗君恶狠狠地拍在桌上时，杨金水正在大口吞咽早饭。 “我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林木清见面会上？”罗君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暂时被调去做娱记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杨金水并没停止咀嚼的动作，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罗君就反驳道。 “呵呵！我问的是，为什么你在现场拍我和那个孩子！？”罗君冷笑了一声，她再也控制不了满腔的怒火，自打在报纸上发现一张杨金水偷拍她和尹双双的照片以后，她就再也不想忍了。 第二十一章、女明星之死 当第二天的报纸被罗君恶狠狠地拍在桌上时，杨金水正在大口吞咽早饭。 “我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林木清见面会上？”罗君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暂时被调去做娱记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杨金水并没停止咀嚼的动作，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罗君就反驳道。 “呵呵！我问的是，为什么你在现场拍我和那个孩子！？”罗君冷笑了一声，她再也控制不了满腔的怒火，自打在报纸上发现一张杨金水偷拍她和尹双双的照片以后，她就再也不想忍了。 杨金水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无名火给弄得失去了食欲，他放下碗筷，将嘴里的饭菜完全咀嚼后咽了下去，瞪圆了双眼，想要说些什么长篇大论，可偏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解释不了吧？怎么会有你这种男人的？自己的老婆孩子在一个混乱的场合，都不出面保护，还犯起了职业病，对准老婆大拍特拍，我说你是不是被门缝夹坏了脑袋？” 自从和罗君结婚以来，杨金水就没见过罗君发这么大的火，他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他站起身子想要离开，却被罗君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看见罗君瞪着俩眼睛像要吃人一样，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婆！我知道错了，职业病太严重了，对不起！”杨金水服软了，他砸吧砸吧嘴巴终于开口了。 罗君听后并没消气，但一半的火已经熄灭了，此时，大脑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她对杨金水又说：“我觉得这不单单是职业病这么简单！你好像是有目的地拍我和那个孩子！” “呵呵！怎么会！？当我发现你们也在时，现场已经混乱成一片了，我拍现场照片时，碰巧镜头对准了你们而已！”杨金水扶了扶镜框辩解道，不知道为什么才喝过水的他总感觉嘴唇干得厉害，不停地伸出湿润的舌头舔它。 罗君没有再提出自己的疑问，她迅速地用眼尾观察了一眼杨金水，除了紧张以外，还有些心虚。 林木清新出的电影票房成绩还算理想，只是那晚的见面会抢了一点它的风头，稳居各大电视报纸杂志的头条，当然，无意制造混乱的尹双双和罗君的照片也被刊登在内，其实，真正制造混乱的，另有其人。 此时，他正坐在电视机前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关于林木清电影宣传见面会风波的新闻，不时地发出冷笑。 那晚，在那个孩子摔下座位后，他在人群里尖着嗓子大呼小叫制造混乱，搞得现场很多人一时搞不清状况，有的以为发生了火灾，有的侦探看多了以为发生了杀人事件，还有的以为发生了踩踏事件，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虚张声势，要让唐家乔惶恐不安。 “唐总！之前那个家伙，我们该怎么对付？”在一辆开往女明星林木清位于紫荆山别墅路上的黑色轿车里，唐家乔的助理麦克斯边开车边向唐家乔问道。 “那就是条狗而已，不管他！”唐家乔歪着脑袋看向窗外的霓虹灯，车窗镜上映射出他英俊冷酷的侧脸。 “可是唐总，他在纸条上写，如果三日内不给他五百万，他就会做出伤害林小姐的事了！” “呵呵！那种小角色，他敢吗？等他背后的人出来跟我要，我再给！”唐家乔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趴在车窗边沿。 “背后的人？唐总认为这件事有幕后的人在指使？”麦克斯有些惊讶地看着唐家乔，但随后遭了唐家乔的白眼。 “对呀！你这个猪脑袋是不会明白的！哈哈哈……”唐家乔直起身，视线落在了车前方，此时，正是那个家伙给出的三天期限的最后一个晚上，但麦克斯丝毫看不出他有所畏惧和焦虑。 “唐总，您就告诉我吧！”麦克斯追问。 “你动动你的猪脑子，跟了我已经几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如果是那个男人抓住了我的某个把柄，肯定用身败名裂、坐牢之类的威胁我，可他提出的是如果我不给钱，他就要伤害我现在的女朋友林木清！用猪脑子想想，什么人会伤害我现在的女朋友林木清？当然是我以前的风流债咯！” “那也可能看准了您非常爱林小姐这点啊！知道光坐牢、身败名裂并不能令您屈服！” “哟！你小子还是有点脑子的！能提出这种高难度的问题！哈哈……不过，你还是太嫩了，你想啊，知道我是那种男人以后，会觉得我为了个女人不惜身败名裂吗？所以，这点看来，的的确确像是我曾经辜负过的女人在发醋意呢！她知道我不可能为了女人而不要名声，但也知道我为了女人花点钱算不了什么，如果我不花这个钱，她就顺便教训教训那个女人，以发泄下积聚已久的酸意！” “那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这……”麦克斯想要说，既然你会为了女人花点钱不算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给钱呢？ “呵呵！我都说了，等幕后玩家出现了，我再给！” 林木清的别墅位于n市紫荆山庄内，四面翠绿环抱，环境优美，一到晚上，整座紫荆山灯火通明，群星闪烁。 当唐家乔站在林木清面前时，他的助理麦克斯和林木清的经纪人阿土纷纷退下了。 当晚，他们在烛火摇曳下吃了烛光晚餐，洗净了身子，就在别墅二楼那间大卧室的大床上睡下了，当厅挂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钟时，唐家乔悄悄地下了床，另一个人影走上了楼梯，径直走向了林木清睡觉的卧室。 唐家乔与此人简单交涉了一番后离开了，当楼下唐家乔所开的车子从车库开出后，林木清的大床上跳上一个陌生的身影，他搓着手，流着哈喇子钻进了林木清的被窝。 喝了唐家乔下了迷药的酒后，林木清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所以此人并不担心林木清会醒来，他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与林木清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当第二天的曙光照射进林木清的卧室时，林木清已经全身赤裸地躺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断了气，她的后脑勺上粘着浓稠的血，脚部旁有一块肥皂，沿着她倒下的方向看去是一处钢制的阀门，阀门以上就是洗手台了，显然，表面上看，她是在浴室洗澡时，不小心踩到了肥皂，滑倒在一处凸起的阀门上，失血过多而死。 第二十二章、调查之初 当第二天的曙光照射进林木清的卧室时，林木清全身赤裸地躺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早已断了气，她的后脑勺粘着浓稠的血，脚旁有一块肥皂，沿着她头部的方向看去是一处钢制的阀门，显然，从表面上看，她是在浴室洗澡时，不小心踩到了肥皂，后脑勺撞在洗手台旁边凸起的阀门上，失血过多而死。 发现尸体的是林木清的经纪人阿土，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一副黑色的边框眼镜，脸上没化妆，黄色暗沉的皮肤上布满了一粒粒细小的雀斑，加上平时穿着老土，所以很多业内人士就给她取了这样一个符合她“气质”的绰号——阿土。 当阿土穿着一双厚的跟砖头似的坡跟鞋爬上别墅二楼时，用平常催促女明星起床惯用的语调叫道：“林小姐，该起床啦！今天您有三场活动要出席！快到时间啦！”回应她的是二楼的寂静无声和一丝丝腥臭的气息。 顿时，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其实，从踏进这所别墅的大门起，她就有过，底下的大门是打开的，平常林木清回来睡时非常注意安全性，底下的大门以及房里的所有窗户都必须关得严严实实。 她缓缓地向二楼卧室走去，越接近越感到窒息的紧张，她推开了半开的卧室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床上被子凌乱，走近看去，能清晰地看到被单上的褶皱处印着一个大脚印，她心里一紧，平常唐家乔来这里过夜从来不会将床弄得如此凌乱和肮脏，隐隐的，她仿佛嗅到了什么恶臭，貌似是男人体液的味道，一转身就看到地板上有三只盛满男人**的避孕套，顿时，她感到自己的胃酸有涌上喉咙的冲动。 她嫌恶地摇摇头，走向浴室，当她打开浴室门看到原本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林木清赤身裸体地躺在血泊中时，她吓得当场瘫倒在地。 n市公安局民警通过排查走访了解到林木清出事的当晚来过别墅的人分别是林木清的经纪人阿土、林木清的男朋友唐家乔，以及唐家乔的助理麦克斯。 以下是民警分别对阿土、唐家乔、麦克斯进行审讯的部分内容。 “时美珍（阿土的真名），你是几点钟发现死者的！？”审讯室里的灯光打在了阿土的脸上，她对面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年轻警员，她听别人都叫他为“小陆”。 “早上六点半时，因为今天的行程挺紧的，我就提前去了林小姐的别墅！”阿土扶了扶黑色边框眼镜，她的眼下似乎残留着泪水。 “昨晚你在林木清的别墅呆到几点？平常都呆到几点？” “十点左右吧！因为昨晚林小姐的保镖王亮兵不在，我才走的迟，平常王亮兵在的时候，我一般呆到七点就走了！” “那个叫王亮兵的是什么人？和林木清是什么关系？”小陆稍微顿了顿，又问道。 “他是林小姐的私人保镖兼助理，他昨天和林小姐请了假回远在怀德市的老家！”阿土说话时并不正看警察的脸。 “你现在能联系到他吗？” “我打过他的手提电话，可能那边信号不是很好，始终无法接通！”阿土如实回道。 “你把他的手提电话号码写在这里，稍后我们警方会想办法跟他联系！”小陆说着将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哦！”阿土顺从地接过年轻警员手上的钢笔和纸，将一串数字写在了白纸上。 “唐家乔和林木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确定恋爱关系的？”小陆接过阿土写有号码的纸后，继续问道。 “他们正式确立关系是在去年！”阿土回答。 “哦？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林小姐说，是在拍摄《丸子乐园》时，也就是三年前吧！唐先生有一次去剧组谈生意，俩人无意间结识！”阿土缓缓地说道。 “你从林木清的别墅出来后去了哪里？” “回了家！” “有没有人为你作证？” “我一个人住，应该没有人为我作证！” …… 在另一间审讯里，老警察老秦正在给唐家乔录口供。 “你能解释下为什么你在林木清的别墅过夜，却又在夜里走掉呢？”老秦目光如炬地看着对面三胜集团的少公子唐家乔，此时，他正一脸悲伤地仰着头，眼里似乎含着泪水。 “说实话，家母并不同意我和林木清谈恋爱，所以，我每次陪她到夜里就独自回家了！”唐家乔语气沉重，面容憔悴，看样子对女朋友的死亡感到不能接受。 “具体在什么时候走的？走时，林木清在干什么？另外，最重要的是，你走时，为什么不关门？” “大概夜里两点半时走的，走时我可能因为喝了酒忘记关门了！”唐家乔的心突然一紧。 “几点到家的！？” “大约三点半到家！”唐家乔抬了抬眼，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呵呵！记得很清楚嘛！”老秦停下沙沙写字的动作，看向唐家乔，此时，他好像从唐家乔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丝厌烦。 “因为打开我家的大门就能看到厅正中摆放的那只夜光时钟，我已经习惯每次回家都它一眼了！”唐家乔显得有些不耐烦。 “有没有人为你作证？” “嗯！我妈吧！可以吗？” …… 与此同时，罗君也在另一间审讯室里给唐家乔的助理麦克斯录口供。 “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离开林木清的别墅的？”罗君将录音机开关打开，放在一边，开始询问对面唐家乔的助理麦克斯（z文名麦小锋） “唐总一到那边，我就离开了！”麦小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漫不经心地回道。 “是坐什么交通工具走的？” “路边拦的的士！” “你去了哪里？” “我直接回家了！”麦小锋不紧不慢地回道。 “有没有人能为你作证？” “家里就我一个单身汉，没有人为我作证！” “你家的地址报一下！” …… 之后，民警针对审讯中提到的有效信息进行了核实。 1999年11月21日晚上十点以后，经纪人时美珍独自开车回到了郊区的家，通过对沿途路段的摄像头的调取证实，时美珍在当天晚上11点到了家。 通过上门走访唐家乔的家，民警发现，他的母亲沈从琳的确一直反对自己儿子和林木清在一起，不仅如此，她似乎对于自己儿子和林木清恋爱这件事感到非常不可思议。面对民警的提问，她先是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随后摆出一副不敢相信的姿态，她摇摇头回答民警，“警察先生，你们没搞错吧？不要把八卦杂志当真，那上面都是乱写的！” “你儿子没告诉你他们一直在一起吗？”民警反问道。 “我儿子的性格我了解的，那种为了名气不惜出卖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家乔的长期女朋友？顶多算个临时的！”沈从琳说着拿出一盒香烟，示意民警也抽一根，但被婉拒了。 “她出事了？她出事找我儿子干吗啊？都叫他别去惹这种女人了，就是不听！”沈从琳点燃了手上的烟，语气粗暴地说道。 “她死了！我们想核实下唐家乔先生是不是今天凌晨三点回到了家！” “是呀！我可以为我儿子作证！”沈从琳语气肯定地回道。 第二十三章、死亡之谜 刚爆红的女明星林木清离奇死亡的新闻在街头巷尾，电视报纸杂志上不胫而走。 一时间，以女明星离奇死亡为话题的、情感散文漫天飞舞，人们好像在枯燥无趣的现实生活中找到了一丝乐趣，他们在茶余饭后大声地讨论这件新闻，八卦着自己遥不可及的明星生活，当然，也有因为女明星的死而感到悲痛万分的人，他们声势浩大地跑到紫荆山庄别墅附近没日没夜地烧纸钱，祭奠亡魂，大动干戈了好几天，为此，住在紫荆山庄上的“达官显贵”们拨打了无数次110报警热线，但警方刚出现，那些烧纸钱的粉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n市，甚至整个国家都被女明星的离奇死亡事件弄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n市公安局继“7.10”入室抢劫杀人案以来再次面对巨大的压力。 很快，林木清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报告中提到林木清死前有过性行为，**轻微撕裂，通过对从**里提取到的男性**与唐家乔的dna进行比对，结果证实残留在林木清体内的**不是唐家乔的，而三只避孕套里的**是唐家乔的，就是说在唐家乔走后，有另一个男性潜入林木清的别墅，与林木清发生了性关系。 报告中还写着林木清的血液里检查出酒精的成分，最后，报告的重点来了，林木清并非死于失血过多，而是死于急性心肌梗塞，死亡时间在1999年11月22日凌晨两点至四点期间。 看完这份女明星的尸检报告后，整个警局的人都为这件案件的复杂性感到不可思议，笼罩在女明星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通过对紫荆山庄周围的住户摸排走访，民警从一个住在林木清别墅附近的住户那了解到，凌晨四点左右，他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从林木清的别墅跑了出来。 “你那么晚还在外面？”民警问道。 “前天夜里我在外陪户喝了点酒，我喝高了，就在外面睡了两小时，后来酒醒了就叫朋友送我回来了！你们可以跟我的户和朋友求证！”面对民警的询问，这个男性住户从容不迫地回答。 “具体看到了什么？” “我下车在小树林那边撒尿时，一个黑影嗖的一下飞快地从林木清别墅跑了出来，我还以为自己酒没醒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后发现那个黑影上了远处一辆车，车灯光刺的我一下子清醒了！” “具体的时间记得吗？”民警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我回到家是凌晨4：05分，期间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应该是3：55分左右看到的！” 罗君这几天可算忙坏了，除了一一核实当晚去过林木清别墅的三人的口供外，还对整个紫荆山庄的马路监控设备进行一一排查，但林木清出事的那个晚上，她的别墅前那条路上的监控设备处于坏的状态，其余几条主路段上的监控设备也处于时好时坏的状态，好在紫荆山庄外有一条通往市区的路上的监控设备拍下了那个时间段的可疑车辆的身影。 经过反复比对分析，最终确定在22日凌晨四点时一辆红色的轿车最为可疑，警方根据红车的车牌号，顺藤摸瓜找到了车辆所有者，是一个叫沈大军的人。民警找到沈大军经营的一家小型洗车店时，他正在门口帮户洗车，据沈大军交代，他的车在一周前就租给了别人，那人来取车时压低了帽檐，好像有意遮盖一样，不过他当时并没多想。 “那你怎么放心把车子租给这种不敢露面的人的？”民警感到不解。 “那人是我的一个qq好友，我们在一个群里聊的挺多的，我就对他有种说不上的信任感，加上他已经给我的银行卡打了为数不少的钱，我就没多想！怎么了警察先生？这人出车祸了？”沈大军停下洗车的动作，神色慌乱了起来。 “这人很可能与一件案子有关！” “这可怎么办？我的车子还在他那！你们要尽快把他找出来啊！我，我有他的qq，你们看！”沈大军拉着民警进屋，坐在了一台老式电脑前，接着他打开了电脑上了qq。 “喏？就这个人，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我还保存着呢！叫许为东！”沈大军打开qq界面后，指出一个头像灰暗的qq告诉民警，接着，他要一旁忙碌的妻子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身份证复印件。 可是警方之后的调查发现，这个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人并非租用沈大军车辆的人，问到为什么他的身份证会在别人手上时，他说身份证在不久前丢失了，现在用的是补办的身份证。 公安局的会议厅里，陈松正坐在会议桌前认真地听着女明星离奇死亡案件的进展报告。 “林木清的经纪人时美珍当晚十点以后驾车赶往郊区的老家，一路的监控设备记录里她的行踪，嫌疑初步被排除，唐家乔的母亲称唐家乔夜里三点到家后一直没出门，不过，至亲作时间证人有待我们进一步核实，唐家乔的助理麦小锋当晚在陆家湾下了车，司机告诉我们他本来要打车回市区的，陆家湾有一条捷径通往紫荆山庄，且那条路上没有监控设备，还有一个人不能忽略，他就是林木清的私人保镖，他当天请假说回怀德老家，但我们查了当天的交通信息，他并没回去！我们去他在本市的租处，以及拨打他的移动电话，一无所获！”老秦总结了这几天的调查内容。 会议厅里的其他警员在仔细地听完他的陈述后，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最后，陈松发言了。 “目前，先找到这个王亮兵，另外，加派人手调查那辆红色的可疑车辆的行踪，麦小锋的行迹也着重核实清楚！这件涉及娱乐圈的命案，疑点重重，大家再接再厉！另外，媒体那边，暂时不要透露任何有关案件的消息，这是死命令！”陈松说着将视线移向罗君，罗君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此时，“星动”报社里，杨金水正面对电脑添油加醋地写新闻报道，他临时负责的娱乐版块总算有机会崭露头角了，他要写一些博取大众眼球的时事热点，譬如，女明星林木清的陈年旧爱是她的贴身保镖王亮兵，又譬如，林木清是唐家乔名义上的女朋友，实际上是他用来疏通生意场的妓女…… 总之，他要爆出惊人的事，不管这是确有其事，还是子虚乌有，先写出来再说，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第二十四章、两个可疑人 当王亮兵坐在警局的审讯室接受审讯时，距林木清死亡已经过去了一周了。 “说吧！这几天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老秦严肃地问道。 “那天，我跟她请了假打算回怀德市陈怀村，我妈她突然病倒了！”王亮兵面无表情地缓缓地说道，这是他进警局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嘶哑。 “可我们调查了，林木清死亡的那天你并没回去！”老秦抬起锐利的双眼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二字。 “是的！那天我错过了最后一班车程，于是，我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一觉，打算第二天走！”王亮兵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眼里隐约有泪光浮现。 “哦？什么地方？第二天你走了？”老秦看了一眼身旁的罗君，继续问道。 “在一个没什么人气的小公园的长凳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正好有个朋友顺路把我带回去了！”王亮兵回答。 “嗯！为什么我们打你电话你不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老秦的话中有话。 “你是指林小姐死亡的这件事？我老家在偏僻的山村里，信号不是很好！”王亮兵抬眼的瞬间带着些许怒气，但是仅仅一秒钟的时间，他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n市的？是什么时候知道林木清死亡的？”老秦低下头，握紧在手中的笔犹如弦上之箭。 “昨天回来的，也是昨天知道这个消息的！”王亮兵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和林木清女士曾经是一对恋人，是吗？”老秦停下沙沙作响的写字动作，双目凝重地看向他。 “是的！”王亮兵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你们是什么时候结束恋人关系的？” “两年前！” “因为什么？” “她去了娱乐圈发展，而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名誉，和平分了手！”王亮兵似乎在回忆那段往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老秦和一旁不作声的罗君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问道，“你之后为什么要做她的私人保镖？你们曾经的关系唐家乔知道吗？” “他不知道！林小姐看在我们曾经的关系份上，给了我一个饭碗而已！” “警察先生，我不是凶手，请你们不要再用我们曾经的关系做文章了，她是个清白的女孩子，她没有和我纠缠不清，暧昧不断！”王亮兵突然很激动地说道。 “我们是例行公事，请你配合！”他的歇斯底里被一脸不可侵犯的老秦制止了。 “那现在我就站在你是林木清保镖的角度上问你一个问题！林木清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老秦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 “说回重点吧！林木清死的那个夜里，你说你在一个公园的长凳子上睡了一觉，有没有人为你作证？”罗君开口问道。 “没有！” 回到家里的罗君一脸疲惫地半躺在沙发上，此时，小季和两个孩子正在看动画片。 “双双，你过来！”半晌，罗君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这几天一直有个问题困扰她，那就是为什么尹双双能预见女明星林木清的死，她用了几天的时间说服自己这并不是巧合，那个孩子在那晚林木清现场见面会后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丸子姐姐一头的血！” 双双战战兢兢地走到罗君跟前，自从那次她见到丸子姐姐死在浴室里，一头鲜血以后，她就不敢再出门了，也不敢直视罗阿姨那双时刻警惕她的眼神。 “你跟我来！”罗君拉着她走到房子的一角，此时，杨金水正在书房里为女明星之死的热点新闻奋笔疾书。 “罗阿姨，你弄疼我了！”尹双双挣脱罗君后，怔怔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罗君弯下腰，露出一脸的歉意。 “没……没事儿！” “双双，我想很认真很认真地问你几句话，可以吗？” “可以！” “你老实告诉罗阿姨，你是不是在丸子姐姐见面会上看到了什么？” “我……没，看到！”尹双双将视线从罗君的脸上转移开了。 “罗阿姨相信你的每一句话，请你放心大胆地说出来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但并不代表这些就是不好的事，或许，我们正能用你的这种能力查出凶手！所以，请你一定要跟罗阿姨说实话，好吗？”罗君的话里句里充满了诚意和恳求，尹双双听到有人肯相信她，而不会像徐晓慧那样说她是“魔鬼”，她抿抿嘴，开口了。 “是的！我确实看到了丸子姐姐躺在血泊里，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我的眼睛有问题，徐叔叔和医生打电话的时候被我听到了，他们在商量我的眼睛的事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她真的从面前这个孩子的嘴里听说这种事的时候，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双双，你能再回忆回忆那段场景吗？丸子姐姐躺在血泊里，她身旁有什么人吗？”尽管惊讶不已，但罗君已经在心底相信了这种事。 “没有！”双双摇摇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罗阿姨会对她的“胡言乱语”这么感兴趣。 这时，一个窥探的身影悄悄地从书房门口缩了回去，他就是杨金水。 “看样子，那个孩子真如那个女人所猜想的一样，有着某种超自然的能力！哈哈哈……这是不是代表我一举成名的机会来了？”杨金水坐在书桌前，暗自高兴，对于他而言，尽可能地利用别人是一种智慧。 红色别克车行驶在紫荆山庄外一条通往市区路上的录像在刑侦大队技术科的技术人员利用高科技解析下，终于向人们初次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陈局，经过我们用仪器处理后，车上的两个身影总算清楚地显示了！喏？不过这两个嫌疑人非常狡猾，戴着压檐帽，我们看不到具体的长相！”技术科科长黄忠坐在电脑前，一会指着电脑上清晰显示出的人像，一会转脸向站着的陈松汇报。 陈松伏下身子，那双戴着厚厚老花镜的浑浊的眼睛锐利无比地看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红色车辆内部的人像照片。 这张人像照片经过处理后，变得比原来清晰很多，黄科长将它放大了恰到好处的尺寸，陈松和同来的罗君以及小陆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两个人像的外部特征。 一人戴着黄色的帽子，故意压低了帽檐，身着与帽子相同颜色的外衣，里面穿着银灰色的毛衫，另外一个人戴着黑色的帽子，也压低了帽檐，衣服是紫色的夹克一类的，里面穿着v领的黑色衣服。 第二十五章、压低帽檐的男人 驾驶员戴着黄色的帽子，故意压低了帽檐，身着与帽子相同颜色的风衣，里面穿着银灰色的毛衫，另副驾驶座上的另一个人戴着黑色的帽子，也压低了帽檐，衣服是紫色的夹克一类的，里面穿着v领的黑色衣服。 这张人像照片被黄科长打印出来以后又递给了陈松，陈松将它带回警局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此时，老秦、小陆、罗君几个警员围着那张人像照片谈论着什么。 “小罗，你刚说什么？”老秦以为自己耳背，大声地问一旁拿起照片仔细端倪的罗君。 “我……我好像见过这个驾驶员，在哪里呢？天哪！就差一点就能记起来了，别急老秦！”罗君放下照片，双手抱头，一脸焦灼。 “啊？见过？别……别急啊，慢慢想！”老秦激动得有些瞠目结舌。 在场的其他警员听到罗君说出这种话纷纷向她投来期待的眼神，“难道警花神探又要立功了吗？” “唉！我们得加油向她学习啊！”他们交头接耳，七嘴八舌，把罗君的思绪弄得更加乱了。 “唉！我出去透口气，老秦一起吧？”她索性从人群中离开，离开前她回头问老秦。 在天台上，她仰起头眺望远处的天空，此时，夕阳西下，风随着阳光的消失渐渐地变得寒冷，老秦走上天台，来到她的身旁，他隐约觉得罗君有什么事堵在心里。 “小罗？你最近好像有什么事堵在心里，对吗？说出来吧！或许我这个老前辈会开解你哦！”老秦说道。 “秦师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预见能力的人吗？”半晌，罗君像鼓足了勇气似得开了口。 “预见能力的人？呵呵……小罗！我没听错吧？你不要紧吧？”老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呵呵……最近我看多了科幻片！言归正传吧！那张人像照片上的驾驶员，我记起在哪里见过了！”罗君扭过头，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原先笼罩在她周身的阴影一下子消失了，老秦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已经彻底看不见太阳的影子了，天一下子变暗了，“在哪里？”他激动得问道。 “在林木清举办现场见面会那天，我去地下停车场拿钱包时与他擦肩而过！不过，我没有看过他的整张脸，与人像照片上一样，那天，他也是这个装扮，黄色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罗君回道。 “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强！我们等会就去电影院那边查查这个人的蛛丝马迹，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到达天堂电影院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时间和上次来的时间一样，罗君和老秦坐在车上。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去保安室里找那天的监控录像，我去他们办公室找下那天进入林木清现场见面会的人员资料，看看有什么线索！”罗君刚找到合适的停车位停下车，老秦屁股还没坐热就急不可待地说道，此时，罗君借助进出车辆的尾灯看清了老秦那张衰老的脸，脸上的沟沟壑壑无声地记录下这二十年他的警察生涯，顿时，她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个老警察的敬仰之情。 老秦和罗君兵分两路离开了停车场，走进了天堂电影院里。 罗君在保安室对林木清现场见面会当天晚上5：00开始到9：00结束的所有录像进行一一筛查，当画面右上角的时间停在1999年11月20日晚上7：00时，那个压低帽檐的男人首次出现在地下停车场里，他是徒步走进停车场的，趁保安将注意力集中在车辆上时。 起初，罗君并没立刻注意到他，但因为有过一面之缘，她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他，7：05分时，他迈着外八字的步伐朝一辆刚驶进来的黑色轿车快速地走去，黑色轿车停妥后，他走近车子的副驾驶位置，敲了敲车窗户，没一会儿，从车窗里探出一个人的脑袋，就在一刹那的功夫，那人将一个东西扔给了车里的人，随后，快步而去。 “这人，不就是之前报纸上登过的林木清的男朋友唐家乔吗？那天我在停车场见到的黑色轿车旁的男人就是他？难怪我当时觉得那人有点脸熟！”罗君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就好像上天安排的一样。 之后的录像显示罗君与那个压低帽檐的人擦肩而过，以及那人乘坐电梯时依然压低帽檐的情景，接着，画面切换到了五楼见面会现场外的情景，那人向粉丝团的工作人员亮出了入场券进入了林木清的现场见面会。 老秦那边得知这个消息后，与办公室人员疏通了关系，很快就拿到了林木清现场见面会当晚的观众名单。 由于入场券并没进行实名录入，工作人员并不保证查到的入场券对应的人员名字是真的，所以，老秦回去的时候，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目前，我们和那天带王亮兵回老家的朋友求证过，是这样没错，但这并不能消除他的嫌疑，毕竟他没有林木清死亡当晚的时间证人，与他一样的还有时美珍，外号阿土的经纪人，以及一开始要去市区，之后却在陆家湾下车的麦小锋，据我们调查，那儿并非他的老家！”会议室里，警员代小军向领导汇报道。 “很好！目前，女明星林木清的离奇死亡新闻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我们要给公众一个交代啊！这起死亡虽然表面上是意外，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人是不可能在浴缸里溺死，又在浴缸外滑倒的！最近上面给我的压力很大啊，前面‘7.10’案件迟迟未破已经让上面很不满啦，这下又多了个这么棘手的案子，哎哟哟！我这副局长以及刘局长的位置，恐怕很难保咯！所以，为了加快破案脚步，我们决定再临时组建一个专案二组，罗君为组长，专案一组依然是代小军为组长，我希望你们两组能够分工协作，配合默契啊！”陈松一脸凝重地发言。 罗君和老秦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向陈松汇报道，“副局，我和老秦昨天去了一趟天堂电影院，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哦？说说！” “我们通过调查录像发现，红色轿车的驾驶员很可能在林木清现场见面会那天与唐家乔有过交集，这儿是我写的报道，您过目！”罗君说着将一份几页纸的文件递给了陈松，陈松看了一遍后，眉头紧锁，似乎略有所思，半晌，问道，“你确定这个人就是红色车辆的驾驶员？他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吗？” 第二十六章、鹰头纹身 罗君和老秦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向陈松汇报道，“副局，我和老秦昨天去了一趟天堂电影院，查到了重要线索！” “哦？说说！” “我们通过调查录像发现，红色轿车的驾驶员很可能在林木清现场见面会那天与唐家乔有过交集，正巧那天我在天堂电影院的停车场与那个风衣男擦肩而过，之后我看到唐家乔和另一个男人，之后经过我仔细辨别，是他的助理麦克斯，他俩躲在车旁，好像很生气地在商量事情，我隐约听到了一句‘要不要除掉他’的话，因为车辆来往比较多，我也不太确定，但结合录像中的景象，他们在收到了那个黄风衣男人扔出的东西后下了车，麦克斯刚下车时好像还想冲过去的势态来看，他们完全可能说出那样的话！”罗君站了起来，面对众警察仰慕又好奇的脸娓娓道来。 “可是，你有证据证明红色可疑车辆的司机就是那天晚上与你擦肩而过的风衣男吗？”陈松问道。 “没有证据，但我有证据证明红色可疑车辆里副驾驶座的人的身份！” “什么？”此时，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他们纷纷瞅着罗君那张精致的脸。 “起初，我因为风衣男而去查了林木清现场见面会的录像视频，就在我看到麦克斯的影像时，我突然发现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是什么呢？”罗君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问道。 此时，罗君手持一张红色车辆的视频截图照片，虽然放大后的照片略有些模糊，但众人还是看到副驾驶位置的那个身着v领衬衣的男人的锁骨靠脖颈处有一小块青色的图案。 “我已经叫技术科重新放大了一张照片了，现在，你们看这张！”罗君将手里的另一张照片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老秦，老秦看完后依次将照片传了下去，那个略带点红色的鹰头纹身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就是麦克斯纹在锁骨附近的鹰头纹身！”罗君说道。 “这种很普通的纹身并不能作为证据吧！”会议室里响起了意见不同的声音。 “对！但是盖住独有胎记的纹身就这一个！”罗君补充道。 “什么？麦小锋有胎记？” “对！从他进入我的视线起，我这双眼睛就将他从头到脚像过安检一样扫了一遍，他的红色胎记被纹身师巧妙地用鹰头羽毛的部分盖住了！稍作检查便知！” “太好了，小罗，你又立功了，这下有证据抓那个家伙了！”陈松听到这，激动得拍案而起。 接下来的几天，麦克斯被警方“请进”了审讯室，每天被轮番审讯。 “说吧麦小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知道是第几个警察问着相同的问题，麦克斯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我说，我什么都说！警察同志，先给我一口水吧，我一夜没喝水了！”麦克斯无力地说。 接过警察递来的白开水，麦克斯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咽了咽口水，面色变得红润起来，接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天夜里，我找到我的同伙一起开车进入了紫荆山庄，因为唐家乔之前跟我说过，他根本不会给钱，他觉得那个写恐吓信的人是他曾经泡过的其中一个马子，他根本就不怕那些女人真的会拿他怎么样，我那时候特别气，觉得这人太自信了，凭啥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小小年纪就坐拥几十亿家产，我敲诈他五百万而已，他都不舍得给，真是个坏到骨子里的败家子！” “我知道他每次去紫荆山庄幽会只呆到四点左右就回家了，所以，我们打算在他睡得模模糊糊时把他绑架了，再威胁他老母……” 没等麦克斯说完，坐在小陆旁边的罗君开口了，“你说唐家乔每次去紫荆山庄与林木清幽会只呆到四点左右就走了？” “是啊！可是这次我失算了，当我走近二楼他们的大床边时，惊讶地发现被窝里空无一人，不止唐家乔不在，连那个女明星也不见了！可是最让我后悔进去的是看到林小姐赤裸身体倒在洗手间时，我的妈啊！我万万没想到唐家乔会杀了那个女明星！”麦克斯说到这，心有余悸似得又端起了水杯，“咕咚咕咚”地喝水。 “为什么我们第一次审讯时，你不说？” “我哪敢啊？我如果告诉你们我是奔着绑架唐家乔的目的进入林木清别墅的，我肯定脱不了干系！” “可是，你现在不也脱不了干系了吗？” “我这该死的纹身，早知道就穿高领衫了！” “行了，少卖弄！继续说正事！你的同伙叫什么？” “高启海！他是被我拉下水的，唉，我挺对不起他的！本来我看到林木清那几张恐吓信条完全可以视若罔闻的，可我灵机一动，何不假冒那个恐吓林木清的兔崽子给唐家乔送一封恐吓信呢？” “你是说你恐吓唐家乔完全因为看到了别人恐吓林木清而产生的念头？”罗君问。 “是啊！我跟了少爷挺长一段时间了，他做的那些坏事罄竹难书，数都数不完，有人恐吓他不怪，为啥恐吓林木清呢？当时我也纳闷过，不过，为了模仿那人，我们的恐吓信条上写的内容也是那句话，意思就是唐家乔的债，林小姐还，林小姐不还，就等着被伤害！我就在最后加了一句给五百万就事了！” “我让高启海在林木清现场见面会那天在停车场投给唐家乔那个恐吓纸条，接着让他在见面会现场制造混乱，最后让他用公用电话给唐家乔打电话，让唐家乔觉得事态的严重性，一切进行得都挺顺利的，哪知道唐家乔竟然告诉我他不会给这个钱，还自作聪明地在我面前洋洋得意他曾经的风流韵事！我实在太气了，从别墅离开后，我去了陆家湾找高启海，他是我以前村上的伙伴，但他那天因为有事回来晚了，我就多等了几小时，等他开车回来了，我们就从捷径去了山庄，把车停到树林里，因为我比较熟悉别墅里的情况，所以我下车去了别墅，然后的事我已经说了！” “你说你在逃跑时掉了鞋子，具体在哪里掉的？” “好像在二楼过道那边，下楼梯的时候，走的不太稳，鞋掉了，这是衰到家了，那时候我也顾不得多少了，我害怕唐家乔追过来把我也杀了！” 第二十七章、被隐瞒的二十分钟 “你说你在逃跑时掉了鞋子，具体在哪里掉的？” “好像在二楼过道那边，下楼梯的时候，走的不太稳，鞋掉了，那时候我顾不得多少了，我害怕唐家乔追过来把我也杀了！” “为什么第一时间你认定唐家乔是凶手？”罗君问道。 “其实，唐家乔早就厌烦那个女人了！他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他早就甩掉她了，你们要知道，他可是堂堂三胜集团的公子，什么女人没见过？” “经你这么一说，你就没怀疑过他这句话的真假？一个玩尽女人的花花公子，就因为一个女人的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就被收服了？” “当时我也开玩笑地问过他，他的回答是，这个女人虽然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就是稀世珍宝，加上她现在已经爆红，就更加没必要闹掰了！” “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的？” “我的理解是，唐家乔利用那个女人来为自己谋利益！不过我也是猜测，毕竟他跟我吹这些事的时候，我俩都处于醉酒状态！”麦克斯略有所思后回答。 麦克斯的口供虽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他话的真假，之后，警方也审讯了他的同伙高启海，高启海的口供虽然与麦克斯的一致，但警方也不排除他俩事先串通一气的可能性，最让警方无法排除他杀死林木清嫌疑的就是现场勘察时发现的麦克斯踩在林木清别墅二楼卧室大床被褥上的鞋印，以及印在林木清摆放首饰的床头柜抽屉上的麦克斯的指纹。 之后，警方意外修复了当夜通往紫荆山庄的一条辅路上的监控，监控显示高启海所驾驶的红色车子是在凌晨三点二十时到达的紫荆山庄，而麦小锋说凌晨三点二十刚从陆家湾通往紫荆山庄的捷径出发。 “一般来说，从陆家湾那条小路到达紫荆山庄需要花二十分钟，也就是说麦小锋很可能隐瞒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行踪！从发现的鞋印和指纹来看，他在林木清的卧室里多呆了好一会儿！”小陆指着墙壁上的投影文字对罗君说道。 “唉！这个麦小锋还以为那段路上的监控坏了，拍不到他进入的时间，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呢！”老秦摇摇头说道。 “可是，林木清体内的**并不是他的！也不是那个高启海的！虽然现场痕迹显示，麦小锋来过那里，也动过顺手牵羊的心思，但这些并不能证明他就是杀死女明星的凶手！”罗君沉思片刻后加入了讨论。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撒谎的证据！现在想请你认真回忆当晚你和高启海驱车来到案发现场的始末！争取宽大处理！”当警方再次将麦小锋带到警局做笔录时，麦小锋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从容，淡定。 “好吧！我坦白，我那天不是凌晨3：20从陆家湾走的，我们到别墅楼下的时间差不多是3：20分，之后我进入了那栋别墅，然后发现女明星死了！” “再之后呢？我们的目击证人说他看到你们开车走的时间是凌晨4：05分，那么这四十几分钟的时间，你在那栋别墅里干了什么？”这回换了老秦审讯，他一直看不惯这个痞子打扮的助理，他那搔首弄姿的样子总会令他想起电视里经常播放的娘娘腔。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被吓到了，瘫坐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了！”麦小锋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前的刘海。 “让我来回答吧！你去了那里发现唐家乔并不在床上，你看到漂亮的女明星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就将她那个了，然后担心被举报，就把她溺死在浴缸里，再伪装成跌倒摔死，对不对？你还觊觎她的钱，将她放在床头柜的首饰偷走了，我说的没错吧？”老秦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叔，你没事吧？你这么有想象力，为什么不当导演，不当编剧啊？我会看上那种女人？都不知道被捯饬过多少次了，我干吗这么傻啊？我承认，我发现尸体后很慌张，不过我没立刻离开，而是试图找到一些值钱的玩意，最近我输了不少钱，不然我也不会伙同儿时同伴去勒索自己老板了，我只求财，对美色，对杀人啥的全无兴趣！”麦小锋说完，翻了一眼老秦后扬起了那张四方脸，由于表情过于做作，老秦一度觉得自己的胃酸正在往上涌。 “我看你也对女色提不起兴趣！不过并不表示你在她察觉你潜入别墅想要报警时不会心生杀念！” “你这老头，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安一个杀人的罪名啊？刚才叫你大叔都是抬举你的，瞧你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了吧？”麦小锋尖着嗓子，一副被人侮辱了要全力回击的样子，老秦见多了犯罪嫌疑人，最看不得这种仗着自己有特殊癖好就出口说他老的人，他那个火爆脾气在爆发前的一刻被一旁的罗君拦住了。 “你之前说你下楼前弄丢了鞋子，有这回事吗？”罗君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那回事，那是我为了防止你们查出我的鞋印而故意说丢的！” “那你说唐家乔杀人，也是你为了避开自己的嫌疑而故意将嫌疑引给他的？” “不是，这点我可以用我的纹身发誓，当时我发现尸体的一瞬间就觉得是唐家乔干的，他虽然一时半会没有离开这个女人的准备，可这个女人得知他妈妈给他相中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后，曾威胁恐吓他，我想，或许那个少爷真的狗急跳墙了呢？” “你走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罗君又问。 “就是那些门窗都大开嘛，半夜的风吹起半透明的窗帘，就像一个个手舞足蹈的妖怪，怪可怕的！” “你偷了林木清多少首饰？” “警察美女，我用我的纹身起誓，我只拿了床头柜上面的一块玉坠，我以为那女的现在这么红，肯定多少会把一些值钱的东西放下那个别墅里吧，结果，我上下找遍了，硬是没找到，除了几条镀金的假项链，假耳环，最值钱的估计就是那个放在柜子上面的和田玉玉坠了！一毛钱都没有！真是背运啊！”麦克斯说着察觉自己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 回到家以后，罗君倒卧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愣，一旁的儿子和尹双双正在收看电视，保姆小季正在准备晚餐。 她想了半天，还是没啥头绪，便将头转向尹双双，此时，她正看着电视里的动物开怀大笑。 第二十八章、徐凯归队 十二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进了纪元小区的住户楼，又悄悄地钻进徐凯白色的孤独的梦中。 梦中的徐凯，身裹一床雪白的床单，孤独地站在一望无垠的白色世界里，周围白雪皑皑，寒气逼人，他想大叫，可无论他怎么叫，他的声音还没出口便被四周窒息的寂静吞没了，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脚下的一片雪竟然渐渐地变成了一摊破碎的酒瓶，他的脚被碎酒瓶渣刺破流出一片殷红的血，血的面积越来越大，最后染红了整个世界！ “啊！”徐凯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此时，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擦干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的台灯后，他在昏暗的光线中点燃了一支香烟，烟气缭绕间，他回忆起前段时间见到岳父陈松的情景。 “你什么时候到岗？一个月的假期似乎并不是用来悼念我的宝贝女儿的！”陈松在两人约定的中式餐厅里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坐下后，目光炯炯地看向也在对面坐下的徐凯说道。 “爸爸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徐凯似乎对陈松的话里有话并不感到懊恼，他平静地问道。 “徐凯，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除了家境不好外并没其他大毛病，可现在，我真是怎么看你都觉得别扭！你的私生女，哦不，是领养的女孩送走了？”陈松的语气咄咄逼人，在说到“领养的女孩”五个字时故意提高了语调，露出一副嘲讽的神态。 “我与那个女孩的关系就是简单的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陈燕当初误会我，不听我解释，我真的很失望，我以为爸爸你能理解我！”徐凯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与那个女孩究竟是不是父女关系，我会调查清楚，今天你约我来这里不会就为了跟我解释这件事吧？我听你岳母说你之前去我们家找过我女儿出事前提的行李箱，有这回事吗？”陈松说着低头啄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茶水是服务员刚倒的，清澈的茶水冒着热气，扑面而来的茶香并没引起这位刚失去女儿不久的警局副局长的注意，他的注意力都用来偷偷地观察对面那个所谓的“女婿”了。 与此同时，徐凯作出一副刚失去妻子的男人应该有的悲伤表情，半晌，他答道，“是！我一直对她的死心存愧疚，在家这些日子，让我备受煎熬，一想到出事前，她提着那个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样子，我就无地自容，所以，我想拿回她的东西，永远地保存起来！” “嗯！你拿到了它以后呢？”陈松双手抱胸，紧紧地盯着徐凯的脸，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羞愧，可是他失望了，徐凯平静从容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发现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陈松没想到徐凯的反应竟是这样的，他吃惊地看着徐凯那张脸，竟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 一个小时的谈话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在两人分道扬镳前，陈松确认了徐凯的归队时间，即今天上午。 徐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离他归队的时间仅剩下三个多小时。 “我没有拿你口中所谓的东西，你好自为之吧！” 他又一次想起陈松临走时对他说的话，在这句话之前，他告诉陈松一件天大的事。 “爸，那些碎玻璃瓶上沾有我的指纹和我的血迹！” 原本他并不打算开门见山，可是，陈松作为n市公安局副局长，他看到那一袋沾了血的碎酒瓶会怎么想？以他多年从警的经验，哪怕是发现一滴麻雀屎，他也能在心里估算出这只麻雀从多高的位置抛下这一滴麻雀屎的。 可是，他竟然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没有拿那个所谓的东西，这不仅给了他当头一棒，更让他对自己这一冲动行为感到懊恼不已，他不该在没弄清楚状况时贸然托出“实情”。 他是个表面看来浮躁，实际上却颇有心机的人！他暗暗在心底感叹，这才是导致他一时冲动向他和盘托出的重要原因吧，虽然，这所谓的真相背后有着只有他知道的无可奈何。 当曙光升起，天边的黑暗完全退去时，徐凯决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守承诺，去公安局刑侦科报道。 老秦见到久违的同志归队后，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在办公室里与徐凯勾肩搭背，有一句没一句地叙述这些天查案的事。 “徐凯啊！你现在的心情好些了吗？”老秦迎面撞见徐凯时，忍不住满脸堆笑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师傅的关心啊！”徐凯的职位虽然比老秦高，可一直以来都不忘老秦曾经的敦敦教诲。 “嗯！弟妹的事，我知道你很伤心，加油吧，活着的人！”老秦有些后悔刚开口就扯到徐凯的痛处，硬着头皮给徐凯加了油。 “我不在的这些天，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哪个？哦！是‘7.10’的案子吧？那个家伙招认是招认了，但上面觉得案子仍有疑点，一直没给结案，还悬着呢！不过那个在小时候杀死后妈的案子，结了！” “哦？我听说最近出了一个女明星的案子很棘手是吗？”徐凯想起刚进警局时听到的女明星离奇死亡的事，顺口问道。 “是啊！我们调查了这女的老家的关系网，发现这光鲜的背后竟都是些苦楚！”老秦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瞄了一眼四周，故意压低了声音。 “怎么说？” “这女的原名叫林燕，老家是苏北的，家里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16岁那年，她被父亲以几百元卖给了同村的一个人家，但婚后，她经常被酒鬼丈夫毒打，一年后离家出走来到我们这里谋发展，最近，她那个得了重病的母亲知道她死了也跟着去了，这些年一直是她往医院和家里打钱，别看她现在红了，其实，她每次的演出钱和出场费很大一部分都被经纪公司收取了，只有一小部分是归她所有，就是这样一个苦主，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我们最近呀，正在为这个案子头疼呢！罗君这些天几乎都不回家，每天早上一天亮出去查，晚上又回警局查资料！”老秦说着将头转向朝他们走过来的罗君。 罗君和徐凯郑重其事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也加入了交谈中。 “罗君，这些天多谢了！那个孩子还好吗？我最近没去看她，代我向她问好啊！”徐凯满脸不好意思地和罗君说道。 “没事，这孩子挺懂事的，和我儿子玩得很好！只是，有些事我得私底下问清楚，你方便吗？”老秦见罗君有难言之隐，很识趣地走开了。 “什么事？” “徐队，我早就想问你了，可最近为案子东奔西走忘记问了！那孩子的眼睛真如眼科医生所说，只是得病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凯见罗君面色凝重，话里有话，不免心生疑虑。 “徐队，你和那孩子接触时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直讲吧，那个孩子很可能提前看到死亡的场景！”罗君左顾右盼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有着某种预见能力？不可能吧！”徐凯原本觉得这种事情只存在于中，虽然现实里当他听到那孩子说“那个阿姨会死”时觉得不可思议，但真正从别人，还是优秀的警员罗君口中听说这种事时，他还觉得太不真实了。 “我怀疑过，但是，这种事谁信啊！？” “徐队，你肯定也听过那孩子说这类预见死亡的话吧？” “是！但是我觉得这纯粹是巧合啊！”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吗？”罗君的话让徐凯哑口无言。 “那你的意思是，不能继续收养她了？”徐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不，如果那孩子真有这样的能力，那我们可以用她的能力帮助破案！” 第二十九章、神秘指示 徐凯从警局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回家之前他去了一趟罗君家，见到了那个孩子，这是他送走那个孩子后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两周前，那次罗君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最后只匆匆问了些尹双双眼疾的事就挂断了，他不放心，以为那个孩子的眼病犯了，特地选了个罗君在家而杨金水不在家的时间去看望了她。 那个孩子见到他时并没表现出很开心，相反，她的目光里闪烁着些许惧色，当他慢慢地走近她，俯下身子亲切地看着她时，她惊慌地想要躲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了罗君，表示如果这孩子的眼病有加重的趋势他来不及赶来时，就用这叠钱先给她看病，罗君自然是不肯收，她打电话给徐凯的目的其实是想将那个孩子能见到奇怪的事告诉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说出那样的话不符合她作为一名刑警的身份，而当她见到没多久就忧心忡忡地赶到的徐凯时，由衷地觉得这个男人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伟大。 而这次，徐凯急着要去看那个孩子的原因并不全是出于关心，他有自己的顾虑。 如果那个孩子真如罗君所说，有着预见死亡的能力，或者那根本就不是预见死亡而是像死神一样带来死亡的话，那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她记起尹在仁死时的情景，她会不会因为不能接受现实而选择报复？ 想到这，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第二次在罗君家见到那个孩子时，那个孩子的眸子里依旧闪烁着些许惊慌，说来也奇怪，他以收养人的名义养了她三个月，这才离开他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又像初次见到他时那样，眼神里流露出陌生和恐惧，就像永远养不熟的狼一样，他忍不住在心底用狼这种野性难驯的动物形容她，这样想着，他开始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生这件事。 趁尹双双不经意时，徐凯小心翼翼地从她浓密乌黑的头发里扯下了一两根。 临别时，那个孩子躲在罗君的身后，小手紧紧地抓着罗君的衣角，她怯生生望向他时，甚至让他产生出了她已经恢复记忆的错觉。 这天杨金水在报社里工作到很晚，他自从杜撰了女明星死亡前的各种离奇经历以后，被众多林木清的粉丝投诉，甚至有人偷偷地跟踪他，企图攻击他，但他并没被这些乌合之众的威胁性的行为吓到，相反，他乐在其中，他觉得自己一下子红了，借助女明星死亡的光环成功地登上了人生巅峰，他这么自鸣得意时并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已经对他忍无可忍了。 “你的工作还要不要了？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就算写娱乐报道也得讲究实际，你写这么不负责的言论还怪民众‘起义’？”星动报社的负责人姜春光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调冲杨金水骂道。 “真是个榆木脑子！那种人怎么会是报社老板？呵呵！他好像忘记了我刚进入这行时他对我说过的话，‘新闻啊，就是写给感兴趣的人看的，我们要抓住他们感兴趣的点尽情地挖掘，有时候甚至为了让更多的人感兴趣，我们并不排斥做点小动作，这个过程可能有些不近人情，甚至冷漠无情，可是，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啊！这不能怪我们！’！怎么？现在出了事了，他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杨金水将脸沉入深夜的黑暗中，他怕那个姓蒋的老板真的炒了自己，更怕自己一辈子背负着这种骂名，就在火烧眉毛时，他还是决定振奋精神想想对策。 “对了，住在我们家的那个小女孩或许可以帮到我！”杨金水像想出了绝世好点子一样几乎从座椅上蹦了起来，他一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该回家了！”他匆匆地收拾了下离开了办公室。 一回到家，他顾不得打开灯，他觉得掩藏在黑暗里比较安全和自在，他要顺着墙壁摸索到书房隔壁的小房间，再打开它看看里面睡着的小女孩是不是真的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滴答！”就在他跌跌撞撞快要摸到尹双双睡着的房间门时，厅的灯突然亮了。 “老公，你这么晚回来怎么不开灯啊？”罗君双眼惺忪地看着他。 “我……我怕吵醒你们啊！”杨金水惊魂未定地回答。 就在他转过脸和罗君对话的时候，小房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浑身黑漆漆的猫，它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正不怀好意地瞅着他。 “你撒谎，你想打开这间房门，进去看看我是不是躺在床上？”这只诡异的黑猫竟然会说人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猛地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说话？”他张口结舌地问道，但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身后有一只手，不，确切的说那是一只亮出长长的锐利指甲的猫爪正慢慢地刺穿他后背的皮肤。 “啊？”就在他惊恐万状地叫出声时，他猛然地从报社办公室的座椅上惊醒了。 “是个梦！”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尽管是个梦，可梦中的真实触感直到此时还很真实，他匆忙地喝了口办公桌上的冰凉的茶水，清凉的茶水顺着喉管进入肠胃时的触感提醒他回到了现实里。 “看来那个孩子在无意之间给我带来了巨大压力呢！”他有些自嘲似得笑了笑，就在他低头看稿的一刹那，他发现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是：想要得到别人的肯定，就带那个孩子出去见见世面！ 纸条上的字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显然做这种事的人非常谨慎神秘，他想到了先前那个命令他收养尹双双的组织里的神秘对接人。 “看来又是她做的，切，不用你指示，我都知道怎么做，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组织的一条狗吗？”杨金水鄙夷地看着那张纸条，然后将它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当第二天的曙光透过窗帘射入室内时，尹双双惊恐地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人是小硕的父亲，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 “杨叔叔……”尹双双想要礼貌地称呼一下对方，可被对方提前一步打断了，“双双，是吧？我是你杨叔叔，今天一早你罗阿姨去警局了，保姆小季今天老家正好出了点事回去了，我儿子小硕的托儿班今天开学了，你罗阿姨临走时把你托付给了我！”杨金水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不怀好意对刚睡醒的孩子说道。 第三十章、擅闯凶宅 “头儿！这是女明星林木清被害案的资料，您看下！”在徐凯的要求下，小陆将一堆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资料放在了徐凯的办公桌上。 “罗君呢！？”徐凯问。 “她的丈夫杨金水刚给警队来过电话，说她今天请一天假！”小陆如实回答。 “哦？罗君请假？难得啊！她家出了什么事吗？”徐凯心头一紧，他不觉得罗君是个动不动就请假的警员。 “他丈夫语气挺轻松的，不像是有什么坏的事，估计有什么其他事吧！”小陆回答完见徐凯不语便自觉地推门而出。 徐凯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女明星被害案的资料，一边瞅了瞅自己刚买的翻盖手机，这是诺基亚新出的一款手机，他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用自己越用越少的存款买的，虽然妻子的银行账户里留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可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是妻子留给晓慧的嫁妆钱。 徐凯想到这，欲哭无泪，他为自己在妻子被撞身亡前的行为感到懊悔不已，如果他不说那些话，妻子就不会丧失理智地闯红灯，就不会被那个虐待黑猫的神经病撞死了。 想着想着，他的新款手机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铃声，他低头一看，是医院的电话。 “您好，徐凯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 “是！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徐凯期待已久的答案很快就要出现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是的！不过需要您本人下午来医院拿一下！” “好的！”徐凯挂断了电话，心情却平静不下来，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烦意燥。 “如果那个孩子真不是我的女儿，怎么办？”徐凯停下了脚步，像是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似地皱紧了眉头。 “不，不可能不是我的女儿，她长得那么漂亮，眉宇之间分明有我的影子，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哪怕一丁点的地方像那个尹在仁的，她一定是我的女儿！对！一定是！必须是！”他像是想通了似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很快到了下午取鉴定报告的时间了，徐凯早早地等候在取报告的窗口，看着医院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从休息室里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敲打玻璃窗口。 “来了来了，没见过这么急的病人，你来取什么的？”一个微胖的女医护人员不满意地抱怨道。 “取dna报告，这是我的取号码！” 胖女接过取号纸，低头在电脑里查询了下，然后回头叫了另一个女护士，没一会，那个女护士递来一份几页纸的报告，胖女将它从窗口递给了徐凯。 徐凯感到手里的报告无比沉重，他屏住呼吸，闭眼默念了什么后深呼吸了一口。 在他看到dna报告里“徐凯是尹双双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99.99%”这几个字时，他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原本冰冷的医院变得温暖了起来，刚刚还觉得不顺眼的胖女护士此刻像电视机里的女明星，就连四周的空气也变得香味宜人，他想驱车前往罗君家，好好地拥抱下那个孩子。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今天上午七点左右，那个孩子被他的同事罗君的丈夫杨金水带离了市区。 早上八点左右，杨金水带着尹双双来到了林木清所在紫荆山庄的别墅前。 就在早上六点时，他在保姆为家人准备的早餐里放了安眠药，七点钟时，等妻儿保姆吃完早饭睡着以后，他大摇大摆地打开了尹双双的房门，随便用一个理由胁迫那个孩子离开了家。 “杨叔叔？我们在哪？”尹双双好奇地打量面前那座死气沉沉的别墅问道。 “叔叔刚不是告诉过你吗？带你在郊外游玩，你罗阿姨今天把你托付给我，我怎么能不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呢？”杨金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座别墅上，对于那个孩子一路上的问题，他总是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搪塞。 “那个……双双啊！叔叔求你个事，你进这个别墅二楼看看，你就从那边的窗口进去，我人大爬不了窗户！”杨金水指着别墅的一侧窗口说道。 “可……我进去干吗啊？”尹双双怯生生地问道。 “唉！你照我说的做做看，从那边的卫生间窗户进去，然后走到一楼厅，爬上楼梯去二楼，二楼左侧有个房间，打开后就是室内卫生间，你进去那里看看！”之前杨金水一直注意女明星案件的进展，虽然没有亲自进过林木清的别墅，但早就从警方公布的照片看出林木清死的具体位置了。 “我……我怕！”尹双双被杨金水推搡着靠近别墅，最后站在别墅一侧的窗口前，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这里，她就感到一种强大的压抑感。 “别怕，有叔叔在外面看着你！你只进去帮我看看现场，看一眼就下来，没事！” “叔叔，这里是谁的家啊？为什么我们要进去？” “唉！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多话啊？你只要进去看一眼就出来，我保证！之后我就把你送回我家和我儿子小硕玩！”杨金水不耐烦地拍着胸脯保证。 尹双双没有吱声，但她很快就被杨金水的大手举了起来，小窗户并没从里面上锁，两扇窗户中间重叠了一部分，一侧窗户与墙壁之前露出了一个指头距离的空隙，杨金水前几天来时发现了这点，他将一侧窗户全部推到另一侧后用手划了几下，觉得正好容得下一个四岁小孩通过。 “杨叔叔，放我下来！”此时，杨金水已经将一侧窗户完全推到了另一侧，他的大手举起了尹双双正打算将她塞进打开的窗户内。 “听话孩子！等下回来，我在这等你！”尹双双被他塞了进去，小孩瘦削的身板轻松地通过了窗户，站在了马桶上。 才站在这座别墅里，她就浑身冷得哆嗦，上牙与下牙不受控制地碰撞在一起。 她想起杨金水的话，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到厅里，阴暗的厅密不透风，两只长沙发上蒙着一层白得发光的布，她的视线落在了厅正中向上蜿蜒的楼梯，楼梯深处仿佛深不可测，令她不敢靠近。 “双双？上楼没？快点啊，叔叔在这冻死啦！”门外的杨金水不耐烦地催促道。 她抱紧了身子，这种阴暗的场景在她的梦里也出现过，她那时候靠着墙壁坐着，地板冰凉刺骨，周围的空气也凄寒无比！ 她咬紧牙关，在杨金水的催促声中一步步地往楼上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