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OMEGA想上我》 第一章是最没用的女alpha 虽然教科书上说,人类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才将种族延续至今。但在我看来,人类能繁衍到今天完全就是靠着运气。 这话没法告诉别人,对于伦理审查委员会来说,否定人类的种族延续可是严重的反人类罪。 2087年,也就是178年前,人类走到了尽头。 既不是灾害、疾病、瘟疫这样的,天灾的缘故, 也并非战争、核泄漏、生化武器这样的,人祸的缘故。 那是因为人类这个种族已经放弃了存续的希望。 人类总体的繁殖欲望降到了零点。 一整年,新生儿的数量为213。 仍然活着的两亿人中,大部分人就算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也还是打算兢兢业业完成工作后,安享地步入死亡。 但是,还是有少部分,是觉得人类还能搏一搏的怪胎。 他们组成了人类存续保障委员会,通过各种手段,试图解决这个危机。 然而,就算是这样,人类总体的数量仍然呈现负增长。 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连委员会的那帮人都放弃了的时候, 星星落下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的比喻,而是货真价实的星星飞向了地球。 从遥远的外太空,银河系外不知道哪个星系飞驰而至的希望之星,被称为 SPERO-AH001的小行星,降临在了地球上。 在北美大陆留下了直径约四百公里的大坑后,这个小行星化为齑粉,洒落在地球的各处。 其他的物种暂且不提,这个事件影响最大的无疑是人类。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人类的繁殖欲望逐渐上升中。 然而部分人类的体质却发生了改变。 从过去的男性和女性,变为男性alpha、女性alpha、男性beta、女性beta、男性omega、女性omega这六种性别。 其中,beta是没有被小行星所影响的旧人类,alpha和beta则是所谓的新人类。 后颈处甲状腺上方的新增分泌腺体,会以固定时间为周期分泌作用于人体内部的激素和能够为其他人所感知的分泌物——即,所谓的信息素。omega每隔一段时间会因为激素分泌而进入发情期,大量增加的omega信息素会刺激alpha发情,在激素作用下繁殖欲望高涨的两种人类会不管不顾地进入交配状态,omega强大的生育能力和技术日趋完善的人造子宫保障了新生儿的数量————无论如何,从种族延续的角度看,人类的危机得到了解决。 当然,难以控制的发情期的出现,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是人类的退化也说不定。 经过几百万年,与本能做着斗争的人类文明,最后也不幸沦为本能的奴隶,那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进化好了。 反正大部分的物种都难以存续五百万年以上,人类的历史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要我说,在挣扎和反抗过后,静静迎接无可奈何的破灭结局,不也挺浪漫的嘛。 更何况,alpha和omega那不管不顾进入发情状态的样子可够难看的,简直和草丛里交配的青蛙没什么两样,放弃了理智,将大脑和身体交付于情欲的人类也不过只是屈服于本能的低等动物而已,就这样还妄图自称地球的霸主,真是笑死人了。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于本能的。 即使我只能在深夜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床铺上翻转,我也不会去随便找个人发泄。 幸好我不是omega,不会自主进入发情期。但我之所以会这么难受,全都是那个在大街上随便发情的omega的错,买不起抑制剂的话就找个能把你随时带着身边的强壮alpha啊,干嘛要迫害我这种无辜路人。 我把头埋在被窝里,一边咒骂着那个不知名的omega,一边忍受着体内火热的煎 熬。 只要再忍过8个小时就好。 这也是我在漫长的斗争中获得的经验,和omega相比,alpha的发情期出乎意料的短,当然是在不去抚慰自己的情况下。如果顺从欲望的话,发情期可能会持续两到叁天,但只要一开始就忍住,大概10个小时左右,欲望就会渐渐平息。 这是我微不足道的小小坚持。 也有人对我说过,你干脆去找个真心相爱的omega不就好了? 如果找得到我当然愿意啊。 要我说的话我身边的人尽是些怪胎,不过这也只是借口罢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真正的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我是个没用的alpha。 我胆小怯弱,天资愚钝,身材算不上高挑健美,学校的成绩也十分一般。 要不是因为母亲格外强势,我可能会因为畏惧旁人鄙视的眼光,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了。 回顾了一下自己十八年来失败的人生,伴随着疲惫与焦躁,我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2265年,■■月,■■日。 清晨。 起始动作、俯身、奔跑、跳跃、躲避横空出现的障碍物、再度俯身、奔跑、跳跃。 无数次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像野兽一样,像机器一样,像战场上的子弹一样。 不需要个人意志的这片训练场上,仅凭本能完成着任务。 汗水从额角滑落,凌乱的发丝遮挡住视线。 她的呼吸渐渐粗重。 奔跑、跳跃、奔跑、 同伴们一个接一个从旁边跑过。 从第叁名掉到第五名,从第五名掉到第十名,再从第十名掉到最后一名。 在众人冷酷的视线中,她狼狈地跨过终点。 “桃绮,叁分四十七秒,不及格。” 她支撑了很久的双腿一下子软下来,跪坐在地上,条件反射似地朝老师道歉。 “十分抱歉,迦娜老师……”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培养你到今天的父母、学校以及你所浪费的天赋。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成绩,你永远都只会是实习骑士。” 迦娜老师一边看着手中的计时器,一边说道。 当然,她的语气里既没有鄙视,也没有责备,只是淡然地陈述出事实而已。正 因为如此,桃绮才愈发抬不起头来。 “训练结束,大家可以休息一下。桃绮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桃绮,想要顺利毕业,你不如让你妈妈给你想想办法!”站在一旁的同学中,有个人大声地说道。 瞬间,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笑声。 “住嘴,科蒙。”迦娜老师看过来的瞬间,笑声瞬间消失不见,名叫科蒙的男生在她冰刃一样的眼神中低下头。迦娜老师看了看依然在喘气的桃绮,“跟我来。” 桃绮其实并不生气。 不仅仅是因为她对这样的嘲笑已经习以为常,而是因为科蒙说的其实也没错。 如果她没能攒够学分,无法顺利毕业的话,她的母亲一定会想办法的。 身为联盟最年轻的上校,在无数战斗中存活下来的装甲骑士,仅仅叁十九岁就立下赫赫战功,取得最高军衔的女人,她当然有这个权利。甚至不用她主动要求,就会有一群人帮她的女儿解决这个“小麻烦”。 在旁人看来,桃曳上校是强大且值得尊敬的军人,是童话中以一敌百的光辉骑士。 但对桃绮来说,母亲是个可怕的存在。 “桃绮,按照学校的要求,这次的测试你没有通过及格线,假日必须留下来补习。” 坐在办公椅上的迦娜老师,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似的说道。 “我没有意见。” 桃绮回答,对她而言补习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不不不,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迦娜看着这个令人头疼的学生,“你应该知道吧,光笔试成绩好是没办法成为骑士的。” 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 身为上校的桃曳是个天资平庸的女性beta,能走到今天,全部是靠着其超人般的毅力与拼博。然而她的女儿却是极为少见的女性alpha,自然而然,桃曳就对女儿寄予厚望,她希望这个天赋过人的女儿能成为和自己一样,甚至超越自己的人。 虽说强大的形式有许多种,但在这个人类联合国家中,所有的alpha都必须成为装甲骑士,加入军队,为人类的繁荣与安全而战。可以说,桃绮从第二性别显露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未来就已经决定好了。 不过,令所有人失望的是,桃绮和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桃绮……嗯,怎么说呢,小时候的她确实是个可爱又文静的小姑娘。但在第二性别显露之后,她非但不像其他alpha一样成长的强壮又充满竞争性,反而更加胆小安静,甚至于,有的时候还有些怯懦。 几年来,桃曳试过了各种方法来管教桃绮,然而无一有用处,桃绮甚至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她的母亲做过的最后努力,就是放弃清正廉洁的名声,通过关系将女儿塞进精英云集的动力装甲科A班,希望女儿能受到强大的同学的刺激,从而奋发图强。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又不是我想成为骑士。”桃绮将脸别开,赌气似地说道。 “但你是alpha,还是少见的女性alpha。”迦娜说:“成为装甲骑士是你的责任,你的天职。况且,你的天赋很好,为什么你的成绩就不能更好一点呢?你也不想总是被人说,你是靠着母亲的关系才进入A班的吧?” “他们说的也没错……再说 ,又不是我愿意才成为ALPHA的?” “桃绮!”迦娜大声地喝到:“我叫你来,不是要和你说这些。” “你母亲在一个星期以前,已经向我提出申请,这个周末她会带你出校。按规定,你的母亲没有权利这样做。” “那么……”桃绮的心提了起来。 补习虽然很累,但是和听从母亲的要求比起来,还是要好那么一点点。 “不过,因为你母亲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通过了她的申请。” 迦娜笑着说。 “……哈?” 桃绮抬起脸。 “我能问一下理由吗?” “不好意思,你母亲嘱咐过我不能告诉你呢。” 迦娜老师笑起来,和刚才训练场上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个坏心眼的她,和刚才冷酷的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迦娜,桃绮现在也没能弄懂。 “我明白了,那么,就先允许我离开吧。” “唔,好,桃绮,你要去干嘛?” “洗澡。”桃绮刻意用冷冰冰的声音回答。“汗水黏在训练服里很难受。” 迦娜睁大了眼睛,看着少女头也不回离开的模样,苦笑起来。 “会讨厌训练和汗水的alpha,估计就你一个了。” 星期六,熟悉的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辆内当然没有人,因为是无人驾驶车,连司机也不需要。 桃绮叹了口气,她还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母亲回来。 “目的地是哪里?” 随口这么询问了一句。 “即将前往餐厅·玻璃鱼,距离·一百六十五公里,预计时间·叁十分钟。” 音响里传来机械音。 “餐厅啊……” 今天不是什么纪念日,也并非自己或母亲的生日。 “那么,母亲在餐厅订了几人座?你知道宾客名单吗?” “对不起,您没有权限询问这个问题。” 智能AI立刻回答道。 “啧。” “检测到您的服装不符合‘正装’的范围,是否前往服装店购物?” “不需要。” 桃绮赌气般地回答。 母亲在出发前叮嘱过她要打扮地正式一点,但因为莫名其妙地反抗心,她只在校服上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这是她能做到的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需要前往美容店吗?” “不需要。” “看来您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呢。” “能关机吗?” “对不起,您没有权限。” 叁十分钟后,桃绮嘟着嘴地下了车。 这个该死的AI,也不知道是根据谁的人格模板运行的,她迟早要把它换掉。 在询问过侍者后,桃绮前往了母亲指定的包厢。 大概十分钟,包厢外有脚步声响起。 来人有两位,两鬓花白的老人和一头黑发的少年。 桃绮连忙站起来迎接。 她对这位老人有印象,他正是在联合大学物理系的夏教授。 理论物理方面的权威,对于新能源的研发和运用同样有着独到的见解,可以说,是校长见了也要低叁分头的人物。 至于他身旁的年轻人……要说认识的话当然认识。 虽然每天都能见面,但双方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 称作同班同学都稍显热络的关系。 “小桃,有等很久吗?” 老人笑眯眯地问。 “我也是刚刚才到,夏教授。” “你的母亲今天好像临时有事,没办法前来呢。” “十分抱歉,家母最近总是很忙。”桃绮条件反射地道歉。 “不不不,不需要这么客气,毕竟,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嘛。” “一家人……?”桃绮还没来得及领会老人话中的意思,对方就把身旁静静站立的少年推了出来。 如同鸦羽般黑亮的短发,冷淡的面孔,以及站地笔挺的身姿。 他的名字是夏映光。 明明是beta,却是A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和桃绮完全不同的好学生。 “今天就由我来介绍吧。这位是我的孙子哦,你们互相认识的吧。”老人脸上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微笑:“我呢,和你的母亲决定,给你们两个订下婚约。” 桃绮:“哈……?” 夏映光:“哈……?”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模一样的惨叫。 “夏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我怎么不知道?!” 老人不好意思似地摸了摸鼻子,“虽然有些突然,不过,我也是和你的母亲商 量了很久才作出这个决定的。” “这也没办法啊,小光马上就要十九岁了。虽然之前还能用抑制剂伪装一下真实性别,但是第一次发情期来的话,就算是抑制剂也没有用啊。小光又迟迟找不到自己的alpha,问他他也只是说自己想办法,作为长辈自然会担心,正好呢,小桃你的母亲也很为你着急,因此我们商量了一下,先把婚约给订下来,你们刚好又是同学,而且小桃也不是那种轻浮的alpha,我觉得你们两个很配哦。” 没有询问你们的意见有点对不起,但已经这样了,就老实接受吧。 老人好像在这样说。 “那个……这、会不会太草率了?而且……夏同学不是beta吗?” 桃绮很久才反应过来。从老人的话中,似乎、可能、也许,常年霸占第一名宝座的夏映光,是个omega? “啊,这个,因为小光说他想当装甲骑士,我就稍微帮了帮他。” 老人若无其事地说道。 Omega伪装成beta,进入只有alpha和beta才能就读的动力装甲科,这可是连学校声誉都会受损的大事件啊?!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等、等一下,这件事夏同学同意吗?我……我事先也完全不知情。” “呼呼呼。”夏教授很开心地笑了笑,“如果你们现在有自己的alpha和omega,婚约取消也无所谓啊。” 桃绮和夏映光面面相觑。 “就是这样,我马上还有个会议要参加,你们就稍微自己聊聊吧,我就先告辞了。啊,对了,我已经先学校请过假了,你们周末不回去也没有问题哦。” 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怎么这样……” 桃绮喃喃道。 “我不会承认的。”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过话的少年突然开口了。 “虽然说是婚约,毕竟也没有法律上的认可,我劝你还是不要对我报什么希望。” 这句话的意思——就像是在说,是桃绮耍了什么手段,非要和这男人绑在一块一样。 “什么态度……”意会到少年潜台词的她,也不由有些生气。“你,那个,就不怕我把你omega的身份说出去吗?” “嗯?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桃曳上校似乎在我入学时帮了不少忙,也是,她好像和我爷爷是朋友。” 敢说出去的话你母亲也会牵扯到政治丑闻中。 “咕唔……” 少女发出像被抓住腿的青蛙一样的悲鸣。 虽说人类本性大都相差无几,但这位omega显然没有被世俗规训的温柔善良,相反,他似乎恶劣过头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总之,在其他人眼中我们就装作普通的同学关系吧。 ”明明是占据了优势性别的alpha少女,她却像认输了一样,“你要是到了发情期也别来找我。” 看到她刻意摆出的嫌弃的面孔,少年转过身,冷淡地说:“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你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 “如果你要回学校的话,桃家的车就停在门口。是无人驾驶的车辆,只要输入目的地,很快就能到达。” 跨出门栏的一瞬间,他听见身后的少女这样说。 不带什么感情的,低低的声音。 “这样啊。”他回答,“那你呢?不回去?” “需要的话,你就把车开走吧。我还有点事。” 少年没有再次回答。 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嘡”的一声,桃绮将头磕在了桌子上。 “这种时候还装风度,我真是笨蛋。” 她听见自己喃喃道。 第二章聒噪、轻浮、拜金 她喜欢恋爱电影。 清纯可爱的Omega少女在危难之时遇上了强大的alpha少年,坠入爱河的二人经历了众多磨难与坎坷,最终决定牵起彼此的手,一同走向闪耀的未来。这样时常被人斥责为没营养的傻瓜剧情,却深深打动了她的心。 世人总对恋爱电影怀抱偏见,似乎喜爱它的人都是脑子空空的轻浮小鬼,若是omega还能将其归为天性,对于alpha、特别是男性alpha来说,热衷于恋爱电影可是难以饶恕的大罪,既然如此,创造出这类恋爱电影的众多男性制作人应该首先自裁谢罪才是,从古至今,世人总是不讲道理的。 但今天不一样,这条街上没有人认识她,她也可以抛开性别的束缚爽快地大啖恋爱电影。 桃绮拿着装点有星星糖果的桃子味饮料,将刚刚才离开的未婚夫抛诸脑后,慢悠悠地步入电影院。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这真是一部好电影。 主角二人在经历了跨海大桥炸毁、政府机关炸毁、人类危机、星球毁灭等等一系列不可理喻的灾难后,在敌人基地爆炸的金色火光衬映下,交换了一个甜蜜浓稠的亲吻。 正当桃绮拿出手纸擦拭眼角的泪水时,后排响起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 “诶~讨厌,学长这就要走了吗?” “抱歉抱歉,刚才导师说让我去实验室,实验结果有些问题。” “可是,电影还没有演完呢。学长明明说了陪人家到最后的——真是。” “对不起!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 “既然事关学长的学业,人家也不会故意阻难你啦,只是……”那个声音突然低落下去,“人家、人家明明很期待这一天的,难得出来一次……呜呜呜。(哭哭)至少、至少也要给人家留下一些回忆啊!(哭哭)” 矫揉造作的声音依然在用虚伪的语气假哭着,【要放老子鸽子至少得给点利息吧,拿钱来啊,快拿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桃绮似乎听见了这样的画外音。 学长却完全被蛊惑了,他不顾这里是需要安静的电影院,情绪激动的呐喊道:“我会补偿你的,所以,不要再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也痛了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包包怎么样?我马上去订购。” “学长,人家不是为了向你要这些东西才和你出来的,人家想要的只有美好的回忆!”(要讨好老子的话拿更贵的东西来啊) “亲爱的……”沉溺在(单方面)恋情中的傻瓜男大学生完全感动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你满意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学长对我真好~”(冤大头真好骗) 旁若无人的上演着恋爱剧的二人完全抢走了电影的风头,直到电影散场,学长才匆匆离开电影院。 影厅内的昏暗被突然亮起的灯光驱散,心情依旧很糟糕的桃绮气鼓鼓地坐在座位上,直到观看下一场电影的观众走进来,她才慢吞吞地离开。 “等等,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有位观众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叫住了她。 “这个……不是的。”她仔细看了下,是一个紫色的宝石耳钉。 “拿能不能请你帮忙交给工作人员?你看,我们这边的电影要开场了。”对方请求到。 “嗯……没问题。” 她捏着耳钉走出影厅,才走没两步,有个人影就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前。 “太好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啊。 是刚才那个矫揉造作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歪歪扭扭地跑过来,淡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他抬起头,一张出乎意料的、清纯可爱的脸蛋露了出来。 不过,这份清纯也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充满着不自然的感觉。 桃绮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这是你的东西?” “是的呢,你看。”他撩起一边的头发,小巧的耳垂上正挂着一个同样的耳钉。 “还给你吧,下次别掉了。” 桃绮还耳钉还给他,对方却一把握住她伸出来的手。 “哎呀,这不是桃学姐吗?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呢,不是说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不能随便离开学校吗。”他笑眯眯地凑上前,“您怎么一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呢?难不成,是被人放鸽子了?” “不关你的事情。”桃绮抽回手,“还有,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没关系,我认识学姐就行了。”这个男生自来熟地挽上了桃绮的手臂,“学姐在我们这届学生中间可是非常有名的呢,毕竟您是个不得了的大美人嘛,而且还是那位桃上校的女儿。” 桃绮难堪地扭过头。 被称赞美丽,和提及母亲,对她来说都是想要逃避的话题。 “我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过呢?学姐,我的名字是来月,来月·科尔,是物理与数据工程系的新生,学姐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哦。” “来月……” 她好像有那么点印象。 毕竟这个少年太出名了。 他是难得的男性omega,又长得那么可爱,才进学校不到一年,就甩掉了两个同系的前辈,现在似乎是在和化学系的第叁人交往中。不过,看今天这个样子,似乎这位化学系的学长也快被抛弃了。 拥护者将其形容为楚楚可怜的纯洁天使,厌恶他的人却认为其是玩弄人心的拜金恶魔。或许天使与恶魔都是这位omega的特性,但桃绮没有想要深究的意愿。 “然后?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好冷淡!不对,学姐,其实我刚才也被人放鸽子了呢,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如何?” 他是不是把自己当做下一个冤大头了?桃绮头疼地看着依然紧紧抱住她手臂的少年,明明二人的个头差不多,他却硬是能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来。 “不好意思,我明天还有训练。” “周末也要训练吗?学姐真努力呢。” 一句话就让桃绮红了脸,她只不过是为了达到及格线才拼命训练,即便如此,成绩也依旧惨不忍睹。 “别说了……我真的要走了。” “那我就和学姐一起回去好了。”少年看了看手腕上的移动终端,“毕竟,像我这么漂亮的omega,大晚上一个人再街上也太不安全了。” 这份自恋让桃绮瞬间哑口无言。 “学姐,你的车停在哪里呢?” “我要做轨道车回去。如果你有需要,我帮你叫一辆出租车。”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样就能打消他的念头了吧,如你所见,就算我的母亲很有名,我也只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桃绮心想。 “那么,我要和学姐一起做轨道车回学校。” “诶?” 这回轮到桃绮瞪大眼睛。 “两个人在拥挤的地铁上紧紧贴在一起,然后,在我快要摔倒的时候,学姐一把把我抱入怀中,这样想想还挺罗曼蒂克的呢。……学姐?学姐你怎么先走了,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嘛。” 如桃绮所料,来月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夜晚十点后的轨道车厢内,乘客少的可怜。 桃绮特意坐在了座位的另一端。 来月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学姐——你干嘛坐那么远啊。人家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是omega,我是alpha,就算我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旁人也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保持距离比较好。”桃绮义正言辞地说道。 “诶~学姐,难不成,你怕自己对我发情啊?” 桃绮噌地一下站起来,坐得更远了。 “我开玩笑的!学姐真是的,太正经了可找不到恋人哦。”来月用双手托住下巴,“说起来,学姐今天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专门出来看电影的?” “相亲。” “哈——?太早了吧?” “家里的要求而已。” “说的也是,毕竟学姐家也算得上名门。结果怎么样?相亲。失败了?” “差不多吧。”桃绮点点头。 “真不愧是学姐,居然这么坦荡地说了出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一场闹剧……喂,干嘛靠这么近?” 来月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学姐,要谈婚论嫁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我啊,我是男生,又是omega,不是和学姐很般配吗?而且长得这么可爱,又贤良大度,婚后就算学姐花心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直是最完美的贤妻良母。”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你和贤妻良母这个词扯不上关系……”桃绮说,“再说,你又不喜欢我,就算和我交往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讨厌~人家是这么势利的人吗?学姐居然这么想人家,哭哭。” “少来这套,想要嫁入豪门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真的吗?学姐,帮我挑帅一点的哦。” “……” 不知不觉,在两人的闲聊中,轨道车静悄悄地到站了。 这所学校建立在海岛上,带着咸味的凉风吹过两人的脸颊,静谧的银色月光倾泻而下,叽叽喳喳笑着的来月,看起来也不再那么轻浮。 基于礼仪,桃绮还是将他送到了宿舍楼下。 “晚安。” “晚安,学姐,谢谢你,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可是,我也没做什么……”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不、那只是随口说的客套话。”来月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像是透明一样。 “那我就回去了。” 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时,少年却再次叫住了她。 “学姐?” “有什么事吗?” 她看着少年。 “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来……月?”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她还是照做了。“来月。” “嗯。” 少年露出了安心似的微笑。 “好了,学姐快回去吧。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和我一起过夜呢?嘿嘿。” “我走了。” 这一次,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回到装甲科的宿舍时,没想到隔壁的灯光还亮着。 都半夜了,居然还有人没睡着。 装甲科的宿舍都是一人一间屋子,虽然说是高福利,但所谓的单间也只是不足八平方米的狭小空间,摆下一张床就已经显得格外拥挤,连洗澡和上厕所都得到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去。 洗完澡后,她才站在房门前拿出钥匙。 “喂,你说你有事,难道是和那个男omega约会去了?”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有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吓我一跳……原来你住我隔壁啊。” 桃绮呆呆地看着对方。 夏映光露出一张臭脸,狠狠地盯着她。 “你才发现……算了,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家伙可是有名的金钱吸血鬼,不把别人荷包里的最后一分钱榨干,可是不会松嘴的。还有,”他的神色越来越不善,“你要是有恋人的话就好好和你母亲说清楚啊,别和我扯上关系。” “你大概是误会什么了。”桃绮低下头,将湿淋淋的头发拨到胸前,“我和他只是偶然相遇,偶然一起回学校罢了。在今天之前,我和他根本一句话都没说过。会送他回宿舍也只是一时好心。” “真是的,我和你解释干嘛。” 她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内,又打开房间门,探出半截身子,对少年说,“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既然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就不要管我的交友情况。” 故意摆出一副凶脸,没想到对方根本一副没听自己说什么的样子。 顺着少年的视线往下移动,透过衬衫宽大的领口,恰好能看见胸部的北半球,以及,微微显露出的粉色乳晕。 “变态!” 她啪的甩上房门。 少年用比她更大的声音回敬道:“你才是变态吧!刚刚那是性骚扰了吧?啊?喂!” “你们,这么晚了在干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边的房间传来愤怒的声音,两人才停止了相互谩骂,夏映光不服气地踢了一下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桃绮用被子蒙住脑袋、 别说未婚夫了,她和他连邻居都当不下去!!! 第三章/Instinctus 清晨,太阳的微光刚刚落在大地上的时候。 少年和少女并肩出现在沙滩上。 就像美丽的油画一样,如同关系亲密的恋人一般,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会会心一笑。 不是的,以上的场景不可能出现。 事实的真相如此残酷。 “太慢了!你的双腿是摆设吗?!你是刚上岸的鱼人吗,是不是还没学会怎么走路啊?” “咕唔,实、实在是万分抱歉,夏映光大人!” 充斥二人周身的并非甜蜜的粉红色泡泡,而是令魔鬼也会扭过头去残忍谩骂。 这是桃绮和夏映光定下婚约的第二个星期。 虽然两人的本意是互相装作不认识,和平地度过校园生活。 但这个约定在夏映光看到桃绮的成绩单的一瞬间,被打破了。 “太蠢了。” 他露出异常明显的嫌恶的表情。 “你真的是Alpha吗?为什么成绩会这么烂?” 哪怕被人无数次嘲笑过自身的无能,但被人当面说“太蠢了”,对她而言还是第一次。 而且说出这话的人,不仅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更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 毫无反驳地立场。 桃绮也只能捂着脸点头称是。 “这样下去,你打算什么时候毕业呢?桃绮同学?” 夏映光的声音冰冷地不可思议。 “那个……我……” 总有办法毕业的啦。 桃绮的目光开始游移起来。 那是心虚的表现。 如果到最后自己也没办法成为骑士的话,那只能托母亲的关系,以伤病为由退学,从此过着被人讥笑为“废物败家子”的一生吧。 啪、地一声。 夏映光用成绩单打在桌子上。 那声音就如同鞭子挥舞的破空之声,让桃绮不由一个冷颤。 “我不能认同这样的想法。” “可是,我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差……” 就算再怎么拼命的训练,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做不到,桃绮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她感觉很累,如果早一点放弃,是不是还会轻松一些呢。 然而,这个想法却被眼前的少年强硬地否定了。 “我不是在说身体素质之类的事情。” 夏映光坚定地说。 “我不能认同的是,你在所有人都放弃你之前,就先自己放弃了自己。你只是害怕失败,害怕努力了也没回报,所以根本不打算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我讨厌这样软弱的想法。 少年堂堂正正地说。 真是漂亮的正论。 在这样锋利的剑雨下,她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 “但、但是,做这种回报率是0的事情,不就是在做无用功吗?” 哪怕觉得真如同少年所说的那样,她认为自己也应该再挣扎一下。 努力了也没回报,这种事情不是再常见不过了吗? 而回答她的,是少年更加惊讶地反问。 夏映光用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表情回答。 啊,是这样啊,桃绮突然懂了。 身为Omega的他,能取得今天成绩,他一定是付出了比常人要多十倍百倍的努力。依靠毅力和勇气来突破身体素质的限制,他肯定比谁都明白没有结果的努力的滋味。 桃绮像是感觉很刺眼一样眯起眼睛。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对于这个问题,少年轻松地说。 “那我来帮忙训练你吧。” “……夏同学,不是说过不想和我接触吗?” “是啊,老实说,和任何一个Alpha扯上关系都让我感觉很恶心。” “呃,既然这样——” “别误会,我不是在帮助身为未婚妻的你。而是你这个人太烂了,我看不下去了,所以决定拉你一把。” 就是这样,夏映光断言。 “……”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回答来着? 桃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谢谢?” “唔。” 夏映光又露出那张好像很不愉快似的脸。 桃绮回想起来,在学校里的他似乎一直都是板着一张脸。 “我会加油的。” 她说。 只有一点点也好,她大概真的应该努力一下。 ————才怪。 桃绮已经后悔了。 好累,肺部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手脚都酸痛地麻木了,连站着的感觉都开始消失,她总觉得视野的东西开始摇晃起来。 桃绮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哪怕是宽松的T恤也遮挡不住的波涛汹涌,被汗水打湿的布料上浮现出美丽的杏色。 如果不知道她是个Alpha,只要是男性生物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幅景色吧。 “身体素质不达标的原因,有可能是你身上的赘肉太多了。桃绮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减肥呢?” 眼前的生物却视若无睹。 桃绮立刻朝他送上憎恶的目光。 “我的身材很标准,没有肥胖。” 她聊起T恤的下摆擦汗,露出一小节纤细紧实的腰肢。 汗水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 夏映光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作为异性我不好评价,但是作为装甲骑士,你的肌肉太少,脂肪太厚,身上的肉很软,这样下去爆发力和耐力都很成问题。” “不长肌肉我要怎么办啊?” 桃绮也陷入了绝望。 “很奇怪啊,我也见过其他女性Alpha,应该说Alpha的身体构造应该更接近旧世界的雄性吧,虽然个体会存在比较大的差异,但不论第一性别,alpha的基本素质都会维持在一个平均值左右。”夏映光喃喃自语,“我没见过你这样的,桃绮同学,你真的是Alpha吗?” “Alpha来Alpha去的烦死了!” 呜哇,我讨厌这个人,我不要和他接触了。桃绮立刻想打退堂鼓,却被夏映光捉住手臂。 “桃绮同学,让我检查一下。” 夏映光轻而易举地压制了她,他的手就像揉搓枕头一样划过少女的肉体。 “嗯,和我想的差不过,骨架很小……肉比想象的多啊,腰上没什么肌肉欸,你平时食量是不是也很小?大腿……” “等、等一下,夏同学……这样,感觉、感觉好奇怪……啊!” 明明少年的手是不带一丝杂念地抚弄,却让她升起浓厚的羞耻感。 当大腿内侧被人按着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 把对方的手指夹在了大腿的软肉中。 夏映光无言地抬头。 “桃绮同学,松开腿。” 少女眼神湿润,朱唇鲜艳,用带着羞意的视线瞪着对方。 “不要搞得像是我在非礼你好不好?”他摊手,“从法律上讲,我是Omega,你是Alpha,我没有能力对你造成损害的。” 刚刚只是普通的检查,就和每年体检的时候一样,你被医生检查身体的时候会这样吗? “哪个医生检查的时候会用手摸病人的大腿内侧啊?你是不是白痴?” “你检查乳腺的时候不是还会裸上身?你是不是也要跟医生说不准碰我 啊?” “但,但是你的手指很下流啊!” “下流的是你的脑子!还有你的身体!” 两人开始了漫长地互瞪。 五秒钟后、 各自退一步一样,同时移开视线。 “好,好了,我下次不会这么做的。” “嗯,那个,我也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想法的。” ◇ 夏映光说桃绮的身体很下流,并不只是单纯的谩骂。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每次练习,需要穿紧身的训练服的时候,少女的身体曲线总是相当惹眼。 班里一大半Alpha都会偷偷盯着她。 哪怕是女性也会这样。 特别是胸部和大腿。 “如果那个桃绮是Omega就完美了。” “想让她用屁股夹住我的●●” 不止一次听见类似的议论。 夏映光从不参与这类讨论。 他没有兴趣,同时也认为,哪怕桃绮是Alpha,实战成绩烂到不能再烂,她也不应该被人用猥琐地目光看待。 从懂事开始,他就在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一个目标不停奔走。 对于世间常见的男女之情,或者说,Alpha与Omega之间的那种吸引力,他不感兴趣也没有闲暇去思考。 但是,或许只是偶尔吧。 他的视线也会不由自主停留在少女身上。 啧、 回想起今天她绯红的脸颊,夏映光不满地咂舌。 不管在哪个世界,基于生殖本能,Omega会被优秀的Alpha个体吸引,男性会被美丽的女性吸引,他从书本上获取了类似的知识,而现实也在不断告诉他人类这种生物有多么肤浅,永远也逃不开本能的诱惑力。 他讨厌这样。 他拼尽全力,放弃了作为Omega可以享受的一切优待,以beta的身份成为装甲骑士,不是为了对某个Alpha神魂颠倒才这样的。 夏映光一直相信,以自己的理智和坚强,是完全足以摆脱本能的控制。 然而今天的桃绮让这种确信产生了动摇。 不对,这样是不正确的,我没有闻到她的信息素,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只是单纯因为身体接触而害羞。夏映光冷静地分析着,我们都没有因为性别而心慌意乱,这才是合理的相处之道,不把对方看做异性,而是看做对等的个体,这是我们两人共通的优越之处。 虽然桃绮作为Alpha简直是失败至极,毫无可取之处,但她也是有优点的。 她没有因为夏映光是个Omega而对他另眼相待。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夏映光比她更强吧。 但就是这一点,让夏映光愿意去帮她一把。 ——虽然是这样。 她的身体素质真是太糟糕了,怎么办呢。 不会迷茫的Omega少年,第一次开始发愁了。 —————— 之前其实想更新来着,但实在是登不上来啊。 -- 第四章/偶遇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桃绮的实战课分数终于达到了及格……还差一点点。 虽然身体上的变化微乎其微,但能力的提高还是让她感动地热泪盈眶。 连向来在学生面前板着一张脸的迦娜老师,也拍着她的肩膀赞扬道,最近真是辛苦了,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母亲。 不过,这种从零分进步到五十分的好消息,母亲也不怎么想听吧。 给予她磨炼的师傅大人也姑且表示了认同。 “别得意啊,能力的数值可没有明显变化,你只是靠着技巧才蒙混过关的。” “是~,夏映光大人,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地方吗?” 被这样说了,桃绮还是满面笑容地向师傅示好。 因为成绩不好,在班级中又没有朋友,她很少露出笑容的。 并不是说她不喜欢笑,身为桃曳上校硬塞进来的关系户,桃绮平时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夹着尾巴走路。 光是关系户吊车尾这点都够让人讨厌了,要是还整日挂着无知无觉的傻笑,被霸凌了也没有诉苦的地方。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 第一次在实战课上没有被嘲讽,笑一笑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这样想着,少女露出了微笑。 那像是褪色般缺少色彩的头发遮住眉毛,原本就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淡红色,她的笑容非常可爱,如果是Omega的话,也许会有哪国的国王向她求婚也说不定。 看到这一幕的嘉柏利尔·科蒙发出一声明显的干呕。 “太恶心了,那个废物竟然在搔首弄姿。” “还好吧……” 站在他身边的友人目不转睛地回答。 科蒙的家境很普通,他的父母都是公务员,他是凭借自身的才能和苦读成为实习骑士的,而成绩糟糕,完全是靠母亲的关系硬是和他成为同学的桃绮,无疑成为了科蒙的眼中钉。 在科蒙眼中,桃绮的一举一动都让人看不顺眼,她缺少气势,说话声音很小,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是个彻头彻尾的阴暗角色,更恶心的是竟然会有人觉得她长得非常可爱……虽然是很可爱,但科蒙就是不想承认这一点。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桃绮?就算她成绩不好,但是身材很好嘛。” 友人的视线在少女被紧身训练服包裹的大腿间来回晃动。 我巴不得桃绮加训,这样我们就可以大饱眼福了耶。 友人喃喃道。 科蒙又呕了一声。 “如果她是个Beta或者Omega,我倒是没意见。可她是Alpha耶,你不觉得Alpha整天像她那样很恶心耶。” “有吗,是你的思维太古板啦,就算是两百年前的人类也不会说这种话。你要是活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那种会要求男人活得像昭和硬汉的老古董。” “昭和硬汉是什么?” “没什么,过时的代表名词。” “反正我就是讨厌桃绮。” 科蒙大声说。 但桃绮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朝着夏映光保持笑容,反倒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回过头,面带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如果能再努力一点,就算对得起我这些天的辛苦了。”夏映光对这个笨学生说,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啊,不过、” 夏映光将食指放在唇上。 欲言又止。 “嗯?” “有件事,说不定真的需要你去帮忙。” ◇ “抑制剂?欸,是要我去买Omega的抑制剂吗?” 站在学院岛的商场门口,桃绮惊讶地说。 这座超过二十层楼的巨大建筑,所售商品从食物、服装、家具乃至电子产品应有尽有,离开学园岛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情,而这栋建筑恰好能满足大家基本的生活需求。 “我好歹也是用Beta的身份入学的,去买Omega的抑制剂不就暴露了吗?” 少年无奈地说。 “是哦……顺便问一句,那你以前是怎么解决的?” “一般是爷爷帮我准备好送到宿舍,还有就是匿名网购啦。” 这次很不凑巧,爷爷去忒格亚的群岛参加试验了,邮购的话又需要一天以上,要不然我也不会去学校的商场买抑制剂。 他说。 虽然在学校买是不需要出钱的,因为动力装甲科的学生的一切支出都会交由联合财政负责,每个月以固定的点数累计在ID账户内,但所有的花费同时也会被记录在网络上,身为Beta的夏映光要是用自己的ID去买Omega用抑制剂,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这样啊,也好,那我也去买一点吧。”桃绮点了点下唇,“正好我的半个月前就用完了。” “……半个月前?” “怎么了?” “你平时都不用的吗?” “我的是喷雾式的,只有运动量非常大,或者周围有Omega的时候才会喷一点啊。平时上课的话,周围Alpha那么多,大家的信息素混在一起,我用不用都没什么关系啦。” 啊,不过你帮我特训的时候我有喷,这点我还是会注意的。 少女又补充了一句。 “等下。” 喷雾式的效力不如胶囊或者注射剂吧,如果是在血液流速加快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不会使用喷雾式,你是怎么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的? “普普通通地控制啊。” 反倒是少女对他的疑问表示了不解。 Alpha在被动情况下释放信息素不多,一般是遇到了发情期的Omega,或者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运动,又或者由于精神兴奋或痛觉刺激等方式引起,但对于桃绮来说,只要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就能加上抑制剂的作用,她释放信息素的情况微乎其微。 “太奇怪了。” 夏映光说。 “怎么会呢,夏同学,你是不是觉得,Alpha是会不顾时间地点随时随地释放信息素攻击他人的野兽啊,别这样,个体差异很明显的,至少在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你的身体状况有可能与信息素的浓度和分泌方式有关哦。”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去医院检查过,不过医生说一切正常。” 夏映光还是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 “好啦——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我先去买抑制剂,你需要的是胶囊式的对吧,我请你好了,就当做这段时间的回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就算了,我在门口的休息区等你。” 目睹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商场的玻璃门中。 他在公共休息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夏映光没有在等人时喝饮料的习惯,他也不喜欢甜的东西,因此只是仿佛沉思一般端坐在椅子上。 “那个……这个位置有人吗?” 几分钟之后。 一个清亮的少年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没有,请坐。” 条件反射地回答后、 夏映光抬起头。 “啊。” “哎呀,是动力装甲科的夏学长耶,好巧哦。” 来人是有着一头闪亮金发的美少年。 “……来月·科尔同学?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耶?学长记得我啊,好荣幸。” “嗯,毕竟你很有名。” 虽然是在不好的意义上。夏映光想。 “能被学长记住,名声差一点也无妨啦。学长是在等人吗?” 他点点头。 桃绮怎么还不出来呢。 他用余光望向门口。 虽然买抑制剂的人是桃绮,但提着Omega用抑制剂的桃绮和他走在一起,难免不被这个狡猾的家伙看出什么来,夏映光不想冒这种风险,他想要尽快将来月打发走。 “其实我也在等人哦。”来月并没有仔细探究夏映光是和谁一起来的,他坐下来之后,用一只手撑着脸,下颌骨与脖子的线条舒展地十分美丽,同样注视着商店的玻璃门。“我刚才看见有个很在意的人进去了,但是我不知道她去哪家店,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好在这里等她。” 如果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年,也许会被他这番貌似痴情的话语打动,认为这真是一个好男孩啊。但夏映光只觉得不寒而栗,来月自来熟的靠近让他很不适应,而像他这种娇怜可爱的男性Omega,像是自己的反面凝聚而成,更是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说起来,夏学长也很有名啊,超强的,年级第一,我好佩服你。” “谢谢,虽然我觉得是夸大其词。” “没那回事,今天见到本人我才知道,你长得又帅气,实力也很强,还这么有礼貌,比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好太多了。”不知为何,来月不遗余力地吹捧起他来。 忽然,来月将上半身贴近夏映光,由下往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啊,学长,你是不是和你们班的桃绮学姐很熟悉啊?” “一般般吧。” 夏映光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冷淡地回答。 “那你能不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桃绮。” 夏映光站起来。 少女提着购物袋,朝他挥了挥手,走过来。 她刻意挑选了不透明的纸袋,夏映光不知道是否该称赞她的贴心。 “呜哇,桃绮学姐?你和夏学长一起来的吗?” “嗯,是这样……” 桃绮迷糊地看了看来月,又看着同他坐在一桌的夏映光。 她的表情像是在问,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夏映光耸了耸肩,表示别问我。 “太好了,我还在想学姐什么时候才会出来,没有等太久真是幸运。” 来月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他是为了等待桃绮才坐在这里的。 夏映光吃了一惊。 他突然想起,在自己被告知婚约的那个晚上,桃绮也是和来月一起回学校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什么事情吗?” 桃绮并没有因为美少年的示好而动容,相反,她还像看到什么危险生物一样后退一步。 “没什么啦……学姐,能不能加我SNS软件的好友?” “……” 不想答应但是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被少年Omega用小动物一样水汪汪的眼神注视着,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犹豫。 她用眼神向一旁的夏映光求助,而有着隐秘的婚约的未婚夫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拜托拜托~” “那、好吧。” 桃绮将袋子交给了夏映光,拿出终端连接了来月的SNS账号。 大不了无视他的信息吧。 这样想,桃绮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加了好友之后,来月并没有纠缠不休,而是摆摆手,先行一步地离开了。 “啊,对了,学姐,你刚才买了什么啊?” “为什么我们非得告诉你呢?” 在桃绮开口之前,回答的人是夏映光。 欸? 不顾来月傻眼似的表情。 夏映光拖着桃绮离开了。 这两个人啊—— 金发的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一样勾起嘴角。 —————————————————————— 想要写H,但是又不想小桃这么快被吃掉,纠结。 -- 第五章/灾厄现象 “学姐,我可以去看你们训练吗?” 他发送的讯息显示“已读”,来月没有放下手机,他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大概一分钟左右,他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不好意思,实习骑士的训练是不对外开放的。”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在你们的训练场外面去等你吗?”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微变长了一点。 大概是觉得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拒绝,未免也太过无情了,来月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少女脸上那纠结的表情,这让他的情绪有些高涨,他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看到她为难的样子。 “……你找我有事情吗?” “想和动力装甲科的前辈们认识一下(笑)(笑)” “……想来就来吧。” 桃绮发送完这条讯息。 此刻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左右。 “啊,迦娜老师,今天我可以早退吗?” 像这样举手申请道。 虽然说同意了来月过来的请求,但是她也没说自己一定会参加训练。 总觉得和那个Omega扯上关系就不太妙,桃绮决定耍小聪明逃走。 不过,这个申请还没得到老师的批准,站在前排的人就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比迦娜老师更严厉的师傅大人,夏同学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好像在说,“要是敢偷懒就要你好看。” 桃绮悻悻放下手。 “桃绮同学,这个学期的出勤率要是不够的话,以你的成绩,很可能会留级哦。” 迦娜老师翻着投影屏,淡淡地说。 “是、是这样啊……” 少女暗暗将苦叫咽回肚中。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就去换衣服,今天要测试你们的反应速度。好了,快去。” 闷闷不乐地走回更衣室。 因为六性别的特殊性,动力装甲科的更衣室并没有以性别来划分,而是以数字编号设定了若干小房间,如果需要换装,请等前面的人完毕后进入空置的更衣室,至于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入墙壁上的储存柜中。 “今天为什么要早退?” 虽然桃绮对于自认为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会有一开始就放弃的恶习,但夏映光总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偷懒的人,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也有所成效,他姑且还是询问了一下原因。 “是那个啦……” 想了想,桃绮还是告诉了他来月要过来的事情。 “欸——你们关系不错啊。” 夏映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不是很希望他过来的,说到底我们也不是很熟。”少女苦恼地用食指点着脸颊,“但是又找不到理由拒绝他。真不明白,他要找我干什么……” “八成是把你当做冤大头了吧。” 不用夏映光说,桃绮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要失望了。我家虽然听上去不错,但我可没什么钱,读高中的时候,我还要出去打工攒钱呢。” “打工?” 谈起这个话题,连夏映光也感到好奇起来。 很难想象,以桃绮的家境还需要出去打工。 “对哦,我妈妈是那种信奉不能给孩子过多零花钱的人,想要的东西就必须靠自己挣到。当时我迷上了二十世纪摇滚CD,Nirvana啊、Guns N' Roses啊,还去学了吉他,一头热地想要加入乐队,整天不是在练习吉他就是在写歌……啊。”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头了,她闭上了嘴。 没想到少年却没有表示厌烦。 “吉他?” 他对少女口中的乐器表示了疑问,虽然她说的有一半他都听不懂。 “啊……嗯,一种乐器,就像这样,抱在怀里弹奏的。现在有些复古风格的乐队还会使用。” 她做出弹吉他的姿势,示意了一下。 “因为是过时的东西了,花了我不少钱呢,就算能买到古董专辑,也没有能播放的CD机,我找了好久才从旧货市场里找到的。” “摇滚乐是什么样的?” “在网上应该还能听到吧,喜欢的人会很沉迷,但是讨厌摇滚乐的人也很多,我觉得非常有趣。” “旧时代的音乐,我基本上没有听过。”也许真的会很有趣吧,但我可没有那种闲暇,夏映光想,真是符合富家小姐身份的爱好。 然后,他继续问道。 “那个吉他,现在还在吗?” 少女声音消失了一秒钟。 “早就不见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 “有一天,我发现我所有的专辑、CD机、吉他统统不见了,我在家里找了很久,最后在焚化炉里找到了它们。我妈妈一口气将这些东西全部烧掉了。” 很难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感情。 “很奇怪吧,她从来没反对过的,就连我去乐队面试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然后——突然就,烧掉了呢。”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摇滚乐了。 少女的眼神非常平稳,就像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 夏映光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她。 他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伤感。 他无法想象那时候的她的心情,心爱的东西被付之一炬,她一定是心痛地无以复加吧,他没有体会过类似的痛苦,想象着幼小的她那悲伤的脸,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桃绮默默地等待着空置的更衣室。 当时的她在做什么呢。 如果是更年少一点的时候,她会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和母亲哭闹吧,会哭喊撒娇说不准这样做,可是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过往化作焚烧炉的一堆灰尘。 母亲并不是讨厌摇滚乐。 她只是在告诉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结束了。 桃绮只花了一分钟来接受这个现实。 那是她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体会到,成长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不是因为母亲毁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是面对这种事也能平静接受的自己,桃绮对自己的冷酷感到害怕。 “桃绮同学,训练要开始了哦。” 夏映光打断了她的回忆。 两个人换好衣服后走了出来,像普通同学一样点头问好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 “哇!学姐!这就是你们的训练服吗?!好色——啊不,好帅气!” 金发少年像小狗一样围着她左转右转。 “啊,我可以拍照吗?” “抱歉,不可以。” “欸……难得这么漂亮。学姐平时都穿制服,今天看到这身打扮,好新鲜哦。” “那边还有一群人和我穿着同样的衣服。” “不一样啦,学姐就是学姐……” 来月·科尔早早地等待在了训练场的大门处。 一开门,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们就见到那个大名鼎鼎的男Omega站在门外。 他在看见桃绮的一瞬间就扑了上去。 一半的人对桃绮露出鄙夷的神情,而另一半人对她露出嫉恨的表情。 就像是同时有人在耳边说:“这种吸血鬼你也下得去手,太蠢了。”和“竟然能让可爱的来月同学等你,何德何能?!” 老实说,她现在很想死。 将求救的目光送向唯二熟悉的人的时候,迦娜老师不知为何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而夏映光则嫌恶地扭过头去。 看了看桃绮,又看了看夏映光,迦娜老师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夸张地说道。 “对了,最后一名的同学要留下来收拾训练场,桃绮同学?好了,别再那边拉拉扯扯的,你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另外,夏映光同学,你是第一名,要好好监督桃绮,别让她偷懒哦。” 迦娜老师将这一连串目的性很强的话说出口。 “这样啊……那我再等等学姐好了,学姐,待会儿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想看新出的恋爱电影。” 来月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反而露出会让围观者心醉的甜美微笑。 “不好意思,我会打扫很久。”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今天我也没有课。” “科、科尔同学,不如我来陪你去看电影吧。” 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同学毛遂自荐。 “人家想要学姐陪我啦~” “我不想看电影。” “科尔同学,我请你去吃饭好不好。” “学姐不想看电影啊,那我们去海边吃冰淇淋好了。” …… 对这场闹剧率先看不下去的人是夏映光。 “看来桃绮同学没有空,迦娜老师,我一个人来收拾就好了,要是耽误桃绮同学的约会就不好了。” 这样说着,他转身走回训练场内。 “咳,说的也是,打扰别人谈恋爱的人会被马踢,大家解算,不要挡在训练场的门口。” 迦娜老师一声令下,除了几个恋恋不舍地围在来月身边的男性Alpha,其余同学顿时作鸟兽散,迫不及待地返回更衣室。 被来月拖着非要多看两眼她的训练服,导致桃绮直到最后一个才换好制服。 来月的脸上很明显地写满了不舍。 “那身衣服究竟有什么好的?” 穿上去又重、又热,还喘不过气来…… “我看学姐是完全不懂欸,你想象一下好了,要是我穿上这么一身,身体的曲线被勾勒的非常明显,充满机械感的设计又很酷炫,我的脸庞又十分冷酷……” “感觉好像很变态,我想象不出来。” “学姐?!” 说到底,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可呢? 就在桃绮即将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 滴、哒哒哒、滴滴———— 一阵让人感觉不详的8 bit电子音响起了。 【观测报告】 【灾厄现象、发生】 【地点、第一训练场】 人工合成音的女声播报着紧急通知。 四周出现着红色与黑色组合的投影警示带。 【灾厄等级——罪人】 【请停留在学院的各位同学远离第一训练场】 【重复一遍,请停留在学院的各位同学远离第一训练场】 ——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这条通知。 【灾厄等级——罪人】 【拦截领域展开】 【第一训练场即将封闭,请大家无需担心,装甲骑士即将到达现场,消除灾厄现象。】 来月紧紧抓住桃绮的手臂。 “学、学姐……这个是……” 灾厄现象,是伴随着SPERO-AH001小行星一起降临到地面的恐怖。 将已经损坏的器物重启,消逝的生灵重现,反复播放着过去的记录。 出现完全无法预测,不遵守地球上任何一项物理定律,无中生有,尽可能的嘲笑着人类的物质,简直就是魔法一般的自然灾害。 比如说,现代化的办公楼墙壁突然出现的巨型漩涡。 比如说,废弃的游乐园里突然动起来的过山车。 比如说,地震后重建已经超过二十年的公园,突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是普通人无法抗衡的,来自宇宙的敌人。 而唯一能消除灾厄现象的,就是所谓的装甲骑士。 借由SPERO-AH001上携带的anma能源,尽可能地适应anma能源后,人类与动力装甲产生精神上的共鸣,成为真正的装甲骑士。 这才是所有Alpha都必须成为装甲骑士,为守护人类而战的真正原因。 “……” 桃绮睁大眼睛望向第一训练场的方向。 夏映光为了收拾训练场而留下。 他还没有出来。 而第一训练场即将封闭。 “啊……” 该怎么做才好,她的手指在轻微地发抖,也许夏映光已经从别的出入口离开了也说不定,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留下收拾,也许他…… 她无法欺骗自己,少年还留在灾厄现象发生地点的可能性。 但是她很害怕,桃绮非常害怕,她还是实习骑士,她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动力装甲,就算夏映光还留在第一训练场,她进去之后又能做什么呢?无能的她,根本没办法拯救别人。 桃绮握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微小的勇气。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并不勇敢,相反,她认为自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然而,夏映光说过的那句话却被她牢牢记在心中。 他说不能因为害怕失败的后果,从一开始就放弃所有的可能性。 她想要救他。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想要救他。 哪怕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没关系的,她安慰自己,她并不是要去和灾厄现象战斗,而是去提醒毫无防备的夏映光,在确定他的安危后,两个人再一起向外界求助。 “你先走……快去避难。”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恐惧减淡了一点,她从唇缝间挤出这句话,对身旁的Omega少年说。 桃绮挣开来月握住自己的手臂,往第一训练场的地方走过去。 “等下?学姐?你要做什么?” 来月慌张地跑过来。 桃绮对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把你留在这种地方。但是我还有事情,你还是先去避难比较好。” 【第一训练场封闭开始。拦截领域,展开。倒计时,十、九、八——】 电子播报音还在继续。 “学姐?!” 她将金发少年的呼喊声抛在脑后。 少女深吸一口气,在拦截领域完成的前一秒,推开了第一训练场的大门,并反手将其用力地关上。 —————— 终于进入主线了,虽然想写H,但是这篇文如果感情不够的话,写H又觉得怪怪的。 -- 第六章/aubritE-1TypeⅣ 整个第一训练场是一共叁层楼高的建筑,由地上叁层与地下两层共同组成。顶楼是配电室,控制室、监控室等,第二层是模拟现实中的环境打造的平层,第一层则是有礼堂与泳池组成,实习骑士们通常是在地下一层进行训练。 夏映光如果要收拾设备,就会将所有的遗留物品分类放置于传送带上,交由传送带运送至地下二层的仓库。 虽然这项工作也可以交由机器人来完成,但迦娜老师则通常选择由学生自己收拾。 桃绮进入的位置是一楼的大厅。 一进门,她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好烫…… 这一次的灾厄现象似乎与火有关。 隔着鞋子也能感受到地面的热度,但四周并没有起火的迹象,只是温度越来越高,她的额头滴落一颗汗水,少女摇了摇头,将瞬间的软弱收回心中,向着夏映光最有可能活动的地下一层前进。 【灾厄现象】归根结底,是不受常识拘束的录放机,将过去的记录以另一种形式重现。 但是,学园岛的建成是一百年前,极尽可能使用最先进的科技建筑的人工岛,并未听说过有火灾的记录。 如果是没有造成严重伤亡的小型火灾,不被报道也是有可能的。 一百年的记录不足为惧。 然而, 要是这次【灾厄现象】的火源是SPERO-AH001小行星降落以前的话——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恐怖的预感。 不行,不可以去思考多余的事情。 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到夏映光。 用ID卡打开通往地下室楼梯的门。 她沿着逃生楼梯快步跑下。 地下一层空无一人。 器械没有残留,那么灾厄现象的出现是在夏映光收拾完毕以后。 但他会去哪里呢? 少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常识来推断,他一定会通过一楼的大门出去……但一楼没有人,而唯一的步行楼梯上两个人也没有相遇。 四肢越来越沉重,而喉咙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光洁的钢铁房间全然成为了一个巨型烤炉。 说到底,解决此次灾厄现象的装甲骑士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单枪匹马地闯进领域实属无谋之举。 虽说是实习骑士,靠她一个人解决灾厄现象的办法、或者说念头……连一点都没有。 不,夏映光不是笨蛋,就算地下一层听不见广播,他也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气温突然升高,他会想要跑出去,那么就不会往完全封闭的地下室的方向……他应该会往上走。 打定主意后,桃绮转身跑上了向上的楼梯。 “……哇!好危险!” 扶手有一半在蒸气中扭曲了,变得如同泡太久的面条一样黏糊糊的。 地面上不时出现晃动的歪曲部分。 差一点就直接踩上去了。 那样自己的脚会瞬间烧起来吧,少女后怕地环顾四周。 温度这么高……是火灾的重现吗? 可是,四周并没有明火啊。 总之,先往上再说。 四层的楼梯不到二十秒就跑上去了,这要感谢平时的训练。如果她的身体素质能达到一般Alpha的标准,还能再快一点。 通往楼顶的门并没有上锁,只要是动力装甲科的学生,通过ID识别后谁都可以上去———— “唔!” 在冲向验证系统的前一秒,她被人用力推开了。 “笨蛋!你要干什么?!” 夏映光的脸上全是汗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刻正极为不善地瞪着她。 “你没事啊?” 她呆呆地问。 “还好,虽然很热,但暂时还死不了。不过这样下去迟早不是被烤熟,就是会脱水而死。”夏映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出入口被封闭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在拦截领域展开的前一秒冲进了的,我听广播说这里发生了灾厄现象,你又没有出来……” “你是白痴吗?进来干嘛?我听见预警不会自己跑吗?”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闻言,少年也沉默了一秒。 “地下室到一楼的电梯被锁定了,我本来向通过逃生楼梯走上去,但是一楼的门打不开,那个按钮都快化掉了。” “一楼到地下一层的楼梯……啊。” 她想起自己确实是感应了一次ID卡才打开的门、听说是为了避免有人被关在里面,特意设计成从楼梯间打开门只需要按按钮,而从外部进入楼梯就需要验证的方式。 结果那个按钮却因为高温无法使用了。 之后呢,我就沿着楼梯一直往上走,想说到了顶楼就会有求救的办法。 夏映光无奈的看向楼上。 “楼顶的情况更糟糕,根本就是一片火海。” “下面几层根本没有起火耶。” “是吗,我猜也差不多,应该是和以前发生的现象有关系吧。”毕竟楼梯间是没有起火的,夏映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两个人待在闷热的阶梯上,连视野都开始模糊起来。“没时间让我们在这里聊天了,先去一楼吧,希望那边的泳池还有水。” 幸好桃绮跑进楼梯间的时候并没有关门。 要不然两个人被关在半点水源都没有的楼梯间里,那才叫九死一生。 泳池的水摸起来几乎是温热的,但两个人还是跳进泳池,终于感到得救了。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这池水就会沸腾。”桃绮喃喃说,“装甲骑士还不来吗?” “但愿他们来之前,我们没有被煮熟或者烤熟。”已经顾不上干净与否,夏映光喝了一口泳池里的水。“桃绮,你知道这所人工岛建成以前,这里做过什么吗?” “那时候不就是单纯的海吗?” “我似乎听说过,以前的人为了获取能源,应该是叫做石油吧,会在海洋上设立石油钻井平台。然后呢,伴随着开采石油会有一种叫做甲烷的有毒气体,当时的人就会将这种气体集中起来烧掉。” 桃绮在瞬间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灾厄现象,就是在重现以前的海上石油钻井平台燃烧的过程吧?” “差不多吧。” 夏映光摸了摸已经变得有些烫的池水,立刻从泳池中起来,“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地下一层播放广播时,这边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路出现问题,我没听得很清楚。但是灾厄现象的等级是最初的罪人吧?这样几乎让整栋楼都燃起来的灾害居然才罪人等级,应该不会是太大的事故。” “确实,如果是火灾或者爆炸,就不可能只有顶楼出现火焰了……” 两个人苦苦等待着前来救援的装甲骑士。 “……你不应该进来的,你来了也没有用。” 虽然想要尽量节省体力,夏映光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像是对自己的愚蠢表示后悔一样,桃绮也沉痛地点了点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因为一时头脑发热犯下蠢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还……” “我没想过那么多嘛。” 她为难地别开脸。 尽管在心中谴责着自己的愚蠢,她却并不后悔。 只是,这一次的代价,真的有些大过头了。 少年定定地凝视了她几秒。 算了——这样长叹一声。 “桃绮,我问一句,你还不想傻乎乎地在这里丢掉性命吧?” “那还用你说?!” “那你觉得,装甲骑士还有多久才能过来?” 少女咬了咬下唇。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解决这个?” 这个——指的是,两个还没毕业的实习骑士,竟然想要去挑战波及整栋大楼的 灾厄现象。 “……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哦,我很冷静。我只是不想等死。” 解决灾厄现象的方法都在上课时说过了吧?找到记录的核心,储存的载体,打破那个就好了。 “但,那说到底只是课本……” “所以呢,你要不要跟过来?” 她抬头看向夏映光,少年的脸非常的坚定,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他的人生从未迷惘过哪怕一秒。 比起等待救援,他会选择自己去解决这个难题。 这种人,简直就是—— 桃绮摇晃着身体,试图让自己站的直直的。 简直就是自己的反面啊。 “……好吧,我听你的。”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 极度不安,她还是打开了通往楼顶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夹在着火星的风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如夏映光所说,楼顶几乎是一片火海。 在占据了视野的金红色火光里,有个黑色的从地面上伸出来。 就像是某种花朵的花茎,以歪曲的角度耸立在地面上。四周那令人联想到废墟的钢筋骨架,构筑成花朵的枝叶。 黑色的花萼,上面盛开着一朵艳丽的红花。 所有的花瓣、花蕊都由火焰构成,仿佛要将天空燃烧殆尽一般,气势汹汹地绽放着。 “……这个要怎么破坏啊?” 桃绮立刻傻眼了。 一看就知道,原本不会出现在此处的钢铁花茎就是所谓的储存核心,理论上讲,只要破坏了这个,这次的灾厄现象就能解决。 之所以被判定为最低等的“罪人”,是因为很容易就能找到核心吧。 如果是装甲骑士,的确要不了叁秒钟就能解决。 但是……找到核心的是两个只穿过训练服的实习骑士。 “夏同学,你觉得以我们的肉体凡胎,能够突破这片火海吗?” 不不不,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随着门的打开,火焰似乎有蔓延到楼道的趋势。 “……如果消防喷淋系统还能启动的话,只要能打开消防供水管道……” 夏映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灭火的办法。 “你不要搞错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灾啊,光靠灭火怎么会有用?只要不破坏那根铁管,它就会源源不断地喷火耶?!” “……” 夏映光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失策、 “你说的对,我们两个现在都没办法破坏储存核心。” 训练服有一定的耐火性能,但也不可能让他们在火海中来回穿梭,况且,那个储存核心也不是一般的钢铁。那更像是魔法的一种,只有依靠同样由anma能源构筑的动力装甲,才有可能破坏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呜哇!” 一阵滚烫的风,伴随着火焰拂过二人。 漂亮的浅色长发被烧焦了一缕。 少女呆愣了一下, 立刻拖着夏映光往阶梯的下面走。 “不,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火势开始蔓延开了,往下……” “没有下去的机会了。” 夏映光貌似冷静地指了指下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面也开始起火了。 这样下去,两个人真的要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我们直接从天台冲出去,穿过火海,往下跳,或许能逃生。” “不可能,拦截领域已经展开,现在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桃绮想也不想地否定了他的提议。 “第二个,我们往下走,找到走廊上的手提式灭火器,一边灭火一边退回泳池,打开出水口——希望还能有自来水供应吧,在那里等待救援。” 不论哪个都是绝境啊。 桃绮几乎要哭出声来。 不远处的烈焰之花越发鲜艳。 还能怎么选择呢。 “……往下吧。” 穿过零星的火焰,去找可能会有的灭火器———— 就在两个人几乎快要绝望时。 咚地一声。 有个灰色的铁箱子落在两人的前方。 像是被无人机从上空投掷下来的。 箱子自动打开。 从中弹出的,是一个漂浮着的正方体。 深蓝的投影屏在两人的面前浮现。 “……aubritE-1 TypeⅣ型装甲?” 【是否选择装备?】 投影屏像是在静静地询问。 “是谁送过来的?” 没有回答。 夏映光用警惕地目光注视着这套来历不明的装备。 桃绮好奇地想要用手指碰触,却被夏映光一下子握住手,制止了她的行动。 “……穿上之后呢?是谁都可以装备的吗?” 夏映光死死握住桃绮的手,仿佛在保护她。 动力装甲不是实习骑士可以碰触的东西。 在身体机能达到基本标准之后,还有最重要的一项训练——那就是anma能源的适应性。 SPERO-AH001小行星坠落的恩赐不仅仅是人类繁殖欲望的回归。 更是为原本就资源枯竭的星球带来了全新的动力源。 即、所谓的anma能源。 动力装甲的唯一驱动核心。 但普通人贸然碰触anma能源过高的物品,会导致一系列身体机能的受损,严重时,更有可能造成脑损伤和器官枯竭。 只有通过重重考核,将身体的anma能源适应性提高到全新的境界后,骑士才能够真正穿上动力装甲。或者说,只有能够穿上动力装甲的,才有资格成为骑士。 anma能源含量越高的物品,越会被能接受更多anma能源的个体吸引。 在两位没有退路的实习骑士面前,突然从天而降的珍贵装甲。 无法相信礼物的赠送者是全然出于好意。 至少夏映光是这么想的。 然而,四周早已被烈焰包围。 还能怎么选择呢? 只要其中一个人穿戴上这身装备,哪怕能争取一分钟也好,在解决灾厄现象后立刻脱下来,这样的话两个人都能得救。 总比傻乎乎的站在这里等死要好。 这次的灾厄现象充斥着各种不合理之处,自己被关在地下一层就是最大的疑问,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谁为了除掉自己,甚至不惜引发一次灾厄。 至于桃绮,她大概真的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罢了。 鼓励自己,下定决心。 夏映光挡在少女的面前,将手臂伸向浮在空中的立方体。 结果、被弹开了。 他愣在原地。 夏映光想起过去听说过的。 动力装甲会自动趋近anma能源适应性更高的个体。 的确,身为Alpha桃绮是会比身为Omega的夏映光适应性要好。 却不代表她还能够穿戴上这样危险的装备—— “桃绮!等一下!” 在他发出慌乱的喊声之前。 立方体就如同滴落大海的水珠一般,融进了桃绮的胸口。 【是否选择装备aubritE-1 TypeⅣ型装甲?】 “……” 无法做出反应。 少女茫然地注视着这段投影。 她当然也知道擅自接近动力装甲的危险。 可是—— 唯一得救的办法就在眼前。 “等下!桃绮!不要去碰那个!” 夏映光想要拦住她。 在动力装甲构筑的立方体融进身体时,她感受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 那类似于心悸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捂住心口。 好烫、好痛—— 大脑一片昏沉。 四肢麻痹,没有站在地面的实感。 这个,就是被anma能源侵蚀的感觉吗? 几乎快要没办法呼吸。 可是—— 要继续逃避下去吧? 她诘问自我。 要继续依赖眼前的少年吗?要把责任推给他,让他替自己牺牲吗? 她闭上眼睛。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的选择是——】 我接受。 ◇ 【精神连接开始】 【anma粒子浓度测定】 【适应性判定为S】 【战斗技能覆写开始】 【拟似人格录入,将个体名MO4588965登记为装甲骑士】 【——】 【装备完毕】 【祝福你,骑士,愿你的战斗充满光辉】 少女身上湿淋淋的制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束缚四肢的银灰与猩红的机械铠甲。 她的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 非常的沉静……以及冷酷。 “灾厄现象,等级——罪人。核心发现,消除作战开始。” 已经完全联想不到之前那种温暖的少女声线,现在她的话语听起来,有种不自然的僵硬。 她像是感知不到温度一样,冲进火焰之中。 一步、两步、叁步—— 只用了叁步就到达储存核心。 少女抬起头,高举的右手上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夏映光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类似于长枪的东西。 “……于此,灾厄肃清!” 简直是感受不到她有用力的一击。 火焰之花凄惨地凋零了。 漫天绯焰,在刹那间化作四散的花瓣纷纷而下。 在还没来得及接触地面前,就回归于anma粒子,消失在空气中。 少女沉默地伫立于被破坏的核心前。 “……桃绮?” 她回过头,望着叫着她的名字的少年。 一瞬间,夏映光觉得她的眼神十分的脆弱,就像是不小心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 “我……” 她嗫喏着,似乎要说些什么。 不过———— 夏映光冲了出去,在少女倒在地上的前一秒抱住了她。 —————————— 灾厄现象 等级 罪人/nightmare(梦魇)/升降舞台/浮游法庭/大空洞/厄洛斯(爱神)/虹 装甲骑士的来源是什么? 是————卡面来打! -- 第七章/病房与月季 无论哪个时代,病房总是一片纯白。 在白色的走廊中,有两位女性并肩站立着。 她们的视线透过模糊的玻璃,落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 花瓶中,有一束不知是谁送过来的蝴蝶兰。 将卷曲的长发盘在脑后,穿着学院教师制服的女性,正是迦娜老师。 而在她的身前笔直地站立着,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是桃绮的母亲,被视作人类的星辰的桃曳上校。 她成为装甲骑士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因为长时间接触anma能源,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偏离人类,光洁的脸庞让她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但是从女性坚定而沉稳的眼神中,可以发现她并非不知世事的纯情少女。 她的五官与病房中的少女有诸多相似之处,如出一辙的美丽仿佛在彰显着二人的血缘关系,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女人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情感,就像一具没有人心的瓷人偶。 迦娜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的友人。 虽然理解她作为母亲,希望女儿能够早日独当一面的心情。 但无论如何,亲手将女儿置身于危险地方—— “桃曳,我想过了,桃绮的性格并不适合成为一名战士。她的头脑并不差,对于他人交代的工作也会努力去完成,她也许更适合做一名学者,以你的能力,并不一定要将女儿送到危险的地方…………” “迦娜。” 桃曳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很珍惜我们的友情,所以刚才的话,我会当做没有听到。” “……” 沉默片刻,迦娜苦涩地开口。 “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不会理解的,这孩子凝聚了我多少的心血。”桃曳将手掌贴在玻璃上,她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的军服,连手指也被黑色的皮革覆盖着。“她是我最高的杰作,没有什么比我的女儿更加宝贵的了。我会让她站的比任何人都要高,她会替代我——不,远远超越我,成为真正的救世之光。” “……桃绮本人愿意吗?” ——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女人微微扬起嘴角。 “人类是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的,不是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让这两个孩子去解决灾厄现象,要是桃绮没能穿上动力装甲,或者他们两个人受伤……” “不会有事的。我的计算是不会出错的。” “……那,为什么要把夏映光牵扯进去?”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桃绮,为什么还要让另一个孩子也过去? 身为教师的立场,迦娜比谁都重视自己的学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忍受桃曳轻描淡写就让没有经过训练的孩子遭遇危险的行为。 “桃绮很重视夏映光。” 桃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用手指一点点地摩挲着玻璃。 桃绮一定会很喜欢夏映光,身为她的母亲,我当然有资格比谁都了解她的喜好。身为弱小的Omega之身,却比谁都坚强,桃绮会憧憬他,仰望他,然后,当这样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挡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你觉得她还能无动于衷吗? 当然,迦娜,我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灾厄现象发生的时候我就在另一栋楼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有自信在叁秒钟之内感到,还是说,你觉得有任何危险能难倒我吗?桃曳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 迦娜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在对桃曳的问题表示肯定。而是单纯地想要结束这没有意义的对话。 迦娜不仅仅和桃曳是生活上的好友,她们也曾经并肩作战,一同对抗过“大空洞”级别的灾厄现象。 然而在她负伤退役,成为学园岛的教师之后,她对于曾经的后辈,如今的学生的心态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过去的贝之骑士迦娜希望新人能够肩负起守护人类的重任,那么现今的教师迦娜则希望学生们能作为人而获得幸福。 在桃曳看来,这种温柔也是一种劣化吧。 “……希望她能快点醒过来。” 迦娜喃喃道。 “很快了。” 桃曳说。 ◇ 桃绮是在第叁天的中午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等到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病床上。 身体没有力气,她用手肘撑着床,好不容易坐起来。 记忆也差不多恢复了。 对于穿上动力装甲后发生的一切,她想自己应该没有遗忘的部分。但是为什么会晕倒,她却搞不清楚。 但是,和动力装甲融为一体时,那副鲜明的恐惧还刻印在她的心中。 从心脏到指尖,连血管都被所谓的anma粒子填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另一种生物,自己不再是人类了,她的大脑里全部是类似的可怕的想象,回忆起那种感觉,她用手臂抱紧了自己。 “桃绮,你醒过来了?!” 病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拉开。 是夏映光,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医生。 “我——” 桃绮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渴的不像样,连说话都会痛。 “不要勉强自己说话,喝点水。”医生递给她一杯水。“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摇头。 “嗯,我猜也是,你的身体的anma能源适应性很好,而且这一次接触动力装甲的时间也不长,所以并没有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危害。只是因为血液里的anma能源浓度过高,你才会昏迷,现在醒过来也就代表没事了,只是下次记得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医生拿出笔记录着什么,看到他的表情,桃绮猜测自己大概真的没有大碍。 “就是这样,你这几天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就能出院了。” 医生在简单地检查后,起身离开了病房。 夏映光留了下来。 “——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桃绮用水润了润嗓子,问道。 “什么怎么样……没事了,那个灾厄现象被你除掉了,不过学校没有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对外发表的申明是有装甲骑士前来解决了灾厄现象。” 哎,不过这也算明智的选择吧,要是被伦理审查委员会知道,居然有两个学生被灾厄现象困住,其中一个还偷偷穿上了动力装甲,那才叫大丑闻,说不定校长会引咎辞职啦。 夏映光故作轻松地说。 反正一切就当无事发生过。 桃绮没有回答,对于这个结果没有表示不满。 想也知道一定是母亲在其中努力活动的结果。 她的视线扫过病房。 床头柜的花瓶中,盛开着一束粉色的鲜花。 “……是亚伯拉罕·达比呢。” “什么?” “那束月季的名字,很漂亮,是你带过来的吗?” “哦,你说那束玫瑰啊……” “亚伯拉罕·达比是月季。玫瑰和月季是不同的。” “……” 少年停顿了一下,略带不耐烦地回答。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差不多。那个不是我送的,我来的时候就在那里了。” “这样啊。” 她又扭头去注视那束花。 少年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无视的不满。 “桃绮,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 “你……为什么会选择穿上那套装甲呢?” 她瞪大眼睛,随即,像是夏映光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一样,皱起眉。“那个时候我要是不穿,那我们两个人就死定了啊、” 再说,是那套装甲自己飘到我面前的欸。 “嗯——虽然是这样,但是你有拒绝的权利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穿上动力装甲的危险,如果你不穿,那交给我不也是一样的吗? 虽然知道她选择穿上动力装甲,也是情况紧急下的无奈之举,但他总觉得无法释怀。 自然也不是因为装甲选择了少女而不是他的不甘。 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就接触高浓度anma能源,他深知这一举动的危险性,他还没有渴求力量到了这个地步,而同时,他也深信少女同样明白这一道理。 “……我不知道你那么想穿动力装甲啊,要不然你去和迦娜老师提出申请吧,也许以你的成绩,她会让你跳级,早日成为装甲骑士耶。” 少女的回答明显是装傻。 夏映光微笑着握起拳头。 “桃绮,耍我很好玩是吧?” “……抱歉。” “——原因呢?” “唔……” 扭捏了一下,见少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桃绮只能吞吞吐吐地回答。 “因为,要是我不去穿,那不就只有你穿了吗?” “——” 夏映光垂下眼睫。 “是啊,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啊。” “嗯。” 她微不可查地点头。 病房中弥漫着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夏映光凝视着她秀丽的侧脸。 总是给人以柔软的印象的桃绮,在变身装甲骑士后,竟然会有那么冷酷的眼神。 他对此有些不安。 半晌,桃绮忽然说。 “我饿了,我要叫送餐机器人过来。” 你呢,还要待在这里吗? 她那暗粉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映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映光觉得她的眼睛的色彩比以前淡了一点。 “自动烹饪机做出来的菜不好吃,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嗯?为什么是你去?” “因为这叁天都是我在这里照顾你哦,再帮你买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满吗? ——啊? 她将即将出口的小小悲鸣咽下肚。 “啊,不过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会在医院,是因为学校通报我们两个人双双遭遇灾厄现象,不幸受伤,我又没办法去上课,只有在这里打发时间了。” 虽然他只是一点擦伤,擦了点药水后两天就好了。 桃绮的脸颊带了点淡红色。 “……谢谢你。” 好半天,她才开口。 “不客气哦。” 就算是你冲进灾厄现象来救我的回礼——不知为何,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 -- 第八章/购物篮X2 当天晚上就回到了学校。 虽然消除了灾厄现象,她却不是英雄——和夏映光同样作为不幸遭遇事故的倒霉学生二人组,被同学们纷纷关心着。 “桃绮!夏映光!你们没事了吗?” 伴随着关心而来的,还有同学们莫名暧昧的眼神。 ——似乎是因为桃绮冲进第一训练场救夏映光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 向来个性软弱的桃绮同学,居然会奋不顾身地进入灾厄现象。 是爱吧。肯定是,绝对是,话说,这段时间这两人走得也挺近的耶,该不会是那时候?啊——我就知道,真感人,好棒,我对桃绮同学改观了,她也挺勇敢的嘛,我们大家应该支持他们才对。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四周响起。 桃绮脸色发青地听着此类流言。 她并不是在被人乱传恋情而生气,而是——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夏映光的反应。 什么表情都没有,石膏像一样的脸。 呜哇……肯定是生气了。 他一早就说过的,让自己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虽然不是自己的错,况且,再怎么讲,都是我救了他的。嗯,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好心虚的。 桃绮对自己说。 在夏映光望过来的前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不过———— 也不是所有人在为两位实习骑士间的绯闻而兴奋。 给桃绮发消息也没有回复,医院说她出院了,于是提着甜品来动力装甲科的宿舍的来月·科尔,在大门前被两位同学拦下了。 身为Beta的女生,与身为Alpha的男生,两个人摆出一模一样的亲切笑脸。 “来月·科尔同学?有什么事情呢?我们可以帮忙传达哦。” “不好意思,我找桃绮学姐有事情,可以帮我叫她出来吗?” “桃绮同学啊,我想她现在应该没空吧,毕竟才出院……不过有夏同学照顾她,也许能很快恢复哦。” 装作不经意地透露两人现在很亲密的消息。 无从得知真假的来月大吃一惊。 “学姐恢复的怎样呢,还是让我去探病好了。” “桃绮同学是Alpha,你一个Omega进到她的宿舍去,不太好吧?” “才、才没有呢,我之前来的时候不是都准进去的吗?请让学姐出来见我。” “……不行,不可以耽误桃绮同学养病。” “我是来看望病人的,还带来礼物!” “科尔同学,你就放弃吧,我们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怎么这样?!” 来月不服气地瞪着眼前的二人。 几秒钟后。 “——那好吧,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请帮我转告学姐,我有过来看她。” 少年Omega怒气冲冲地走了。 成功拦截了入侵者的二人舒一口气。 “喂,梅洛蒂,我们这样做不好吧?” Alpha的男生有些不安。 “就算说是为桃绮同学好,把关心她的人赶走的话……怎么说也有些越界了。” “哼。” 梅洛蒂冷哼一声。 “我可不是为了桃绮同学好。” 我也是受人之托啊,是有个拉不下脸自己出面的人告诉我,让我帮忙把打扰桃绮同学养病的小虫子赶走的。 啊、 男生瞬间明悟了。 ◇ 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们全数居住在同一栋楼。 五层楼高的学生宿舍,除了一楼宿舍管理人的房间有厨房和浴室外,每层楼的走廊最深处设立有浴室和洗衣房。如果要借用厨房,一楼设立有公共灶台,但从这栋宿舍修建以来,公共灶台的使用率几乎是零。 有自动烹调机器的现在,会选择自己做饭的人类可谓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学生的房间虽然有盥洗台,但没有厕所和浴室。 住院的时候,之前那身制服因为有烧焦的部分,加上各种破损,几乎不能穿了,也就是说只能扔掉。 学校方会帮她订做新的制服。 换句话说,她现在只有一套制服。 桃绮坐在洗衣房的长凳上,等待制服清洗烘干。 她穿着卫衣和休闲裤。 在进入新时代后,有一段时间非常流行所谓的“未来感”服饰,不过这股风潮来得快也去得快,大家发现还是传统的衣服穿起来更舒服后,依然选择了两百年前的服装样式。 桃绮的情况有一点特殊。 她的人生大半时间都留在学校,在学校是必须穿着制服的。中学时的便服又全是所谓的“摇滚风”的夸张风格,现在看来,尽是些花哨又不得体的衣服,在舞台上穿穿也就罢了,现实中真要传出去,现在的她还是会感到害羞了。 而高中毕业后,她又像垃圾一样被母亲迅速打包扔到了学园岛。 她光是为了跟上同学的脚步都得竭尽全力,整日高强度的训练更是让她苦不堪言,连周末都得加训,训练之后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更别提出去购物了。 虽然也可以通过网络下订单,可是仔细想想,就算买了便服也没有机会穿,于是只好作罢。 身上的这套衣服还是高中留下来的。 看到穿上烘干的制服的桃绮,从隔壁来拜访的夏映光也惊呆了。 他是来找桃绮一起去食堂的。 很难想象半个月之前,这两个人在学校里碰面连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已经很自然地等对方下课和出门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两人都还没意识到这种转变。 “你丫的衣服是不是太少了啊?” “我不是不想穿自己的衣服,但是……” 桃绮摆了摆手。 就算让我去买,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 “呃……” 夏映光的眼神变得很不善。 他在叁秒钟之内就下了决定。 “吃完饭,我们去商场——” “要去给学姐买衣服吗?加上我好不好,我品味很好的!” 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的甜蜜的声音。 两个人刚刚跨出动力装甲科的宿舍大门,有个金色的脑袋就窜进视野中。 来月满面笑容地击挤进二人的中间。 手臂紧紧挽住少女的胳膊,将她的胳膊放在怀里,不知道是从哪里学过来的小招数——夏映光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这套做作的戏码,两百年前的女孩子这样做,是为了让被挽住胳膊的男生感受到胸前的丰满,从而达到心动的效果,但来月一个男性Omega,胸比悬崖峭壁还平坦,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 从桃绮的脸上,也很容易发现她并没有被这套招数打动,她很冷静地对来月说,“科尔同学,你的手臂箍的太紧了,我的手有点痛。” 来月悻悻地放开手。 “噗嗤。” 夏映光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先,先别管这个啦,学姐,我来给你挑衣服吧,我对时尚可是很有自信的哦!” “呃,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学姐出院了耶,想来看看你,结果你的同学都不让我进宿舍,学姐也不回我的电话,好伤心,哭哭。” “抱歉,我手机关机了。” “没关系哦,只要今天学姐和我一起去逛街我就原谅你了。” “科尔同学,今天呢,桃绮同学今天没空,你要是另有要事,改天再来可以吗?” 夏映光将少女拉到自己的一边。 “欸——不就是逛街吗,叁个人一起去我也是OK的哦。” “你想逛街的话不是会有很多人乐意奉陪吗?何必一定要劳烦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呢?” “可是人家就是想和学姐一起欸。” “你这家伙啊!” “等下,我还没说我要去商场……” 桃绮连忙摆手,试图挣脱两个人。 “……” “……” 没有人搭理她。 空气中像是冒出了滋滋的火花。 “说到底,就算你是Omega,但也是个男人,你真的会挑选女士时装吗?” “哼哼,可别小看了随时都在关注设计品牌的我,人家本来就是想进入时尚杂志工作的,倒是你,夏学长,你才是,你连头发都是随便剪短的,真的知道女孩子穿什么衣服好看吗?”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挑选的衣服绝对会比你选的更适合学姐!” “好啊,这么有自信是吧,那你就跟过来好了,看看到底是谁选的衣服更好看!” “学长才是,擦亮眼睛等着吧,只有和我站在一起的学姐才是最美的!” “……呃。” 桃绮的眼神死掉了,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出院。 能不能找个机会溜掉呢…… —————— 有种女孩子在比谁给男朋友挑的衣服好看的感觉。 这篇的百合气息好浓啊。 -- 第九章/引诱 总之,购物的大致过程桃绮不想再提。 不知为何,来月挑选的衣服肌肤露出度非常高,短到一抬腿就会露出内裤的裙子垂下皮带,连接着箍住一侧大腿的腿环,究竟有什么意义呢,这样询问后,来月笑眯眯地回答:“这才是这种裙子的醍醐味呀~” 他可爱清纯的外表下,也许藏着深不可测的黑暗吧。 与之相反的是夏映光。 在服装上的品味很高雅呢,就是太过于钟爱黑色了,黑色的高领衫,黑色的及膝裙,黑色的外套,像古代的神职人员一样,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色衣物,夏映光非常中意。 “学姐的身材配上深色的紧身裙别有一番风味,夏学长,你看起来那么正经,想不到心思也蛮下流的嘛。” “乱讲!明明是桃绮平时太轻浮了,只有黑色才能让她看起来稳重一点!” 桃绮无言地闭上眼睛,像是在静静地按捺住怒火。 “桃绮,付钱!” “夏学姐,结账了哦?” 明明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挑选的衣服,为什么刷卡的还是自己呢? 她提出异议。 “本来就是买给你穿的啊,而且你的ID卡里存了很多积分没用吧?” 夏映光理所当然地回答。 “欸?人家出来购物从不自己掏钱的。” 另一位的回答更是令人不安。 两只手都没有空闲的她,摊到在饮料店的座位上。 “我不逛了——我要死了——放过我吧。” “讨厌啦,学姐明明是Alpha,体力却这么差,怎么回事啊?” 来月心满意足地舔舐着新口味的冰淇淋,一边笑嘻嘻用指尖戳了戳桃绮的脸颊。 指尖一下子就陷进绵软的肌肤里。 夏映光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颊远离另一位Omega的手。 嘴巴被捏的嘟起来的桃绮,很想拍开夏映光,可惜她现在没有力气了,只好任由对方玩弄自己的脸颊。 可恶,这份屈辱,自己一定会偿还的—— 她偏着头,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愤怒。 这种等级的攻击被夏映光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了,少女刺人的视线在他看来就和落在肩头的树叶无异。 和即使是在饮料店的餐椅上,也端正地挺直背脊的夏映光相比,少女的姿势就太不雅观了。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双膝也没有并拢,而是放松地分开。 看到她这幅模样,是不会有人联想到她是实习骑士吧。 比起纠正她的仪态—— 来月着迷地看着某个部位。 少女为了减轻负担而放在桌上的胸部,这可真是—— 来月往四周看了看。 很好,这个时候会来购物的学生寥寥无几,饮料店只有他们叁位客人,占据了店外的小圆桌,夏学长是Beta,视野之内的Alpha只有学姐一个人…… 来月不着痕迹地靠过去。 “和学姐逛街真的很开心,下次我们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岛外之类的,就我们两个人……” 静悄悄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大概五秒钟之后。 桃绮的脸颊开始浮现绯色。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热……” 她感觉不太对,身旁漂浮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那种香气如同鸢尾酮和洋茉莉醛混合的味道,令人响起雨后小路旁盛开的蓝紫色花朵,有一种婉转的甜美。 少女扭过头去,来月的脸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像是卸下那副清纯的面具,将一直隐藏起来的攻击意图显露出来。 桃绮莫名感觉有些心悸。 这种感觉她有点熟悉,但并不是一种舒服的感觉,而是让她有些害怕,她的后颈开始发热,连呼吸也变得火热起来,有种控制不住的晕眩淹没了意识。 “来月,你……你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意识到不对,来月笑着微微点头,将身体贴地更近了。 “学姐,我很有分寸的,这里没有其他人,会对我的信息素起反应的只有学姐一个人哦。” 来月将嘴唇靠近她的耳边,窃窃私语。 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摸上了少女的腰。 就在这时、 哗啦——! 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淋在她的后颈上。 夏映光将一整杯冰水倒在了桃绮的头上。 那种令人不安的晕眩一下子消失了。 “意识还清醒吗?” 夏映光冷冷地问。 桃绮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点头。 她站在夏映光的身边,让自己离来月远一点。 “科尔同学,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夏映光扯住她的袖子,用冰冷的视线扫向来月。 来月在夏映光往桃绮头上泼水的一瞬间就收回了信息素的释放,他同样站起身,挺直了背脊,以一张不带任何情感的脸面向夏映光。 夏映光这才发现,这个全校闻名的Omega其实并不娇小,他只是习惯性地伪装出仰望他人的姿态。 “这句话应该我问才是。夏学长,你是不是太不识相了呢?我是Omega,我想讨好自己喜欢的Alpha,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你为什么要打断我们呢?我只是想让学姐体会到作为Alpha的快乐而已。 他的话语中蕴藏着挑衅。 夏映光沉默地呼吸着。 桃绮还没有缓过来,她像是刚刚喝醉的人,虽然意识很清醒,但是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挪动四肢。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不应该让她难堪。”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会换一个地方。” 来月的神情又变了,他收回了那副能面似的脸,他的嘴角牵起一个矫揉造作的微笑。 夏映光意识到他的潜在之意,他有些恶心。 桃绮拉了拉他的衣袖,摇摇头,“我们先离开。我不舒服。” “你带抑制剂没有?” 夏映光问。 “没有,我没想到——”她脸上的红潮稍微褪去一点,可能是从信息素的控制中挣脱了。“没关系,我还能走,我们先回宿舍。” 她没有再看来月,扶着夏映光的手往外走。 学园岛内有无人驾驶的小型车,夏映光带着她上了其中一辆,他想检查桃绮的后颈,却被少女一把推开。 “对不起,我现在很不正常,你不要靠近我。” 少女低声说。 夏映光看过Alpha因为Omega的信息素发情的样子,不过Alpha大多是男性,给人的感觉很不好,急躁又粗鲁。他不知道女性Alpha发情的样子,也不明白桃绮现在算不算正常。 只有桃绮知道,自己这样应该不算是普通Alpha进入发情期的模样,她浑身发软,小腹中有种灼烧般的疼痛,有点反胃,她甚至觉得夏映光的存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视线。 夏映光却没有回避的自觉,他认为自己比桃绮强上太多,如果桃绮真的要对他不轨,他只需要一拳就可以让她彻底安静下来。所以他用武力压制了桃绮的反抗,揽着她的腰将她送回宿舍。 少女踉踉跄跄地打开门,几乎是跪倒在书桌前,她胡乱摸索着抽屉,想要找到抑制剂,夏映光看不下去了,帮她找到喷雾,喷到了后颈。 他用料很猛,大概两分钟后,少女急促的呼吸才缓和下来。 她依旧跪坐在床边,半闭着眼睛,无力地喘息着。 “……你,出去。” 她虚弱地说。 “你就是这幅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夏映光皱眉。 “谢谢,但是——我控制不住信息素了,这……这点抑制剂用处不大……” 少女的声音颤抖着,夏映光觉得不对,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脸,拨开刘海后,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你怎么……” 她别过脸,拍掉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求求你了,快点出去,帮我锁好门……” “你现在很不正常,我帮你叫医生。”夏映光说,他要去拿电话。却被少女制止。 “不,不用医生,我自己可以。” 她哽咽着说。 从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她在拼命压抑着自己,那如同忍受着疼痛似的反应,让夏映光即将离开的动作又消失了。 桃绮努力让自己冷静地说话。 “夏映光,你还没有经历过发情期,你不会明白的,被信息素控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人会失去理智,变成只想要交配的野兽。我不希望你看到我变成那种样子。” 所以求求你,快点离开,我身边现在很不安全。 她扯下被子,包住自己的脸,像是这样就能从少年的视线中逃离。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着一股甜香。 这香味让夏映光想起在病房中,桃绮醒来的那天,她的床头放着一束暗粉色的鲜花,那种叫做亚伯拉罕·达比的月季花。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的信息素的味道啊。 —————————————————— 夏映光:白给,但心甘情愿! 来月:肉食系小恶魔惨败! -- 第十章/发情期 “晚了。” 夏映光说。 她听见少年低哑的声音,那个声音就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她的后颈再度涌现烧伤的错觉。 房间一片漆黑。 她没来得及开灯,房门被关上了,窗外早已是深蓝的夜空。 寂静的黑暗里,只有两人的心跳响亮无比。 透过依稀的月光,桃绮看见的夏映光的眼睛,黑色的眼瞳似乎有种蛊惑的光芒,就如同深埋于地底的古代宝石,第一次重见天日的辉光。 夏映光凝视着少女如同砂糖巧果般雪白、纤细的手臂。 他揪住桃绮的一缕长发,缓缓靠近她。两个人的呼吸夹杂在一起,桃绮瑟缩了一下,但是立刻就被少年按住后颈。 他放松了身体,运行于血液中的抑制机制开始失效,新的气味混进了空气,那个气味很冷,像雪中的都市,结冰的树木,裹挟着柔软、妩媚的芬芳,朝桃绮步步逼近。 “不要这样……” 桃绮再一次落下泪水。 她想推开夏映光,可是她已经做不到了,她的皮肤很烫,需要一点冷的东西,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贴向少年的身体,她的双手从夏映光的肋下穿过,搂紧了少年的后背。 “不要这样……”少女喃喃道,她将嘴唇凑近夏映光的后颈,贪婪地呼吸着那冰凉的香气。 “你在害怕什么,桃绮?” 夏映光没有再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呢,怀中柔软的甜美胜过一切,她会是自己的,她会成为他的一切,她为他而生,他为她而活,对于人类而言,这无疑是一种理想的关系。 他钢铁般的意志在少女鲜艳的红唇前土崩瓦解。 夏映光低下头,吻住了桃绮被泪水打湿的唇。 少女微不可查地挣扎了一下, 随即放弃了,她抬起脸,朝着夏映光的方向迎合着。 两个人都没有张开嘴,只是简单地将嘴唇贴在一起。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多余的思考在交融的信息素下缓缓蒸发,想要占有对方,想要成为对方的东西,某种甘甜的幻觉侵蚀了二人,皮肤接触的热度就像一张天鹅绒毯,被它覆盖住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去思考了,只需要将身体交由本能,仅凭爱与欲望活动四肢。 ————你在害怕什么呢? 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询问道。 正常的Alpha在遇到刻意勾引,释放信息素的Omega应该怎么做呢?她不是很懂,但迄今为止的知识告诉她,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 她不想被信息素这种东西控制大脑,她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理性这种东西在教导她,应该像正常的Alpha一样,顺从欲望,这才是人类存续的动力。而另一个自己,那个渺小的灵魂却在阻拦着自己,说应该坚持自我。 说到底,自我究竟是什么,构筑出桃绮这个生命体的十八年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是伦理委员会的教导吗,是Alpha与Omega理想的浪漫爱情吗,是为了人类而战的,身为装甲骑士的荣耀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完全没有弄懂过。可是这些都没有教过她要忍耐发情期的欲望。 然而,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才坚持着对抗本能的呢? 她在心中默默地诘问自己。 ——我不介意被人看做无能的Alpha,也不介意被嘲笑和蔑视,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笨蛋也无所谓,我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一路坚持到现在的自己。 她捧住夏映光的脸,让他和自己保持着一根指头的距离。 “夏映光,我呢,自从分化为Alpha之后,遇到过好几次被Omega的信息素引诱着发情的状况。” 桃绮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她虚弱地笑了一下。 “我可以很自豪地说,每一次我都靠自己忍受过来了。” 但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好吧,我很肯定这毫无意义。蠢死了,我自己都觉得愚不可及。母亲也说过,只要我愿意,她可以为我安排各种各样的Omega,我可以尽情发泄欲望,桃曳上校的女儿,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献身吧? 不过哦,这么愚蠢的事情,我坚持到了现在哦。 所以我决定,这一次我也要忍耐下去。既然要当个笨蛋,那也是从开始到结尾都是笨蛋。 她挺起胸膛。 夏映光的手贴在她的胸上,那里的心跳声已经变得很平稳。 “那么你呢,夏映光,你要背叛迄今为止的自己吗?” 她问道。 这句话不亚于一记严酷的拷问,让夏映光的大脑为之一颤。 “啊——是这样啊。” 他狼狈地垂下脸。 为了躲避少女的视线而闭上眼睛。 这句话重新点燃他心中的火焰,就像他之前朝着桃绮的头上倒下一杯冰水那样,他也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什么已经凝固的地方松动了,他为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感到羞耻,自己怎么会这么不中用!竟然被区区信息素冲晕了头脑! 果然,和她相比,自己也是不遑多让的大笨蛋。 要不然怎么舍弃了一条轻松又舒服的道路,不惜假装为Beta也要成为装甲骑士呢。 身体的火热还没有消散。 四肢依旧酸软无力,这点少女也是一样。 不过那煽情的气氛似乎已经散去了。 桃绮认真地看着他。 “夏映光,我确认一下,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情吧?” 思考叁秒钟后,点点头。 “我猜也是呢,不过这样就没问题了。” 桃绮握住他的双手,少女的掌心软绵绵的,像小猫的爪子,带着一点点温热,他不禁回握住她的手。 “Omega的发情期是很难熬的,但是我猜你已经进入第一次的发情期了,抑制剂对你的效力不大,虽然用注射剂也能熬过去,不过现在要是去找医生,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所以我要临时标记你了,你能接受吗?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你就要再忍耐一会儿,我去想办法找注射用的镇定剂过来。 她的眼中没有情欲,有的只是单纯的关心和鼓励。 他的心突然距离地跳动了一下。 “没关系,麻烦你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他朝着少女顺从地低下头。 少女用力咬在他的后颈。 她湿漉漉的舌头划过他的皮肤,夏映光想要抱住她的身体,但是他忍住了。然后,一阵疼痛传来,她本来可以轻轻注入自己的信息素的,可是桃绮像是要把这块皮肤咬碎似的用力,这种疼痛反而让夏映光的意识维持在一个清醒的界限上。 她不停地重复着撕咬皮肉后又舔舐的动作,临时标记就是类似的东西,将alpha的信息素覆盖住他,从而欺骗身体的反应,达到抑制发情期的效果。 过了很久,桃绮可能觉得差不多了,因为第一次做临时标记,她也没有经验,害怕不够,所以延长了很久。再抬头一看,夏映光的后颈红肿一片,皮肤渗出一点血来。 “……对不起。”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得有些过头了。 “无所谓。”夏映光不是很介意,只是明天得贴OK绷上课了,该怎么解释过去还要像办法。 桃绮软到在床上,一直坚持着跪坐的姿势,她的双腿几乎动不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夏映光觉得出了汗,想说洗个澡再睡,却看见桃绮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推了推少女,对方反而抗拒地缩起来。 夏映光犹豫了几秒钟。 他爬上床,轻轻地睡在少女的身旁。 —————————————————— 首-发:po18x.vip(ωoо1⒏υip) -- 第十一章/拔旗 桃绮帮夏映光请了叁天假。 事实上那种不正常的高热与晕眩只持续了20个小时左右,在桃绮临时标记后,他的意识很快的恢复了清醒。桃绮和他交换了房间,他待在残留着Alpha味道的室内,更有利于减少第一次发情期的精神负担。 比起忍受欲望的折磨,被少女啃咬后颈的感觉一直残留着,细微的刺痛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他想要摆脱这种留恋似的错觉,然而陌生的房间却在时刻提醒着他,他现在正待在一个少女Alpha的房间内。 为实习骑士统一分配的房间大小相同,这是只有不到十个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面安置着一张单人床、书桌、衣柜以及一把椅子。 在等待发情期的余热过去的无聊时间里,夏映光终于有闲暇打量少女的房间。 床、书桌和衣柜都是学校分发的制式家具,和自己的一样,是在意性能更胜过美观的样式。 唯一不同的是那种椅子。 这是张齐本德尔式的桃花心木椅子,带着漂亮的深红色,它看上去十分陈旧,用了许多年头,使用者似乎也没有细心保养的打算。 房间也是一个人内心的写照,家具则能看出兴趣和嗜好。夏映光早就发现了这点,桃绮对穿着很随意,但对一些小的细节十分在意,比如玫瑰的种类,再比如这把与房间格格不入的椅子。 “……真不像个Alpha。”他轻声嘀咕,随即发现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来到桃绮的书桌前,她的桌上除了教材外,还摆着一些旧时代的书籍。那大部分是用古代的民族语言写成,夏映光随意拿起一本,他看不懂其中的文字,但猜想应该是罗曼语系的某支。 这本书和椅子的感觉很像,都有着浓厚的旧时代风情。夏映光的手指抚摸着书籍的封面,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浪漫的想象。 譬如,在午后的日光中,少女端坐于深红的椅子之上,静静地阅读书籍的身影…… 他想起在和她熟悉起来之前,她是个脸上很少有笑容的人。但只要稍微了解她,就会明白她其实不介意在他人面前表现出喜怒哀乐,在训练的时候,也会像小孩子一样,撒着娇试图蒙混过关,但一旦意识到自己在撒娇,又会露出懊悔的神情。 不过,被同学以语言嘲笑的时候,她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真的不介意那些恶言恶语。 夏映光突然有点难过。 他想和桃绮说说话,想知道她现在再做什么。 他点开移动终端,然而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夏映光将移动终端丢到一边,长叹一声,重新躺倒在床上。 ◇ 桃绮在和来月·科尔见面。 这一次她聪明地将地址定在了人来人往的教学楼下,时间是正午,来来往往的学生不时将目光投向这对奇怪的男女。 她和来月保持着叁米左右的距离,好像这样她就能随时逃走一样。 来月挂着笑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说:“学姐~不要这样啦,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抱歉抱歉~之前的事情人家也在反省啦,原谅人家好不好?” “不好。” 桃绮冷冰冰地说。 她板着脸的时候,如同一尊冷漠的石膏像。可是那柔软的红唇却让这尊石膏像染上了艳丽的色彩。 来月试图靠近她。 桃绮迫不及待地后退了一步。 这让少年尴尬地停在了原地,但来月比桃绮想象地更加坚强,他将这点小事抛之脑后,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过分毫。 “学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真的哦,我不可能对没感觉的人释放信息素的吧?” “……” 桃绮困扰似的皱起眉。 “……为什么呢?” “嗯?” “喜欢我又没有好处,我不是有钱人,成绩也不好,再说,我又不像其他Alpha一样强势……” “没这回事,学姐长得很好看啊。” 而且你的信息素味道很好闻。来月这样补充了一句。 ——一般来说,Alpha对不熟的Omega说这种话,就可以算作性骚扰了,但Omega对Alpha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桃绮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还是第一次听Omega这样说。 光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她的耳根泛起红色。桃绮深呼吸了叁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将那些许的动摇舍弃掉了。 “抱歉,但是……” “别说什么对我没感觉之类的话啦,人家很有耐心的,哪怕学姐不喜欢,我也会一直追下去的。” “我有未婚夫了。” “欸?” “我订婚了,是家里安排的对象,我没有什么不满,也不打算解除婚约,而且也没有和其他人谈恋爱的想法。” 她的脸上透露出坚定的拒绝。 向来长袖善舞的来月也傻在了原地。 “就算是为了拒绝我,学姐也不至于随便找个人订婚……” “不是随便,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订婚了。” 来月死死盯着桃绮的脸,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来证明少女并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他失败了,在提起未婚夫的时候,她那石膏像一样的表情甚至有了一丝松动。 他第一次尝到失语的滋味。 “……是那天吗?学姐去看电影的那天。” 不是失败了吗?那场相亲。来月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枯,他想要提起嘴角,却发现面部的肌肉僵硬地不得了。 “虽然我当时表示过拒绝,但是并没有成功,也只有接受了。” “开玩笑吧,都什么年代了……” “没有开玩笑哦,虽然这种家里安排的婚事在科尔同学看来十分落后,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就算不是这个未婚夫,也会是母亲安排的别的人,没选择呢,我就想说,与其换成别人,还不如就要现在这个人好了。” “……这样啊。” 来月握住自己颤抖的手指。 好冷,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摸雪地里的金属。 这种寒冷反而让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学姐,这个人是谁啊? 他还是想要听到最后,尽管心里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能接受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能说,因为涉及到他的隐私。” “嗯,我能理解——虽然能理解,不过,学姐,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来月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 桃绮轻微地点点头。 “……我懂了。”是那个人吧,少年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一瞬间就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桃绮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只好保持着沉默。 “学姐说的那个人,你喜欢他吗?” “……唔。” 我其实也不知道,桃绮苦恼地揪了揪发尾。 ——这太奇怪了,那个人连Omega都不是,只是个Beta罢了,学姐也不确定是否喜欢他,为什么还要保持婚约呢? 他的询问,听起来就像小孩子任性的哭喊。 桃绮避开了他的视线。 “和Alpha还是Omega之类的无关吧,我虽然不确定是否喜欢他,不过,我很尊敬他的。” 不是体能或实力这样可以量化的东西,桃绮依旧觉得夏映光很耀眼,是因为他的坚强,以及能够坚持自我的勇气。 但来月不明白这点。 “什么尊敬啦,又不是老师……学姐,如果啊,我说如果的话……” 要是我不介意你的婚约,你会不会和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无情地打断了。 “不会。” 桃绮低下头。 ——老实说,我也没想象过和那个人结婚之类的事。也许我们有一天会解除婚约吧,不过,如果我们有了新的恋人,应该都会堂堂正正地告知对方,解除婚约后再和新恋人交往的。 “这思想,真的是既正派又老旧呢。” 似乎意识到继续谈下去也没有结果,来月狼狈地垂下肩膀,他想在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前转身离开,尽管这样,他还是对桃绮说了最后一句话。 “学姐,我想你不记得了——” ——但是在你订婚之前,我们早就见过了。 和你更早的相遇的人是我哦。 来月用肯定的语气说。 桃绮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有吗?” “真的哦。算了,既然学姐不记得的话,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啊,不过,学姐要是解除了婚约的话记得第一个来找我哦,我希望能排在学姐的恋人候选的第一顺位呢。 他向桃绮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不明白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桃绮沉默地注视着少年的背影。 “——对不起。” 她再次向对方致以歉意。 唯一能明白的是,自己真的对他造成了伤害。 以及,刚才自己说的,并不是假话。 母亲是不会允许自己自由地选择结婚对象的。 而她也没有和母亲抗衡的勇气。 从一开始,就是不能靠自己打破蛋壳的雏鸟。 就算被扔下枝头,靠着不成熟的翅膀勉强滑行起来,又能漂浮多久呢。 这样的人还说什么自由恋爱,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 第十二章/竖旗 “我回来了。” 桃绮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夏映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读书。 窗户打开,不时有微风吹拂。室内原本那些让人心浮气躁的气味都消失殆尽了。 “身体好点了吗?” 她问道。 “早就好了,明天能正常训练了吧。” “在看什么呢?” 桃绮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收集的小说。 以十六世纪的英国为背景的恋爱小说,虽然还算是有趣,但作者的描写太过啰嗦,她读到一半就放弃了。 “你桌上的书,还真是品类繁杂呢,连二十世纪出版的都有,你能读懂吗?” “现代的通用语就是从这些语言演变来的,过去在人口最少的时候,统一语言也变成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坚持使用传统地方语言的人还是很多吧,真学起来也不是那么费力的事情。” 桃绮淡淡地说。 夏映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那么的高。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啦……”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今天,来月又来找我了。 “呃。” 夏映光的眼神变得很嫌恶。 “不过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也不会来找我了。” 大概吧。 这样想着,补充了一下。 她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我有未婚夫了,所以不能和他交往。就这样。啊,不过我没提你的名字,放心吧。” “只是这样吗?” “欸?难不成还有什么?” “不,算了。” 夏映光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啊。” “你应该不讨厌他吧?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小心后悔哦。” 说到底,我们两个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夫妻,你要是有了别的恋人,就要早点提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桃绮没有想太多,她觉得夏映光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不讨厌是不讨厌啦……不过那和交往是两回事。我搞不懂那个人在想什么——” 再说,我也没有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的打算。要是有了新的恋人,你才是,要早点告诉我。 少女嘀嘀咕咕。 那是什么意思?夏映光用眼神反问道。 “字面意思,我不会去谈恋爱的。” 不管是爱人还是被爱,都是些会带来伤痛的东西。恋爱就是抢椅子的游戏,我已经输了,没有位置了,还是识相地早早退场为妙。 这种说法也太偏激了。 夏映光说。 “顺带一提,只是基于我的好奇心罢了,你啊,是不是有过什么糟糕的初恋?” “唔。” 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少女将鞋踢掉后仰面倒在床上。 “你说初恋,未免太抬举我了。” 那只是由错觉导致的惨烈误会罢了。 ◇ “我都看见喽,月月,竟然被那样无情的拒绝,你真是太菜了。” 来月低着头,独自沿着林荫道往回走,途中,有个娇艳的声音飘过来。 穿着可爱的蓬蓬裙,一头浅棕色长卷发的少女正坐在路旁的长椅上,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关你什么事呢,偷窥狂的习性也是时候改正了吧?” 来月沉着脸回答。 少女嘻嘻笑起来。 “哎呀,才不叫偷窥呢,说的这么难听是做什么呢。人家只是路过的时候,看到好显眼的二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又是人家的朋友,想着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听到了不得了的大消息。” “谁和你是朋友?!” “啊——不承认就算了,不过也难怪,毕竟我是清纯、可爱、天真的公主殿下,而你则是拜金拜到人见人嫌的坏男人,其他人可能也想象不到我们关系还不错吧。” “你说这种话自己不觉得脸红吗?” “不觉得哦,毕竟是事实啊。” 看来你引以为豪,攻无不克的信息素战法也踢到铁板了。 少女娇笑着。 “……因为学姐不是那种人。” “没那么夸张,人类的本性都大差不差,纯粹只是因为你水准太低了,要是换了我,保证她两叁下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少女拍着胸脯,自豪地说。 少女的名字是露蒂丝,和来月同样是一年级的新生。然而和评价两极分化的来月不同,她无论在哪方面的名声都好得不得了,好像那些负面词语和她永远也扯不上关系似的。 可爱的长相、可爱的举止、可爱的言行,纯洁而明亮的笑脸,不管怎么看都充满了天使般的治愈力,连来月站在她身边也会显得矫揉造作,不足一米六的个子和蓬松华丽的长卷发,让她看起来如同某种无害的啮齿类小动物。 遗憾的是,就算露蒂丝再怎么像天使,毕竟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更糟糕的事情在于,她的本性和来月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 “哎,月月,我说啊,反正你都被桃绮学姐拒绝了,我去试试你不介意吧?” 这句貌似无心的话,让来月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啦,你知道的,虽然我的原则是不抢朋友看上的人,不过你都被拒绝了,她又一副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我就想说,我去试试喽。” 啊,而且她老妈很有名吧,翡翠之骑士桃曳,高官咧,名人咧,好像可以让人一步挤进社会名流的阶层。 听露蒂丝的话,好像她真的想去试试。 虽然这个少女的发言绝大部分都无法相信,来月还是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肌肉。 “是吗,那——可惜了,她已经有未婚夫了,是家里人定下的婚约。” 怎么会这样!不是吧! 少女发出惨叫。 “我懂了我懂了,原来她是这样拒绝你的啊——啊,先别忙着生气,她未婚夫是谁啊?” 来月沉默不语,他在考虑是否要将夏映光的名字说出口。 结果下一秒,露蒂丝了然地眯了眯眼睛。 “该不会是那个夏映光学长吧?” “你知道?” “嗯哼~谁让这段时间他们都形影不离的,上次不是还有个传言啥的,小桃学姐为了他闯进灾厄现象里吗?” “既然这样,干脆你去试着勾引一下夏学长喽,他长得也不错,预备装甲骑士,前途无量耶。” “呃,那不行,我讨厌那个人。” 露蒂丝嫌恶地皱起眉。 他太清高了,而且有种,怎么说,明明大家都是栅栏里被饲养的鸭子,他却要摆出一副白天鹅的模样,真可怕。 “你虽然嘴巴坏,看人的眼光还是蛮毒的嘛。” “谢谢,不过月月——”露蒂丝慢吞吞地拉长了语气:“你也不要太灰心啦,我觉得你还有机会的。” 欸?这是怎么回事? 来月一时间没搞清楚她想说什么。 “没什么,虽然只是我的直觉。小桃学姐和夏学长长久不了的,他们迟早会分手的。” 什么直觉啊,你倒是说说理由啊。来月不满地说。 好吧,我就直说了。夏学长这个人清高又傲慢,更可怕的是他超强的,你看过他的成绩单没有?哇塞,铁打的第一名耶,这种人自己水准高对其他人的要求也高,他是绝对不会为了照顾恋人的心情,就刻意降低自己的标准的那种人。虽然就个人品质来说我觉得这是美德啦,不过对于他的恋人来说,这应该是很悲伤的事情吧。 而小桃学姐呢,她有点……那啥,软绵绵的?和一般的alpha不太一样吧,就是挺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那种,她要是个普通的beta或者omega那还好说,对于注定要成为装甲骑士的alpha而言,这就有些灾难了。 你等着看吧,月月,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喽,而且—— 她歪着头,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深,“月月,你这不是还在打着算盘吗?” “——这么明显啊。” “嘿嘿,其他人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不过我太了解你了,毕竟我们两个是同类嘛、” “是啊,就臭味相投这点真让我感激又让我不爽的。” 来月爽快地承认了。 -- 第十三章/新旗 时间临近冬末。 她还没来得及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升级测验而苦恼,迦娜老师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对于大部分实习骑士算是好消息,对桃绮而言,就另当别论了。 “降低anma粒子浓度,使得低anma能源适性的实习骑士也能穿戴的动力装甲取得了新成果……欸——这种技术上的研究成果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们都听不懂,现在简明扼要的告知大家结果,也就是说我们动力装甲科需要十名学生去试验新的动力装甲,很简单,无非就是穿一下,然后在模拟战斗环境中应对一下人造灾厄现象。” 基本上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大概吧。毕竟学院花大价钱培养你们,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的。 迦娜老师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可信。 不过—— “要挑选十人啊。” 桃绮无意识地转着笔。 既然是试验新科技成果,那么应该会挑选成绩最好的十人吧,这类活动不管怎么想都和自己没关系。 “顺便一提,这次的动力装甲是银鸢集团和伦理审查合作的成果,关于人选,银鸢集团也指定了一部分呢。大企业希望能对自己的名声起到宣传作用,这一点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呢,应该能理解吧?” 唔,桃绮稍微坐直了一点,听到这个名词的一瞬间,她的心中浮现不详的预感。 为了应对灾厄现象,需要大量的装甲骑士。 而装甲骑士的存在,则需要消耗的大量的动力装甲。 动力装甲的研发和生产则需要源源不断的投入资金。 那么,这部分的资金从何而来呢? 如果全数交给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财政负担,那么整个联合人类组织都会背上赤字。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个从坠星之日前就存在的大企业站出来了。 原型是北欧某财阀的银鸢集团,不仅慷慨解囊地提供资金援助,还自行创立实验室进行动力装甲的研究开发,也有独立的工厂来进行装甲的生产,当然,这部分的研究成果无偿与全人类共享。 当然,是否真的是无偿,那就不由得知了。 坠星之日后,虽然人类变为了六性别,但总人口的数量危机并未得到减缓,加上突然出现的灾厄现象,装甲骑士的存在显得无比重要。这时候也无瑕顾及垄断啊大企业操控世界的危机之类的东西了,银鸢集团以此为契机,牢牢把握住在新世界崛起的机会。 听说他们给学园岛每年的捐款就高达叁成,董事长的alpha独生子因此免除了成为装甲骑士的义务,整日在世界各地进行商业活动。 因为是独生子,也没有继承遗产的竞争对手,几乎可以确定,下一任的集团掌门人就是这位—— 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似的,桃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宣布此次参与试验的十位同学的名字。” 【夏映光、埃斯忒·玛莲、斯蒂芬·盖伦、梅洛蒂、班乔、薇勒里、伊曼努艾拉、唐泽绘目、黑砾——】 桃绮。 听明白了吗? 看起来是面向众人,但迦娜老师的视线直直地投向桃绮。 咕唔,她的喉咙里不自觉发出软弱地呻吟。 除了她以外,其余九人都是名列前茅的精英学子,实战成绩常年吊车尾的桃绮同学为何能被选上呢,对于这点,自然也有表示反对的同学。 嘉柏利尔·科蒙第一个举手提出了疑问。 “我反对这种以亲属的地位来进行选拔的方式。” “反对无效,桃绮同学被选上和亲属的地位什么的无关,她是银鸢集团向我们提供的名单中的一人,理由是她的外表能够对企业的宣传起到正面作用。” 迦娜老师说。 话说到这份上,科蒙也无法再进一步提出反对,他只是用愤怒的眼神投向桃绮,似乎对这个理由不能信服。“你的母亲还真舍得下血本,连银鸢集团的关节也能打通。”他的眼神明明白白表示着类似的含义。 老实说,比起他,桃绮自己更想要提出反对。 真不想参加,她烦躁地揉乱长发。可是就算在这里表示抗议,老师也一定不会同意,再加上,她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母亲的手笔,如果这也是母亲的意思,那么要退出的希望就无限接近于零了。 “放心吧,只是为了追求视觉效果的表演战,连灾厄现象也是经过测试的人造产物,不会对你们造成实际影响。录录像、剪辑一下在大荧幕上播放之类的,大家会接受吧?啊,虽说是为了配合实习骑士研发的半动力装甲,其中也附着了高浓度的anma能源,嗯——结果大概只会让你们头晕呕吐个两天吧。” 这样还怎么叫人放心呢,然而除了她,大家都是一脸跃跃欲试。 就是这样,试穿环节会在下午叁点半的A-2礼堂举行,请大家务必准时到场。 说完,迦娜老师合上书离开了教室。 桃绮将头埋在臂弯,试图逃避这个糟糕的消息。 不想穿上那身动力装甲,不想战斗…… 但比起战斗,她更不想和银鸢集团的人见面…… “你没事吧?” “我在想办法不去参加试验啦……” 没经过大脑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听见如此没志气的发言,夏映光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嗯~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啊不,那个、” 请饶了我吧。 桃绮摆出哭哭脸。 “装可爱也没用,听好了,就算只是表演战,不认真对待是不行的。为了防止你偷懒,到时候必须随时跟在我身边。” 跟在夏映光的身边,也就意味着要站在第一线。 呜哇,饶了我吧。少女感觉指尖都在抖。 “夏同学,你对桃绮同学是不是太苛刻了呢?如果她不愿意,也没有勉强她的必要吧?” 就在此时,身旁来了插话的人。 优雅的笑着的女生如此说道。 这个女生应该是前十名中的,欸……叫做、那个—— “薇勒里同学?” 本来女性alpha就十分稀少,整个动力装甲科中的女alpha也就桃绮一个人。 但以男女性别的比例来看,女性骑士并不在少数。 她们几乎都是女性beta,虽然身体素质上存在一定的弱势,但通常来说,女性的anma能源适应性要比男性更好,因此伦理审查委员会也十分鼓励女性beta成为装甲骑士。 即便如此,女性beta要成为骑士的话,则天赋、努力与坚强的意志缺一不可,能取得优秀成绩的女性骑士们,通常会比他人付出更多的汗水。 不过,明明是alpha却实战能力堪忧的桃绮,不受这些自律又强大的女性beta们的欢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被搭话的桃绮甚至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桃绮同学,虽然名单已经定下,无法更改,但进入灾厄现象时也是会有位置的分配的,如果你讨厌战斗的话,不需要强迫自己哦?或者说,我来保护你也可以的。” 呃,这个意思,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 桃绮垂下眼睫。 “不好意思,薇勒里同学,刚才说了丧气话,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是让自己不要碍手碍脚,抢了别人的风头的意思吧。 还以为自己能有一两个朋友来着,果然是自作多情了,桃绮有些难过地想。 “哎呀?” 薇勒里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桃绮同学?” 桃绮疑惑地看过去。 “我可没有嫌弃桃绮同学的意思,只是表演战的目的说到底是为了宣传装甲骑士吧?那样追求个人的胜利而忽视集体就本末倒置了,再说,桃绮同学的外表也是银鸢集团选中你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还说什么不让你参加战斗,那不是很可笑吗?” “既然这样的话、” “刚才我和大家讨论了一下,决定由桃绮同学来担任center的位置哦,不知你意下如何?” 换句话说,就是公主的角色吧?一群骑士站在一起虽然气势汹汹的,却也少了点看头,不过骑士保护公主的戏码大家都爱看,说公主还有点不合适,嗯——指挥官的那种? 薇勒里俏皮地眨了眨眼。 “等下,我反对。不让桃绮同学参加战斗,这不就是排挤的另一种说法吗?还有,我认为不论什么战斗,都应该全力以赴,这种为了好看而编排剧本的说法,恕我无法认同。” 在桃绮表达意见之前,夏映光抢先说。 薇勒里叹了一口气。 “我无法否定夏同学的观点呢, 应该是你说的才是正确的言论吧。但那和这次试验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再者,我询问的是桃绮同学,夏同学你——” 就算以保护者自居,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这样语带不善地说。 纵使夏映光是永远的第一名,同样是优等生的薇勒里并不畏惧他的成绩。 “……那个,薇勒里同学,你们愿意让我担任center的话我很感激,可是,那就太过显眼了,以我的实力来说,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吧?” “可是以桃绮同学的脸,肯定会成为重点拍摄的对象的,那样还能低调起来吗?” “比起我,拍摄夏映光不是更有看头?” 听到这句话,夏映光不满地哼了一声。 看来他同样不希望别人的目光重点落在自己的容貌上。 “呃,我不否认夏同学也很帅气啦,可只有桃绮同学是少见的女性alpha啊,如果我是观众的话,比起随处可见的男beta,我也想看看漂亮的女alpha。” “……你说得对。” 桃绮在辩论赛中败下阵来。 “就这样说定喽?如果有其他意见希望在正式开始前告知大家呢,当然啦,要是桃绮同学想要表现出战斗力强大的一面,我们也会考虑的。” 薇勒里不容反驳地留下结论后,回到了优等生的小团体中。 充满上位者气息的发言让桃绮有点羡慕。 “真有领导丰富,薇拉同学。要不然还是她担任center位比较好吧?” “她不会这么做的,她是小团体的中心,不过很聪明的避免乱出风头这种事。”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安好心。夏映光瞪着那伙人。桃绮,到时候记得跟在我身边,不要听他们的。 “会有危险吗?” “不,危险还不至于,现场应该也会有教师和其他装甲骑士监督。只是……” “只是?” “没什么,算了。” 同大部分校园一样,动力装甲科的精英们同样划分了各自的圈子。 独行侠,牢牢占据第一名宝座的夏映光。 埃斯忒·玛莲、斯蒂芬·盖伦、唐泽绘目等男性alpha组成的“有姓氏”组。 以薇勒里为中心的,联合beta以及“无姓氏”的平民团体。 两个派别时常在一些小事上爆发争斗,可以想象,这群人如果成为了正式的装甲骑士,在迎战灾厄现象前就一定会为了打击对方而争斗不休。 不过这些都和夏映光无关,虽然两个派别都试图拉拢过他,但夏映光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十分无聊,因此拒绝了。同样,也与另一种意义上地位超然的桃绮无关。 按照常理而言,翡翠之骑士桃曳上校的地位,应该会有很多人巴结桃绮。问题就出在这里,桃绮的实战能力众人有目共睹。不顾名声,硬是将女儿塞进动力装甲科的A班的翡翠之骑士实在让人大跌眼镜,是否要与她深交,也成为了精英们思考的问题。 家世本来就出众的“有姓氏”组不打算将桃绮纳入其中。 而靠自身努力进入A班的“无姓氏”组也看不起自身没有实力的她。 这就导致会来拉拢桃绮的,只有少数散兵游将。 而桃绮本身十分反感这一行为。 没有朋友的原因也可想而知。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群人是否在试图将桃绮拉入自己的小圈子内。 稍微烦恼了五分钟,夏映光就将这种担忧抛之脑后。不管怎样,只要将桃绮带在身边,应该就不会有问题的。 -- 第十四章/姓氏 下午叁点半,向来只有学生出没的A-2礼堂,有着不少新面孔。 教师与银鸢集团的技术部门工作人员站在一起,一边交谈,一边在电脑上记录着数据。 后台有着更衣间,被选中的十名同学会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戴好动力装甲,如果不需要修改,这就会成为一周后模拟战斗的正式礼装。 考虑到这些实习骑士还没有经过anma能源的适应性测试,此次装备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此外,还会给予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大家进行适应anma能源的基础训练。 这套改良版本的动力装甲,比起常见的正式版本的厚重,显得轻盈简便不少。 整体以白色为基调,镶嵌着黑色的金属装甲。anma能源的反应器被设置在胸口,比平时的训练服更加贴身,本来以为被这样拘束住会有行动上的困难,没想到穿起来却没有多大的感觉。 回想起那时候穿上aubritE-1 TypeⅣ型的感觉,桃绮打了个冷颤。那不能叫做穿戴,而是融入,自己和aubritE-1 TypeⅣ型几乎要融为一体,它成为了自己的第二层肌肤,有种被泡在黏糊糊的泥浆里的温暖…… 她摇摇头,决定不去想那种讨厌的感觉。 “……怎么样?” 磨蹭到最后一个出来,夏映光早就在门口再叁催促了。 桃绮努力让僵硬的举止看起来自然一点。 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 死寂。 空气凝结了十秒钟。 原本还在叁叁两两讲话的大家,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很、很奇、奇怪吗?” 小声地询问道。 “不,那个——” 装模作样地转移目光,所有人若无其事地像先前那样交谈。 “贵公司的眼光还真好、啊不,不是,是设计的品味很好了,虽然是为了配合实习骑士开放的试做型装甲,能兼顾性能和美感真是太厉害了。” 薇勒里正在和银鸢集团的工作人员讨论新作。 此次活动并未指定队长,但她应该已经以队伍的领导人自居了。奇怪的是,原本和她争锋相对的男性alpha组合的leader埃斯忒·玛莲,却没有表示异议,也许他们也在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带着不愉快的神情,夏映光打量着桃绮的穿着。 虽然大家都是相同的样式,可她却格外突出。作为常见的设计的胸部下方的金属支撑,以及沿着腰线分布的护甲,还有大腿外侧的装饰线条……有点不自然呢,感觉很刻意,就像是为了配合她的身材特意如此设计的。 “感谢您的赞美,此次的试做型是由塞里弗米斯特大人亲自监督设计的,同时也听取了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的建议,能为众多装甲骑士提供更加优秀的装备,一直是鄙公司的经营理念。” 银鸢的工作人员谦虚地说。 “哦哦,萨临·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吗?我原本只听说他作为商业天才,令人敬仰的一面,没想到对动力装甲的设计也这么有研究。” “您过奖了,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成为装甲骑士,亲自对抗灾厄现象,这件事一直是大人心中的遗憾,因此,他希望以自己的方式为各位装甲骑士提供支援,如果鄙公司的产品能对各位有所帮助,我想塞里弗米斯特大人也会感到高兴的吧。” 一旁的客套话还在继续。 噗嗤、 听到说塞里弗米斯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桃绮没有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这样做就太不礼貌了,因此她及时捂住了嘴巴,没想到这声轻微的嗤笑还是被那名工作人员听到了。 “桃绮小姐,请问您穿着的感受如何?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对方满面笑容,反而让桃绮有点不好意思。 “不,没有,很合适,谢谢你们。” “是吗,如果您能够喜欢就最好不过了。因为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在临行前特意嘱咐过在下,对于您的意见需要慎重对待。” “欸——请问,是哪位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呢?” 不抱希望地询问。 自然,也得到了预想之中的回答。 “呵呵,现在只有一位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啊,虽然直呼名讳有些不礼貌,不过桃绮小姐是特例,请直接称呼您熟知的那位为萨临吧,这也是塞里弗米斯特大人的意愿。” “啊……” “此外,因为塞里弗米斯特大人目前正在伦敦进行会议,无法亲自到场参加此次试穿活动,希望您能够谅解。” “不不,他的好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塞里弗米斯特大人真是太过平易近人了,呵呵,桃绮干笑道, “您很喜欢开玩笑呢,啊,不过请安心,一周后的模拟战斗大人一定准时到场。” “这、这样啊。” 倒不如说别来了。 “就是这样,还有什么我能够提供帮助的地方吗?” 虽然比起通过我来转达,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应该更希望您能亲自告知他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工作人员脸上的笑意都变得微妙起来。 不,没有了,感谢您的好意。桃绮果断拒绝了对方。 十分钟过后,短暂的试穿活动结束。 桃绮换上制服,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套装甲附着的anma能源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总还是让人不好受。其余学生们多少也有些脸色发青。 比起这点身体上的不舒服,桃绮更感到厌烦的是一周后可能会见到萨临·塞里弗米斯特的事情。 “你和银鸢集团的那位……认识吗?” 薇勒里代表好奇的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自己和她的关系还没有能熟悉到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就算回答了也无关紧要。 该怎么说呢。 因为那所学校中升入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也并非没有,所以知道的人应该还是存在的吧,虽说她和那些人都不熟啦。 “我和塞里弗米斯特大人是中学同学。” 选择了最简洁明了的答案。 “欸……不过听起来你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那是误会吧,可能是因为母亲的关系,和他们家有些许来往罢了。” 得到了并不令人信服的回答,薇勒里姑且没有继续追根究底下去。 在回宿舍的路上,继续询问的人变成为夏映光。 你们真的只是同学吗?像这样问道。 “是啊,而且还是关系还不算好的那种。” 桃绮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身旁的少年。 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虽然以前关系还称得上不错,可是后来,差不多是我分化成alpha,大家都升入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那家伙的态度突然就变了,有种不冷不热的感觉,我也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他了,今天一看,他可能还不算完全不顾旧情吧。 “什么嘛,说的这么含糊。” “真的,我也不知道原因啊。”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也有家庭的原因,以前大家都不懂事也就没考虑那么多。 夏映光,你知道我母亲桃曳是“无姓氏”的骑士吧? “有姓氏”和“无姓氏”的派别斗争不仅仅体现在学校,整个社会都是这两拨人的战场。但要究其根本,却并非简单的是否有家族可以依靠的问题。 在坠星之日前,自然分娩诞生的婴儿少之又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人类联合政府从现存的精子库和卵子库中调取了大量的精子和卵子,利用当时还不成熟的人造子宫技术,开始培育所谓的人工婴儿。 虽然这些婴儿大部分都没能存活下来,但活着的总是有的,在他们懂事之前好像是用编码还是通用名称呼,等到这些婴儿拥有足够的思考能力,他们会给自己挑选一个喜欢的名字。 也就是最初的“无姓氏”之人。 等到人类变为了六性别,种族存续的危机暂时得到缓解的时候,人工婴儿们开始自己繁衍后代了,没有经历过传统文化关于家族延续的教育,也同样因为不存在姓氏这种东西,父母也不打算给予孩子姓氏,而是让他们自由挑选名字。 由此构成了重视个体的幸福更甚于血亲的群体。 与之相对的是“有姓氏”。 哪怕坠星之日前人类整个族群的繁殖欲望已经接近于零,那些重视传承的老人们依旧想着必须让家族繁衍下去。因此,不管是试管婴儿也好,祈求还存在生育能力的子辈们生孩子也好,又或者是花大价钱利诱还存在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生产后代也好,他们用一种看似古老又可笑的观念对抗着人类的危机。 应该算是有那么点成效吧。 在人类变为六性别后,这些人更是不顾一切地增加家族成员。 基因的混杂问题先不考虑,总之,“有姓氏”比起自由奔放的“无姓氏”更加重视家庭啊血缘啊之类的东西。 经由男女交合繁衍的后代,对人造婴儿们具有天然的抵触心理。 哪怕这群人的存在事实上减缓了人类的危机,人造婴儿们依旧不能算作自然意义上的人,“有姓氏”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的后代依旧是人类社会的异物。 而桃绮的母亲桃曳,就是所谓的人造婴儿的后代。 曾祖父曾祖母的身份已不可靠,身为beta的祖母没有生育的打算,将卵子交由政府后,由政府在精子库中挑选匹配的基因培育成受精卵,而这个受精卵从人造子宫中诞生出某个婴儿,经由政府抚养长大的女性beta婴儿顺利成为装甲骑士,建功立业,又和身份不明的某男性(暂定)结合,让自己的女儿出生。 真是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家族关系。 不,这已经不能算做家族了。 哪怕桃曳已经取得翡翠之骑士的称号,在“有姓氏”的人们看来,她也不算做值得信赖的同类。 “无姓氏”的骑士们深信个人能力的重要性,同样对“有姓氏”过时的家族观念嗤之以鼻。 桃绮和塞里弗米斯特双方的家庭应该都不乐于见到两个孩子交好。 可以允许短暂天真存留的童年期另当别论,等到小孩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的时候,一定就会向他灌输类似的观念。 对于和塞里弗米斯特的疏远,桃绮虽然有些遗憾,却并不觉得悲伤。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况且,自己与他确实也算不上多么感情深厚的朋友。 只是经常见面,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偶尔一起玩乐的关系。 在她莫名被塞里弗米斯特冷淡对待,在向母亲提起对方的存在时,母亲脸上稍微露出的不虞的神情,她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这样想着,从此高中的叁年间,哪怕在校园里和塞里弗米斯特见面,她也会装作见到普通同学那样点一点头。 听完这个故事,夏映光反而什么也没说。 “总觉得你还隐瞒了很多东西,不过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逼迫你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好了。 夏映光把喝完的饮料瓶子,咻地一下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 第十五章/故交 一周后。 带着忧郁的心情,桃绮锁上宿舍的门。 一周之内都在进行anma能源的适应性训练,这具身体对anma能源似乎接受度很高,会让一般人忍不住吐出来的anma粒子附着,她甚至觉得勉强能够忍受。 关于灾厄现象的形态和等级也有透露,毕竟是表演性质的战斗,虽然没有写好剧本,但也不可能真的让现场漏洞百出。 等级是【罪人】 发生于1946年的医院宿舍杀人案。 深夜,一名男性闯入社区医院为了安置职工而租用的二层公寓小楼,将在宿舍内休息十四名护士全数杀害后逃之夭夭,有名少女当日晚归,她与凶手在两条街外擦肩而过,侥幸逃过一劫的她回到宿舍内,目睹的确实同事们凄惨的尸体。少女报警后,在警方的帮助下指认了凶手,叁天后凶手被捕,最终被判决处以死刑。 死者达到十四人的惨烈凶杀案。 然而等级却是【罪人】,是因为灾厄现场的评级标准并不依赖最后的损害结果,而是按照“可能会造成的最严重后果”来进行评价。连环杀手之类的作案,哪怕死者达到上百人,因为并不会对人类社会整体造成严重的威胁,因此基本上灾厄等级都会维持在【罪人】。 相反的则是【nightmare】和【浮游法庭】。 【nightmare】通常不会发生人员伤亡,但它的产生原因是集体的精神异常,群体性癔症的病例导致的灾厄现象就是其中的典型。 而【升降舞台】波及的范围更广,常常是一整个村庄或者小镇,它就像一个有着完整的开头结尾的剧本,有独属于自己的规则,储存核心并不会以物质的形式出现。暴力突破的方式往往无法奏效,需要装甲骑士依照其中的规则完成攻略。 在此之上的分别是【浮游法庭】【大空洞】【厄洛斯】【虹】。 其中,【升降舞台】【浮游法庭】【大空洞】的开始都没有任何征兆,它不像【罪人】和【nightmare】那样,因为在发生之前可以观测到大规模的anma能量的流动,因此可以明确地给出预警,它们就像是一点一滴的水流汇聚成湖泊,当你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水中时,才愕然警觉灾厄现象早已出现。 【厄洛斯】的开始到结束都无声无息,人类甚至无法认知它的存在。 也许现在正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中静静发生着的吧。 最高等级的【虹】,虽然迄今为止都没有关于它的记录,但所有的研究学者都异口同声地表示【虹】是存在的,而且一定会发生。 这一次的灾厄现象在2213年发生过一次,因为装甲骑士及时赶到,他们没有销毁储存核心,而是将其带回伦理审查委员会进行封存。 为了制造人工的灾厄现象,银鸢集团和伦理审查委员会复原了与1946年的杀人案件一模一样的小楼,这栋楼被放置于学园岛北方的森林中,储存核心则安置在小楼的某一个房间内。 十名实习骑士的任务即为将封印运作中的储存核心。因为这一次的任务不涉及销毁储存核心,因此没有配备武器,只需要将能够隔断anma能源传送的抑制器安装在储存核心上即可。 非常简单的任务。 但是——这一次灾厄现象的表现形式仍不清楚。 虽然2213年的装甲骑士仅靠一人便进行了封存,然而这部分的具体经过是没有对外公开的,连实习骑士们得到的资料中,也只有“松之骑士”玛格丽特·思那普斯(Margaret· Schepps)独自解决此次灾厄现象的结果报告。 如果是以常识来判断,重现杀人案件的灾厄现象,危害表现通常为杀人凶手的幻影的播放,那只是不死身的幽灵,正面对抗下也许能够让其暂时消散,但在汇集了足够多的anma能后,这个幽灵又会再度出现。不过——那样的话,为什么还需要十名实习骑士呢?如果是夏映光的话,也许他一个人就能够肃清吧。 桃绮显得忧心忡忡,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穿上动力装甲后,格外冷静、充满斗志的九人。 进入灾厄现象前,伦理委员会的审查员,银鸢集团的工作人员,两名装甲骑士都等候在警戒线之外。正如之前的告知,此次模拟战斗并不会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危险。 门前的空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注视着各位实习骑士。 那是萨临·塞里弗米斯特。 他身高接近190公分,浅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身上的套装样式像是旧时代电影里出现的那样,让人有种时代错乱的感觉,这可能是商界人士的礼节吧。和中学时代认识的少年相比,虽然萨临的相貌依旧算不上成熟,他的气质却比在场的所有学生都要沉稳。 萨临的五官和骨骼带着明显的欧罗巴人种的特征,他的家系从很早之前开始,就相当漂亮地维系了血统的延续。 精心设计过的微笑,能够最大限度的提升他人好感度的礼仪举止,同样是“有姓氏”的家族的特征。 “首先,感谢各位以协助者的身份参与此次新型动力装甲的试验……” 列行公事般的演讲。 没有心情仔细倾听,桃绮如同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不着痕迹地放空大脑。 面对旧友……不,说是曾经的同学可能还合适一些,萨临没有让多余的目光停留在少女的身上。 这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双方都不再将彼此当做友人看待,那么不勉强自己与对方做无意义的交流,那才是明智之举。 “……在此,祝愿各位骑士的战斗充满光辉。” 他以曾经听过的话语作为结尾。 骑士们走入杀人案件的重映典礼。 少女与少年擦肩而过。 二者的发梢在碰触之后立刻分开。 即使在此处叙旧也没有任何用处。 秉持着同一种观念,不小心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也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光是彼此的眼神接触都让她满心不快。 而少年——萨临·塞里弗米斯特则像是捕捉到猎物的踪迹的蛇一般,扬起了嘴角。 ◇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兵分两路吧,一队搜寻二楼,一队搜寻一楼。”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的分配。 这栋二层小楼的面积并不算太宽广,呈现凹字型的建筑,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以一个成年人的步伐缓慢步行也只需要两分钟左右。 负责一楼的是薇勒里负责的“无姓氏”小队。 薇勒里、梅洛蒂、班乔、伊曼努艾拉、黑砾。 负责二楼的就成了埃斯忒·玛莲、斯蒂芬·盖伦、唐泽绘目这一队。 考量到人数上的平衡,夏映光和桃绮自然就需要加入二楼的队伍。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那一组都差不多。 “有姓氏”的leader玛莲也不反对。 封闭储存核心的装置则有两个,正式的在玛莲手中,薇勒里则拿到了备用版本。 换句话说,担任代理队长一职的人是玛莲吧,但他把之前的交涉活动统统交给了薇勒里,让桃绮误以为beta少女才是队长。 “好可惜呢,看来我之前的提议没能派上用场啊……” 薇勒里不知为何特别遗憾地咕哝了一声。 指的是所谓的“骑士与公主”的提议吗,桃绮不禁感到恶寒,那样的表演还是不要发生的为好。 “那么,我们这边就负责一楼,二楼就交给你们喽。”薇勒里挥了挥手,“既然分开了就无需顾忌,双方都好好加油吧。” “正是如此,虽然太过迅速地解决会减少观看的乐趣,但这毕竟不是游戏,请我们彼此都竭尽全力吧,薇勒里同学。” 玛莲一板一眼地说。 “真有自信呢,呵呵,不过这也算好事,OK,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走上楼梯。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当年的建筑,古老的木质楼梯光是踩上去都会发出古怪的哀鸣,而墙壁上的污渍与划痕则给人以不详的预感。 一行人沉默地到达二楼。 玛莲示意大家靠后,他打开第一间房门。 空房间。 摆设虽然陈旧却显得整齐,桌上的东西都放置的很规整,床铺并不凌乱,没有触发灾厄现象的反应,但这里也不是放置储存核心的房间。 继续搜寻第二间房。 第叁间、第四间。 同样的空房间,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根据当年的记录,凶手进入少女们的房间后,将受害者绑住,用棉布堵住嘴巴,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虐杀。不过,当日留在宿舍内的只有九人,因此最大的可能是有九间房屋会留有受害者遗体的记录。 一层楼有十六个房间。 一间一间挨个查看的话,其实也不需要多少时间,但是,那样这次测试还有意义吗。 比起那些。 “……那个。” 桃绮拉了拉夏映光的手臂。 “有个疑问。” “有问题的话,请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 玛莲在夏映光回答之前就开口说道。 “这个,虽然可能是我神经过敏,这次事件后来被报道的时候,说受害者的血从门内流出来,几乎将整个走廊变成红色的湖。虽然也可能是夸张的描写,但是——” 为什么,这一次一点血腥味都没有闻到呢? 难堪的沉默席卷了众人。 玛莲别开脸,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合理解释。 虽说灾厄现象是以另一种形式来重现当时的记录,表现上面可能会有差异之处,但是某些关键的事项是不会发生改变的。比如凶手的存在、尸体的存在、楼房的布局,以及,因为受害者几乎都是被利器多次刺穿内脏后,失血过多而死的这一事实—— “血的味道……完全没有来着……” 不,仔细想想,如果自己进入的时间是在凶杀案发生的开始,凶手还没有将第一个受害者杀死,那么没有血的味道也是说得通的。不过那样的话,又存在最大的矛盾之处了。 灾厄现象中的一切事物,虽然是重演了当年的惨案,可不管是凶手还是受害者都不是只会依照程序重复同样动作的机械,如果只是播放记录,那么灾厄现象就不可能会对活着的人造成影响。只是因为二者是可以相互影响的个体,因此只要身处其中,谁都有可能受害…… “玛莲!小心!” 他的手腕无意识地转动下一扇门的把手,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身后的队友一把将他拉开。 深紫色的瘴气从门内泄露而出。 黑色的手臂,从门内伸了出来。 不对,应该说,原本白色的肌肤上,因为被割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流出的血液将手臂染成了另一种颜色。但那些血液已经凝固了,变为了令人恶心的,接近于黑色的棕红。 “各位,进入战斗态势。” 受害者的尸体……不,是以尸体的形式站立着的,另一种活动的怪物,正默默注视着众人。 身着新型动力装甲的各位,正想着要准备战斗,才发现最大的问题。 没有……武器? “没有配备武器要怎么打啊?” 小队的另一位成员,斯蒂芬·盖伦不由如此哀鸣道。 “靠拳头就可以了吧。” 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的玛莲说,他小心翼翼地和怪物保持着距离,在看准对方将重心放低,像是准备攻击的一刹那,他像猫一样扑了上去。 以左足为轴心,转动身体,alpha本身的力量加上装甲赋予的超强动力,如果对面的怪物只是单纯的尸体的话,这一击本来可以将它全身的骨骼粉碎。 然而—— 下一秒,玛莲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右边的墙壁。 在他的拳头触及对方的身躯之前,他被怪物一把扔到了墙壁上。 “这种力量?!” 根本不是人体能够使出的巨力,但现在身处的灾厄环境内,本来这里活动的一切就已经脱离地球上的物理法则了,因此对手的数值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都是可能的。 “玛莲?你没事吧?” 有装甲的防护,这点程度的撞击还不算什么。玛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在他抬起脸的同时,怪物的爪子从他的侧脸擦过。 活动的尸体不去理会没有跨进门的几人,唯独纠缠着身处房间内的玛莲。 令人苦恼的是,这里的房间面积很小,光是玛莲和怪物的缠斗就已经束手束脚,这么多人一下去冲进去的话——玛莲躲避着怪物的攻击,无暇向队友发出指示。斯蒂芬·盖伦先一步跑进去,他抓住那只怪物的手臂,试图使用绞技封锁其行动,但他低估了对方的力量,他被手臂带动着按在了墙上。 该怎么做—— 玛莲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点。 夏映光无视了其他人,闯入室内。 他几乎是贴着墙壁滑动,在斯蒂芬·盖伦即将窒息的前一秒,夏映光从尸体的身后跳起来,将对方的脊椎折断了。 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 在怪物再次起身之前,他凶暴地按住怪物的双膝,随后用脚踩住大腿的部分,将小腿翻折,伴随着喀嚓这样令人胆寒的响声,怪物的身体扭曲了。 虽然还能在地面上爬行着移动,却无法再对其他人造成威胁。 “看来就算是活着的尸体,被敲断骨头也就无法再站起来了啊。” 夏映光若无其事地说。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没有做好正确的准备。”玛莲一边咳嗽,一边调整着身体的动作。 盖伦在其后小声地说了谢谢。 “……没事,看来这里也不是放置储存核心的房间。” 环顾四周,除了仍在扭动四肢的尸体,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五个人都进入一个房间的话,反而不能发挥实力,走廊上没有异常,那么暂且将怪物都在房间内作为攻略的前提吧。玛莲,接下来我想我们要加快动作了。这些家伙是会随着时间恢复的,我们要在他们能再次行动前封存储存核心。” 盖伦提议道。 “既然这样,要分开行动吗?” “我和盖伦一组,夏映光和桃绮……在加上唐泽吧。” “那样的话虽然也不错,可是你们的攻击力就不够了。虽然这间屋子的怪物两个人就不能解决,但剩下的房间的内容还无法确定,是一只还是两只都不清楚。” 夏映光说。 “这么说来,夏同学很有自信,认为可以一个人解决那种怪物喽?” 质疑刚刚救过自己的队友似乎相当失礼,但夏映光的语气却同样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挑起斗争的意思。 不知不觉,对话的中心已经由玛莲转移到了夏映光身上。 “才不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个队友吗?” 长久的沉默。 想要说什么,又像是为了顾忌同学的自尊心那样,尴尬地望向远方。 老实说,这种装模作样的动作更让桃绮觉得屈辱。 “……夏同学。” 玛莲不赞同地看着他。 “这次试验并不是完全没有危险性的,我不知道你和桃绮同学私下有什么矛盾,但是,现在我们应该选择安全系数最高的行动方式。” “没关系,不会死的,大概。总之一定能行,就算不行我也会让桃绮行。” 夏映光淡淡的说。 “总得让她发挥一点作用吧?以战斗力的高低来说,用桃绮担任诱饵的职责,我们两个负责解决怪物的话,比之前要快上不少才对。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将桃绮一把推了出去。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莫名被点名的少女惊愕地指着自己。 “等下?我?” 除了你还有谁呢,难以言喻的同情眼神。 在这之中,唯有夏映光的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辉。 她条件反射般试图退缩。 “等等等等等等?!你认真的?!” “不然呢?” 你打算什么也不做直到最后吗? 被这样的表情看着,哪怕是她,也无法当着众人说出“对不起我不干”这样丢人的话来。 少女将求救似的目光投向另外叁位队友。 叁人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不是吧? “拜托你了,桃绮同学。” 玛莲真诚地说。 “至少拖住怪物叁、不,一分钟吧。” ————————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 第十六章/斧子与手指 一楼,薇勒里这边同样采用对挨个房间进行巡查的方式。 “没有危险呢,怎么说,就这样接着找下去封存储存核心就好了吧。” 啊,前提是在这一楼。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去二楼参观一下喽。虽然玛莲那家伙会骂我,不过无所谓啦,反正只是自行分队,又不是划地盘。 薇勒里一边带领大家打开房间门,一边嘀嘀咕咕地讲话。 装甲骑士们基本上都是些没什么集体意识的家伙。 必要的情况下会携手解决敌人,但那只是小团体的合作关系。 这和alpha的本性固然有关,哪怕能短暂地友好相处,生物本能般的竞争心也会驱使他们非得分出个高低优劣来。 更重要的是,装甲骑士和过去的军队并不同。 装甲骑士不是士兵,虽然会服从上级却不是听从命令前进的机器。要想肃清灾厄,比起培育一直力量均衡,整齐划一的队伍,还不如发展个体的战力来的划算。 是被如此培育长大的。 谁也不会认可自己在他人之下,哪怕笑的再怎么漂亮,内心还是会将自己看做更强的一方。 ——嗯? 扭动门把手之前,薇勒里停止了动作。 门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向身后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屏住呼吸,在众人沉默地注视下,她开启了门扉。 “哎呀,看来这边抽中了上上签啊。” 传说中的杀人魔,被重现的杀戮之记录,疯狂的恶灵正嘲笑着骑士们。 比起上肢力量更注重与培育下肢力量。 薇勒里将引以为豪的特技,回旋踢踢向杀人魔的脖子。 眼看是一击即断、但是,杀人魔朝着她的腿砍了下来。 沾满红色液体的斧子。 旧时代的伐木工人用的那种,非常巨大,充满分量的斧子,挥舞着擦过被装甲包裹的腿。 “哇啊啊啊——开玩笑吧好险啊刚刚。” 在察觉到危险的0.01秒内偏离角度,少女躲过了武器,但是很快就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那是?斧子?这是怎么回事,根据当年的报告,杀人犯用的是水果刀之类的吧。 将手伸到腰后,想要习惯性地去拿枪——没有那种东西。 对哦。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次战斗的目的是为了测试动力装甲的性能,所以没有配备武器。 杀人魔的幽灵只有一人。 己方的人数是五。 以人数而言,是自己这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可是,这不是简单的能靠人数取胜的游戏。 兴致高昂地挥舞着巨大凶器的敌人,没有等待对手出招的绅士风度,在犹豫的瞬间,就将斧子朝着薇勒里的位置劈砍而下。 这个力道,就跟被起重机吊起来的钢材,唰地落下来一样。 “要测试动力装甲的性能,意思是,空手搏斗吗?!” 和这家伙?认真的? 少女跳上墙壁,以anma能源为动力的装备很好地增强了弹跳力和平衡能力,这让她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被拦腰斩断的命运。 “还以为是上上签,没想到抽到的是下下签啊,哈哈哈。运气糟透了。” 一点恐惧感都没有地笑着。 “薇勒里你白痴啊,快点躲开。”梅洛蒂试图拦住杀人魔,吸引了对方注意力之后闪身躲过。 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一成,剩余全部是依靠本能行动,冷静下来分析的话会觉得只要躲过斧子的攻击,击打弱点的话就会取胜。杀人魔毕竟不是没有实体的幻影,既然能触碰到那就一定能造成伤害。 这种观点还是太过天真。 梅洛蒂的拳头确实地碰到了对方的腹部。 但是遭受冲击的反而是自己这边。 一阵骨骼碎裂般的痛楚随着二者接触的部分传来,装甲上发光的部分闪了闪,anma能源的光芒开始暗淡。 “什么嘛这个,续航能力未免也太差了,明明我们才是处于一个无法测定的anma能漩涡里耶,就不能靠大气里的anma来充能吗?” “闭嘴!我要把攻击功能关闭了。” 梅洛蒂在手腕的位置按了一下,装甲表层的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动作明显迟钝了许多。 “还能撑个叁、四次左右?好了,看来这家伙会选择最愚钝的对手,现在放马过来吧。” 这句话是对着杀人魔说的。 眼角的余光却看着薇勒里和其他人。 “……什么意思啊?不是吧——” “就是那样,我来吸引这家伙的注意力,剩下的就靠你们了。在我全力逃跑还被打倒之前,先去把最重要的问题解决掉吧。” 薇勒里没有接受梅洛蒂的建议。 稍微思考了一下。 她扯下脖子上的菱形装饰品一样的东西。 丢给了伊曼努艾拉。 “拿着这个,先去把储存核心找出来。” “分开行动——不行的,那样的话危险就——” 接手指令的队友也显得并不是很积极。 “作为队长的话,留下诱敌之人,以队友为依靠,全力解决任务,当然,我明白,这才是最高效的做法。” 既然知道的话,那、 “但是!” 堂堂正正地发表了不负责任的宣言。 “我又不是队长!” “诶诶诶——!!!!” 没错,所以我才不管那些咧,攻略灾厄现象就交给你们了,现在我要全力解决朋友的这个大麻烦。 仔细一想,她虽然确实是队伍的中心,也一直以leader的感觉自居,但真的没有说过“担任队长”之类的话。 本次任务也没有认真的分配职务。 不过,在关键时候就轻松卸下担子,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真的好吗——薇勒里才没有类似的担忧,她摇晃着蓄势待发的手臂。 接下来才是真本事,做好准备哦,薇勒里舔了舔嘴角,做好迎战的准备。 ◇ 用一张快哭出来的脸开门。 被尸体……活动的尸体袭击。 因为灾厄现象的规则,尸体无法离开房间。 想着要不就这样略过吧,但是不进入房间寻找是无法找到储存核心的位置。 根据以往的规律,储存核心所在的位置一般是由对于整个“事件”有着重大影响力的节点来确定的。开始、结束、发生变故的高潮,恶化的转折点。不过这一次是用发生过的灾厄现象的再次播放,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无法预料。 “——唔啊啊啊!” 靠着自制力勉强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在乱七八糟组合起来的活动的尸体勉强,她却控制不住要移开视线。 人类的肢体被折断后又重现连接起来,居然会变成这么恶心的东西。 和沾满血的眼球对上了视线。 被紧追着不放。 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狼狈地躲闪着。 稍微围观了一阵单方面猫抓老鼠的游戏后,夏映光捂住额头叹了一口气。 “……太没用了。” 让她来担任诱饵的角色,其实也有锻炼她的目的所在。想着说就算身体素质有劣势,那么凭借强大的心灵和积累经验也能够胜任骑士的角色,但她的毛病可不仅仅在于无法自由活动手脚的问题上,没有面对敌人的经验,胆怯,会像普通人一样率先保护自己的身体而不是想着打倒对方,要说看不顺眼的地方数不胜数,最重要的是—— 她缺乏战斗的意志。 是一直以来都被母亲和教师逼迫着前进的缘故吗?给出命令的话会努力去达成,但告诉她拖延时间就真的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挥舞着疲惫的手脚,看向夏映光的方向,却发现少年连一丝一毫帮助的意思都没有,她只好呜咽一声,转头躲过散发着腥臭的手臂。 多亏了动力装甲的加持,习惯这种躲闪的节奏也不会觉得很困难。 但恐惧总如同附骨之疽。 哪怕想像个骑士一样进行反击,在连武器都没有的情况下, 她没有办法主动靠近敌人。就算想要伸出拳头,却总是因为害怕受伤而收回手。 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懦弱呢? 唾弃着自己,又因为一瞬间的走神,被怪物抓住了手臂,捏着肩膀按到了墙壁上。 夏映光没有救她。 “我是不会帮助你的,除非你能靠自己站起来。” 没有表露出情感的脸上,只有这句话从唇边落了下来。 “……呜” 这套装备的防护功能简直糟透了,对于减轻痛楚简直毫无作用,怪物的手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样,忍耐着剧痛,少女用还能活动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抵在敌人的躯干上。 只能靠自己的话、 怎么办,如果是这个懦弱的自己就绝对做不到的。 该怎么办? 只能靠自己的话—— 回想,在穿着aubritE-1 TypeⅣ时,情感变得淡薄的状态。 放开紧闭的心灵,让活跃着的红色/anma粒子进入身体。 让意识下沉。 从血液到指尖,充斥其中的是异界之大气; 她试图寻找曾一闪而过的那种状态,那种将自身转化为另一种生物的恐惧。 如果说强大的代价就是舍弃迄今为止的自我, 那么她———— ———————— 其实你们发现没有,传统玛丽苏言情是非常有克苏鲁风味的恐怖故事。 举个例子,传统借尸还魂型玛丽苏,换一个视角就是,有个惹人讨厌的女孩A遇到事故,醒来之后,她变得非常聪明美丽且善解人意,就在大家都爱上她时,少女A不幸身亡;接着出现的是同样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少女B,她渐渐变得与A相似,同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最终,B也遭遇不测;接着出现的是少女C,少女D、少女E……这些身份地位年龄外貌都不同的少女,竟然可以在她们身上看到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再比如,备受宠爱的世界中心型玛丽苏,在成家立业,生育子女后,依旧是被溺爱的对象。而生活在“大家都爱妈妈,大家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妈妈”的异样气氛里,因为不能忍受这种宗教集团异样的狂信,玛丽苏的孩子A终于忍耐不住,试图逃离这个家庭。但慈爱又温柔的玛丽苏母亲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害怕自己这个事实呢,因此加倍的爱着孩子,在沉重又步步紧逼的爱的压迫下,孩子A终于走向了疯狂……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obi』 -- 第十七章/硝基麝香 夏映光抱着她走出已经清除灾厄的场地。 再怎么说也是长时间训练的人,少女的身材曲线也十分惹眼,并不是能轻轻松松抱着行走的体重,但这些问题在动力装甲的协助下,简单地解决了,夏映光甚至觉得怀里的她还没有一只小狗重。 完成任务的队友们等候在前,薇勒里和梅洛蒂的装甲基本上是破破烂烂的了,但她们看起来似乎平安无事。 看着昏迷不醒,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夏映光怀里的桃绮,薇勒里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不清楚,没有外伤,可能是一时间anma浓度过高导致的晕眩。” 夏映光猜测到。 虽然晕了过去,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心率也正常,检测生命体征的装甲也没有发出警报,所以应该是没有大碍。 “是这样的,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她就会清醒了。”随行的医生上前,检查了一下,给出了让大家都松一口气的结论。 “夏同学,我就说过不要勉强桃绮同学出战的……” 玛莲叹了一口气。 “还说要剪辑成广告,桃绮同学都晕过去了要怎么做啊……” “帅气的场面,仔细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大概。” 连夏映光也不抱希望地说。 “辛苦大家了,请各位换上衣服,我们将会安排医生为各位检查身体。” 银鸢集团的工作人员带着笑容走上前,引导着实习骑士们去旁边搭建的临时更衣室换衣服。 轮到夏映光时,他迟迟没有动身。 离开桃绮的身边。 “夏同学,你不用去换衣服吗?” “那个——” 他用视线示意了一下躺倒在检疫医疗床上的少女,“她需要换吗?” “没关系,我们会安排女性工作人员给她换衣服的。” “可她是个Alpha啊?” “?” 这有哪里不对吗?具有职业素养的接待人依旧保持着微笑。 只是换衣服的话,肯定谁都没问题,而且现在又是大庭广众之下,想也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 尽管如此,夏映光对于桃绮会在他人面前露出肌肤这件事,还是心存犹疑。 光是想到她柔软雪白的肌肤被人看到,心底不知为何就会冒出一股怒火。 说到底,就是这么明明什么也没做到,却还是晕过去的家伙的错。 他将矛头指向还没清醒过来的少女。 安排更衣的工作人员依旧微笑着注视着他。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最终夏映光还是屈服了。 没有在众人勉强宣告未婚夫妻的名义,他没有立场来阻止他人为少女换衣服。 简单用湿毛巾擦干身上的汗水和污渍,换上平时的制服。 坐上医疗车,一路朝医院驶去。 “桃绮呢?” “因为她仍处于昏迷中,所以乘坐另一辆车先走一步了。”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晕过去啊?” 同学好奇地打探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夏映光也不是很了解。 他让桃绮单独去对付灾厄现象的衍生物,在被活尸压制住的关键时刻,桃绮的眼神的变了。 她流露出了那种在火海中看到过的类似的眼神。 情感的表达从她的脸上急速褪去。 然后,即使是在anma能源几乎要实质化的灾厄现象里,他也能感觉到四周的anma粒子在迅速汇集到少女的身上——但这一次不同,刚刚抬起头,她的动作就停顿了。 随即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夏映光只能先行打倒敌人,再查看她的情况。 剩下的任务交给了玛莲他们。 “是啊,看到桃绮同学倒在地上我也吓了一跳,幸好没有受伤。” 玛莲也说。 “看来她真的很不擅长战斗……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成为装甲骑士呢?” 因为故事的中心不在场,战斗后的疲惫降低了思考能力,实习骑士们开始聊起了同学的闲话。 “是法律规定的啊,只要是Alpha就有成为骑士的义务。” “笨蛋,那只是普遍性的观点吧。像我们学校也有着A、B、C、D四个班级吧,D班基本上都是确定成为骑士后待个几年,就退役去做文职工作的,桃绮同学呢——好像是被她妈妈强硬地塞进来的。” “哦,是哦,我也听说过,入学考试的时候她笔试成绩很好,但是实战能力简直一塌糊涂,志愿也填的是D班,但是她老妈给她改了志愿,托关系进入A班的。” “我不太懂别人的想法,但是桃绮同学……她应该不是自己想成为骑士的。” “因为她老妈很强势吧,翡翠之骑士呢,听说任务就没有失败过的,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样强吧?” “怪不得桃绮同学会那样、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心想糟透了,居然要和这种人做同学,不过实际相处后发现她还蛮好说话的。” “她人是不错,就是,唉,明明不适合当骑士的。” 而且也不像个Alpha,盖伦补充了一句。 “是不像,要我说,她作为Alpha而言也太没气势了,虽然科蒙那伙人也很过分,桃绮同学脾气也太好了,她应该和他们打一架的。” “……打不过吧?” “打不过呢。” 对了,夏同学,你和桃绮最近老是一起行动,你们为什么关系会这么好的啊?精神最好的薇勒里将话题转到夏映光身上,她暧昧地笑着,将两只手的大拇指挨在一起,“今天也是你把她抱出来的,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坐在旁边的梅洛蒂啪地一声打了她的手。 “太低俗了,薇勒里,不要做这种没礼貌的动作。” 无视这伙人就好,但是,夏映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开玩笑吧?她可是连那个来月都拒绝了,要说她身边还有什么人,那也只有你了哦?” “真的没有。” 因为我爷爷和她的母亲是朋友,她母亲有委托我关照她而已。 这样说也不算谎言,夏映光狡猾地隐瞒了真相。 ——是长辈的委托啊。 说起来,翡翠骑士和学园岛的教授们关系都挺不错的,夏教授好像还担任过她的导师,这样一想,也没什么不对。 这个回答比大家想象的要无趣很多,原本还兴致勃勃,试图打探八卦的人,瞬间偃旗息鼓了。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新型动力装甲虽然防护力上可能存在不足,但是降低了anma能源的浓度,因此对人体造成的负担降到了最小。对于参加了一周适应性训练的骑士们而言,只要稍微休息一天就能恢复以前的状态了。 尽管到了医院,却依旧没有见到桃绮的夏映光有些不安,因此询问了少女的状况。 据医生说是在另一间病房休息,等她醒来就可以回去了。 现在就走掉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于是决定去看看她的情况。同行的人还有薇勒里和梅洛蒂。 “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们两个很闲嘛,当然要去关心关心同学喽。” 出力最多的两个人还是一脸游刃有余的样子。 闲的只有你,别算上我啊,你忘了我们回去还要填写新型装甲的报告吗?梅洛蒂扶着眼镜,眉头皱在了一起。 叁个人一起来到少女所在的病房前。 正要按下开启拉门的按钮,门就从内侧一把被人拉开。 身材高大的灰发少年从门内走了出来。 “……萨临·塞里弗米斯特?” 看到明显呆住的叁人,他微微一笑。 “你们是来看桃绮的吗?请进。” 少女仰躺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长发柔顺地披散在白色的被单上。 “诸君在方才的战斗中,表现地十分精彩,着实让人心生佩服。银鸢集团此次的试验能请到诸君相助,我由衷地表示感谢。” “没这回事,您太客气了,能够体验到贵公司的新产品并参与战斗,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宝贵的体验。” “那么,还请各位务必在体验报告上多多提出意见。” “……嗯,比起这个,桃绮同学的情况怎么样了?” “马上就会醒过来了吧?虽然附着了大量的anma粒子,幸运的是影响很小。” 感谢你们平日里对她的照顾。 一边说着,一边礼仪周全地道谢。 “没什么的——” 叁人都有种隐约的违和感。 “啊,失礼了,因为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不得不先走一步,如果你们离开时桃绮还没醒过来,可以帮忙喊一下医生吗?” “这倒是没问题。” 塞里弗米斯特点点头,正打算离开—— “可以问一下吗,塞里弗米斯特先生,为什么你会单独出现在桃绮的病房呢?” 夏映光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实习骑士在使用鄙公司的产品后晕倒,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来查看情况吧?再说,我也想和久未见面的故人说说话。” 不过,她还在昏迷中,叙旧也只能下次了。 “故人……你们是朋友吗?” “如果桃绮这么说的话。虽然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否能算作朋友,但对我来说,她依旧是非常重要的人。” 有什么问题吗?塞里弗米斯特的笑容未曾变过分毫。 “——没什么,是我多话了,抱歉,感谢您对桃绮的关心。” “哪里,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 明明是非常礼貌的对方。 病房里的气氛,就像是两个人正在进行险恶地对峙一样。 薇勒里激动地捏紧了梅洛蒂的袖子,梅洛蒂拼命把布料从她的指缝间扯出来。 ——【太棒了梅洛蒂,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修罗场,啊啊,我就说,桃绮同学肯定和塞里弗米斯特关系不一般。】 ——【笨蛋,你的眼神太直接了,给我收敛一点,还有,把我袖子放开。】 忽略了另外两名同学探究的眼神,塞里弗米斯特再次向各位行礼之后,转身离开病房。 夏映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沉眠的少女。 “那个,桃绮同学没事真是太好了呢,呵呵呵,我们还要写报告就先走了。夏同学,记得在周五之前把报告交给我哦——” 拉住了还想留下来看热闹的薇勒里,梅洛蒂带着她像躲什么灾难一样溜走了。 走之前还机灵地关上了门。 夏映光用手指拈起一丝长发。 第二次见到了晕过去的她,和第一次的担忧不同,因为知道她这次没有身体上的伤害,因此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老实说,在看到她倒下的一刹那,他也有过后悔,是不是不应该如此逼迫她呢? 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他在下一秒又狠下心,认为无论桃绮怎样想,他都应该尽力帮助她去成长。 ……毕竟,让她随心所欲地选择生活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放弃。 如果说两个人之间决定性的不同,就在于此处。 认为自己是被迫成为装甲骑士,感到厌恶又缺乏天赋,因此没有想到要拼尽全力的少女。 而主动踏上这条辛苦却充满荣耀的道路,认为无论起始点的原因是什么,既然来了就不允许逃避,只能全力前进的少年。 他不希望桃绮放弃,也不打算放着她不管。既然她已经是实习骑士,那么他就要帮助她成为合格的装甲骑士。 对于无视了Omega之身带来的不利条件,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而成为骑士的夏映光,他总带着“连我这个Omega都能做到,你又有什么借口说不行呢?”的高傲。 他还没意识到,这种想法对他人来说也许是一种傲慢。 夏映光坐在床边,靠近了少女的脸颊。 她换上了医院统一的病号服,蓝白色条纹的长衫,方便穿脱的样式。夏映光握住她的手,感受着细腻的肌肤传来的微凉的温度。 可能是因为战斗过的原因吧,她的信息素有些逸散,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他没有躲避的动作。 然而——在甜美的暖香中,他问到了一丝不属于两人的异味。 充满魄力又沉稳的香气残留在她的皮肤上、头发上,融进了肌肤中。 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 第十八章/假期(一) 时间一晃来到了年末。 动力装甲科的学生毕竟不同于普通大学生,没有所谓的暑假,但是冬假长达两个多月,从十二月底一直到叁月初都是假期。 在桃绮的身上嗅到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之后,夏映光掉头离开了病房,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没由来的怒火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阵眩晕,更可悲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满些什么,无从探究原因的不快感才是最让他生气的东西。 海风让短暂陷入停滞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不会有错的,那个信息素是塞里弗米斯特的,粗鲁又不知谦逊为何物的气味。 回想起他那微妙的态度,桃绮还说只是关系不好的同学,真是见鬼了,这女人满口胡言,可信度为零。 蠢女人,大骗子,活该你躺病房。他在心底咒骂着刚刚还在办理出院手续的少女,事实上对方全然无辜,在进入灾厄现象之前桃绮并没有和塞里弗米斯特有过交流, 而塞里弗米斯特进入病房时她还没有醒过来。 正因为如此才值得生气。 在夏映光怒火中烧的时候,桃绮睁开眼睛,带着那种刚刚睡醒的人特有的傻乎乎的表情,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皱起眉头:“好恶心,身上有股味道,我要去洗个澡。” 她大概以为那是汗水或者灾厄现象的中心留下来的味道。 连被路过的野兽打上标记都不清楚,这女人真是太蠢了。夏映光想。初冬时节,枯黄的落叶在地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如果是更北方一点的位置会有漂亮的雪景,但学园的位置在南方的海岛上,只有夹杂着湿气的海风吹过耳际。 夏映光踢起堆在一团的枯叶,叶子像蝴蝶一般从空中翩翩落下,被风一吹,在地面呈现出美丽的波浪。 他捡起一片落叶,金色的边缘一碰就碎了,他把枯叶攥在手心,用力捏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块,好像这样就能把对少女的不满揉碎一般——笨蛋桃绮,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明明只是个一事无成的Alpha,要是来的不是塞里弗米斯特,而是他—— 夏映光顿住脚步。 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与年龄相衬的茫然。 说到底,他究竟是以什么立场来生气的呢? 虽说桃绮是他的婚约者,但两人并非是互有好感的恋爱对象。 因此要求对方的忠诚心也是没道理的。 不不不,比起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会生气呢,他在心底诘问自己。 ◇ “新年快乐,桃绮,要回家了吗?” “是的,新年快乐,梅洛蒂。” 教学楼的走廊上传来其乐融融的对话。 今天是假期的前一天。 不时可见打包好行李,准备回家的学生。 母亲今年也要执勤,大概率是不会回家了。但是能休假这件事本身还是值得高兴的,最重要的是,今年在夏映光的鞭策下,桃绮以超过及格线一分的成绩顺利通过考试,免遭留级的厄运。 这学期最大的收获,除了成绩以外,大概还是和班上同学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和女性beta们能在一起聊聊天,和其他人也能向普通同学一样点头问好,对桃绮来说,和一年级时在班级上如同浮冰一样被孤立起来的气氛相比,现在已经是春天的感觉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切都是拖夏映光的福。 满怀虔诚的感谢之情,桃绮来到夏映光的房门前。 咚咚咚地敲响门,啪地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夏映光的脸色臭的像是熬了叁天的夜,用显而易见不善的语气说:“有什么事情?” “今年要回家吗?我家里派了车过来,可以顺路载你一程。”如同没察觉到即将爆炸的炸弹,少女笑眯眯地问。 这点让夏映光脸色更臭了。 “才不要,我要等爷爷开完会。” “欸——夏教授吗?” 话说回来,你们今年是回本市吗? 桃绮所说的“本市”,指的是距离学园岛一百二十公里外的第七都,临近海洋,气候温暖,如今是亚欧大陆东部最大的都市。 “才不是,因为爷爷说一月中旬还要去伦蒂尼姆那边的实验室,假期哪里也去不了,就说让我和他一起留在学园岛算了。” 唉,虽说出去玩玩什么的也随我便,但是一个人也没地方可去,我就留在学校了。夏映光叹了口气,可想而知他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假期解除了对动力装甲科学生的外出限制。 对夏映光来说只是鸡肋罢了,毕竟一个人也没有出去的意愿。 “那么你呢,一整个假期都待在家里?” “是啊,我没什么事情可做,就看看杂志,玩玩游戏之类的吧。过年嘛,大家不都这样?” 桃绮一脸轻松的回答。 少年皱起眉,显然对这么懒散的生活方式无法认同。 “……小心回来长一身赘肉。” “才不会!咳,好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搭车,如果不需要的话就算了。”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没这个必要。” “是吗,那就下学期见喽,提前向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像是在和普通同学说话一样自然地摆摆手,看起来她已经将夏映光当做能够轻松交谈的好友。 这个认知让夏映光微妙地不舒服起来。 “哦,还有啊——” 说到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少女的眼神犹疑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什么啊?” “就是,那个,你要是假期没有别的事情……” 那个,来找我玩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假期会很闲来着…… 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冷静、冷静,他在心中告诫自己。这句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是作为普通朋友间的正常来往,在假期一起出去玩也是很普遍的事情。 深呼吸,然后用平稳的声音回答: “你要和我去约会吗?” 不符合自己风格的对话,但是为了欣赏对方与平日不同的反应,夏映光用更高位的气势询问道。 稍显气势不足是缺点,但是少女很明显无暇顾及这点。 “约、约会?什么啊,才不是!只、只是问问而已,不愿意就算了!” 总之,随便你啦! 涨红了脸,如同逃跑一样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应该说那就是逃跑吧。 ——啊,走掉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觉得这个提议并不坏。 是不是应该坦诚说出来呢…… “桃绮,你跑错方向了啊……” 桃绮的家正是在都市的最北边,半山腰上的独栋房屋。从港口开车回家需要大概一个小时,如果是坐轨道车则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再加上二十分钟的步行时间。交通有着各种各样的不便,不过,远离市区又清静这点倒是让人很满意。 大概二十叁、四年前,母亲从房产中介处低价买到的旧屋。 有着交通不便,房梁朽坏,外墙剥落等各式各样的问题,似乎还有过闹鬼的传言,那应该anma浓度过高引起的伪·灾厄现象吧,翡翠之骑士根本无惧这些缺点,执意买下了这栋屋子,在简单的翻修后,当时还是独身一人的女人住进了鬼屋。 房龄超过了两百年,历经数次改造,整体依旧保持着木质结构。长时间无人搭理的庭院呈现出生机勃勃的丛林生态,但桃绮和母亲都认为自由生长的野花也别有一番风味,因此也就任其荒废了。 通常情况只有女儿和母亲两个人在的家。 鉴于女儿长时间在学校,母亲都日夜都忙于工作,这栋房子被称作荒屋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 打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一声“我回来了”,将行李甩在玄关,桃绮就像高中时那样用力地将自己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在宿舍也放一个沙发呢,不过那样就放不下书桌了……好了,干脆去泡杯茶吧,应该还有去年买的茶叶。”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被拉扯进更加软绵绵的沙发深处,连抬起手指的气力都没有。 “不想起来啊,趁着妈妈还没回来之前再休息一下吧。” 嗯……虽然她大概率今天是不会回来的。 又不是没有一个人迎接新年过。 忽略掉心里若有似无的伤感,她乐观地放任身体被沙发的柔软包裹,沉入了久违的白日睡眠。 ————————————————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 第十九章/假期(二) 没有做梦的睡眠感觉不过是一瞬间,但她实际上已经睡了叁个小时。 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浓厚的墨色,房间里冷的吓死人,四肢因为扭曲的睡眠四肢变得僵硬。她忽略掉完全没有知觉的左腿,打开暖气后,挣扎着爬起来关掉窗户。 【呜哇,好冷,虽然说是海岛,再怎么冷也不会下雪,不过不开暖气还是受不了。】 少女搓了搓冰冷的面颊。 打开手机,或者说是移动终端,现在还在营业的餐厅也只有依靠料理机烹饪的自助商店了,不过自动料理机家里也有,靠外送服务填饱肚子基本上是没有意义的。 【妈妈今天不回来了,好,说到底人最终也是要自食其力的。】换上围裙,把袖子挽起来。【虽说生疏了一年,但要做点简单的饭菜还是没问题的。】 家里储备的食材有…… 不,还在保质期内的只有意大利面、番茄罐头和豆子罐头、硬的能敲死人的熏火腿,鱼干,速食奶酪块。 【……全都是储备粮食啊。】 语带悲伤地拆开一袋子意大利面,看来今天的晚饭就只有这些了。 因为有委托家政公司定期来进行打扫,厨房还算是干净。她找出仅剩的调味品,虽然作为庆祝一学期结束的晚餐有些敷衍了事,成品十分美味,这些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迅速拟定了明天的计划。 去买菜,填满冰箱和厨房。把家里打扫一遍,特别是窗帘需要拆下来洗了。玻璃的话就请人在新年前再做个清洁吧。还有就是有机会的话要把不要的杂物拿到焚化炉里烧掉。接下来还有时间就把院子整理一下吧。要不要找母亲要点经费,请园艺师来修整庭院呢?下次见到她的时候提一下好了。 就是这样。 她满意地点点头。 剩下的自由时间就如同之前说好的那样,在家里看看书,玩玩游戏,悠闲又懒散地度过吧。 ◇ 哐当,餐刀划到了白瓷的盘子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您是在说什么呢?】 夏映光抬起头,望向对面正大快朵颐的老人。 花白的稀疏头发,穿着旧时代的格子衫和休闲裤,以年龄来说会让人赞美“这把年纪胃口还真好”的老人,一口接一口将烤的恰到好处的牛肉送进口中。 比起只能靠着储备粮食解决晚饭的桃绮,他们的晚餐可谓丰盛许多。 鲜虾云吞面、烤牛排、香橙鸭胸肉配芦笋、麻酱凤尾菜、加了香肠和内脏的炖菜。 可谓文化大杂烩的奇妙搭配。 在这个人类文明散乱又重组的年代,大部分餐厅都会选择提供不限定区域的美食,因此能在同时品味到粤菜、意大利炖菜、法国料理,也是一种幸福。 偏好亚洲菜的夏映光和喜欢欧洲菜的老人,各自基于喜好选择了中意的菜品。 “最近和小桃的感情有进展吗?”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人突然发问。 笑眯眯,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地询问。 夏映光形容不善地眯起眼。 “询问孙子和未婚妻的感情进展也算是老人的义务之一吧?” “这是哪个年代的义务,从没听说过。” “自古以来的传承,我个人认为不能算坏的习惯。” “这样啊,不过,我没有回答的义务吧?” “什么嘛,真不坦率,一点都不像爷爷,爷爷我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可是会把她牢牢抓住的。” “要是像您就奇怪了。”夏映光无奈地叹气,“原本就没血缘关系的啊。” “怎么?还在介意这种事?小光你啊,就是对细枝末节的事情太在意了,随心所欲一点不好吗?” “要是人人都随心所欲不就糟糕了吗,比起自己的欲望,还是责任更重要吧。” 被孙子的正论击倒,老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呣呣呣呣呣—— 像小孩子一样撅起嘴。 “所以呢,和小桃的关系有进展了吗,发展到哪一步了?会不会——嘿嘿?” 把两只手的大拇指靠在一起,还略显猥琐地贴了贴。 很难想象是学者会做出的举动。 “啊,嗯,那个,没有。现在姑且能算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吧。” 这样说应该不算撒谎。夏映光点点头,对自己的话语表示了肯定。 “真的?” “真的。” “切~” “原本就是为了应付发情期临时选定的人,比起未婚夫妻更像是搭档,有没有进展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小桃那边应该是一样的。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意愿就贸然凑成对,虽然时间也晚了,姑且还是说句对不起吧。” 夏映光自动略过了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 “不过小桃的恋爱运还真是不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根本没结果的男人,中学时原定的婚约对象又被家里拆散了,结果现在的未婚夫又是演戏的伙伴,这孩子,真的能好好谈一次恋爱吗?” ——婚约对象? 比起童年时期无疾而终的恋情,夏映光似乎更关注她中学的婚约对象。 “想知道吗?” 老人露出险恶的笑容。 犹豫片刻。 明知道是陷阱,少年还是如同被食物引诱的鸟雀一样,乖乖钻了进去。 ◇ “我回来了~” 来月搓了搓被冻僵的手,解下缠的紧紧的围巾,本打算把围巾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却发现挂钩被雨伞、帽子、购物袋之类的东西挂满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随意地将围巾甩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进入客厅。 母亲正在准备晚饭,所谓的准备晚饭,实际上是指将烹饪指导书中标明的食材按份放进自动料理机中。 她原本就是有姓氏的大小姐,按照道理来说应当有学习过料理,只不过平时里忙于工作,劳累了一天,自然没有力气亲自下厨了。 和过去不同的是,在自动料理机已经十分普及的时代,除了有志于从事食品行业的人以外,烹饪似乎成为了兴趣爱好之类的东西。为了挣钱养家的平民百姓会喜欢快捷的食物,而有时间花费在个人嗜好上的少爷小姐们则会享受亲手制作的食物。 父亲将键盘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对于儿子回家的招呼,也只是呆板地应答一声。 来月径直回到房间。 和学校时差不了多少,面积在11个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书桌和床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合成木的衣柜门一拉开就咔啦作响,里面的衣服被细心分为了两类:能穿出去的高级织物和廉价又花俏的,基于个人喜好购买的服装。 他随意将外套扔到椅子上,整个人懒散地躺在床上。房门后是镶嵌的一大片镜子,镜子中的少年正呆呆地注视着自己。 来月捏了捏头发,发根的地方露出了一点深色。看来又要补染了。他不喜欢原本的黑发,那样的深色让自己看上去死板又无趣,他常常将头发染成金色或浅蓝色,很引人注目,也能最大限度衬托自己的美貌。 其实小桃学姐那样的灰粉色也很好看,不过她应该是天生的吧,真羡慕。来月想起她拒绝别人时抿紧的嘴角,垂下的眼睫,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一刻。 真可爱…… 如果她是Omega的话,应该就是童话里的公主吧,出生高贵,容貌秀丽,个性文雅——不同于自己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她的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微妙的不自信,Omega的这种怯弱是非常受人追捧的,但她是个alpha,这种怯弱就变成相当大的缺点了。 话说回来,要是小桃学姐不是alpha,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除开性格而言,她对Omega而言也是理想的对象。 年少的装甲骑士,母亲是高官,外表也如此美丽,也不是打从心底里瞧不起Omega的那种人。要是能和她结婚,自己一定就不用躺在如此狭小的房间———— 唉,又来了。 来月不由再次反思其自己的拜金本性。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的家境虽然称不上富裕,但也绝非贫穷。 在这个年代,要做到真正的贫穷可是非常困难的。 城市中心的房价虽然很高,郊区的土地却很便宜;大部分的体力劳动都由机器担任,但缺人手的岗位可谓数不胜数;母亲是附近商店的花艺师,父亲则在一家小型公司担任设计师的工作,薪水虽然不高,却也勉强供得起自己就读大学。 只是,像母亲这样就真的满足了吗? 和普通的beta的男性结婚,疲于工作,生育小孩,因家庭琐事而争吵,连静静地喝上一杯下午茶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大部分的生活,却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来月曾听母亲提起过。 母亲出嫁前的原名是朱酉宫 清子,是以神职人员的身份掌握着某块土地的宗族的叁女;因为爱上了某个出生平凡的男人,她和家里发生争吵,拒绝了家族为其安排的亲事,舍弃姓氏后与男人结婚。这个男人就是来月的父亲,他虽然也有着姓氏,却仅是好运气地保留着姓氏的父母的遗产,并非有着资产和地位的名门子弟,更何况还是个beta,这样的男人理所当然被看重门第的朱酉宫所瞧不起。 和母亲结婚后,父亲信守承诺,兢兢业业地工作,爱护妻子,疼爱孩子,他并不因为自己是beta而自卑,只是时常因为没有条件带给omega的妻子最好的生活而愧疚;母亲也毫无怨言地放弃了奢华的生活,像个普通的beta的女性一样工作和照顾家庭,她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每月购买抑制剂的费用和时常有人骚扰身为omega的她。 因为母亲是omega,父亲是beta,父亲既不能标记母亲,也缺少保护母亲的能力。 母亲已经超过四十岁了,工作时却也经常遇见向她表白爱意的alpha。 恪守身为人妻的忠贞信条的母亲,自然统统拒绝了对方,但偶尔也有听不见人话的家伙。 如何圆滑地与这些人打交道,就是母亲交给omega的儿子的第一课。 她希望儿子能和自己一样,因为恋情而步入婚姻,而非看重对方的身份地位。 来月的家庭环境十分温馨。 他发誓自己爱着父母,哪怕在这个亲情淡薄的社会,他也为能拥有如此的家庭而感到高兴。 然而,他同时也觉得非常悲哀。 母亲就像公主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必须永远保持高贵、美丽、优雅的公主,却沦落为普通的妇人;这景象对他而言无异于童话的破碎。 美丽的omega就应该像公主一样,站在种满了鲜花的窗台上,天真无邪地俯视着芸芸众生。 甘于平凡,是母亲的选择,却不是他的选择。 既然美貌和性别如此好用,就把它当做利器不就好了!用这些东西来俘虏一个前途无量又对他死心塌地的alpha,从而过上梦想的生活,又有谁能指责他呢? 人应当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努力。 为此,他可以舍弃虚渺的恋情与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钓个金龟婿,嫁入豪门,这不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愿望吗? 更何况,自己曾说过的对小桃学姐的喜欢,也并非是谎言。 一定要和谁结婚的话,她是最优解。 “月月~吃饭喽?” 门口传来母亲的呼唤声。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弃,来月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和家人一同迎接今年的最后一晚。 -- 第二十章/假期(三) 【喂,小桃,听说你们放假了,有没有时间来店里帮忙?】 刚刚从睡眠中苏醒的桃绮,抬头就看见了这则消息。 曾经打工过的咖啡厅的店长,全然不顾人家正身处假期,新年刚过没几天就要别人去工作。 【拜托拜托,因为是假期,客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会按节假日的标准付你时薪的。】 还没能桃绮想出拒绝的理由,店长又发来消息。 节假日的时薪,也就是叁倍——桃绮迅速在脑内计算一番,实习骑士虽然在学校里不用花钱,但是购物使用的点数是不能兑换成通用货币的。母亲给的零用钱又实在少得可怜,无能的女儿也没脸找母亲要钱,换句话说,新年,也是个挣大钱的好机会。 嗯嗯,反正新年我也很闲,过去店长也曾给过诸多恩惠,做人应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绝不是见钱眼开。 桃绮立刻回复店长。 “我马上过来。” 车程需要四十分钟,从被窝里爬出来着实需要毅力。桃绮到底咖啡厅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店长忙地团团转,从一桌跑到下一桌地接待客人,店长一看见她,就把少女拉到更衣室。 这年头普通的饮料店都采取了自助模式,但这家店的营业方针是减少机械的使用,以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复古风情作为卖点,从饮品到餐点,全部采用人力制作的模式,虽然生意兴隆,却也时常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 “太好啦,小桃你来的话我也省心多了。来,制服,你的尺寸没变吧?这是按照新样式订做的,很可爱哦。” 店长双手合十,眼里冒着光一样看着换好制服的桃绮。 “为什么会有我的尺寸的新制服啊?” “当时订做的时候下意识多定了一份,回过神来才发现你已经离职了,现在看真是明智的决定,太棒了店长我,天才啊店长我。” 带着荷叶边的黑色短裙,给人以可爱印象的围裙,露出脖子和胸前一大块肌肤的设计,不知为何脖子上需要戴上缝制着蕾丝的布。 黑色与白色的轻飘飘布料,组合起来却带着不明所以的可爱。 明明过去也只是普通的衬衫和长裤而已…… “店长啊,我说,这个该不会是——” 桃绮看着镜子,嘴角抽搐地发问。 “唉?人家看别的城市里的咖啡厅都是这样的,不觉得很好看吗?我们也不能落伍对吧,我们本来就走得是复古风,我听人家说这样的衣服会显得更有年代感一点。” “不不不,店长,你真的明白这身衣服的含义吗?” “衣服就是衣服啊,有什么含义?我觉得很漂亮啊。” 店长歪着头,用不知真假的语气反问道。 大概率她是不知道了。 这种风格,在旧时代的营业场所,是被人看做亚文化的一环的“女仆”。 不是如同字面含义那样,更早一点的世界里,大户人家雇请的女佣人;而是经过文化的再创作,重点是突出女性本身的可爱或性感的special装束,在人口还十分密集的年代,许多商家会以“女仆咖啡厅”这个噱头来揽客。但店长显然陷入了误区,将之当做时尚服饰的一环。 ……说是时尚好像也没问题。 算了,事到如今提醒她也没有用。 桃绮娴熟地系上围裙,穿过大厅,来到下一位等待点单的客人面前。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在这里工作的好处就是客人并不会在意侍者的性别。 哪怕她不经意间做出娇柔的举动,也只会被当做普通的beta或者omega女生。 换而言之,这里的气氛会让她觉得很舒服。 “好的,蓝莓芝士蛋糕,香橙派,拿铁和焦糖玛奇朵对吧,请稍等。” 店长守在咖啡机面前。 “咖啡的话我也能做,店长你去准备甜品……” 说起来,桃绮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店长一直在制作饮料的话,后厨是谁在工作呢? “嗯?我请了新的甜点师傅。不过那个人只擅长甜品,中午的时候可能需要小桃和他换一下班。” 这里是咖啡厅,也提供简餐和菜品。 如果是一般的餐厅就需要有着专门执照的厨师,不过这里是咖啡厅,因此只需要有咖啡师执业证书的店长,简餐和甜品是不需要专门证书的。 过去桃绮一边担任女服务生,也兼职厨师。 她的料理水平就是那个时候一点一滴练习出来的。 “可以是可以啦……” 不过店长,这样好吗?我去读大学之后就没怎么下过厨了。 “没关系的,菜品和过去没什么变化,你手艺又很好,按照以前一样做就好了。” 那好吧,桃绮点点头,转身去继续接待下一位客人。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中午。 “好,换班换班!小桃去后厨,那边那个——诶——” “店长你这个烂烤箱真是难用死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加水的,你是不是还要用石窑才甘心啊!还有黄油和吉利丁片快不够了,今天记得订货——呃。” 厨房传来熟悉的咒骂。 由远及近,有个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哒哒哒地走出来。 心情很不好那样用力踏着步子。 在见到桃绮的第一眼,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略过去,随后,大概叁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家伙为什么在啊?!】 异口同声地发问。 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少年。 穿着黑色女仆装的少女。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 确切地说,是少年单方面恶狠狠地瞪着少女。 “耶?你们两个认识?” 店长才反应过来地一拍手,对哦!我忘了你们都是实习骑士! “店、店长,这个人该、该不会、就就就是你说的那个甜品师傅吧?” “是啊,Gabby很厉害的,他已经有专门的二级甜品师证书哦。” “不准那样叫我!” 看来偏女性化的名字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Gabby——嘉柏利尔·科蒙向前一步,气势逼人地靠近桃绮:“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你打扮成这种不成体统的样子是干嘛?” “干干干干什么,我、我在这里打工啊。” 桃绮的气势显然输了一大截。 “好啦好啦,Gabby不要难为小桃,她是我好不容易才叫回来的,有她帮忙可省心多了,而且她料理的手艺很好哦,和Gabby你不相上下,简餐这块就交给她吧。” “噗嗤、” 科蒙发出响亮的嗤笑。 “就她吗?这个alpha?alpha会做料理?” 虽然这句话在道德上有引人诟病的嫌疑,确实现代社会中大部分人的想法。 本来会自己做料理的人就少之又少,alpha又几乎都是装甲骑士,将战斗视为使命和荣耀,更少有去主动烹饪饭菜的人,在他们眼中,烧的一手好饭菜的人,不是从事饮食行业的人,就是在家闲着没事干的beta或omega。 但科蒙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把自己算在内。 “……你不是也喜欢做甜品?还考了证。” “我!那个、是、是为了打工的需、需、需要!” 科蒙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咦?可是Gabby来应聘的时候还是叁级耶。” 如果只是为了工作,没必要去参加升级测验吧?你又不当甜点师傅。店长无情地拆穿了他。 桃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科蒙仍然觉得她的眼神十分让人难堪。 如店长所言。 甜点师的级别分为初级、叁级、二级、一级、特级。普通蛋糕店或咖啡厅的入职标准是初级,从初级到叁级需要一年的考核期,而从叁级到二级需要一年的执业期加上一级甜点师的推荐函,如果不是有志于从事这一行业,他完全可以在取得叁级资格的时候就停下。 话说回来,秉持着alpha就应该硬派刚强,尤其憎恶所有“不像个alpha”的行为的嘉柏利尔·科蒙,为什么会喜欢甜点呢?对他来讲,这种甘美、鲜艳、柔软、轻飘飘的食品,难道不是应该比蟑螂更令人难以忍受吗? 桃绮探究的视线让科蒙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可、可恶,那你又是怎样?说什么料理手艺很好,你去考厨师资格证了吗?” “不,没有,我只是因为喜欢才去学料理的。” 少女冷静地回答。 “哼,只是基于兴趣的半吊子吗,店长,这种人真的可以信赖?她的手艺该不会和自动料理机不相上下吧?” “科蒙同学。” 在店长回答之前,少女轻轻地打断了他。 桃绮用一种格外认真的语气说: “你可以骂我废物、成绩差、吊车尾、不配当装甲骑士……这些我都可以忍受。” “等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怀疑我的烹饪技术,绝对不可以。”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总之,给我饿着肚子等着吧!” 说完这句话,桃绮换上围裙闪进厨房。 “耶,又能尝到小桃的手艺了!”店长在一旁欢呼,科蒙黑着一张脸,神色微妙地当起了侍应生。 ◇ “这是什么?” 少年指着白色的、粘稠的汤里露出的一小块章鱼脚。 “奶油海鲜炖菜。”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同于以往的自信。 为什么要在这种完全没必要的地方自信呢,科蒙非常不能理解。 总之,先试一试好—— 用勺子稍微舀起,粘稠的乳白色汤汁裹挟住根茎类蔬菜的香气,仔细看,似乎还有着文蛤和火腿之类的东西。 “!!!” 这、这个是! 将食材用黄油炒过,所以带着强烈的油脂香气,却没有破坏食材本身的口感。上等火腿和虾仁、触手的搭配恰到好处,白酱熬煮时加入的不是料酒而是白葡萄酒,略带刺激性的甜美中和了海鲜的腥味。而经过小火慢慢收汁后的汤汁的粘稠度也正适合搭配米饭!!! 蔬菜的香甜与清爽,海鲜浓郁的气味、汤汁那柔和的不可思议的口感,虽然有着就像是海洋生物在泡温泉一样的奇怪外形,但这道菜的味道与外表千差万别,从来没吃到过,难道是,这种感觉就是—— “好——吃,这种就叫做好吃哦Gabby。”店长满脸幸福地将汤汁淋在面包上。 顺便一提,选择面包的只有店长,桃绮和科蒙不约而同地选择米饭作为主食。 科蒙一言不发地将一大碗炖菜吃下肚。 【还有吗?】——看起来很想这样问,但是觉得就此认输未免太不甘心,于是科蒙拼命克制住自己继续享用美味的欲望。 是的,虽然很不甘心,但第一次吃到的,这道所谓的“奶油海鲜炖菜”确实能够称之为美味。 【怎么样,认输了吧?】 桃绮用眼神问道。 像挥舞着剑一样把玩勺子,少女的眼神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可恶,你这个可恶的女alpha……】 不服输的对手正垂死挣扎。 【像这种东西,我、我早就吃腻……腻……】 高傲的自尊心在她的眼神下粉碎。 内心蔓延的苦涩转眼就被口舌之间的甜美所掩埋。 “……请再给我添一碗,谢谢。” 【是啊,这样就是我的败北了。】 就像是在这样说。 第一次在她面前垂头丧气,败北的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请问。” 在柜台处等候多时的客人打断了这场闹剧。 “现在能点单了吗?” -- 第二十一章/假期(四) 咖啡厅的闭店时间是晚上九点钟以后。 桃绮将垃圾分类好,把垃圾桶中的残余物倒进可降解的纸袋子中,因为这种纸袋很容易被濡湿,所以需要快速将垃圾袋扔到附近的回收站点去。大部分的餐厅会自备厨余垃圾处理机器,但是购买机器和维护又需要一大笔钱,配套的运输管道更是价值不菲,店长为了省钱,一直以来都是自行将垃圾送至回收点。 唉,真希望她在这种地方能跟上时代。桃绮把几个大袋子放到推车上慢悠悠地前往回收站点,花了大概十分钟才回到店内。 “你就这样出去啊……” Gabby,不,嘉柏利尔·科蒙神情微妙地看着桃绮的装束。 因为嫌麻烦,她没有换下店内的制服就直接出去了。 换句话说,少女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女仆洋装。 光裸的雪白肌肤与漆黑的布料形成了鲜艳的对比。 桃绮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问题啊,这样出去又怎么了?” “我说你啊,这种大晚上的,穿着清凉的女孩子可是会……嗯?等等?” 在这个世界,女性中omega和beta占了大多数。 女性alpha的比例比男性omega还少。 如果桃绮是beta或omega,衣着清凉地夜行确实是暗含风险的行为。可她又是个alpha,又是实习骑士,因此只要她表明性别,大概就能打消不法之人的恶念。但从外表上看,她被认知为alpha的可能性又极小,加上她的战斗力实际上也弱的可怜——啊啊啊太复杂了不想了! 科蒙猛地摇晃脑袋,将混乱的思考丢出大脑。 “走吧,我送你到车站。” “悪。” 少女露出混合着嫌恶和不解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反应?” “你要是像之前那样对我恶言相向,我反而还习惯一点。” 深呼吸,科蒙按捺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我只是!基于礼仪!顺路送同事一截!而已!而且我也要去车站!!!” 桃绮不仅没有安心,反而后退一步。 “你不会是要找机会揍我吧?” “我才不会!!!”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锁好门。 桃绮小小地呼一口气,将冻得发红的指尖缩进薄毛衣的袖子中,本市冬天的气温常年维持在7到14摄氏度,与美丽的雪景无缘,却是稍微穿少一点就会感到寒冷的温度。 “有那么冷吗?” alpha的身体素质通常要比其他性别的更优异,对寒冷或酷热的忍耐程度也更高一些,在寒风吹拂的深夜,他也只是在T恤外面套了一件开衫卫衣。 科蒙不怎么理解桃绮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还、还好啦。” 她跺了跺脚。像是借此就能驱逐掉身体中的寒意。 两个人沿着热闹的街道走向车站。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沉默的旅途中,少女突然开口说道。 “啊、嗯。” 是很讨厌啊。科蒙想都不想地回答,被她瞪了一眼。 说起来也很后悔,他原本打定主意,要敌视桃绮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辈子的。她自己成绩那么烂,靠着高官老妈一路挤进精英队伍,对于家境平凡,努力至今的科蒙来说,这种人简直不可饶恕。 但是今天桃绮做得海鲜奶油炖菜太好吃了,科蒙悔不当初,那道菜好吃到几乎让他全然忘记了对桃绮的厌恶。 不同于学校中穿着训练服的怯懦的模样,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兔绒毛衣,短裙的下方是裹着薄薄丝袜的纤细双腿,蓬松的头发搭在肩头,走在街上对橱窗中的商品感到好奇的样子,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些时尚女孩。 这让他短暂的忘记了与她之间那种专属于同性别的竞争关系,他没把桃绮当做异性,但她也不再是处处惹人嫌的alpha,而是更加柔和、更加圆润的另一种生物。 “说起来——” “嗯?” 桃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正弯着腰看橱窗里的新年礼盒。 “你的信息素味道是什么?” “……” 短暂的沉默。 桃绮站起身,无言地盯着科蒙。 “干、干嘛啊?” “科蒙同学,视情况而定,我会将刚才的话视作性骚扰哦?” “性骚扰?!你脑子没问题吧?我们都是alpha欸?” “啊……对,应该没关系。” 到底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科蒙为刚才的指控而怒气横生。在学校的时候,结束训练的大家或多或少会因为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而不自觉地散发信息素。 老实说,那个味道很糟糕,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缠绕简直让人生不如死,但忍受这种痛苦也是训练的一环,因此大家都不会多说什么。 只有桃绮的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干净。 她不会去做向他人释放信息素这种幼稚的挑衅行为,也很少参与到血气旺盛的集体中去,搞不好她的信息素根本就是没味道的——啊,想起来了,她的气味在别人身上也出现过。 科蒙脑中浮现了一段朦胧的记忆。 在学校发生灾厄现象之后,有几天桃绮和那个第一名都没来上课,后来大家在身为beta的第一名身上问到了陌生的气味。 大部分人都传言那是桃绮留下的味道。 当时科蒙对这种传言嗤之以鼻,不过,现在想来,那大概真的是她的信息素味道。 “那,要闻一下吗?” “?” 少女的话将他从沉思中叫醒。 “你说的,不知道我的信息素味道。” “说、说什么傻话呢笨蛋啊!!!” 领会到少女的意思后,科蒙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他的脸也瞬间变得通红。 “不是你自己说不知道的吗?!” 现在又在这里扭捏作态个什么劲儿?桃绮的眼神再次充满鄙夷。 “……真的吗?” 她点点头。 就好像这只是给同学倒一杯水一样,微不足道的事情。 事实上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同伴认知自己的气味,以此获得加入群体的准许——对alpha来说,同性之间互相感受信息素也可以视作一种友好的象征。 “大街上啊?” “不然呢?只是给你闻一下味道,又不做什么坏事。” 说到这里桃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要不要闻,像这样催促道。 缓缓地,科蒙犹豫不决地点了下头。 桃绮撩起颈后的秀发,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科蒙像是鼻子前挂着钩子似的凑上去。 他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居然会想去知道这个蠢女人的信息素,自己一定是疯了;一边不可自拔地将鼻尖贴在她的肌肤之上。 甜美的果香,雾气一样的花香,交错着如同万花筒的景象般出现,无数的玻璃碎片中映照出一朵粉色玫瑰,但当你想要去寻找时,却发现这朵玫瑰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不同于其他alpha那样进攻性的气味,她的信息素味道淡的像是眼角的余光一瞥。 也许如她所说,只是释放信息素让自己闻一下罢了。 因为寒冷、或者是自己的鼻尖贴在她的皮肤之上的触感,少女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两下。科蒙的心也随之剧烈地跳动起来。突如其来地,怀着几分恶作剧一般的心情,他伸出舌尖,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样做的理由。 可能,只是单纯地想看到她的反应罢了。 “咿呀————” 少女猛地跳开。 “性骚扰!这个绝对是性骚扰!你完蛋了,嘉——” 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做出此等劣行的现行犯绯红的脸颊。 -- 第二十二章/假期到此为止! “视情况而定,我会将刚才的话视作性骚扰哦?” 与此同时,夏映光也皱着眉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的起因,是实验室里的老人随口一句:“一说起来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又快到了?” 假期随着教授留在学校的夏映光,因为没有什么预定的计划,在结束例行训练后,他也泡在实验室里打打下手。 “等、等下?!我是爷爷吧?刚才的问题只是对孙子的关心吧?!” “哈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还是少问为好,这是忠告,就算是关心也不能超过必要的界限。要是您询问的对象是实验室的前辈们,小心被冠上骚扰学生的恶名呢。” 估计是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少年明显地流露出了不满。 他开始后悔将第一次发情期的时间告诉老人了,虽然只是在简讯里说了一句,没想到他居然能据此推断出时间。 这个话题提起来也没用,夏映光感到自己有些气息不稳。毕竟桃绮又回家了,要是迎来发情期,那就得靠注射型的抑制剂撑过去——嗯,不对。他在心底反思,为什么会将桃绮视作第一选择呢。 “哈哈……”夏教授装傻似地笑着,对少年的恶意视而不见。 “如果真心为我好,就使用您的人脉,秘密购买效果足够强的注射用抑制剂给我如何?” “注射用抑制剂——没有啊,就算有也不会给你用的。” “什么?!!!” 夏映光失态地大叫。 您该不会是想看我在发情期出糗,然后被赶出学校吧?被少年用这样愤恨的视线瞪着,老人依旧面不改色地说。 “那种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用在自己的孙子身上嘛。再说,你明明都有未婚妻了,还要那种不健康的东西干什么呢?” “那只是您自作主张定下的婚约罢了!” “啊,这样啊。那么,你第一次的发情期想必也没有依靠未婚妻的力量,独自一人撑过去了对吧?” 哎呀~真不愧是我的孙子呀~在这种完全没必要的地方都这么拼命~有毅力!不错不错~ 面对老人的挖苦,少年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声,他朝着面带微笑的长辈投以憎恨的视线。 “是谁对小桃的婚约对象追问不休呢~?是谁说绝对不会认同这场婚约的呢~?是谁是谁是谁~?” 心情很好地哼起歌来。 名义上是任职多年的老教授,但这个老人的一言一行有时幼稚地令人难以置信。 突然,他将嘴唇凑近恼羞成怒的孙子的耳边。 宛如恶魔的窃窃私语,直入脑髓的邪神的呢喃。 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不加把劲的话,小心她被别人抢走哦?】 “谁会在乎这个啊?!!!!” “咕噗!” 夏映光将试验记录本朝着老人的头重重挥下去,差点让本校最宝贵的财产就此消失。 ◇ 对待前来本店的客人,应当用比咖啡更温暖,比蜂蜜更甜美,比蛋糕更柔软的态度进行接待。 咖啡厅【Tulipano Charnel】的经营理念一直保守客人们的好评,勤勤恳恳地去实践的人是桃绮,而明确表示做不到的人则是科蒙。 “比咖啡更温暖、比蜂蜜更甜美、比蛋糕更柔软”——这是什么,只能让人想到黏糊糊的齁死人岩浆。 他的发言更是让店长抄起勺子试图和他一决死战。 顺带一提,店长则介于两者之间。 也就是说,店长通常只会对肥羊、更正,钱包鼓鼓又很大方的客人报以格外热情的态度。 在使用女仆装接待客人的策略后,店里的肥羊一下子就多起来了呢。 “那个……可以让那边的女仆小姐来接待我们吗?” 慕名而来的女中学生叁人组,在晚餐的换班时间,婉拒了前来询问客人的点单的科蒙,转而指向从厨房的玻璃窗中露出半张脸的桃绮。 科蒙把木质点菜单噹地放在桌上,或者说是用砸的更合适,发出响亮的一声脆响,让叁名女中学生吓得“咿——”起来。 勾起嘴角,比起笑容更像是恐吓的表情。 “叁位客人对我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吗?” 快被吓哭的女孩子们齐齐摇了摇头。 “那么,需要点些什么东西呢?” “那、那个、我要、要……” “真的是,Gabby,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啦。” 店长匆匆走了过来,看来她不仅对肥羊态度热情,对于正值妙龄的花季女中学生同样很温和。 “你和我去后厨,这边就让小桃接待好了。” 小桃过来~听见店长的呼唤,桃绮停下了颠锅的手,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得到确认后从后厨走了出来。 “嗯……请问叁位需要点些什么呢?” 和不耐烦地用点菜单敲桌子的恶劣侍应生不同,穿着黑色裙装的女仆小姐小心翼翼地将点菜单抱在怀里,一只手握着签字笔,略显拘谨地态度反而可爱地令人无法自拔。微微躬身询问客人的需求的样子,也让人想将她带回家中成为自己的专属女仆。 “好可爱~”X3 女高中生叁人组齐齐大喊。 轰~啪~ 厨房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炸掉的声音。 “呃,不用搭理那边,叁位需要现在点餐吗?” “叁杯焦糖玛奇朵配冰淇淋……不,四杯,请女仆小姐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吧。” “咦?我吗?” 可是如各位所见,现在的我有点脱不开身。桃绮困惑地说。 在科蒙走进厨房的一刹那,店内的气氛忽然变得轻飘飘起来,呼唤女仆小姐的声音此起彼伏,请给咖啡续杯、请再上一份松饼、请加一份金枪鱼叁明治,店内的销售额也许会在月底让店长乐开花。 “你们这些没分寸的家伙!我们可是正经咖啡店,不提供侍应生陪聊的服务啊!” 科蒙将头从厨房的小窗里伸出来,对着店内的客人们大吼大叫。 “讨厌啦Gabby,各位对不起,我家的员工说话就是没品……” “你这个见钱眼开的老太婆!” “你说什么?区区打工的臭小鬼!” 厨房一侧已经开始内讧了。 对此番景象见怪不怪的客人们装作没听见,依旧想发设法地搭讪女仆小姐。 ◇ “唉~” 桃绮无奈地活动着酸痛的手臂,总觉得这段时间的运动量要比在学校时都要大。 “你对那些人态度太好了!笨蛋!” 科蒙一边负责清洗剩下的餐具,一边对在大厅擦桌子的桃绮骂道。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对待客人是再怎么亲切也不为过的。” 算账的店长头也不抬地说。 时间临近深夜,店里还剩下小猫叁两只,等待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大家就可以收工打烊了。 “客人这种东西,对他们态度太好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真不愧是公务员家庭出生的孩子呢,和咱们这种服务业的就是不一样,难怪我每次去市公所,接待的不是机器人就是比机器人还要臭脸的公务员。” “哈啊?你说什么?跟着指导手册办事根本就不需要真人负责接待好吗,靠Ai就足够啦。就是因为你们每次都不看指导手册, 才会让人这么烦躁。” “那存粹是你们的指导手册根本就没想让人看懂!” “那就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还没当上官呢你这精神公务员。” “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可是店长你啊。” “……” 店长和Gabby开始了惯例的拌嘴。 唉…… 桃绮没空搭理这两人,依旧勤奋地打扫卫生。 这种自动拖把真的很好用,要不要自己家里也备一个呢……不过家里已经有了清扫机器人,再买自动拖把就是浪费了…… 【哔————】 突然之间,扩音器那破音般的电子长鸣响起。 滴、哒哒哒、滴滴———— 让人感觉不详的8 bit电子音乐哒哒奏响。 【观测报告】 【灾厄现象、发生】 【地点、轨道车站台、待雪之梢】 娇柔的人工合成音的女声播报着紧急通知。 红色与黑色组合的投影警示带在不远处竖起。 【灾厄等级——nightmare】 【请停留在附近街道的各位市民远离车站·待雪之梢】 【重复一遍,请停留在附近街道的各位市民远离车站·待雪之梢】 ——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这条通知。 【灾厄等级——nightmare】 【拦截领域展开】 【车站·待雪之梢 即将封闭,请仍停留在内部的市民无需担心,装甲骑士即将到达现场,消除灾厄现象。】 “Ga、Ga、Gabby!怎么办怎么办!有灾厄现象又发生了!” “等下!不要抓我的衣袖!” 科蒙手忙脚乱地将抓住他不放的少女扯开。 “你好歹也是装甲骑士,听见有灾厄现象就慌算什么呀?” “可可可是真的很恐怖嘛。” “你不是已经参与过两次了吗?!” “啊, 但是那两次我打到一半就失去意识了!” “没用的东西!!!” “怎么可以骂人?!” 不过,这次应该和我们没有关系吧?在市区里发生的话,马上就会有装甲骑士来解决的。 想到这点,桃绮甚至心情很好地呼出一口气。 闻言,科蒙差点从门口的阶梯摔下去。 “你居然说这种话?明明有市民被困在灾厄现象里面了耶?” “咦?可是我又不能做什么。” 要这么说也没错,现在两人都没有脱离实习骑士的身份,也没有专属于自己的动力装甲,自然不能与登记在册的装甲骑士们相提并论。面对灾厄现象,也只能像一般市民一样远离,贸然靠近甚至会对其他人造成麻烦。 但是——明明也是骑士,面对有人被困在灾厄现象里却无能为力的情况,真是让人不好受。 科蒙咬了咬下唇,他并不单纯是因为性别才决定成为骑士的,他想做的是,和故事里一样光辉、勇敢的,为了保护他人而披上装甲的骑士。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去帮助那些处于困境中的人。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桃绮正毫无紧张感地捧起了马克杯。 “你这假冒骑士——!” “噗唔?!” 一时气急,科蒙用力拍向少女的背,差点害她把热可可喷出来。 【滴、哒哒哒、滴滴————】 象征着灾厄现象发生的电子音乐环绕在咖啡厅的大堂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店内音响连接上了城市公共广播。 预感到不妙的桃绮正想逃走,红黑的投影警戒线拦住了她的脚步。 “欸?欸?欸!” 【骑士MO4588965,请立刻前往车站·待雪之梢消除灾厄现象。】 在傻眼的咖啡厅叁人前, 娇柔的电子合成女声像是面对着桃绮一样说道。 “等下等下,我不是骑士啊?” 【已检测到距离灾厄现象地点最近的骑士为MO4588965,您的信息已登记在库,我们讲立即为您调取动力装甲,请立刻前往车站·待雪之梢。】 登记……是上次?在学校的那一次?好像听见有人说什么将自己的的名字登记为了骑士……但那个只是失误啊,根本就不能作数! “我不是骑士,那是你们登记错误。” 桃绮立刻对着广播说道。 女声停顿了一秒钟,像是感到困惑一般。 【经第七都市中心信息库·灯塔检测核实,您确实被以个体名MO4588965被登记为装甲骑士,我们未接到有关该信息录入的错误报告,您已单独完成一次灾厄肃清任务,根据我们对您个体能力的评级,您有能力解决这一次的灾厄现象。】 “所以说、我不是骑士啦!” 【如果您坚持取消指派,请立刻向第七都市控制中心提交异议报告,我们将基于您的异议报告进行核实,如我方认为您无正当理由拒绝指派,您可能会承担一定程度的法律责任。】 “这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随着二人的对话,漂浮着的立方体从空中缓缓显现。 很明显,那就是属于桃绮的动力装甲,aubritE-1 TypeⅣ型。 少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不管,我不去,上一次另当别论,这一次谁都别想让我去送死。 她用全身上下的动作表示了拒绝。 【更正,如在实战中您无法完成灾厄肃清之任务,我方将为您调度新的骑士加入灾厄现象。请您放心,每一位装甲骑士都是全人类的财富,我方不会做出指派与实际灾厄等级不匹配的装甲骑士。】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等等,调度新的装甲骑士过来要多久?” 在一旁围观至今的科蒙发问。 【是,我们另行指派莹之骑士·CAF24838B,她将于车站·奥尔格斯处待命。】 从车站·奥尔格斯赶过来,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以上,现在还不知道这次的灾厄现象具体会表现成什么样,如果是具有明显攻击性的,那二十五分钟后里面的市民岂不是—— “让我去吧。” 嘉柏利尔·科蒙忽然说道。 “你疯啦?!” 桃绮和店长异口同声地说。 “我和你这个胆小鬼不一样,这种小规模灾厄现象什么的,我两分钟就能解决。啊对了,把你的装甲借我吧。” “才不要!你脑子没问题吗?这可不是训练时的过家家?会死的哦?真的会死哦?” “我不会做超过我能力的事情,我只要保护被困市民的生命安全,支撑到莹之骑士到来就可以了。” 科蒙坚定地说。 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说谎。他也没有像桃绮想的那样,把这件事当做玩闹,灾害的风险和困难他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这个少年打从心底认为,只要有人身处困境,身为装甲骑士,哪怕只是实习骑士就不能袖手旁观。 【很遗憾·实习骑士嘉柏利尔·科蒙,您的个体名未登记于装甲骑士之名册中,您的身份系一般市民,我们无法指派您进入现场。】 “那我自己进入不就可以了?” 【检索中……】 【市民无视警告,自行进入灾厄现场的行为,我方无权干涉。】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电子音像是露出了坏笑那样说道。 啊啊,真是够了。 桃绮几乎快要哭出来似的一跺脚。 “不准去啊。”她抓住科蒙的袖子,“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又痛、又难过,你不会喜欢那种感觉的。” “我和你这种胆小鬼不一样。身为alpha还这么懦弱,你真是太不像话了。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害怕的心情吧,我没有立场让你去做你危险的事情,所以我去就好了。” 毕竟我可是装甲骑士嘛。 他拉开了桃绮的手。 “alpha什么的,装甲骑士什么的,我又不是因为自己愿意,才去做的……” 面对少女无力的申辩,科蒙只说了一句是吗。 “但是你现在已经是骑士了,比起哭着喊着不愿意,还是想想自己能做什么吧。” 毫无疑问这是无谋且愚蠢的行为。 还不是装甲骑士的少年,竟然想自己进入灾厄现场,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因此受伤或丧命,也不会有人为他感到惋惜。而从他的角度来说呢,身为骑士,哪怕只是实习骑士,面对有人身处困境却置身事外,他的内心无法接受这种事。 啊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懦弱。 她再次跺了跺脚。 “真是的、我知道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你疯了吧?!” 这次换科蒙和店长异口同声地说。 “我要是受伤,Gabby!你要负全责!” 没关系的,她对自己说,只要穿上那身装甲,她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从这里到车站,全速前进的话,要几秒钟呢,大概要不了十秒吧。 她深呼吸一口气。 【是,前进路线已为您规划,请连接第七都市中央控制系统·透镜,为减少anma能源对身体及精神造成的负担,请到了现场再进行装备,aubritE-1 TypeⅣ。】 __________ 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写这篇文的初衷就是想写个软妹Alpha被爆炒的黄蚊,可是!写到现在都没有H!我好恨我自己啊! 没关系,预计叁章内完结这个小副本,到时候就能愉快地靠肉混字数啦。 -- 第二十三章/LilliputianHallucinations(一 【精神连接开始】 【anma粒子浓度测定】 【适应性判定为S】 【战斗技能覆写开始】 【拟似人格录入,装甲骑士MO4588965个体信息加载中】 【——】 【装备完毕】 【祝福你,骑士,愿你的战斗充满光辉】 耗时0.0001秒的变身动作。 在进入拦截领域的一瞬间变身完成。 身着黑白色裙装的女仆小姐立刻变化为银铠的装甲骑士。 虽然整个车站·待雪之梢都被定义为了灾厄现象的发生地,实际上事故的源头只存在于停靠在车站内的那班轨道车。 能够承受整辆列车撞击的玻璃门被桃绮轻轻松松地打碎,她从第四节车厢进入,然后—— “咦……没有人?” 时间几近深夜,原本就是乘客稀少的时段,如果说车厢里满满当当反而不正常。可是现在连一个人也没有,似乎更加可疑。 桃绮往车厢的中部走过去,一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记得、所谓的nightmare多是指精神上的问题吧,集体癔症那样的。大概不会出现太过严重的伤亡,不过遭遇nightmare的受害者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从进入车站·待雪之梢开始,周围的anma粒子的浓度就变得很高,从四肢开始渗透进内脏的黏糊糊的感觉,几乎要实体化了。 桃绮忍耐住呕吐的冲动,哪怕并非第一次进入灾厄现象,她的不适却丝毫没有减弱。 穿过像被舔舐过的银质勺子那样闪闪发亮的车厢。 耳边、忽然听见了欢快的音乐声。 明明是狭隘的轨道车车厢,伴随着前方溢出的白色光芒,她的视野似乎一下子开阔起来。 像一场盛大的舞会,不带一星半点的忧郁,为数不多的乘客们,聚集在一节车厢内、 深夜的车厢本应如同寂静的冥府之森。 白色的车内灯光也应当像凄惨的月光一般。 现在,一切全都改变了。 参加这场舞会的客人们,全都无忧无虑地挥动着手脚,肩并肩地在车厢内尽情舞蹈,即使与他人贴的紧紧地,大家也不在乎,连那些年轻人热爱的舞池也没有这里热闹。 不过,由于耳边徘徊的只有若有似乎的乐声,客人们又全都闭着双眼,这场景看起来就和太过密集的水草一样恶心。 桃绮正要跨过去的脚就这样停在半空中,她死活不肯往前迈一步。 “呃,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呢,我就待在这里等待支援好了。” 刚想这样说——但是,她被其中一名乘客用力扯了进去。 “呜哇哇哇~~~” 像爱丽丝掉进兔子洞一样,永无止境地下坠、下坠。失重感停止的同时,桃绮捂住自己怦怦跳的胸口,努力将视线聚焦—— 这是、什么—— 虽然理性告诉她自己仍旧身处轨道车车厢内,但视野中的图像却呈现出现实世界中绝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车厢顶灯变得如同星星一样遥远,扶手成为了银色的森林,座椅则化身为闪闪发亮的宝石山,脚下还有银河的倒影一样的溪水潺潺流过。 仔细看地话还是能看出这些设施原本的形状,只是类似地联想不断在脑内划过。 原本仅仅是诡异地舞蹈着的乘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脚下跑来跑去的小人。 “空间转化?还是说我变大了……不,就物理上来说是做不到的,那么就是单纯的幻视?” 因为四周参照物的变化,她没能第一时间掌握好自己的动作,想要向前踏出一步,却不小心让森林摇晃起来。小人国的居民们吓得四散奔逃,桃绮弯下身,跪坐到了地上,她如同拈起一块蛋糕那般,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以为小人国的居民,对方在她的掌心中吓得直往后躲,不过,似乎是感受到她没有恶意,小人摸了摸她的掌心,顺着她的手腕爬上了少女的肩膀。 小人们围了过来,像是在瞻仰一具非常巨大的神像那样,仰着头看向少女。 很快,他们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伴随着动作,和祭祀的仪式一样的舞步出现,那声音太小了,只能听见嗡嗡地细微的声音,桃绮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好,啊啊,此间的生灵是如此渺小,如此惹人怜爱,只要自己双手合十,这些脆弱的生命就会被压成粉碎,她在这个世间变得无所不能,就如同神佛一般。 那么,试着在此落下脚步如何?山越阿弥陀,天边出现的巨佛是否真是前来救济世人的呢?众人顶礼膜拜的佛祖从金色的云雾间显现,目不斜视地踏过房屋与田地,此乃无慈悲——啊。 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桃绮突然清醒过来。 被灾厄现象影响了不说,居然还产生了如此违背道德的残忍想象,不得不让她再一次懊悔起来,桃绮咬咬牙,跨过翩翩起舞的小人们,她的首要目的是寻找此次灾厄现象的储存核心。 储存核心通常是灾厄现象中anma浓度最高的部分,如果是“罪人”和“nightmare”,应该能轻松地找到这个部位。 但是……在她静静感受着呼吸间那魔力般的粒子的流向后,她惊讶地发现anma能源像厚重的云雾一样汇聚在脚下,整个车厢都是这样的地面的雾气,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其中的核心。 地面上有的东西,是金属和石材拼接而成的车厢地板,地下镶嵌的灯、下方的控制线路……不、不对,应该不是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没有与土地的关联,不是灾厄现象产生的媒介。仔细回想一下学过的内容,nightmare的表现为人类的集体精神异常,这是以“人”为基础发生的…… 桃绮的视线向下方投去。 除了车辆本身的设施外,下方还活动着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人国居民……不,乘客。 难不成、是要自己在这么多的人中间找到灾厄现象的储存核心?恶心的眩晕感再次浮上来,她咬着牙,凭借刚才的印象,车厢里乘客人数大概在40~50人左右,如果不能一眼识别出真正的核心,她就必须一个个地尝试了。 这真是糟透了,但是,比起战斗来说还算能忍受。桃绮深吸一口气,再次弯下腰,试图从小人间窥测可能存在的核心。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被灾厄现象影响,她的感知能力出现障碍,她无法正确识别事物的大小,甚至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巨人,甚至——还冒出了嗜虐性质的可怕念头。 那原本的乘客们又怎样呢? 他们眼中的世界,真的是一片祥和的梦幻国度吗?被强力的幻象所支配,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不会借此大肆妄为一番吗? 随着她的想法的变化,小人们的动作似乎也出现了改变。 那些舞蹈变得激烈起来,乘客们互相推搡,几乎是用充满了攻击性的动作来对待彼此,他们的脸上也不再是做梦般的恍惚的神色了,他们中大部分都显露出了一种凶狠的特质,就像看待待宰的猎物一样看着彼此。 “等一下!大家冷静一下!” 桃绮连忙蹲下来,她试图用手指拨开这些纠缠的小人,但是她的呼唤并没有传到这些深陷幻象中的人耳中。他们将少女的手当做墙壁那样翻越和破坏,桃绮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还不及她的手掌高的小人咬住了她的食指。 “呜……” 她轻轻哼了一声,因为有着装甲的防护,这种痛并不尖锐。 可是,这只是用现在的视角来看。现实中的人们的攻击也和幻象中一样无伤大雅吗?答案想必是否定的,她的担忧很快成为了现实,桃绮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她的后背像是被什么给砸中了。 不,冷静想想,没有惊慌失措的必要。会在这个时间段乘坐夜间列车的人,多是本性温和的平凡市民,携带凶器的家伙会在登上列车前就被警卫拦截,大家带在身边的东西应该是没有足以使她受伤的。 桃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般市民的拳头当然不可能伤害到装甲骑士一丝一毫,比起这些,制止人们的互相争斗更为重要。在支援的萤之骑士到来之前,她必须减少伤亡,并且要找到依旧隐藏在人群中的储存核心。 因为气氛的混乱,原本就一片模糊的anma能量的流向更加暧昧,她几乎是贴着地面,滑稽地用四肢阻止小人国的暴乱,一边仔细观察每一位小人是否是灾厄现象的源头。 如果单靠人体来感知anma粒子的流动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周围的anma粒子已经十分密集的情况下,桃绮几乎不可能用肉眼来探测来源。但动力装甲就是为此而诞生的,将运作模式调整为探测型,虽然攻击力会有所下降,但动力装甲反应器释放出的粒子会自动与周围anma能量最密集的部分发生线性缩聚反应,形成一个能维持在两秒钟左右的小型能量块,这种能量块在灾厄现象中可以用肉眼来观察。 唯一的问题在于,动力装甲每次能使用的能量是有限度的,虽然灾厄现象中的大气也充满了anma粒子,但那些并不能直接转换成动力装甲的能量来源。能直接从环境中获取anma能的动力装甲似乎正在研究中,还没有正式投入实战。 没关系,哪怕人数是五十人,也能够在反应器失去作用前找到储存核心。桃绮身上的装甲的防护力下降了一个等级,她与大气中的anma能量的接触更加紧密了,血液的流速变得迟缓,被侵蚀的寒冷显而易见地从四肢传往心脏。 在几乎要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恶寒中,少女艰难地做着排除法。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身上的钝痛时不时会出现一次,无法分辨是针对自己做出的攻击行为,还是乘客间相互斗殴的暴行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要说害怕的话……比预想中的还好。 不知道是因为有正赶过来的骑士前辈收尾,还是说装甲的作用,虽然自己的存在界限变得暧昧这一点很恶心,但情绪依旧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 就这样做,不要着急,一定要稳准、慎重地寻找核心。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人们。 像这样维持了不知道多久之后、 在狂暴化的小人们中,有个笑着的家伙。 它挂着剪纸那样刻板的笑容,嘴角被固定住似的咧开来。 有如欣赏着一场伟大的戏剧表演, 它满足地、非常开心地注视着一切。 任凭那小小的身躯被拥挤的人群推来推去,这个小人始终游走在群体的中心,却没有一个人对他进行实质性的攻击。 【检测开始】 【核心反应出现】 【请立刻进行灾厄肃清,骑士】 自动播放的机械指令出现在桃绮的脑中,她伸出手,试图捏住那个引发灾厄现象的源头。 但是,在那之前———— 映照在视野中的场景旋转起来。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占据大脑。 勉强稳住身体之后,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比一座大楼还要高的人影。 立场倒转, 她变成了小人国的居民。 -- 第二十四章/LilliputianHallucinations(二 咖啡厅·【Tulipano Charnel】 桃绮离开后,店长和科蒙就没再说过话。 少见的尴尬的沉默笼罩在二人的头顶。 店长不时看向笔直地站在门口的少年,动动嘴唇,欲言又止地维持着沉默。 “想说什么就说吧。” 最后还是科蒙先开的口。 “那个……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感受,我们是不是有点太逼迫小桃了呢?就算她是alpha,面对灾厄现象也会有害怕之类的情绪吧……” “那又怎样,她可是装甲骑士。”虽然还没正式授勋,顿了顿,科蒙补充道。“身为alpha,又是骑士,在一般市民面前表现出恐惧可不行。” “但是,也不能强迫她去战斗,而且你也说过,她实际上并不擅长实战……的吧?” 那又怎样?科蒙不耐烦地重复了一次。 就算再不擅长,她也通过了A班的年末测验,又不是没经历过灾厄现象,而且还被中央数据库认可了,这一次也是低等级的nightmare,再加上还有前辈负责支援……我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她,我嫉妒死了,这种出风头的活动怎么不让我去。 科蒙像是要说服不存在的某人一样大声说着。 “而且,连装甲骑士都不是的beta就不要指指点点——好痛!你干什么?!” 店长顺手抄起一旁的木勺砸向科蒙的脑袋。 碰、正中靶心。 “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事不关己的话?” “那店长你现在在这里表现出担心是给谁看啊?真的那么想就不要她去啊?” “就是因为会被你这种alpha说什么,beta不准对骑士指指点点,我才忍住没开口的!” 这次是装咖啡豆的罐子,店长又朝着科蒙的额头瞄准,被少年惊险地躲过去了。 “哪怕我们这种beta,实际上就是被保护的立场好了,对我来说,小桃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又认真、又勤快,就算被客人刁难也不会和人家争执,她最多只会为难地来找我。虽然对你们来讲她是个不合格的alpha,但是我很喜欢她啊,如果她不是骑士,我想请她一直在这里工作! 店长的声音中饱含着怒气和悲伤。 “所以当我知道她是装甲骑士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地认为她很厉害,可是我也很担心,她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害怕之类的,这很正常吧?”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 刚刚她走之前,你就应该说的啊。说怕她受伤,所以别去了之类的。科蒙无力地垂下头,说道。 店长闭上眼睛,无言地摇了摇头。 “因为,还有人在等待着帮助啊。仅凭一己私情,就阻碍骑士的救援任务什么的,我……我更害怕那个后果。” 对不起,刚才我居然指责一个小孩子,太不像话了。你说得对,实际上我也是个胆小鬼。 “不……店长你没有说这些是正确的。身为装甲骑士,应当将消除灾厄现象视为第一要务,应当比起自身更看重深陷困境的人们的安危,应当公正、合理、且理智地完成任务……成为装甲骑士,是每一名alpha的义务与荣耀。” 他照本宣科地念出学过的话语。 也不知道这样的正论到底说服了谁。 两个人错开视线,像是在回避着对方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 店门口的铃铛被谁摇响了。 谁会在这样的深夜前来闭店状态的咖啡厅呢?店长和科蒙都被客人光临的铃声所吸引,同时抬头看过去。 有个人堪称粗鲁地推开玻璃门。 “我听说桃绮在这里,她人呢?” 喘着气的黑发少年问道。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全力奔跑后泛起的红色。寒冷的夜晚里,他只穿了一件棉衬衫,就这样急匆匆地光临了咖啡厅。 因为突如其来的灾厄现象,途径车站·待雪之梢的所有列车全部停运,连自动出租车也找不到,他干脆直接跑过来了。 夏映光的手指上悬浮着一个投影式移动终端,上面是身着女仆装,正在记录客人的点单的桃绮。似乎是被什么人偷拍后发到了社交网络上。 “喂!谁不经过同意偷拍我的店员啊?拍照要另外收费的!” 店长出人意料地怒火冲天。 她的情绪转换之快,连科蒙也瞬间哑然。 “她……桃绮是登记过的装甲骑士,被中心指派去处理待雪之梢的灾厄现象了。” 缓了缓,科蒙回答说。 他正想问夏映光为什么会大半夜地跑过来找桃绮,就被对方的话语打断。 “什么?她真的去了?不敢相信,这个笨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夏映光面色铁青地抱怨道。 虽然桃绮确实是个笨蛋,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格外令人不爽,科蒙不满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什么嘛,她是装甲骑士吧?这不是她应该做的?” “……” 夏映光默默地凝视着他。 做好了回击的准备,科蒙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谁啊?” 夏映光非常认真地问。 “……” 我要宰了你!什么狗屁第一名!科蒙似乎想冲过去实施暴力行为,却被早有预备的店长一把抓住。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班的那个,经常嘲笑桃绮的那个……” 夏映光刚才话好像不是讽刺,他是真的在回想。这个事实让科蒙更生气了,但是下一秒,夏映光的视线变得十分冰冷,他几乎是俯视一般地望向另一名alpha,“你怎么也在这里?” 敏感地察觉气氛不妙,店长跳出来试图调和,“哈哈,小桃和Gabby都是我的员工啦,他俩都在这里打工呀。哈哈哈。” “Gabby……算了,这些反正也不重要,她过去多久了?” 被认定为“不重要”的科蒙再次激动起来。这次换店长回答了夏映光的问题。 “大概……十五分钟?” 白痴。 夏映光又一次骂着不在现场的某名少女。 他没有和其他人多浪费一秒钟的余裕,夏映光再度推开玻璃门,寒冷的风吹进室内,他径自朝着桃绮离开的方向走去。 “喂!你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放心,我可没有不是装甲骑士还敢进去灾厄现场的勇气,我只是在车站外面,等她出来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在车站外面……” 你又进不去,在哪里等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还要去那边? 科蒙想这样问,夏映光却和猜到他的心思一样,转头冷冷地说。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想这样做而已。” ◇ 巨人……就物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车厢的高度也不会超过叁米,但是眼前的人形怪物却是自己体积的十倍以上。 巨人抬起脚,它的脸上挂着虐待狂那样愉快地笑容,用在桃绮看来如同房屋的基石的脚朝她压过来。 向后退十米……还没等她逃离脚掌的范围,后背就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少女闷哼一声。 看来就算认知能力出现了障碍,现实中的物体也不会有变化。 自己大概是撞上了栏杆之类的铁块吧。 认知的变化,同时也对距离感产生了阻碍,现实中哪怕这是具备实体的储存核心,其大小也不应当超越一般的人类体型,更不可能说仅凭着一条腿就让桃绮丢盔弃甲。 但是,她的世界已经完全改变了,哪怕只是被对方轻轻地用拳头锤了一下,在她的眼中,那也是足以将自己碾碎的巨大刑具的化身。 明明没有受伤……明明完全不应该畏惧对方…… 桃绮狼狈地躲开。 想要反击却无从下手,毕竟从视觉上将,对方是体积远超过自己的怪物。她闭上眼睛,试着朝一般人脖子的位置攻击,却差点让自己因为惯性跌倒在地。 闭上眼睛也没有作用啊。 触觉、听觉、甚至是嗅觉都在告诉她自己已沦为蝼蚁之身。 这样下去,就算对方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种感觉也会迟早将她逼疯。 她能感到理性在渐渐流逝。 为了躲避对方压下来的手掌,桃绮朝自己的左边跑过去,她以为自己至少能移动到厢门的位置,但实际上好像只移动了不到半米。小人的身体被从天而降的手指弹飞了,她的四肢就和断了似的疼痛起来,不……这些应该都是幻觉,实际上的痛觉是很轻微的,但是灾厄现象导致的认知混乱同样放大了痛觉。 感到疲惫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时间……距离她进入待雪之梢已经快二十分钟,这只是时钟显示的时间罢了,但她误以为自己已经奋战了整整一夜。意识到才过了区区二十分钟, 桃绮这下真的快哭出来了。 她从轰轰轰不断逼近的脚底慌乱跑开。 简直就和猫捉老鼠的游戏没什么两样。 观看可爱的小猫捕捉猎物的戏码固然会令人莞尔一笑,不过,成为被玩弄在掌心的老鼠,可不就是怎么有趣了。 骤然压下的手指,让她往前方……以计算来说是车门的位置跑去。 实在打不赢就逃跑吧。 只要脱离储存核心的影响范围,这不断困扰自己的幻象就会自动消失。 虽然也很想救助被困的人们,但要是自己也失败了那就完蛋了。 仰望着比一栋大楼还要高的巨大金属门,桃绮闭上眼睛,将装甲调整为攻击模式。 朝着大概是门扉的部分全力刺出光之枪。 但是、在那之前—— 她的身体徒然腾空,巨人用指尖将少女拈起,朝着车厢的另一头扔了出去。 【小小的骑士大人,再多玩一会儿游戏如何?】 疼痛地像是被碾碎的五脏六腑,桃绮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她像是听见有人在这样说。 她开始意识到,只是一昧的逃跑、只是一昧的等待救援,真的什么也做不到。 -- 第二十五章/LilliputianHallucinations(三 在思考速度变得迟缓的几秒钟内,她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 被疼痛、疲惫与寒冷缠绕的大脑中,浮现了曾经见到过的画面。 不是她觉得很强的夏映光,不是年少时做过的摇滚的梦。 是母亲的样子。 母亲,穿着黑色与深绿色的装甲,她拿着一柄长长的,像刀又像是剑的武器。 如同荆棘一样的脸部装甲遮住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那紧抿着的嘴角却显得格外冷酷。 母亲浮在半空中。 四周是飞散的瓦砾与石块。 她的面前,有一个活动着的影子,影子狂乱的悲啸着。 “……于此,灾厄肃清。” 在拔出武器,向着影子挥下一刀的同时,母亲轻轻地说。 真的就只用了一刀。 甚至都感觉不到她有使力,像是切下庭院的树枝那样,闲庭信步般地随手一挥。 她身后裙摆一样的东西漂动着,仔细看的话,那是簇拥着女王陛下的浮游炮。 这些东西汇聚起来,放出光线,挡住了影子濒死前释放出的威光。 灼热的射线中,母亲连一丝一毫的移动都未曾有过,她只是像一开始那样,静静地观看着影子的破灭。 来到这里,挥出一刀,收刀入鞘,肃清灾厄现象,对她来说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母亲缓缓地转身离开。 构筑影子的anma能量块化作漫天的粉尘,消散在空中。 那个身姿,冷酷又无情,让人打从心底怕的发抖。 就像是超凡脱俗的某种天外来客。 可是,这个时候的母亲,真是美的惊人。 不属于地球圈的生物的美,让年少的她看的入迷。 “……妈妈。” 她喃喃自语。 回想起来,被母亲称赞“做的不错”的时候,一次也没有过。 啊啊,为什么这么厉害的母亲,会生出我这种没用的女儿呢。 邪恶的巨大灵魂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桃绮咬着牙,再度活动起已经疲惫不堪的四肢。 装甲上反应器的光芒闪了闪,本已消失的光之枪再度出现在手中。 桃绮闭上眼睛,朝着前方刺过去。 ……没有刺中的手感。 因为视觉和听觉都被严重干扰,她干脆放弃了用眼睛来测定敌人的位置。 仅凭感觉的一击,没能击中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沉下心。 不去思考,不去刻意地感知,让本就浸入骨髓的anma的粒子再度渗入身体。 与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说五感在这里毫无用处,那就干脆地舍弃了吧。如果说敌人是anma能构筑的火焰般的生物,那么我只要把自己化作大气的一部分,朝着热度最高的那一团攻击就好了。 ——【好冷。】 就和把脊骨浸泡在了冰水里没什么两样。 明明动力装甲有最基本的调节温度的作用,她却依然冷的牙齿打颤。 那纯粹是出于恐怖。 被侵蚀、被占领的另一种恐怖。 不属于这个星球的能量,正慢慢地填满了人类的躯壳。 情感变得淡薄。 习惯这种寒冷之后,反而会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朝着感觉最为浓烈的部分刺过去。 虽然感觉到那团火焰在刹那间躲开了,但是依然有那么0.01秒,她发现自己刺中了什么。 继续向前送出光之枪的利刃。 身体的疼痛渐渐不那么重要了,或者说,她打从心底觉得身体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比之前更快速地刺出下一枪。 没有击中、 只差一点、 再一次、 装甲的能量储备全部用在攻击上的话能撑多久呢? 没有闲暇去考虑这些事情,只能任凭本能操控身体,尽全力向着火焰/核心所在的位置进行下一次攻击。 反应器的光芒再度闪烁了一秒钟。 随后,熄灭了。 随着光芒的黯淡,她也如同被子弹击中的鸟儿一般,翻滚着坠落到了地面上。 无法呼吸、连思考也不能顺利进行。 眼前是巨人弯下腰,靠近的脸庞。 不,不会死的,nightmare并没有物理上消灭生命体的能力,它必须寄宿于实物,因此只要她击破这个幻象,就能顺利逃生。 死亡是如此的真实。 如果大脑真的相信自己的死的话,那还有什么拯救的办法呢。 要相信自己是活着的,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讲,只要不破坏大脑,装甲骑士是不会死的,因为anma会构成新的血液修复着身体。 因此没有害怕的必要,就算身体在眼前被碾个粉碎,只要她的意志还活着,她就不会死。 第一次直面死亡,她也很惊讶自己居然能这么冷静。 不过,稍微有一点困,所以把眼睛闭上吧。 —— 随后—— 喀嚓、这样,细小的一声。 寂静的一刀。 从远处贯穿的翡翠之光,将车厢斩断了。 整个十号车厢都被青绿的光芒溶解了。 连同刚才还笑着的巨人一起,就这么静悄悄的消失不见。 宛如从天边降下的神之利刃。 无情地剿灭生灵的威光,就这么和少女擦身而过。 刚好错过了这幅景象,因为没能等到疼痛的降临,她睁开眼睛。 朦胧的视野中,有个身着熟悉的甲胄的女性走了过来。 “……妈妈?” 女性的身姿鲜明地烙印在了视网膜之上。 翠玉与黑岩之铠环绕周身。 齐整的黑发垂落在脸颊的下方。 不带一丝犹豫的利落的步伐,彰显着她凛然的个性。 女性静静地来到桃绮的身前。 遮住眼睛的荆棘面具被揭开,露出了少女熟悉的母亲的脸庞。 “妈妈……” 她软弱地呼唤道。 女性美丽的脸冷漠地如同石膏像。 桃绮想要朝着这样的母亲伸出手,却因为母亲脸上的表情而产生了一点犹疑。 “桃绮。” 母亲开口了。 “连这么简单的灾厄现象都解决不了,你真是——” 她顿了顿,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继续努力吧。 说完这句话,母亲转身离去。 她没有再看躺在地上的女儿一眼。 因为储存核心的消灭,灾厄现象也褪去了,遮蔽着车站的屏障被收起,桃绮的动力装甲恢复成为小小的立方体,她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手脚依旧使不上力气,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有人扶住了踉跄走着的她,是夏映光。夏映光把桃绮的手放在肩上,搂住她的腰,用肩膀支撑着她的重量,将她带到等候在一旁的移动医疗车上。 “还好吧?” 夏映光问。 “嗯、大概。” “走吧,先去检查一下。” 她想问夏映光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原本被困着的乘客怎么样了,但是那些话都没有说出来,她的脑海中一直回放着母亲冷漠的脸庞,那个时候,母亲甚至没有表现出一星半点的失望,她望着女儿的眼神就和望着地上的小石头没什么两样。 母亲是想说,你真是太没用了吧。 尽管她没有说出来,桃绮还是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每一次听到这句话,她都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她讨厌自己的同时,也想要问问那个制造出这些不合理的一切的神,为什么要给如此平庸的自己一个完美的母亲呢,为什么要让像明星一样闪闪发光的母亲染上自己这样的污点呢。 少女沉默地接受着检查。 没有异常,唯一的不适在于身体超负荷运转后产生的脱力。 夏映光和她一起坐上回程的车。 “……乘客们没事了,就算有大概都是些斗殴产生的软组织挫伤,总之没有大碍,因为你把核心从第六节车厢引到了第十节,桃曳上校才能用那招,她根本就没有进去,直接从外面推测到核心的位置,就用了一刀。” 真厉害呀,夏映光赞叹道。他并没有听见桃绮和母亲的对话,虽然桃曳上校在肃清灾厄现象后立刻离开,这显得她有点不近人情,但考虑到她听说桃绮只身进入灾厄现象后,就立刻脱离了原本的会议赶过来,想必是要赶着回去复命吧。 桃绮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两个人回到位于半山腰上的房屋。 桃绮坐在床沿上,夏映光帮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发尾带着微妙的弧度,洗发露的香味窜进他的鼻腔,有种隐秘的旖旎。 从离开待雪之梢开始,桃绮就没怎么说过话,这让夏映光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他原本打定主意要责骂几句少女的鲁莽,可看到这么没精神的她,他硬生生将那些不好听的话咽回肚子里。 为什么呢,灾厄现象顺利解决了,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支撑到了新的骑士的到来,乘客们也没有出现死者,因为桃绮的努力,伤亡降到了最低,虽然称不上是完美的结局,但她已经尽力了,这应该是值得她骄傲的事情。 为什么少女看起来还是这么不开心呢? 他想要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可是当他正准备说的时候,少女已经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оbi』 -- 第二十六章/予我以爱(一) 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想要说话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干枯了一样。 手脚疲软、腹中空空,大脑还带着睡眠伴随的昏沉。 “……不会吧,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打开移动终端,才发现日期已经是第叁天的凌晨。 傻乎乎地进入灾厄现象发生的地方,想要肃清灾厄却失败了,被母亲救了下来,然后…… 被夏映光送回了家。 ……啊,这样。 呆呆地在床铺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应该做什么。 洗澡,然后走下楼梯,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东西。 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大概是回来之后就没有关过。 因为室内的温度很高,哪怕光着身子也感觉不到寒冷,她从浴室出来就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T恤。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 结果—— “啊,你醒了?” “——、——” 少年旁若无人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投影屏开着,像是在放什么电影,仔细看的话,周围还摆着罐装饮料之类的东西。 “……夏映光?” 桃绮疑惑的表情就像在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真没礼貌啊,这是对照顾你一天一夜的人的态度吗?” “……你、没回去吗?” 喉咙中不舒服的感觉还残留着,说话、也只能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要回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家啊,想这样说,自己又觉得未免太过冷淡,所以停了下来。 “我到假期结束,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不是在征询主人的意见,而是通知。 桃绮一时间也只能哑口无言。 为什么会这样,她反复思索着睡过去以前发生的事,难不成这是自己的要求吗,让他不要走之类的?虽然没记忆了,但是自己应该不会有这么丢脸的言行的。 “对了,因为你一直睡着,我就自己找了间空屋子,就在你的隔壁。不用担心,床单之类的我都换过了。” 简直就跟他才是房子的主人一样。 另外,我饿了,除了自动料理机做出的食物外,这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在自己沉思的期间,少年又不客气地发问。 桃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点了点头。 “……意大利面。” 哦,那个也可以,你去做吧。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自己也饿了,因此桃绮只能先放下疑问,乖乖地去煮面。 两个小时后。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去待雪之梢了?” 桃绮调整了一下姿势,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问着。 刚才一直没机会问出口。 现在想来是很奇怪,毕竟接到指派命令的只有本人才对。 “哦,是我爷爷说的。” “一咦?” 桃绮歪着头。 学者身份的夏教授应该是没有权限查看装甲骑士的委派任务的才对。 “听说他们最近的研究项目需要这方面的资料,【灯塔】就将他的身份信息作为管理员登录进去了,不过,权限也只限于查看骑士的基本资料和任务完成情况。他接到你被指派为这一次的骑士的消息之后,就立刻告诉我——” 夏映光的声音戛然而止。 斜坐在桃绮侧前方的椅子上的他,不知道为何双目瞪圆,脸色通红。 “啊、啊啊、这个——” 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的表情,死死盯着少女,桃绮的脑袋再度歪了歪,几乎要和地面水平了。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啊!!!!” 叁秒钟过后,夏映光遮住眼睛怒吼道。 “……没穿衣服?” T恤什么的,不是好好地穿在身上的吗,虽然说是短了一点,可是屁股和大腿都遮住了…… 啊。 因为在自己家里太过放松,加上一醒来就被使唤去做饭,她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干嘛不穿内衣呀!” 桃绮的脸同样变得红彤彤的。 她把抱枕拿过来挡在身前,用比夏映光更高的声音骂回去:“干、干什么!我在家里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而、而且,之前我就是这么穿的,你吃饭之前为什么不说啊!” “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啊,谁让你用那种不、不成体统的姿势坐着,我、我看到了……”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夏映光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坐着的桃绮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两只腿分别跨在坐着的人的两侧,叉着腰,还差五厘米就能碰到嘴唇的距离,这样将脸贴了过来。 “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非常、平静地说。 “我……” “什、么、都、没、看、到。” “我……” “对吧?” “……”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了什么矜持什么礼节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比起这些东西更重要的是眼前丰美甜蜜的秘境! 夏映光一把抱住桃绮的腰,将脸埋在了她丰满的胸口。 被抱了个措手不及,桃绮没有站稳,就这么跌倒下去坐在了夏映光的腿上。 “咿呀——你干什么!变态!快点放开我!” 死命挣扎却没有效果,双手还带着酸软的感觉,而且此刻夏映光的力气大的惊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少年尽情将脸颊贴在柔软的胸口磨蹭,好棒——这就是所谓的天国吗,又香又软的,传说中魔女的蜜糖小屋也不过如此了,一边蹭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咕咕地类似小猫一样的声音。 微妙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袭向大脑。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冒出来的同时,周围浮现起朦胧的香气。 明明是让人感觉到冷的气味,不知为何,一旦这个气味渗进皮肤里,身体就变得滚烫起来。 小腹聚集其令人面红耳赤的热度,胸部也涨涨的,比起这些…… “夏、夏映光,你冷静一点啦……” 自己的声音也莫名变得煽情起来。 夏映光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脸。 湿润的视线,带着从未有过的水汽的光辉,就这些从下往上地向她投了过来。 【——、——】 那是什么眼神啊,在被这样盯着的一瞬间,大脑就陷入了泥淖。 “……发情了。” 夏映光粗重地喘息了两下,将嘴唇贴在少女的耳边,轻轻说道。 “冷静一下,你的矜持呢, 只是看了女生的下面就发情,你是初中男生吗?发情了我会帮你临时标记的,所以说!” 他把少女抱起来,扔到沙发上,就这么从上往下的压了下去。 和之前那一次纯粹是信息素太过浓烈而造成的发情期不同,这一次双方的神志都维持在一种异常清醒的状态,正因为如此,她感到手足无措。和在灾厄现象中因为性命的危机而产生的恐惧不同,现在的桃绮,就像是被神话里蛇女的魔眼所注视,明明是想要逃开,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移动。 “夏映光……不要这样、不要碰那种地方……” 她的T恤被人拉起来,光裸的肌肤被火热的手指任意揉捏,抵抗的动作也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呼、哈啊……” 夏映光轻轻咬着她的脖子,充满了动物性这点也让桃绮感到害怕。 “其实呢,桃绮,我这次住过来,是、是因为……” 我的发情期到了。 后面的话无需说出口,桃绮立刻明白了。 ——【啊,是这样啊,说起来,按照一般的规律计算,的确也就是这几天。】 夏映光突然发现身下的少女放弃了挣扎,顺从地躺倒在了沙发上面。 “是这样的呢,发情期到了的话,不解决是不行的。” 她说。 桃绮移开视线,不去看少年的脸。 “可以哟,临时标记也好,真的要做爱也好,随你喜欢就可以了。把我当做玩具一样摆弄也可以。” 比起一开始的抗拒,她的态度温顺的不可思议。 “作为回报,如果我的身体能让你满足的话,那就至少夸奖我两句……唔!” 夏映光在她的话说完之前,就吻住了她的唇。 和、和第一次那种清纯的嘴巴贴嘴巴不一样,他把舌头伸进来了!某种湿湿滑滑、又热又灵活的东西在少女的嘴巴里扭来扭去的,不仅把口腔都摩擦了一个遍,还压制住她的舌头然后使劲洗刷上腭!! 啾、啾噜噜噜 这种接吻的方式,好色情!桃绮眼睛里冒出泪花,脑海中出现一串噼里啪啦的火花,原本就软绵绵的四肢不受主人控制地缠上了夏映光的身体。 口腔黏膜之间的相互摩擦带来了奇怪的感觉,等到夏映光终于从她的口中退了出去的时候,她只能剧烈的喘息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在想什么啊,如果我只是为了度过发情期才来找你的话,我怎么可、可能亲你!” “……什么意思?” 夏映光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 桃绮呆呆地看着他。 算了,光靠嘴巴说你这个笨蛋也是不会懂得,那我干脆用行动来证明好了。这样说着,夏映光抬起她的腿,露出轻薄的布料下光洁的阴部。 粉红色的秘境泛着湿润的光泽,让他感到很厉害的是,光是亲了下,少女的下身就已经流出一小股银色的液体。 他好奇地伸出手,用指尖拨开紧紧闭合的花瓣,伴随着他的动作,少女的身体强烈地抖动了一下。 “等、等等啦!不要动那里、唔、啊!” 用另一只手压制住她,夏映光仔细回想以前在书上读到过的知识。 嗯……是先要给被插入方进行扩张对吧,好像用手指就可以了。对了,伸进去看看,他把整个食指的第一指节全部插了进去。好厉害!手指就像是被加热过的黄油吞没了一样,他下意识地活动起了手腕,觉得似乎还能容纳更多,于是顺势将第二根手指也放进去了。 桃绮仰着头发出一声呜咽,从没有过的快感将她吞没了。 这是什么啦,只是被别人的手指伸进小穴里,大脑就像是要炸开一样,她的乳尖和阴核都涨的发疼,单纯的手指好像还有些不满足…… “桃绮,你下面就跟发洪水一样啊……” 夏映光一边用手指抽插小穴,一边说。 “干嘛说这种话……咿呀、不、不要动了、身体好奇怪……” 像是追随着手指的动作一样,少女开始摆动腰肢。 雪白的肌肤因为情欲而染上一层淡红色,她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恍惚的神情,丰满的乳房也随着身体的晃动开始一摇一摇的,夏映光吞了口口水,她的信息素散发的到处都是,自己的肉棒也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疼痛的错觉。 “你是不是……那个,还是处女啊?” “处女?!” 她差点逃跑,却在转眼间被夏映光抓了回来,按着肩膀,以不堪入目地姿势撅着屁股。 “我警告你,处女的说法现在已经不使用了。说到底处女膜这种旧人类的身体组织已经被人类的进化所舍弃了,根据科学杂志的统计,现在还保有封闭或半封闭型处女膜的人类已经不足千分之一……咿!!那是、是什么啊,不、不要贴着我磨来磨去的!” “……你就老实承认不就好了吗,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还不也一样,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把自己坚硬的肉棒抵在少女的花穴口,一下一下地轻轻撞击着。 夏映光揽住她的腰,用肉棒顶开湿润的穴口,在少女的背部落下火热的吻。 “……呜呜,很丢脸嘛,人家会说这个alpha根本没异性缘啊……” 从肉棒的前端流出的前列腺液,和花穴里滴落下来的蜜汁一起,让两个人的性器都变得黏糊糊的。 “是啊,那么恭喜你喽——” 呐,告诉我,桃绮,处女毕业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这句话刚刚落音,他就使劲将肉棒撞进她的小穴里。 -- 第二十七章/予我以爱(二) 甜美的电流、与苦闷同时在身体里蔓延。 从未被进入过的身体内部,如今却塞进了另一个人的一部分,连随之而来的疼痛也让她目眩神迷。 总觉得……好奇怪、咕叽咕叽的、明明有点痛,但是……又想更进一步…… 俯跪在沙发上,看不见对方的脸,下体的感觉反而更明显了。 她将通红的脸埋进布料中。 夏映光一边啃咬着她光裸的背脊,在骨骼交接的地方留下一个个齿痕,一边用双手从后面去揉她的胸。 “桃绮……你下面好紧哦,又湿又热的……”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原本就狭隘的甬道被肉棒撑开,内壁像是在挽留入侵者一样阻止着每一次的拔出。不安的快感让他只想更重、更快地深入少女的身体。 “而且你胸真的好大,从后面都能看到……晃来晃去的……这样揉的话会不会有快感啊……” 他这样说着,握住胸部反复地搓揉,当他发现每次手掌擦过顶端的红色果实的时候,将自己裹的紧紧的内壁就会收缩一下,夏映光开始重点揉捏硬硬的乳尖。 “等一下啦、不、不要一直捏那里……胸部要变得奇怪起来了……嗯、啊啊……乳尖好痛哦、又痒、又痛……” 嘴巴里说着不要不要之类的话,可是她却自动地摇晃起了腰肢。 他坏心眼地开始用指甲去刮乳尖的小孔。 这个举动让身体本来就微微颤抖着的她的反应更加明显了,桃绮把头埋地更低,几乎要将自己憋在沙发垫里面,让男人发情的蜜水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滴落下来,这应该是她实际上很愉快的证明吧。 “呼、啊啊……嗯……肉棒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轻、轻一点啦……好奇怪……大脑昏昏沉沉的……啊、嗯啊……” 嘴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要变得奇怪之类的话,少女的身体诚实地将屁股贴向少年。 丰润柔软的臀肉也随着撞击开始一摇一摇,夏映光放开胸部,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 好棒……撞过去的时候也好软……她的身体真的好色哦…… 但是,一直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虽然不觉得自己能让她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这么放过她好像又有点不爽。 于是就这么握住少女的腰把她翻了过来。 “欸?要做什么……唔唔、一下子、更、更深了!” 粉红色的花瓣被体液打湿,看起来水光粼粼的,红色的阴核也从花瓣中探出头来,夏映光用手指搓了一下, 就听见少女的呻吟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咿呀……那里、好、好奇怪!咿呀、啊啊、要、要去了……” 被泪水打湿的眼睛,半眯着,直直地看了过来。 樱色的唇微微张开,可以看起其中嫣红的舌尖与雪白的贝齿。 夏映光突然停下了动作。 “……呜、哈啊……我要射了……” 桃绮愣了一下。 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在夏映光准备把肉棒抽出去的时候,她用双腿勾住少年的腰,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拿开嘛……” 少女羞红了脸,脚尖却色情地在对方的腰背上划来划去。 “女alpha的怀孕几率是很低的、一次也好、两次也好……统统射进来嘛……人家想要被内射……内射的话就会高潮……我想和你一起高潮……” “……” “而、而且……” 她小幅度地撅起嘴,闭上眼睛。 “射进来的时候、要、要亲亲……” “……你这家伙啊……” 忍耐到极点的不适感,让夏映光的额头滴下一滴汗水。 他动作近乎凶暴地吻上了少女的唇。 性器的黏膜摩擦产生的快乐,和alpha与omega信息素终于交融的同步感,让两人一同登上了极乐。 等待高潮的余韵褪去,他没有停止亲吻,而是放缓了速度,继续着两人的唇舌交缠。 “唔……啾噜、啾噜……好厉害、精液射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去了……” 少女啾啾地吸着舌尖,含糊不清地说。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夏映光实在是有些佩服她了,她该不会那种一旦进入状态,就会变得非常H的类型吧。 稍微动一下就敏感的不行,对于过分的玩弄也宽容地全盘接受,小穴紧紧箍住肉棒不准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像第一次见到男人身体的邻家少女一样羞涩…… “就这样把她玩坏”的想法一下子就出来了。 “再来一次吧?桃绮。” 听起来像哀求,实际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映光又把硬起来的肉棒放在湿漉漉的穴口了。 “——咦?欸、那个……再、再来一次,我是没问题啦,你没关系吗?” 这句话简直就是挑衅。 怒气冒出来,用力一挺,把肉棒顶到了之前没有开拓过的深处。 “呜呜……等一下啦, 不要那么深……咿呀——好厉害、龟头把肉壁摩擦的热热的、我、我只是听说……嗯、嗯、啊啊……omega的男生,不、不可以射太多次……” 因为比之前更猛烈的快感袭来,桃绮小小的红色舌尖伸到嘴唇上,引诱着亲吻一样颤动着。 “顶到了、顶到奇怪的地方了、好深……咿咿——一直这么插的话,人家的大脑都要蒸发了……” 情绪的高昂和意识的模糊,似乎让她产生了濒死体验一样的快感。 夏映光毫不犹豫地含住她的舌尖。 “嗯、哈……啊、好紧……桃绮……比起我,你要更担心自己才行哦……” 一边用力挺身一边揉着探出头来的阴核。 桃绮摇着头,似乎这样就能躲避火花一样炸开的快感。 “这次在我射进去之前,你会高潮多少次……自己数一数哦……” ◇ “呐,夏映光,你知道吗,动物虽然会有发情期这种东西,但是因为发情而进行交配的双方却很少有会感到快乐的类型,那只是下丘脑周期性会分泌促性腺释放激素,在激素地影响下为了繁殖、或者说种族的延续而进行的生殖行为。与爱情或好感之类的无关,是大家为了制造新的生命而一起努力的结果。毕竟,你看,如果说都拒绝孕育生命了,这个种族也就走到头了吧。” “所谓的新人类不也一样吗,信息素让alpha和omega产生交配的意愿,只要是被信息素影响的话,不管对方是不是喜欢的人,都会想说先上床再说。人类交配的快感本来就像是生殖行为的诱饵,或者说奖励一类的吧,那么信息素影响下的交配真的会带来快感吗,毕竟都有信息素了,哪怕没有快感大家还是会上床,不是吗?” “……” 夏映光无言地叹了一口气,她的贤者time未免太过搞笑了,“……桃绮,你的问题就在于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抱有疑问的话,我们可以再做一次,看看你会不会又露出一副很爽的表情。 听到这句话,少女把脸的下半部分缩进被子里,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还、还是不要了。” 因为她这个动作很可爱,夏映光忍耐住想要摸摸她的头的冲动,随即他又想到,两个人都做到最后一步了,摸一摸也没有什么,于是他干脆地把少女的脑袋揽入怀中。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桃绮,我问你啊。” “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装人工阴茎啊?”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为了追求乐趣,不仅仅是女alpha,很多女性beta和omega也会去医院接一个的。 桃绮半天没有回答。 想追问时,夏映光才发现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原来你喜欢这种啊……虽然我没什么兴趣,但是你要是有需求的话,我也是可以去装一个的……” “stop!我不喜欢!绝对不喜欢!如果你要装这个,我就再也不和你上床了。” 他立刻严肃地拒绝。 “……然后,原因呢?” “一定要说吗?” “?” 面对少年好奇的眼神,桃绮不好意思似的移开视线。 “有一部分是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单身吧……我也不想和其他人做爱,总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夏映光。 “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叫做loveamp;love craft的深夜节目?” “……没有,这是什么,听名字好像很恐怖。” “没什么啦,就是一个邀请名人参加,做做访谈之类的节目,因为限定在深夜播放,因此会有一些不适合小孩子观看的内容。” 有一天,妈妈说她不回来,我又睡不着,就爬起来看看有什么节目。 桃绮慢慢地说。 然后,我突然点到了这个,这一期的loveamp;love craft请到了一个很有名的装甲骑士,就是已经退役的前任珀之骑士比夏普。 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谈话节目,讲一讲装甲骑士的辛苦啦,训练的日常啦,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啦……总之是很常规的问题,后来,我记得主持人就问了比夏普一个问题,好像也是说她作为女性alpha,为什么会在社交媒体上公然宣布自己绝对不会加装人工阴茎呢? 令大家目瞪口呆的事情就来了。 比夏普站了起来,那天她穿了一件在腰间系带的蓝色连衣裙,看起来像十九世纪末的千金小姐,比夏普甩了甩头发,然后——她扯开了连衣裙的衣带,唰地露出其中雪白无暇的胴体。 这位女性alpha骑士的祖先是欧洲人种,她肌肤白皙,身材高挑,因为长期训练而维持着良好的体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看到她的裸体都应该是一种美的享受——只要不是在公众节目里。 当时演播室陷入一片混乱,现场观众尖叫声不绝于耳,导演紧急切掉了节目开始播放广告。叁分钟后,沙发上坐着穿着整整齐齐的比夏普和仍旧惊慌失措的主持人。 被问及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差点就害节目被投诉的比夏普昂着头,堂堂正正地说: “因为我非常喜欢我的身体,我的皮肤、我的头发、我的指甲、我的●●。看啊,这历经千锤百炼、兼具美丽与实力的身体,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绝无半点羞于见人之处,我才不会在如此完美的身体上加装多余的器官。” 她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能看到老娘的身体是你们这些人的荣幸,还不速速谢恩。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这个节目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次,长达叁分钟的死寂。 虽然看到这一幕的桃绮也觉得这女人大概是有什么毛病,但是,她的心里依然生出一股感动。 比夏普真是太帅气了!太强大了!她的自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哪怕是在脑子有问题的人里面她也是无法超越的第一名! 自从分化为alpha之后,她就会时不时地想起比夏普的这番话。 虽然越想越觉得她可能脑子真的有问题,但她留下的撼动是无可置疑的。 她决定,哪怕不能喜欢上自己的性格,也要喜欢上自己的身体。 -- 第二十八章/但为财亡 “哼哼~哼哼~哼哼哼?~” 愉快地哼着歌,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电脑的桃绮,让夏映光忍不住为之侧目。 自从……突破底线,和她进行了男女间的最后一步……不,还不能算alpha和omega的最后一步,桃绮到最后也没有标记他。 这点让夏映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爽,总之,因为两个人都因为充沛的好奇心以及闲的没事这点,不停地在对方身上进行重复试验,直到全身都是彼此的味道。 桃绮把屋内的暖气开到让人昏昏欲睡的程度,只穿着一件长毛衣,裸露的双腿就这样搭在茶几上,虽然很想呵斥她坐端正一点,但现在又是假期,夏映光还是决定放过她。 “你在看什么?” 他忍不住好奇地发问。 “哼哼哼,想知道吗?” 少女露出暗藏心机的可爱微笑。 “不,算了,总之都是无聊的事吧。” “别这样说嘛,来来来,看一眼吧?” 她把平板硬塞到夏映光的面前。 “什么啊这个……”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一个零、两个零、叁个……等一下,这不是存款转入的记录吗?“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夏映光激动地揪住少女的衣领。 钱、钱呐!虽然实习骑士在校期间并不需要自己掏腰包,夏教授给他的零花钱也不吝啬,只是那些钱都在作为学生的合理开销范围内,和所谓的“一笔横财”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哪怕外表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夏映光说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也会被金钱所引诱的。 而据说是母亲只给部分零花钱,还需要打工满足兴趣爱好的桃绮,竟然会有这么大一笔进款,夏映光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是奖金唷~是作为装甲骑士解决灾厄现象的酬劳唷~哎呀之前就听说骑士是个高薪职业,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多钱,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这个数字的一瞬间,桃绮立刻把战斗时的痛苦忘记了。 ………对她而言,这笔钱比起说是劳动报酬,更像是被人痛殴一顿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赔偿。 挥舞着平板,一脸炫耀的她,让夏映光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是不是很嫉妒?来来,求我吧,求我的话我就带你去吃大餐,法式料理怎么样?来呀,快点叫一声桃绮大人来听听?” 桃绮用脚尖戳了戳夏映光的腰侧,却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拎着脚踝倒提起来。 “欸、诶诶啊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 她像鸭子一样胡乱扑腾,却只有上半身在下方晃来晃去的。 然后——夏映光开始使劲挠她的脚心。 抓抓、抓抓、抓抓 “噗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噗噗呵呵哈哈哈好痒!好痒!哈哈哈” 少女少见地爆发出大笑。 虽然并非是出于喜悦的笑容。 被人抓挠脚心而发笑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她笑到肚子都发痛,原本还趾高气扬的炫耀姿态不到十秒钟就消失了,她立刻识时务地向对方求饶。 “噗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哈哈哈不要挠了求求你!” 夏映光无言地放手。 头朝下咚地掉在了地板上。 少女趴在地下,没有穿外裤的两条白色的腿还在微微打颤,虽然这幅画面十分引人遐想,但夏映光目前只有对她刻意炫耀的愤怒,因此并没有产生生理冲动——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理冲动。 “呜呜……居然就这么把我扔下来,脖子会断的……” “还敢仗着有点小钱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对不起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务必不要计较小的的过失……” “是吗,那就走吧。” “欸?” 夏映光瞪了一眼地上的她。 “不是说请我吃大餐吗,走吧。” ◇ 两个人沿着林间步道缓慢走下山坡,冬季的海风将常青树的枝条吹得簌簌作响,从山路的一侧可以隐约望见碧蓝的大海。波浪之上,有一条细细的银线将海面分开。 那是连接学园岛与城市的道路,上半部分是疾驰的轨道车,下半部分则是普通汽车通行的道路和人行道。如果是阳光烂漫,春风和煦的日子,沿着这条道路前进是一种享受。不过,外来人员终究是不被允许进入学园岛,因此只能在另一端的港口折返。 从家到轨道车站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对桃绮而言是司空见惯的风景,但对夏映光而言是十分模式的景色,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很显然地用目光观察着四周。 “你们家附近的环境还不错嘛。” “嗯?我觉得还好吧。” 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她对附近的一草一木都相当熟悉,偶尔也有贪食的鸟雀或小猫小狗来到院子里,对于母亲时常不在家中的她而言,窗户外停留的椋鸟就成了不会开口说话的伙伴了。 “以前这地方还老是有像猫一样的动物过来要吃的,那东西有豹子一样的花纹,长得却很像貂,看起来有些滑稽。只要给一点培根就会来蹭人的裤腿,很可爱的。” 桃绮兴致勃勃地向身旁的人介绍。 夏映光对野生动物之类的兴趣缺缺,他仔细地听着少女的话,他感兴趣的是另一回事。 “你从以前开始就没朋友啊?”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出辛辣的话题。 闻言,少女的脸顿时僵住了。 “才、才不是没朋友啦,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的,谈得来的朋友还是有那么几、几个的,只是我不喜欢人家来我家而已……” “哦?那你有去过朋友家里吗?” “……” 半晌,桃绮幽幽地回答。 “夏映光,再提起这个话题,我会恨你的。” 夏映光沉默片刻。 “那萨临·塞里弗米斯特呢?” “咦?为什么提起他?” “你们之前不是朋友吗?” 又或者说,是更甚于朋友的关系、 夏映光将不满都挂在了脸上。 从爷爷那里听到的事情,和桃绮之前说的差距很大。爷爷说,翡翠骑士与塞里弗米斯特家在很早之前,是有意于为缓解“有姓氏”与“无姓氏”的矛盾而努力的,作为“无姓氏”的代表的桃曳的女儿,与“有姓氏”的代表的塞里弗米斯特家的儿子,两家本来是有定亲的打算,因此,对于幼年时桃绮与萨临的亲近,两家也抱着支持的态度。只是后来两个人都分化为了alpha,这段没有进行登记的婚约,也就无疾而终了。 夏映光在听过之后本来也不打算做什么,他和桃绮本来就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哪怕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有过一时的意乱情迷,那也不代表两个人之间存在爱情。因此,他认为自己并没有立场去刻意探究这一点,一场没有结果的婚约,对于桃绮而言、对于自己而言,什么也不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在听见她只身进入灾厄现象的瞬间,他心中的东西,有什么改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专注于自己的成绩就好,自己隐瞒性别,伪装出beta进入动力装甲科,成为实习骑士,是因为他有着比他人更加强烈、更加浓重的渴望。过去的夏映光,陶醉于以omega之身超越所有人的优越中,他比其他的beta和alpha都强,只要能证明这点,他就满足了。因此,别人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他不感兴趣。 桃绮则像是他的反面一样,少女明明是alpha,却比所有人都要弱,偏偏她还缺少作为alpha最重要的进取心,回避竞争、讨厌战斗、期许温和的日常,作为普通人来说是美德,但对alpha——尤其是作为骑士的alpha而言,就像白纸上的污渍一样刺眼。 以身体的机能作为讨论的基础的话,是夏映光更强。 而实际上呢? 穿上这身装甲谁都能变强,但总有一种强大是和暴力无关的,那是存在于桃绮身上的某种东西,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正如桃绮因为夏映光的强大而仰望他一样,他也发现桃绮身上有种让他移不开眼的东西。那是什么,爱情吗?他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会靠近她,并不是因为轻率的男女之情,而是更加沉重——在他搞清楚这一点之前,夏映光得知了桃绮孤身一人去解决灾厄现象的事。 “……我和塞里弗米斯特没什么关系啊,当同学的时候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后来就疏远了。说实话,除了上次他来学校这边,我有两年没见过他了呀。” 桃绮依旧维持着一种困惑的状态。 “你们以前不是有过婚约吗?” “婚约?!” 桃绮瞪大眼睛。 “绝对没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和那个人订婚?再说了,我当时……”她脸上浮现出如同吞下青蛙的苦涩,“算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打包票,萨临·塞里弗米斯特我的关系就像你和梅洛蒂的关系。” “我和梅洛蒂?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夏映光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梅洛蒂。 “这不一样吗?”桃绮摊手。 言下之意,我和塞里弗米斯特也没关系。 老实说,她的保证非常可疑,刚才没说完的话也引人深思。 只是夏映光决定又一次放过她。 常言道,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带来不幸。有些话,之后会让她慢慢说出来的。 另外,比起这些———— 夏映光向身旁的少女摊开手。 桃绮不解地弯头,左看右看,最后面向夏映光,慢慢地说:“对不起,我很多年没有用过现金……” “谁要你的现金!我是说手!把手给我!” 他气急败坏地攥住少女的手。 比他的手稍小一号,纤细又柔软的手,被他握住。 两个人手牵手地来到轨道车站。 看上去和情侣一样……说是情侣应该也没有问题。 因为紧张,夏映光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紧张,他的心跳跳的很快,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一点僵硬,牵手的力道也像是要把对方箍住一样。 终于反应过来桃绮,一直在若无其事地看着街的另一边。 即使两个人都赤裸相见了,在大街上牵手这种事,还是让她感觉羞耻不已。 “……什么意思嘛。” 她小声说。 “没什么意思啊。” 夏映光看着街的另一边,同样小声地回答。 -- 第二十九章/女仆骑士! “……对不起……因为受伤……还没好……休息……欸?工作……哈哈哈,您在开什么玩笑呢?人家可是伤员啊伤员……等一下!工资?!那个、等等……” 一大早,夏映光在二楼就听见客厅的吵闹声。下来一看,原来是桃绮在和谁讲电话。 少女挂上电话,呆呆地注视着窗外。 如同听闻了什么噩耗一样的脸。 “怎么了?” “……呜呜,我还要去打工……” “打工?可是,你不是刚刚才拿到一大笔钱吗?” 有这么缺钱吗?夏映光不解地问。 “才不是那种原因呢……我只会在没钱的时候去打工……但是,人家之前上了一个多星期的班,还没有结算工资,店长让我今天过去,说不当面结算的话就不给发钱……” “一咦?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不行?” “她就是想让我去帮忙啦,说什么缺人啊招不到人啊……” “我记得,你之前的工作是……” 夏映光想了想。 照片上,咖啡厅里穿着女仆装的女服务员,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着点单薄…… “你是说那种不成体统的工作?!” “不成体统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吗?” “穿那么短的裙子还好意思说!” 虽然兼顾美感与行动的便利,但是,那种衣服的露出度太高了,引人深思的无意义设计也很多,夏映光下意识地将会安排员工穿那种衣服的店认知为“不正经的店”。 “你懂什么啦,那叫做流行……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反正我今天要过去一趟。” 说话间,桃绮已经换上了外套。 “……我也去。” “嗯?什么意思?” “我说,我也要去你工作的地方。” 桃绮回头一望,夏映光带着不很愉快的表情说。 “那倒是无所谓……但是挺无聊的,就是普通的咖啡厅啊,你呆不了太久的。” “那我也要去。” “……可以呀,我等你好了。”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夏映光一定要跟过来,桃绮还是答应了他同行的要求。 一个小时后。 两个人赶在开业前抵达咖啡厅。 桃绮一进门就自动地前往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她给夏映光找了一个角落的靠窗位置,像带小孩来上班的年轻妈妈一样叮嘱道:“你就在这里哦,想吃什么叫我过来点单就好。” “这位是小桃的朋友啊?” 店长说。 “啊……嗯,差不多吧。” “男朋友吗?” 回想起那天晚上,这个男生急匆匆地赶过来,想必和小桃的关系非同一般。店长露出暧昧的笑容。 “……” 桃绮红着脸往对方的位置上看了看。 却只看到夏映光面无表情地浏览着菜单,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对话。 因为他没有先开口,所以桃绮也不敢贸然承认,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推着店长往柜台的方向走过去。 “哎呀,到底是什么关系啦,人家很好奇嘛。” “不准多管闲事!总、总之,是我的朋友,他的点单就记在我账上啦。” “脸这么红,你说是朋友谁信?” 店长凑近桃绮的耳朵说: “你啊,要是不主动一点可不行啊痛痛痛好了我不说了!” 赶跑爱八卦的店长后,桃绮轻轻叹了口气。 与第一位客人同时踏进店门的是科蒙。 这家伙真没礼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咦,你还活着啊?” “那是当然的吧?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像是把那天晚上的事统统忘在脑后,两个人开始了熟悉的拌嘴。 女服务生与甜点师傅隔着玻璃窗,辛辣地讽刺着对方。 店长则如同把这些叫骂当做伴奏乐一般,心情愉快地冲泡咖啡。 熟客们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厨房与大厅的情景喜剧。 然而,谁也没预料到的事情则是—— “店、店长,今天的客人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才十点半,店里就坐的满满当当的。一直在每一桌之间来回跑动的桃绮,终于找到空隙,揪住店长询问道。 “这还得多亏小桃你耶。” 我?桃绮不解,随即她看见店长在柜台的电脑上点开了一个页面。 社交平台上,热度排行榜第叁的话题是——【第七都市的女仆骑士】 ……她顿时心生不妙的预感。 不知是哪个好事者的拍摄视频,桃绮从店门开始的狂奔,再到身着装甲在轨道车内的战斗视频。 身着黑白衣装的女仆小姐,下一秒就切换为银铠的骑士,虽然是经过剪辑的版本,但她英勇地阻止陷入混乱的乘客间斗殴的行为依旧令人动容。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不是说灾厄现象里,因为高浓度的anma能量影响,无法接入外部通讯吗?!” 桃绮“咿呀”地发出哀嚎。 “啊,这个,视频上传者解释过了,轨道车内有定时储存上传的监控录像,因为是没有接入外部网络,所以在anma能量浓度低一点的时候,还是可以正常发挥作用的。” “这这这这是侵犯隐私权和肖像权!我要起诉轨道公司!” 居然未经同意就把我的录像发上网,怎么可以这样做!桃绮恼怒不已。 “不对哦,这个算不上侵权,因为轨道车也算是公共场合,公共场所的监控录像是大家都有权调阅的。” 嘉柏利尔也凑过来说。 不得不承认,这位视频的上传者有着剪辑上的才能,明明只是最低清晰度的录像视频,他也能搭配上合适的音乐,让菜鸟骑士也撑起了场面。 趁着大家都没注意,他偷偷地将视频收藏了。 桃绮还在“不要嘛我要求那个人删除视频”这样的撒娇着,夏映光也注意到了柜台这边的动静。 他连忙登录社交网络一看,粉发少女的女仆装姿态赫然在榜首,娇艳外貌与成为骑士时的英姿形成了鲜明对比,难怪会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五味陈杂地关闭页面,夏映光深呼吸一口气。 冷静,这段视频大部分是公共场所的监控录像,以侵犯肖像权为由要求对方删除视频的理由并不充分,而且已经在网上传播了好几天,就算发布者删除作用也不大——对了,干脆报告给桃曳阿姨,请求利用公权力来平息舆论吧? 不不不,夏映光用力摇头,为了一己私欲滥用公权力应该是他最讨厌的事情,比起这些,他应该去思考的是,为什么自己不希望桃绮的视频在网上传播呢。 比起心情复杂的夏映光,桃绮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应付着客人,内心却快哭出来。 “没想到女仆小姐是骑士耶,好厉害,都没看出来。” “我还以为骑士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有像女仆小姐这么平易近人的太好了。” “进入灾厄现象是什么感觉?” 点餐时,类似的提问一个接一个。 她只是被错误登录在库,赶鸭子上架的菜鸟骑士,而且最后也是依靠母亲的力量才得以解决本次事件。没想到能得到广大市民的认同,这让桃绮不好意思到有些难堪。 ——回头一看,夏映光幽幽地在角落里盯着她。 桃绮差点打翻手中的餐盘。 “就是这里吗,月月,你确定没找错?” “没错啊,网上都说是这里。” “欸——这么穷酸的店?”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交谈声,新的客人来到店内。 “呜啊,客满了吧?要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棕色长卷发的少女一看到人满为患的餐厅,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等一下啦~不是可以拼桌吗~” “人家才不和帅哥以外的人拼桌。” “那边那边,那边好像有你喜欢的帅哥~” 金发的少年兴致勃勃地拖着她走到角落里,紧邻窗户的四人桌只有一位客人,那是一位黑发少年,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您好~请问这边的位置有人坐吗?没有的话,可不可以让我们拼桌~” 刚刚把头发漂回了金色的美少年,来月笑眯眯地朝对方搭话。 时髦又美丽的来月,与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洋娃娃露蒂丝,被偶像二人组搭讪还能表示拒绝的人,至今一个也没有。 听到拼桌的要求而抬起头来的夏映光。 “啊。” “呃。”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夏夏夏夏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没什么,过来玩一玩而已。” 夏映光面无表情地呷了一口红茶。 顺带一提,他说喝不惯咖啡,因此要了调味红茶与曲奇。 向来自来熟的来月少见地僵硬,让一旁的露蒂丝有些奇怪。回想起这两个人围绕着桃绮的恩怨,她下一秒就明白了,此刻!正是我露蒂丝出场的好时机! 为朋友两肋插刀,此刻不做更待何时!露蒂丝嘭地挤到了夏映光地身旁,用肩膀充满心机地贴上了少年的半身,她的声音甜的腻人,“夏学长~久仰大名了耶~人家可以坐你旁边吗?” 夏映光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你是?” “人家叫露蒂丝哦,是文学系的一年级,如您所见,和旁边这个拜金又邪恶的男omega完全不熟悉~” “……” 坐在二人对面的来月默默忍耐住揍人的心情。 “是吗。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可以请你坐过去一点吗?” 夏映光的表情平静地好像贴过来的不是美少女,而是路边被风吹过来的一张传单。 露蒂丝的嘴张了一下,悻悻然地退回去了。 “你也有今天”来月用眼神示意道。 “那又怎么样”露蒂丝同样用眼神回击。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咦?来月、还有这位……” 新客人落座,桃绮匆忙将菜单递过去。 没想到,这一桌几乎都是熟人。 “小桃学姐你好呀,我是露蒂丝,是和来月完全没关系的你的可爱学妹~” 露蒂丝眨了眨眼睛。 “是、是这样啊。”总觉得不太妙,桃绮想要逃跑了。“那你们要点些什么吗?” “小桃学姐有推荐的吗?” “嗯……今天有酒心热可可、焦糖玛奇朵、肉桂摩卡,甜品的话,我推荐香橙派、蓝莓芝士蛋糕、厚蛋叁明治和白草莓馅饼。” “哦哦,听起来真不错,酒心热可可甜度能调整吗?” “可以,您需要几分甜?” 看着两个人像普通的服务生与客人一样聊起来,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来月只是注视着桃绮。 “……” 他就是看到了网上的讨论,才知道桃绮在这边打工的。 如果两个人还维持着友善的关系的话,自己应该早就像一般的朋友一样,过来玩一玩,吃点东西,等她下班后去逛逛街……其实这样也不错,可是,她都那么明确地拒绝自己了…… 或者,如果夏映光没有坐在对面,他也可以轻佻地夸一句“小桃学姐穿这件衣服好可爱~”,或者说,和露蒂丝一样,以点单为借口拉着她聊天。 伶俐的来月只是呆呆地望着桃绮的脸庞。 在充足的暖气地熏烤下,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粉红,湿润的朱唇也像抹了唇膏一样闪闪的,从耳旁垂下的发丝,轻柔地让人想帮助她挽在耳后。 “那个,要点些什么……” 桃绮突然把话题转向他。 “……” “来月同学?” 露蒂丝在桌下用力踹了不争气的好友一脚。 “啊、唔,我要这个、这个芝士蛋糕……” “好的,那么饮品呢?” “太妃榛果拿铁。” “好的,稍后为您端上来。”桃绮露出笑容。 只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公式化的笑容,就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学姐……” “是……?” 露蒂丝双手捂住脸,对没定力的好友失望透顶。 咚地一声。 夏映光把茶杯放在桌上, “红茶,续杯。” 他说。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让桃绮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她朝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回到柜台。 在这时、 “好,到中午了换班喽桃绮——” 科蒙从厨房里走出来,脱掉厨师服,看着桃绮在角落的桌子旁半天不动,他走过来想要接过点单薄。 “呃,这么这么多人?”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怎么这么多不受待见的熟人”。 依靠美貌在校园中引起广泛讨论的omega二人组,依靠实力让众多实习骑士咬牙切齿的第一名,和依靠美貌(↑)和实力(↓)让所有人心情复杂官二代。 四个人默默地凝视着突然闯入的科蒙。 “哈哈,这位是谁呀,你们的熟人吗?” 露蒂丝对男生总是会笑的格外灿烂,哪怕对方并不是她的菜。 “是、是学姐的同学……?” 我好像见过。来月回答。 “是我和桃绮的同学,也在这里打工。” 不过名字我忘了。夏映光说。 “啊,这位是本店的甜品师傅——Gabby,他做的东西很好吃的。” 桃绮说。 “你们几个就不能认真地介绍一下我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全名?这群混蛋,科蒙怒气冲冲。 “我是嘉柏利尔·科蒙,和桃绮同班,不一样的是,我是全靠自己的努力考进A班的。”科蒙夸耀似的说道,却被众人不约而同地无视了。 “……学姐,你在这边打工,是不是只有我是最后知道的人啊?” 来月的语气格外悲伤。 “没想到这家咖啡厅这么热门,我们学校的学生一个二个都喜欢过来打工呢,真是看不出来。” 夏映光意有所指地说。 “哈哈哈,这身女仆装好可爱,啊,你们还招人吗?我也想穿穿看。” 露蒂丝期待地盯着桃绮的衣服。 “……我先去厨房了。”桃绮选择溜之大吉。 “噗嗤。” 隔壁座位上传来细小的笑声,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 用木屏风隔开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裙的年轻女性。 见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女性站起来,躬身致歉。 “不好意思,我并非有意偷听大家说话,因为几位的对话很有趣,所以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女性,一袭黑裙紧紧包裹住纤细的身体,黑色的头巾下露出几缕白色的发丝,她温柔地注视着众人,脸上的笑容美丽地如同教堂中的圣母像。 而象征着身份的银饰,在她的胸前闪闪发光。 “……修女?” 意识到她的身份,桃绮喃喃自语。 -- 第三十章/sister 第七都市是叁十多年前,大空洞级别的灾厄现象“大晦日”发生后,重新修建的都市。 即使第七都市仅处于“大晦日”的外围,但凶暴的狂风仍旧将城市的大部分建筑摧毁,历经几十年的重建,这座城市逐渐恢复了原有的生机,很难看出它曾是凄凉的废墟。不过,由于紧邻海岸,时不时会面临夏季台风的威胁,第七都市中几乎看不到什么高楼大厦。 深受观光客喜爱的海边都市,除了沙滩、跨海公路、北部森林外,还有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景点,那就是只有本地居民才会前往的,茗荷教会。 那是一座耀眼的白色建筑,尖尖的屋顶在附近一众平房中格外显眼。茗荷教会位于第七都市西南方向,据说巴兰乌斯区的茗荷街道,从1号直到29号都是教会的私有地,作为援助灾后重建工作的代价,就是由联合政府划分出一块单独的区域作为教会活动的场所。 读中学的时候,桃绮常常路过那条街,作为司祭的金神父是个对谁都面带微笑的老人,他会给小孩子赠送自己做的饼干,也会让夜晚无处可去的人在教会过夜,总的来说,桃绮觉得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在桃绮去学园岛读书的时候,听说他因病会老家了,茗荷教会一直没有委派新的司祭过来。 现在看来,这位修女小姐就是茗荷教会新上任的神职人员了吗? 修女微笑着点点头,充满时代感的黑裙,与这家复古风格的咖啡厅相称无比。 她好像没有携带任何电子产品,连现代人必备的腕带式便携终端都没有,也没有皮包等物品,从脖子到脚踝都被掩盖在黑色的布料中,连手指都覆盖着一层绸缎一样的白色手套。 修女叫做卢德蕾西亚,她在一个星期前接到调任申请,从欧洲南部的地区教会转任到茗荷教会,刚刚将行李安顿好,她还需要去社区办理到任的手续。 “茗荷教会……只有卢德蕾西亚小姐一个人吗?” 在场众人基本上都是与宗教无缘的无神论者,对于教会知识可谓一窍不通。 “是的。”卢德蕾西亚修女点头称是,“虽然茗荷教会只有我一人管理,但本教区还有其他教会,也会有相应的修士进行管理。” “真棒,我还没去过教堂呢,卢德蕾西亚小姐,我不是教徒也可以过去玩吗?” 露蒂丝兴奋地问。 “当然,教会的大门对所有人平等开放。” 卢德蕾西亚说。 她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种端正、静谧的感觉,让她各位引人注目。店内的客人们不时将视线投向她,然后窃窃私语。那些让桃绮感觉如坐针毡的视线,这位修女小姐却坦然受之。 “那么,失礼了。我还要去社区办理手续,和告知各位信徒茗荷教会重新开放的消息,容我先行告退。” 修女离开咖啡厅,临走时,桃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那个……卢德蕾西亚小姐,结、结、结账……” 就算再怎么复古,本咖啡厅也是不使用现金的,她没有携带移动终端的话,要怎么付账呢? 对于气质如此出尘的神职人员,桃绮实在说不出口要她付钱之类的话。 修女转头嫣然一笑。 “请将收据寄到茗荷教会。” 看来是走公账了。 桃绮冲到柜台,“店长,怎么开收据?我不会啊——” ◇ 饭点过后客人寥寥无几,来月和露蒂丝吵着要品尝桃绮的手艺,桃绮回到厨房,准备利用剩下的材料,做点大家都能接受的午餐。 她端着中式炒饭和煎虾饼、醋渍海蜇、面酱小青瓜、拌双色萝卜丝等小菜出来,包括店长在内的众人正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修女小姐。 又年轻、又漂亮、气质又好——她以前在意大利的神学院念书,又在修道院工作了几年,才会被委派到茗荷教会来,听说教会的修女神父都是终身未婚,真可惜啊,不知道她的第二性别是什么。 连挑剔的科蒙都对这位修女好评连连,因为金神父的原因,桃绮本人也对茗荷教会充满好感,要一个人打理那么大的教会可不容易,那位修女小姐真辛苦。 在这其中,只有夏映光冷哼一声,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你们几个啊,和宗教扯上关系的哪有什么正经人?能当修女神父的都是些怪胎罢了。” “这话可就以偏概全了哦夏学长,至少那位修女小姐应该是个好人吧。她看起来信仰很虔诚呢,你看,圣经里不也常常教导人要心地善良之类的?” “那我问你,你读过宗教相关的书吗?” “那倒没有。” “莫非你读过?” 桃绮追问,只会看考试书目的夏映光竟然会去读宗教书籍,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但夏映光只是臭着脸不说话,不知道他对宗教人士的偏见从何而来。 午餐后,露蒂丝和来月离开了,听说他们两个接下来要去商场购物,因为有年初打折的活动,很多东西都在降价。两个人热情邀请桃绮一起去,却被无情拒绝,露蒂丝泫然欲泣的表情吸引了众多同情的目光,两个人就像小狗小猫一样围着桃绮转悠,迫于无奈,桃绮免了他们两个的单,这才将两只缠人的小动物打发走。 后来一想,该不会这两个人本来打的就是蹭吃蹭喝的主意吧? 闭店的时候,夏映光站在门口等桃绮换回便装,他们两个正准备回去坐车,科蒙急匆匆地追过来。 “桃绮——这个给你。” 他近乎粗鲁地塞给桃绮一个纸盒。 用店内外带用的纸盒子包装好,外面还加了一层闪着光的红色绒布,盒子的顶端,他用黑色的绸带打了一个蝴蝶结。看起来和礼品盒一样的东西,难以想象是出自科蒙之手。 “这是什么?你买的吗?”桃绮想要拆开包装, 却被对方阻止了。 “没什么……你回去再打开吧。” “——又不是我的生日。”她将盒子抱在胸前,鲜艳的红色丝绒,衬上她上身穿着的珍珠色毛衣,在路灯下晕染出一层淡红色的光。 “这是道歉、道歉的诚意……” 科蒙像是很烦躁地说。 “道歉?” 桃绮不记得他指的是哪件事,如果说是他经常羞辱自己的话,桃绮明明记得,他在今天还对她恶语相向来着。 “就、就是那个,那天,你去待雪之梢的那天,我不应该说你胆小之类的。”科蒙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敢去看桃绮的眼睛,“……对不起,我看了网上的录像,我知道那很危险,但是我不应该指责你、要求你去承担危险……” “什么嘛,说这些。” 他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眼前是少女灿烂的笑脸。 “我没怪你哦,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多了,至少,如果那天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再说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嘛,她如同对待朋友一样拍了拍科蒙的肩膀,又对着他晃了晃盒子。 “总之,谢谢你的礼物喽,我就当做庆祝我平安的贺礼收下吧。” 因为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而高兴,她的笑容明快的如同小孩子,桃绮向科蒙挥着手,倒退着往车站的地方走过去。 科蒙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的嘴角好像也勾起来了,他朝桃绮笑了一下,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不过这个瞬间,他的心莫名地轻快起来。 ◇ “哇!好可爱!” 桃绮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礼盒,里面是六英寸的白巧克力草莓蛋糕,淡粉色的奶油上撒着一层巧克力碎,搭配鲜红的浆果与银色的糖珠,好像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在第一都市的高级蛋糕店才有的卖。 “这个是Gabby自己做的吧,他也太厉害了,都可以自己开蛋糕店 了耶。”桃绮一边拍照一边说,她决定发到网上去好好炫耀一把,哼哼哼,虽然我去不了第一都市,但是我朋友做的比他们还好! 她满脸幸福地叉起一块蛋糕,正准备送往嘴里,就听见耳边传来令人背脊发凉的一声嗤笑。 夏映光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轻蔑地注视着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桃绮。 “……怎么了嘛。” “大晚上吃甜品,小心发胖。” 夏映光冷冷地说。 “想吃直说不就得了?” 少女误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吃独食而生气,笑眯眯地凑上前,用叉子将蛋糕塞进夏映光的嘴里。 夏映光措手不及,被抹了一脸奶油,罪魁祸首还在一旁傻乎乎地笑。 “……你太过分了!” 他怒不可遏,桃绮却主动窝进他的怀里,一边舔舐着叉子上的奶油,一边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生气的点有很多,为什么桃绮没有对大家坦然说出他们俩的关系;为什么她要去说那个一看就假惺惺的修女的好话;为什么来月用那种勾引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不移开视线;为什么她要吃科蒙送给她的蛋糕,还吃的这么开心…… 但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无理取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对桃绮发脾气、 夏映光环住身旁少女纤细的腰,他把脸埋进她散发着香味的头发里,从她的后颈出有些许信息素逸散出来,但是这种程度刚刚好,这让他浑身暖洋洋的,又不至于陷入情欲。这点暖意稍微驱散了他心头的阴云。 “……我跟你说过我打工的地方很无聊的,这下清楚了吧?”她又往夏映光的嘴里塞了一口蛋糕,桃绮似乎以为他是在为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而生气。 在桃绮眼中,夏映光是个理性更胜于感性,注重合理性的,高效利落的天才,他惊人的自律与自控能力让桃绮十分佩服。桃绮并没有想到他也有因为男女之情而患得患失的一天。 只有夏映光知道自己并不如桃绮想得那么冷酷。 作为装甲骑士,他对自己有着十二分的信心,如果这是在训练场, 他可以在一分钟内就把科蒙打趴下,这种程度的对手他平时连看都不会去看,更别提根本就不是骑士的来月和其他人了。 可是,以评价omega的价值的世俗眼光来看的话,他对异性真的有吸引力吗?他个性不可爱,也学不会撒娇发嗲,更不会做饭,对待桃绮也不够温柔,如果有人用对待omega的态度来对待他,夏映光甚至会感到愤怒。他坚信自己的强大,因此他对讨好异性的手段不屑一顾,因为他无需依靠他人的爱慕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怀中的少女好像不一样,她会因为美少年热情的视线而害羞,也会因为可爱的甜品而心满意足,她的审美好像与一般人也没什么变化,如果在以前,夏映光肯定会对此类凡夫俗子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竟然在认真的担心自己能不能得到桃绮的注意力。 “……你真的,太过分了,桃绮……”夏映光呜咽似的说。 桃绮回身,同样搂住他的腰。少女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低低地安慰道:“到底怎么了嘛……”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少女搂地更紧一点。 -- 第三十一章/会舔叫主人起床的女仆你喜欢吗( 哪怕是假期,夏映光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在闹钟响起前一分钟睁开眼睛,将十秒钟用作清醒的必要花费,接下来伸手按掉闹钟。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睡过头,但是他还是一板一眼地设定好了闹钟。 正因为白天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缓解疲劳的睡眠才不能敷衍了事。 基本上,夏映光很少会让自己陷入需要熬夜的情况。 闭上眼睛,然后迎来比死亡更深沉的睡眠。 不需要电子产品作为睡前的消遣,也极少做梦。 夜晚的安眠,会一直持续至阳光垂落的那一刻。 不过,今天有稍稍的不同——更正,是很大的不同。 “唔……” 下腹传来的温暖感觉打断了平稳的睡眠。 裸露的脚的部分,碰触到的不是柔软的被子,而是更有质感的另一种布料。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遮住腹部的睡衣被解开,皮肤上有种又湿又热的东西划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往下。 一同感觉到的,还有令人体温上升的水声。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在裤子也被人褪下的那一刻,夏映光彻底清醒过来,他唰地掀开被子,房间内的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他先是打了个冷颤,随后被眼前的画面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少女半趴在床上,她的脸颊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双唇上还挂着晶莹的液体,她的眼神和平常也不一样,恍惚地注视着少年。 长发因为布料的摩擦而显得有些散乱,不过,现在是早上,就算头发乱掉也是可以理解的。比起这些—— 她穿着黑与白交错的裙装,从夏映光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胸口的荷叶边旁,露出的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早、早上好啊——” 剩下的话,大概自己也不怎么想说出口。 桃绮闭了闭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缓缓说道:“……主人。” 既然身为血气方刚的男性,早晨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小小烦恼应当如何解决呢?当然,圣人君子们肯定是在心中默念正派的言论,等待它自行消退。而对于不那么圣人君子的人来说,由身着性感服装的美少女主动为其服务,自然是上上之选。 女仆小姐在狭隘的被窝里奋力侍奉,从主人的角度,不仅可以看到可爱的脸庞,还能一窥胸前的雪白风光,若是普通男性当然会对这幅景象感恩戴德。 然而——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桃绮。” 夏映光平淡地问道。 遗憾的是,夏映光自懂事起就将全部精力放到了“如何超越别人”这样一个伟大命题上,作为少见的男性omega,他既不屑于与同为omega的少女们为伍,也没有能分享秘密的男性好友,在思考着怎样才能更强的每一天中,他对于两性关系的认识几乎全数来源于学校的指导书目。 不,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影响,他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他打从心底认为沉迷色情制品的人又猥琐又下流,精子与卵子的结合过程并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有空观看那种东西,还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进步。 毫无疑问这是值得夸赞的正派想法,这番话甚至应该被裱起来挂在学校的大门上。虽然可能会被同龄人怨恨,但伦理审查委员会必然会对他赞赏有加。 哪怕这两天他因为发情期而稍微有些失控,但夏映光自认为已经反省过了,不会再做出有碍品德的行为。 他对桃绮的行为产生了一丝疑惑。 “如果你想做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我……嗯,大概率不会拒绝的。”夏映光问道,“还有,为什么你要把打工时的衣服穿过来?” 这番话让桃绮的嘴角抽搐起来。 被网络世界征服,对于各种亚文化潮流如数家珍的桃绮,自然从网友的口中得知了这一“让男朋友开心起来的秘诀”,因为夏映光这几天都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她才为此重新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女仆装。 “不,我以为你这几天都不高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毕竟你看,做都做过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样……” 桃绮的声音越来越小。 面对夏映光丝毫不乱的沉稳视线,她啪地用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我真是蠢毙了……请您原谅我……” 桃绮把脸埋进床单里,她真的很想去死,刚才房间里的旖旎气氛已经被冷空气吹散了,桃绮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对了,既然都穿上女仆装了,还是去做点什么吧……比如打扫之类的……把仓库里的扫把拿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 夏映光喃喃自语。 他没有看桃绮,而是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检索相关的资料。 噔、噔、咚! 从未有过的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想要爬起来的桃绮却被肩膀上突然传来的重量压倒了! 夏映光依然斜躺在床上,他拿了个靠垫舒服地垫在腰后,而双腿就这样暧昧地勾住了桃绮的脖子。 在桃绮闭着眼睛悔过的时候,他甚至将裤子脱了下来,两天又直又长的腿就这样贴着少女,而双腿之间的secret garden邀请似的向少女敞开着。 “嗯?怎么不继续了?我没有不喜欢,相反,你可以继续下去啊。” 夏映光兴致盎然地开口。 啊啊啊啊这才几分钟!他究竟学到了什么?! 桃绮这下真的要哭出来了。 “你的学习能力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她想站起来,却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但是我没兴致了,今后我也会反思自己的愚蠢,再见……?” “不要。” 夏映光冷冰冰地说。 “你可以舔,我……主人允许你舔,要满怀诚意,一寸一寸地舔过去。” “不,角色扮演就没必要了吧,其实我也不是很……唔!” 她的头被猛地压低。 “我允许你抬起头来吗?只是个女仆而已,注意你的称呼。” “是、是的,主人……” 桃绮僵硬地凑过去。 可恶,这家伙真入戏…… 神秘网友原本传授了她一整套枕间秘技,先是用嘴巴让他射出第一发,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后用胸部榨出第二发,最后把早已蓄势待发的小穴使用上,晃动腰部来第叁发,基本上这一套流程之后,对方就没有精力思考多余的事情了。 桃绮脸红心跳地学习过了,并且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一定能一次拿下夏映光。 但是……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没关系,自己就用这细心研习过的舌头让夏映光丢盔弃甲吧,让自己坐在他身上尽情嘲笑他,“呵呵呵,这就不行了吗,这也算最强的装甲骑士吗?哦呵呵呵~” 想到这里桃绮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她温顺地放松背脊,沿着男性茂密的草丛部分开始活动唇舌。 她沿着柱根轻轻舔弄,还用双手扶住下方的两个阴囊细心揉搓,在听到少年传来的吸气声后,桃绮加大了舔舐的力度,她甚至用牙齿沿着柱身刮弄,满意地看见肉棒膨胀起来。 哼哼哼,这下你完蛋了!丢脸地在我口中射出来吧夏映光! 桃绮含住不断冒出液体的顶端。 从龟头下缘翘起的部分开始,用舌头尽情玩弄,鲜艳的嘴唇紧紧禁锢住勃发的柱身。 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从马眼的位置泄露出来。 “等下……桃绮……你怎么会……” 上方响起叹息一样的声音。 少女更加卖力地舔舐口中的肉棒。 包含着奇妙气味的液体一点点落进喉咙里。 她努力将肉棒含进更深,忍耐住反胃的感觉,用舌根的部分来摩擦柱身。 想要呕吐……但是……就这么把肉棒吐出来又有点可惜…… 已经涨大的肉棒光靠嘴巴根本含不完,于是她用双手扶住根部,让龟头的部分在口腔里摩擦。 “奇怪……嘴巴明明不是性器官……只是嘴巴的话我是不会有感觉的……” 口腔被胀满的感觉,让她的下身开始隐隐发热。 下面已经被濡湿了…… “只是……含一含鸡鸡而已……” 为什么会这么有感觉……桃绮的眼神开始散乱起来,穿上这身女仆装的时候她没穿内衣,乳头直接摩擦着布料,有种若有似无的快感。 从夏映光的角度,已经能看到布料被乳头顶了起来的画面。 在信息素的袭击下,桃绮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屁股,加大了唇舌的力度。 她一边用力吮吸,一边用胸磨蹭着床铺,想要寻求更加明显的快感。 噗啾、噗啾地吸着。 不知道是唾液,还是前列腺液的液体,从她的嘴边滑落。 原本就开的很低的领口,只是勉强不露出乳晕的设计,稍微蹭一蹭就掉了。 饱满的胸从衣服里跑了出来。 这幅情景比性器传来的快感更让夏映光呼吸加快。 “唔唔……只是、鸡鸡而已……啾啪、啾噗、啾……啾啾……哈啊……”桃绮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唔哈、哈……好奇怪……停不下来了……啾啾、啾噜……” “够了,桃、桃绮……我要去……啊……” 夏映光想要把肉棒拔出去,却被少女制止了。 “不、不可以哦……我想要做到最后……请让我做到最后……啾啾……” 她停了一下,然后再次低下头,让龟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狭隘的地方。 “射、射出来吧……唔唔……把嘴巴当做小穴、地射出来……我忍不住了、好大……” 少女同时收紧手指和嘴唇,在夏映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吞咽似的吸气,让少年没能忍住射精的冲动。 “哈啊、哈啊、射、射了……” “唔呃、啊啊……射进来了……好浓……” 桃绮张开嘴巴,粘稠的白色浊液从唇边滴落,双眼无神地看着床单,少年想要让她吐出来,但是桃绮已经用一个吞咽的动作,将口腔里的精液吞了下去。 “哈啊——又咸、又腥的,好恶心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吃……”她回味似地舔着嘴巴的周围,“但是……是omega的、小光的味道……唔……所以我、我能接受哦……” 桃绮恍惚地坐在床上。 雪白的乳房从布料的包围中蹭了出来,待人采撷的红色顶端在空气中伫立着,被撩到大腿根部的黑色裙摆下,隐约可见已经湿漉漉的秘境。 在注意到夏映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身体之后,桃绮歪着头,撩起裙摆。 “……那个,人家下面……已、已经准备好了,湿湿的……可以、可以让人家享用主、主人的肉棒吗?” ———————————————— 免费精彩在线:「po1⒏υip」 -- 第三十二章/会舔叫主人起床的女仆你喜欢吗(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室内。 少女裸露的肌肤上,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皮肤原本就很白,露出来的乳头和乳晕也是粉色的,在光照下,即使因为动情加深了色泽,看起来也好像某种刚刚成熟的果实。 极具分量感的乳房正随着腰身的动作上下晃动。 “呜啊、好、好涨……小穴里面被塞满了……嗯啊、啊啊……” 因为快感而发出的淫声浪语。 在桃绮的坚持之下,夏映光仰躺在床铺上,由她采取主动将少年的性器纳入体内。 大概是基于alpha的自尊心之类的吧。 因为感觉很新鲜,因此夏映光没有反抗,而是温和地接受了她的侍奉。 坦白说,只要她不觊觎自己的屁股,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以让步。 少年的手放在她的胯边,手指陷入了柔软的肌肤中——自然发展的情况下,女性的臀部和大腿会堆积更多的脂肪,这点连女性alpha也不例外,他心满意足地揉捏少女的屁股,被白色丝袜的边缘紧紧勒住,突出一圈的肉也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少女自顾自地摆动着臀部。 “咿咿、嗯啊、嗯啊……顶、顶到了、舒服的地方……被蘑菇顶到了……哈啊、哈啊啊啊……” 她尽情让肉棒磨蹭花穴内的敏感点。 虽然原本的打算是一上来就全速冲刺,给这个盛气凌人的omega一点颜色看看,但是一旦将又硬又大的凶器吃进小穴里,桃绮的身体也短暂地颤抖起来,她有大概十秒钟动弹不得,夏映光还以为她是因为疼痛才这样,只有少女自己知道,那是空虚的穴道被满足时产生的电流一样的快感。 怎么会这样呢……只是被这根肉棒插过几次而已……竟然会这么不知满足…… 她半眯着眼睛,一边感受黏膜摩擦产生的快感,一边用硬起来的阴蒂去蹭两人耻部的交接处。 想要延长一点快乐的想法让她放慢了抽插的速度。 对于自己来说是舒服的节奏,坚硬的顶端一下一下撞击花心,不时晃动腰部,像是旋转一样玩弄着肉棒。 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也不符合她的本性。 “哈啊、哈啊、嗯嗯、就是那里……好棒哦……进去的好深……这就是掌握主动权的优越感吗……果然我一开始就应该在上面才对……嗯啊……” 她嘟哝着模糊的话语。 一只手撑在少年的胸膛上,夏映光因为体质的原因,似乎也是无法锻炼出夸张肌肉的类型,但维持身体性能的最基础的肌肉还是存在的,线条的流畅感也很重要,细腻通透的肌肤下蕴藏的力量感,让少女几乎痴迷的用手指滑动着。 桃绮认为这样就很好,也许也是因为体内存在的alpha的斗争本性,她对一眼看过去就有着强健体魄的人,有着本能的不快。穿着衣服时略显文弱的夏映光,对她来说刚刚好。 色情制品里都喜欢描述alpha将自己的omega翻来覆去地摆弄的情节,大抵都存在着让alpha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的施虐嗜好,虽然桃绮一开始不打算这样,但是将对方牢牢压制住的感觉更让她兴奋。 少女的另一只手玩弄起了自己的胸部。 纤细的指尖陷入洁白的乳肉中,拨弄乳头时花穴就会因为强烈的快感而收缩,她兀自沉浸在操控自己身体的享乐行为中,哪怕并没有快速地活动,但又湿又热的花穴依旧将夏映光的肉棒咬地死紧,这让少年急促的喘息声变得更加沉重。 “啊啊、好棒啊……胸部被捏住的感觉好棒……嗯啊、啊啊……” 甜蜜的叹息从她的唇边遗落。 “呐,主人、怎么样呢……啊、哈啊、嗯嗯……人家的侍奉……会不会满意……哈啊……” 被撩到腰间的蓬蓬裙下,光洁的粉色秘处一览无余,不存在应该会有的毛发,明明是成熟的女性性器,却显露出天真的倒错感。 夏映光从一开始就想问,她难道是天生下面就没毛的吗? “嗯?这个、不、不是的哦……哈啊、哈啊、啊……”她晃动腰身的同时笑着说:“我不喜欢下体那种闷热的感觉……所以、去、去做了脱毛的……啊、嗯嗯……” 虽然也想知道她下体的毛发是不是和头发的颜色一样,但是这种光滑的感觉也不错,夏映光移动手指,去揉少女汗淋淋的会阴。 “讨厌、不要摸那里……啊啊、嗯、哈哈……已经很敏感了……” 让她一直掌握主导权也不错,不过夏映光也觉得差不多厌烦了。 少女就快到达顶点,这样的速度却不能让夏映光满意,他加重了手指的力度,禁锢住少女的腰肢,大幅度地摆动起来。 “欸?等下?我、说好是我……呜、好快、太快了……” 桃绮慌忙用两只手撑住身体,勉强适应着突然加快的节奏。 “你辛苦这么久,现在换我了。嗯……” “不辛苦不辛苦……哈啊、哈啊、哈啊……不要、不要再加速了……” 淫乱的体液从两人的交合的地方滴出来。 发情的气味,alpha和omega交媾时产生的信息素,早已占据了双方的大脑。 “咿呀——太快了、哈啊……啊啊……这么重的话……我、我很快就会……” 阴道像是要在肉棒上留下烙印一样收缩着。 桃绮混乱的哭喊并没有激起omega的怜悯。 夏映光反而是为了尽快射出来而加快了速度。 “明明只是个女仆,也要不顾主人自己先去吗?太失礼了你这淫乱女仆,作为惩罚,好好咬紧肉棒,不准高潮哦。” 如同羞辱一样,夏映光回想起她一开始提出的角色扮演,刻意用冷冰冰地语气说。被人这么形容,桃绮却感觉身体更加火热了。 “嗯啊、哈啊、哈啊、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对不起我是淫乱女仆……主人、在主人射出来之前就要高潮的坏孩子……嗯啊、啊啊……请、请尽情惩罚我……我会用小穴含住主人的肉棒……一直一直、啊啊……唔——啊啊啊——” 夏映光也在这个时候射出来。 少女有如关上电源的自动人偶一样倒了下来。 她俯身趴在少年的胸膛上,胸部紧紧贴住对方的皮肤。 白汁从花穴口慢慢溢出来。 稍微缓了一下,少女移动身体,将朱唇凑近少年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舔咬着那里细腻的肌肤。 她把自己的信息素涂的到处都是。 夏映光却不反感这样,这种类似于临时标记的行为让他的大脑产生了如同醉酒的错觉,有些混沌是没错,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讨、讨厌啊……下面黏糊糊的……全是小光的精液、小穴里都装不下了……”桃绮一边咬着皮肤一边说:“人家、人家也想……” 想标记你…… 这样的话消失在唇缝间。 这个瞬间,她才发现自己想了多么愚蠢的事情。这让她庆幸自己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像夏映光这么骄傲的人,隐瞒身份也要成为装甲骑士的人,怎么可能被标记为某个alpha的omega…… 他好像连那个塞里弗米斯特都不太看得上。 更别提自己了。 桃绮从夏映光身上起来,仰躺在床上。 少女仅仅是大口呼吸着,等待高潮的余韵过去。 她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夏映光还有些奇怪,他感觉自己还能再来几次,桃绮的体力应该也没有这么差吧? “你还好吗?” 他把对方揽入怀中。 桃绮用脸颊在他光裸的胸口蹭了蹭,点点头。 “没事啦,我还好的……呃、我要去洗个澡……” 桃绮站起来朝浴室走过去,衣服早就乱糟糟的,为了床笫间的情趣买的女仆装质量也不怎么样,她拉下背后的拉链,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她没注意到夏映光也有些许的不满。 不是欲求不满的那种。 之前,发情期的时候,两个人也一直在床上厮混着。但是除了第一次以外,几乎没有同床共枕过。 桃绮总是在恢复力气的下一刻就去清洗身体,夏映光也不喜欢浑身黏糊糊的感觉。因此完事之后两个人都会选择去浴室。 当然是不同的浴室。 直到现在也是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不过现在分房睡在已婚夫妻间也是主流,而且从维护睡眠质量和尊重个人空间的角度出发,分开房间是更好的选择。 但夏映光偶尔也会想看看她的睡脸。 只是,自己难不成因为做过几次就变得粘人起来?他不希望自己被认为是那种缠着恋人不放的家伙,因为并没有提出类似的要求。 如果桃绮要求的话,自己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他想。 —————————— 看到这里想必诸位也明白了,小光就是典型的那种,国产原耽最喜欢的受的类型,O装B,冷清又聪明,美强苏,当然国产言情也喜欢这种女主,和霸道总裁恩爱纠缠几十集,发现对方有不忠的迹象立刻决绝离开,然后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追妻火葬场,最后一定是结婚生娃胎胎男宝。 然后是塞里弗米斯特,国产原耽/言情最喜欢的霸总,看起来很聪明其实智力存疑,会被绿茶小叁骗的团团转(期间限定),又或者是献祭绿茶讨美人(和观众)的欢心。当然本文中必然不会出现这种弱智情节。 朱酉宫来月,没什么好说的,国产原耽/言情最喜欢的拜金绿茶,我最喜欢的抖S小恶魔系后辈角色,臭美、爱现、虚荣、拜金,但是很可爱。 上述叁个人就够写一篇五十万字以上的套路文了,但是,很不幸,我的宝贝女儿MOMO横空出世,冷清主角被绿茶骗走的人渣未婚alpha(但是是软妹)、被正派霸总打脸的杂鱼alpha(但是是软妹)、被绿茶小叁盯上钱包的提款机alpha(但是是软妹),被主角报复财产清零小情人跑路最后悔不当初的工具人alpha(但是是美少女)。 桃桃:如果可以,我也想来一段正统言情。 对不起做不到。免费精彩在线:「po1⒏υip」 -- 第三十三章/返校日 “各位,好久不见啦~” 拎着小型行李箱,悠哉地回到校园的来月,笑眯眯地冲每个熟悉的面孔打招呼。 他的头发在假期的末尾漂染成了一种接近白色的浅金色,发梢则浅淡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应该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色,热衷追逐潮流的来月自然不会落后于人。 和往常一样,一看到这个有着美丽笑容的男性omega进入校园,一部分人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敬而远之,而另一部分(主要是alpha)则冲过去大献殷勤。 然后,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声称,“omega娇弱的手提不起比筷子更重的东西”的来月——当然是假话,他的体力是成年男性的平均水平,在实验室也会自己搬电机之类的东西。总之,后面总是跟着几个鞍前马后的侍卫的来月,今天居然拒绝了所有人帮忙提行李的要求。 以往总能看见他两手空空,如同公主一样趾高气扬地走在前方,后面则是拎着公主的杂物顺便拍马屁的男佣,稍微有点廉耻心的人都会对这幅景象嗤之以鼻,但今天不一样了,来月没让任何苍蝇跟在自己身后,他自己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去。 “月月,你没事吧?” 先一步回宿舍的露蒂丝惊讶地说。 “我很好啊。” “可可可可是——你居然自己拿行李?!” “嗯?又不是拿不动。” “但,但你是omega耶,你不是说什么,自己拎包的omega只会让人可怜,绝对不会让人喜爱之类的话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人家不记得了~” 再说,你不也是自己拖行李箱的?而且箱子还没必要的大。 来月反问。 “那是人家的卖点之一啦,你想,拖着与身材不相称的大型行李箱,艰难地前进的娇小美少女,这幅情景不就和搬运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惹人怜爱?” “哪有人说自己惹人怜爱的?你也太自恋了。” “才~没~有~”露蒂丝不服气地反驳,她希望这只是来月的一时兴起,毕竟,作为捞金omega二人组,要是来月突然良心发现打算做好人,那不就只有她孤身一人了。 露蒂丝的家境和来月差不多,不好不坏的普通家庭,遗憾的是母亲并不存在这个家,父亲的薪水虽然能勉强满足女儿的日常生活,却绝对无法支撑她的梦想。 没错,露蒂丝的梦想非常简单,也非常困难。 露蒂丝想要成为偶像。 就读于本校演艺部,年芳18的露蒂丝,虽然有着无人能及的可爱,却缺少令人感动的演技和歌喉,因此无论是做演员还是歌手都不现实。 唯有偶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只需要展现自己的可爱就能被人喜爱,被人讴歌的完美职业,露蒂丝认为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天职。 她目前一边上着演艺课程,一边作为新人练习生签署了一家大型娱乐公司。 不幸的是,露蒂丝面临的竞争非常紧张。 光靠着脸蛋可没用,在这个整容技术已经十分发达的年代,同行中绝色美女应有尽有,露蒂丝那娇嫩清纯的容貌在其中似乎并不显眼。更可怕的是,目前最受大众喜爱的偶像综合榜前叁名都是虚拟歌姬,不仅要和人类竞争,更要和AI竞争,露蒂丝的偶像之路可想而知的艰难。 初出茅庐的她尽管在学校内部有着不错的名气,但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她还是太过默默无闻了。 而且更令人悲伤的事情是,为了维持清白无暇的名声,露蒂丝甚至不能像来月那样通过勾搭冤大头来敛财,她只能节衣缩食,靠着公司有限的外派任务赚点零花钱。 要不是靠着来月时不时的接济,她的日子可就更加艰难。 如果来月洗心革面,不去从那些愚蠢的大学生手里捞钱,她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露蒂丝少见的紧张起来。 “那那那,你你你是打打打打算为小桃学姐守身如玉吗?你放弃啦,那个人没那么好,而且人家都有男友了。”露蒂丝的声音莫名地颤抖。 “这难道不是放长线钓大鱼吗?你想,她是装甲骑士,老妈又是高官,而且还十分节俭,没有不良嗜好,如果能和她结婚,我也不用和那些笨蛋虚与委蛇了。” “可可可可是人家又不喜欢你!” “那只是现在,现在而已!我迟早会让她看清楚,那个叫夏映光的家伙不适合她。他们迟早会闹掰,倒计时一个月、不,两个月……叁个月,呃,总之到时候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我不想从道德上谴责你,不过,我觉得你这个计划难度非常大,你有什么具体的办法让他们分手吗?” “没有!” 来月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 一听之下,露蒂丝几乎要晕倒了。 “因为学姐是个正派的人,所以我不会使用卑劣的手段来让他们分手。” “那你不就毫无希望了?!除了这张脸和狡诈的内心,你根本一无是处啊。如果小桃学姐是那种只看脸的家伙,她还会拒绝你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贬低我?!” 面对损友不经意间透露的真心话,来月气鼓鼓地说。 “拜托你,认清现实好不好!” “呼呼,露蒂丝,你真是太天真了,真的是太天真了。” “干、干嘛?” 面对来月不怀好意地邪笑,露蒂丝再次颤抖起来。 “虽然我说过,我是不会耍小手段的,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啊?” 来月的语气中有着来源不明的自信。 ◇ 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鸿门宴吗? 高层餐厅的窗边,夏映光警惕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男性。 在回到学校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来自银鸢集团的邀请函——一张深蓝色为底,印着鸢尾花的烫银卡片。 对方请他在晚上七点到学园岛的唯一一座高楼上共进晚餐。 虽然想过要不要直接扔进垃圾桶里,但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他怀着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赴约了。 沉默寡言的侍者替夏映光和对面的人上来前菜,香槟色起泡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夏映光不经意地把刀叉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询问起对方的意图。 “呵呵,不要这么紧张啊,夏映光同学,今日鄙人代表银鸢集团,是带着诚意而来的。”明明和夏映光是差不多大小的同龄人,萨临·塞里弗米斯特的语气却像个大度的长辈,这点让夏映光更加反感起来。 “是吗,我很好奇,大名鼎鼎的塞里弗米斯特的少爷,找我这个普通学生有什么事情呢?” 夏映光毫不客气地反问。 面对着略带挑衅的问话,萨临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地不快,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和的微笑,“夏映光同学,您作为实习骑士的成绩十分优异,在上一次模拟作战中的表情也相当引人注目。想必您的实力已足以胜任装甲骑士一职,面对消除灾厄现象、守护人类的战士,我等也想略尽绵薄之力啊。” 萨临面前的桌面泛起银光,瞬间就变为显示屏的样子。他的手指在桌上挥一挥,一张图片就轻飘飘的停在了夏映光的面前。 【——这个是?】 看上去是某个企划的报告书。 “一般情况下,叁年级的实习骑士会参加大约四个月的针对性训练,然后准备成为正式授勋的装甲骑士的考核。但今年的学生都十分优秀,因此,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大人们决定采用新的任命方法——” 在实习骑士们选择出足以正式进行作战的精英们,通过临时性授勋及赐名的特别程序,组建一支七人的别动队。 其名为,赫尔墨斯小队。 选拔的方式则非常简单,在动力装甲科叁年级的一百二十七名学生中,通过叁次测试,留下综合实力最强的七人。 七人都会得到银鸢集团特别提供的动力装甲,而累积分数最高的人会成为队长,他的动力装甲的设计会根据其能力和喜好量身定做。 也就是说,只要能成为赫尔墨斯小队的成员,不仅可以提前一年作为装甲骑士参战,还能获得专属于自己的动力装甲。 就连夏映光也有那么几秒钟的心动。 “……不过,就这么把计划透露给我好吗?” 萨临坦然一笑。 “当然没问题,这个内容大概过两天就会在校内公布,提前一两天告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具体的测试方式这边可都好好的保密着。 萨临轻巧地眨了眨眼睛,他绿色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闪亮,银灰色的发丝垂在耳边,弱化了他一直以来的强势的气息。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让他看起来稍微符合自己的年龄。 萨临·塞里弗米斯特的翠眸真诚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谈到这里,夏映光对他的目的多少也有所察觉。 “夏映光同学,您是本届学生中,最有可能拔得头筹的人,您的实力大家同样有目共睹。然而,选拔并非是单纯以个人的战力作为衡量依据,根据规则的变动,积分的获取同样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 我等银鸢集团愿尽最大努力为您提供协助。 毕竟,这也能算作某种意义上的情报战呢。萨临说道。 “是吗,感谢您的夸奖。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好奇这个提案的发起者是谁?” “当然是一直以来尽心尽力为人类服务,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诸位成员们。”萨临面不改色地回答,“不论发起者是谁,该份企划是通过了十一个都市的系统的认可的,在公平性和安全性上,都有着绝对的保证。” 夏映光思考似地闭上眼睛。 萨临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大概十秒钟左右,夏映光的手指在桌子上滑动起来。 提案的图片在显示屏中变得粉碎,化为电子世界的一堆尘埃。 “不好意思,虽然你的建议很诱人,但我没兴趣。我不需要你们的协助也能轻轻松松成为第一名,提前得知情报什么的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夏映光说。 他有着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因此才会说出这近乎狂妄的话来。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怒不可遏了,但萨临连眉头都未曾跳动分毫,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吗。 “我并没有强求您接受这个建议,不过,因为时间还长,您可以慢慢考虑。银鸢集团与联合大学也有着多项合作,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夏教授的实验项目也为鄙公司留有一席之地。”——特别是在资金方面,所以先别忙着拒绝,和您的长辈商量一下如何? 银发的男性站起来,他高大的身体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阴影。萨临缓缓靠近夏映光,就在夏映光快忍不住拿刀子刺他的时候,萨临的手落在了他面前的桌上,那张破碎的提案的图片,立刻转变为另一种模样。 那是显示出对方私人联络方式的名片。 夏映光握住餐具,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小刀扳成两段。在萨临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身上的压迫感突然变得格外强烈,夏映光甚至喘不过气来。他以为二者至少在精神上是对等的,但是,萨临看向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时,他轻笑一声,如同在嘲笑着什么似的。 有那么几秒钟,夏映光是认真地想要捅他一刀。 -- 第三十四章/理想的白马王子 向中央控制系统·透镜提交的错误报告迟迟没有结果,唯一得到的回复是,她的报告还需要伦理审查委员会进行人工审核。 在那几天之后,桃绮就向透镜反应了装甲骑士信息登记错误的问题。 说到底,那身来历不明的装甲就是最可疑的部分。 在学校的火灾之后,老师说装甲被回收后直接提交给了透镜,保存在灯塔的数据库里。第二次出现在桃绮面前时,却是由透镜主动进行的转移。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登记为骑士了,因此透镜会这样做也不算违规。 只是,第一次的时候,在还是区区一介实习骑士的桃绮面前投下强力装备的主使者,到底是谁呢? 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人力,十一个新都市,包括正在建造中的第十二都市,都将基础的管理事务及资源调配交给了AI来进行处理。 大概是港口都市的缘故吧,第七都市的整个管理系统被称作【灯塔】,其中负责具体调度的中央控制器则是所谓的【透镜】。 担任市长职务的则是伦理审查委员会的一位委员,不过,他在本市的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 公务员的数量被压缩到了最低。 技术人员的比例则大大增加,比起古老概念中的官僚更像是研究员。 桃绮回到宿舍,放下行李之后,把衣服换成制服之后,离开了房间。 时节已至初春,看来这身黑色的冬季制服也穿不了多久了。 因为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她打算去学园岛的商店买一点生活用品……那群人在做什么? 粉白的春日花树下,动力装甲科的女孩子们,以薇勒里和梅洛蒂为首的几人,在校门口搭了个桌子,投影式横幅上写着【TBC纳新】 “……TBC是什么,未完待续吗?” 注意到桃绮疑惑的问话,正坐在椅子上翻阅文本的薇勒里站起来,朝她挥挥手。 “小桃,回来了呀?假期过的还开心吗?” “还好吧,我一个假期都在打工。你呢?” “我在给几个NGO公益组织帮帮小忙,算是社会实践的一环吧。” “哦,那可真不错。”桃绮将话题转回横幅上,“话说回来,你们在做什么?” “嗯?你不知道吗?这个是我们动力装甲科的女性beta联合会的纳新活动,新学期开始,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女性beta能加入我们啦。” 【TBC】是Thilikos Beta Coalition的简称。 随着装甲骑士中女性beta的数量的增加,前辈们创设的学生互助团体。 因为其活动范围多限于成员内部,是个十分低调的组织,所以桃绮也不知道其存在。 “啊对了,小桃你现在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帮帮忙?等下我们请你吃饭。” “一咦?可我不是beta啊?” “没关系没关系,你只要坐在这里就好,如果有新人来的话就让她填表格上传,虽然我们招募的对象仅限于有志成为骑士的女性beta,但是也会做一些类似于接待新生的工作,很简单的。” 薇勒里不由分说将桃绮按在了座位上。 另一边坐着梅洛蒂,她为桃绮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像是要怕她逃跑一样,将她挤在中间。 桌子的下面还摆着保温壶,小型冷冻柜和电烤箱,这两人根本就是来野餐的嘛。 桃绮一边喝着温热的红茶,一边和她们两个聊天。 “……虽然我们说是招募女性beta骑士,但是能考进动力装甲科的beta本来就少,女性就更少了,再加上一部分人又不会参加,老实说,包括快毕业的学姐们,我们现在的成员也只有二十来个人而已。” 当然,会长就由区区不才在下,团体经验丰富的本小姐担任啦。薇勒里从电烤箱里拿出一盘曲奇。 “所以我和薇勒里商量过了,想说今年要不要扩招,不限于动力装甲科,如果有其他科系的学生想要加入,我们也欢迎吧。” “那很好啊,那么,应该有很多人报名吧?” 桃绮一说出这句话,薇勒里和梅洛蒂的脸就僵住了。 “呵、呵呵、呵呵呵,讨厌啦小桃,纳新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我们这边也有一定的条件限制……” “……现在有几个人报名?” “……” “……” “……零、零个。” “……” 怎么会这样?依照以往的经验看,各个科入学的女性beta不是还蛮多吗?桃绮惊讶地反问。 “是这样的,小桃,你可能不清楚。TBC虽说在学校进行了登记,但是并没有取得正式的社团资格。” “……也就是说,相当于叁无流浪社团对吧?” “你的用词很不礼貌,但是没错,TBC实际上就是叁无流浪社团。” 也即,无经费、无场地、无学分加成的不固定社团。 桃绮哐噹将头砸在桌上。 “怪不得咧,我说怎么在这里坐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 “呜呜呜,也别说的那么过分,今年我也有向学校申请了,我们打算把宿舍楼的地下室借过来当做活动场地。” 虽然还是我自掏腰包租用的,不过往好里想,总算多了个办公室不是?薇勒里居然还挺乐观的。 春初的寒风依旧凌冽,但在滚烫的茶水和美味的点心的抚慰下,在室外坐着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叁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将褐色的长发分出细细的两缕,扎在头部两侧,梳着薄薄的刘海的薇勒里,看起来就像个初中生,但她确实叁个人中年级最大的一个。 而黑发披在肩后,戴着银框眼镜,像个美女秘书的梅洛蒂,却才刚满十八岁。 据薇勒里说,她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个性文静又头脑聪明的梅洛蒂,老是被薇勒里拉着卷进麻烦事里,还总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不过,能坚持这么多年,梅洛蒂也已经习惯了,总觉得自己不看着他就不行。 “……是吗,你们感情真好。” 桃绮有些羡慕地说。 叁位美少女坐在一起,面带笑容地聊天的场景十分赏心悦目,虽然报名想要入会的人一个也没有,但从她们坐下开始,前来搭讪的男生可谓络绎不绝。 “不好意思,我们是女性beta社团,暂时不考虑接受男性的入会申请。” 总是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威严十足的梅洛蒂拒绝了又一个男生的申请。 “别这么无情嘛学姐,我是真心想要入会的~听说你们那边都是美少女,太赞了~也给男生一个机会嘛。” 那个新生却厚着脸皮想要挤进来。 叁人都露出了反感的神色,男生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嬉皮笑脸地纠缠不休。 “喂,梅洛蒂,你没写我们是动力装甲科的啊?” 趁着薇勒里去应付他的时候,桃绮小声地问梅洛蒂。 “因为薇勒里说她要扩招,所以我们没把动力装甲科标上去啊。” 梅洛蒂用明显不耐烦的眼神瞪着男生,长期接受训练实习骑士们虽然个人战力会有所差别,但是对付一个普通男大学生也绰绰有余了。她看起来像是很想去揍对方一顿。 “别、别吧,把他赶走就好了,要是你在这里动手揍人,肯定会受到处分了。” 就算是实习骑士,对普通人出手也是大忌。 桃绮连忙拉住她。 “欸——学姐~别这么干脆地拒绝我啊,等下我请你们吃饭,嘿嘿,晚上如果愿意,大家一起过夜也不是不可以,我保证你们会离不开我的。” 那个男生的话语逐渐变得粗俗,薇勒里笑意不改,手却暗暗握成拳头。 “同学,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还不赶紧离开的话,我就会揍——” “我们会报警,入学第一年就因为性骚扰女生被逮捕,你的家人也会很失望吧?” 桃绮按住薇勒里即将举起的拳头,转向男生,严肃地说。 没想到对方却毫不在意。 “那你就去啊,你这种臭婊子动不动就给男的按上性骚扰的名号,我看还不如真的骚扰一下让你看看。” 他伸出手抓住桃绮的胳膊。 “你等一下!放手!” “你不是要报警吗?快点去啊?” 如同觉得桃绮是因为畏惧他而慌乱,男生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贪图美色只是原因之一,有些人会因为对方的恐惧和惊慌失措而兴奋,如果是个美女就更能激起他的施虐心。 他八成以为被拽住胳膊的少女,是只可以任凭自己逞威风的弱小动物吧。 “喂,快给我放开她!” 对于这种人渣,薇勒里向来不留情面,哪怕背上处分,她也要让他吃一记自己引以为豪的回旋踢。就在她侧身做好准备动作的时候—— 原本分散在校内各处的安保人员突然一拥而上,将男生带走。 “本来是想参观一下贵校,结果一来就看见这种场景,贵校对于学生的招募是否太过宽松?” 银色长发束在脑后,穿着旧式正装的男性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了一排黑衣保镖,办公室主任正点头哈腰地在一旁道歉。 看着那个挣扎不休的男生被安保人员拖走,男性转头着看向叁人。 “你们没事吧?” “呃,没事。” 虽然不通知保安也不会有问题,只是那个男的估计会住一段时间医院而已。 银发的男性——塞里弗米斯特点点头,朝着刚刚脱离险境(让别人陷入陷境),惊魂未定(差点就背上处分)的叁位女性骑士露出微笑。 “桃绮呢,刚才那个人有弄疼你吗?” 他温和地询问着桃绮。 他眼底透露的关心,好像桃绮不是被人抓住胳膊,而是被砍了一刀一样。 桃绮将被揉皱的衣袖弄平整,听到塞里弗米斯特这样问,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爽。就算她再怎么弱,毕竟也是一名装甲骑士,怎么可能被人抓一下就哭天喊地。 但毕竟是对方喊来安保人员,解决了麻烦,因此桃绮还是顺从地朝他点点头,表示谢意。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遇到危险也要一个人逞强,真的是,可以的话,也来依靠一下身边的人吧。”面对桃绮的时候,塞里弗米斯特的笑容格外耀眼,他说出了像是漫画里白马王子的台词。“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桃绮的手。 “……呃。” “噫。” “啊。” 叁位女性的表情却有点微妙。 薇勒里和梅洛蒂明显是在憋笑,如同看到了什么有点恶心又很搞笑的场景,但碍于塞里弗米斯特的身份地位,基于礼貌,两个人拼命忍住笑意,连肩膀都开始抖了起来。 桃绮却没这么愉快了, 她想往回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握住。 好、好烦啊,赶紧放开啊。 塞里弗米斯特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依旧用可以称之为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就在她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的时候,塞里弗米斯特放手了。 “抱歉,等下我还有点事,先行一步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我,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仿佛盛装出巡的什么高官,他带着身后一群人,气势浩荡地离开。 一路上学生们纷纷躲闪,很难说是因为畏惧,还是单纯不想跟这种国王做派的人扯上关系。 “……” “……” “……” “小、小桃,你的这个老同学,是不是有点……那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道歉,桃绮还是涨红着脸拼命说着对不起,“原谅他吧,萨临那个人就是这样,他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啦。” 对女性绅士,对弱者温柔,对欺负他人的宵小之辈不留情面。 毫无疑问是古老家庭才会有的正派教育。 对于某些人来说,家世、头脑、外貌和财力都无可挑剔的萨临·塞里弗米斯特可谓是白马王子的范本。 只是——这个白马王子脱离凡尘俗世太久,稍微有点没常识就是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勒里和梅洛蒂同时爆笑。 对、对不起,小桃,我知道刚刚人家才帮了我们,这样取笑别人不太好。薇勒里甚至笑出了眼泪,她边擦眼泪边说,“可是,这个人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什么电视剧的男主角啊?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讨厌,他之前那么正经,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稳重的天才精英啊。 “啊啊,对不起,我觉得好丢脸。”桃绮捂着脸。“他确实是这样啦,如果他觉得对方比他弱,萨临的态度就会很温柔,我从来没看到过他对女孩子和omega生气的。” 少不更事的青春期少男少女可能会因为他的温柔而动心。 但稍微相处一下就会发现,这家伙超令人火大的。 “是这样啊,难怪,刚才我也有种手痒痒的感觉。”梅洛蒂喃喃自语,“桃绮,你要小心啊,我觉得这家伙对你居心不良。” “怎么可能,他对谁都那样。” 桃绮用仿佛受到诅咒的语气说。 -- 第三十五章/RiderSelect(1) 嘉柏利尔·科蒙今天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 他一向很守时,但今天是个例外。科蒙浴室的下水道不知为何堵住了,他请校工帮忙疏通,对方却迟到了一个小时。待在浴室里守着出水口冒出来的脏污,为此差点错过了下午开始的第一节课。 虽然不是自愿,他还是第一眼看见了坐在后排角落中的某位少女。 像是要隐藏住自己的存在的偏僻位置,但那头披散下来的浅色长发却格外引人注目。 桃绮百无聊赖地咬着笔头,呆呆地盯着空无一人的讲台。 她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就像被人排挤一样坐在最后——该不会真的被人排挤吧,科蒙忘记了会排挤她的其实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怀着不该有的担心,从一直搭档的友人身旁路过,径直朝桃绮的位置走过去。 然而、 在他抵达终点之前,有另一个人占据了作为目标的椅子。 夏映光啪地一声将书和笔记本拍在桌子上,一脸不爽地坐到了桃绮的身边。 科蒙愣在了原地。 要说生气或不满倒也没有。 他只是有些失落,如同在抢椅子的游戏里输掉一局一样。虽然只是个不重要的游戏,但出局的人只能坐在旁边,看着幸存者们争夺剩下的椅子——只是输掉一场游戏那样的失落。 他回到友人的座位旁。 “喂、你刚才干嘛无视我?” 什么都不知道的友人发问。 “没什么,我没看见。” 科蒙回答。 “那算什——不和你计较了,迦娜老师来了。” 将长发盘在脑后,身着教师制服的女性走了进来。 她打开投影屏的开关,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指着投影屏上的图像倦怠地说:“想必诸位也知晓,今年是关系到诸位能否顺利取得装甲骑士资格的一年,只有通过考核,证明自己的实力的同学,才能被正式登记为骑士。话虽如此,今年的制度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我不想承认,真的无法认可,但上面的大人物似乎认为你们这一届十分优秀……真是的,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啊。总之,原定于八月举行的考核照旧,在此之前,新规则的考核时间是——嗯,我看看,两周之后。” 夹杂了许多身为教师不该有的抱怨,迦娜老师讲出让全班轰动的新闻。 “到底是为啥啊?” “老师,你是不是看错了?两周?” “就这么点准备时间,上面的大人物是不是不想我们通过啊?” “等一下,你们这群笨蛋,能早点拿到骑士资格不是好事吗?成为正式的骑士的话就会有月薪了耶。” “你才是笨蛋,没经历过anma浓度适应性训练就去当骑士,那点钱都不够疗养费的。”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欸、安静——安~静——我说安静你们是聋了吗?!” 迦娜老师一拳捶到了讲桌上。 教室霎时间寂静无声。 半晌,有个学生颤颤巍巍地举手:“老~师——我想提问,这次的变化就只是增加了一次考核吗?” “当然不是啦,哪有这么简、严格呢?对你们这些排名进了A班的优等生来说应该很容易吧,毕竟玩玩游戏就能登录为骑士,我们那个年代可没这种好事呢。” “你刚才是想说【哪有这么简单】对吧?!搞什么啦,比之前还要严格吗?” “才没有,呵呵,你是打算质疑老师对吧?” 女性呵呵地干笑起来。 “好了,具体的考核方式我已经发送到每个人的邮箱内了,请自行查阅,我给你们叁十分钟的时间,之后有疑问的话我会解答~”那么老师还有一点事情,先走一步了。迦娜老师才站上讲台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教室。 总觉得她的情绪比之前还要高涨。 桃绮打开桌面附带的显示器。 改变以往的个人考核方式,通过让大家竞争的方式来进行选拔,在最后一次比赛中胜出的七人将获得登录为装甲骑士的资格……哦哦,还蛮新颖的嘛,听起来就和电子游戏似的。虽然讨厌你争我抢的比赛,但桃绮对电子游戏还是充满了兴趣的。 她继续看下去。 【骑士默示录~不战斗就无法生存,谁才是最强的骑士?~】 她深吸一口气,啪地按下关机键。 无论是从战力和是个人兴趣上看,这个明显是有病的选拔赛都和她没有关系。名称的设计师肯定脑子不正常,这种人参与的比赛也必然会漏洞百出。 嗯嗯,桃绮觉得将这档子事忘在脑后,她现在已经被登记为正式的装甲骑士了,虽然是系统错误,但是在审查报告下来之前,她毫无疑问失去了参与资格,从没想过在比赛前就失去资格是件这么爽的事情呢。 自己参加就会很痛苦,但公告上说本次选拔将会公开,那么站在旁边围观别人出糗应该还蛮好玩的。 内心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感,桃绮望向身边的夏映光,不管怎么说,争强好胜的他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夏映光根本没看屏幕,相反,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 桃绮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夏映光,你没看刚才迦娜老师说的邮件吗?” “那个啊,我已经看过了……” “昨天,啊。”他回过头,桃绮嘟起嘴瞪着他。 “居然从夏教授那里偷跑,真是奸诈。”桃绮把脸放在桌子上,侧着脑袋看着夏映光,“你昨天很晚才回宿舍,就是在说这个事情喔?” “啊,嗯,差不多。” 她好像以为夏映光是从爷爷那里得知的消息,夏映光也不打算纠正她。 “怎么,你在埋怨我没早点和你分享吗?不过,我想反正这两天就会公布,所以没告诉你。” “没啥啦,反正也跟我没关系,我就老老实实参加培训,走八月份的……” 桃绮的喃喃自语被某个声音打断了。 “说什么没关系,桃绮同学,你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呢?” 原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教师,突然出现在了少女的背后。 “咿呀——讨、讨厌,不要从背后吓人……不过,迦娜老师,你在说什么啊,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吧?” 桃绮傻眼地指着自己。 “我知道啊,但是这一次的选拔赛,所有人都要强制参加。” “可是,我已经……” “所有人都要强制参加。” “那个,我是说……” “所·有·人。” “是,我知道了,谢谢您。” 迦娜老师从教师的后方缓缓走上讲台。 “老师,具体的比赛内容是什么啊?” “保密。” “老师,我没有自信能拿到前七名,可以不参加,好好准备八月的考试吗?” “不可以。” “老师,为什么上面的大人物会突然改变考核模式啊?” “我给你委员会的电话,你去问他们吧。” 期间学生们的疑问就像警报器一样响个不停,迦娜老师的解答却格外简单粗暴,根本就是直接拔掉警报器的电源。 她几乎可以算作兴高采烈地站在众人前方。 往常总是摆着教师的架子,一张扑克脸的迦娜老师,也会有情绪激动的一天,这让学生们纷纷感到害怕。听说她原本就是贝之骑士,建功立业的途中不幸折戟,才被发配到学院来带菜鸟,能让她兴奋起来的,一定是刀刀见血的恐怖战斗吧。 “好了,诸位菜鸡、不,学生,本次比赛的第一名,不仅能成为特别行动小队【赫尔墨斯】的队长,还能获得专属于自己的动力装甲——拿出断一两根肋骨也无所谓的觉悟来加油吧。” 现在的医疗技术是很发达没错,但断一、两根肋骨也不在乎的人,大概不存在吧?和慷慨激昂的迦娜老师相反,学生们陷入了一种由恐惧组成的死寂。 桃绮一下课就去找到迦娜老师。 “等一下啦——老师——我还有疑问!” 她提出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的问题。 已经成为正式的装甲骑士,且有自己的动力装甲的桃绮,如果在本次比赛中获得前七名的成绩,那么原有的奖励应该怎么计算?还有,她的异议报告虽然提交,却迟迟没有回复,如果直到比赛结束,她的骑士资格也处于暧昧不明的状态怎么办?更重要的是,她之前在待雪之梢解决灾厄现象的消息,通过网络已经传播开了,学生们肯定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有解决灾厄现象经验的她参加比赛,不是会让人觉得很不公平吗?…… 对于以上的种种担忧,迦娜老师一声嗤笑。 “桃绮,你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尽全力就好。”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可、可恶,是说我肯定第一轮就会被淘汰,所以别在这里杞人忧天了对吗?桃绮握紧拳头,不过没错啊,她现在就失去资格,和第一轮就失去资格,好像区别也不大。 她的实力,在同年级的学生中处于何种水平,老实说,桃绮自己也不清楚。 在夏映光的鞭策下,她既然能通过A班的期末测验,那应该也不会太差——也说不准,而且此次比赛的奖励丰厚,精英同学们必然也会使出真本事,自己胜出的几率微乎其微。 迦娜老师心情很好地往办公室走了,桃绮也心情很好地往宿舍前进。 第一场就被淘汰,虽然有点丢母亲的脸,不过这么多年来母亲应该也习惯了,就让她找个好位置,坐在观众席上尽情欣赏所谓的龙争虎斗吧。 桃绮忽略了一点。 对其他人来说,大概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但放在她身上,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那份邮件的最后,本次比赛的主办人的位置,有一长串不属于伦理审查委员会成员的名字。 和赞助商的名字放在一起的,这些都是与银鸢集团相关的人士。 也就是说,极力促成此次选拔赛的声音中,也有着银鸢集团的影子。 对于想要轻松落跑的桃绮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 骑士不是knight而是Rider,因为变身是kamen Rider的浪漫! 我不喜欢简中网文里的霸总,应该说所有文艺作品中的霸总我都很讨厌,所以本文的塞里弗米斯特应该也是搞笑角色,半吊子总裁,用力过猛的白马王子,帅气和深情并存,却总是在最后关头搞砸的精英男。 我也想开启让小桃天天吃肉的靠H水字数阶段,但是还没写到那里,现在就让和夏夏浓情蜜意的小桃被其他人吃掉,有点那啥了,这段剧情熬过去了应该就可以了吧。 -- 第三十六章/RiderSelect(2) 世界上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 露蒂丝哭丧着脸抱着申请书。 “月月、月月,我们真的要去吗?” “有钱拿为什么不去?” 来月把稍长的头发扎了起来,系在脑后,拉住露蒂丝一同前往编号为A-3的小型礼堂。 听说是为了即将开始的装甲骑士选拔比赛,学校正在招募能够协助比赛的志愿者学生。 虽然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这些志愿者好像需要做的是类似角色扮演一样的工作。 那大概是救援演习的受害者吧,来月如此猜测到,以往好像是用智能机器人,为了演习的真实性,用真人扮演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这次比赛,叁年级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们都必须强制参加,那么小桃学姐也一定会去。 她一定很不乐意,绞尽脑汁地向老师申请不参加,用生病啊精神状态不佳啊各种各样的理由,遇事就退缩的她虽然缺少气势,但来月也觉得这一点很可爱。 回想起她那不情不愿的脸,来月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搞什么啊,笑的真恶心。” 抬头一看,露蒂丝用嫌恶的眼神望过来。 “没有啦,哎,露蒂丝,听说担任选拔赛的志愿者不仅能拿到补助,还能和动力装甲科的实习骑士们多多解除,说不定能发展出什么亲密关系来呢?这样一来,你的经济危机不就可以解除了?” “我跟贪财的月月可不一样,随便抓个alpha就薅羊毛薅到底可不是我的作风。我想要成为偶像,就不能专属于某个alpha,得保持纯洁无瑕的名声才行。” “话是这么说,可你真的没想过谈恋爱吗?” “怎么可能没想过啊,笨蛋!”露蒂丝气鼓鼓地说:“不过,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首先,必须是个有钱的alpha帅哥;其次,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都要支持我的事业发展,最好能主动给我提供很多资源,让我一下子站在演艺界的顶点;再次,必须对我一心一意,百依百顺,但是又不能对其他女人温柔;接下来,还得是个有魄力,会保护心爱女人的男子汉,如果我和他的家族产生了矛盾,他必须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哪怕我对他冷淡他也不能冲我发脾气…… 露蒂丝细数着理想男友的标准。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世界上哪会有这种男的?” “怎么了嘛,人家这么可爱,对男朋友的标准严格一点又不会怎样?!” “你刚才说的那种,根本就不是人类,你还是有钱了去买个装载智能AI的机器人吧。” “切~你还好意思说我,追你的人那么多,你早就抓个还过得去的alpha定下来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 来月笑眯眯地说。 “放屁咧,你嘴巴上说喜欢小桃学姐,还不是看中人家是个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的官二代。再说了,上学期你不还是甩了一个又一个傻瓜吗?” “那、那是——” 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来月也不免有些心虚。 “活在世界上,总是要花钱的嘛……而且我又不是没借钱给你……” “呃、哼、嗯哼!”一谈到钱,露蒂丝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总、总之,不是完美恋人就不行,如果硬是要在现实中找一个参考对象,我觉得塞里弗米斯特就很不错!” 不仅人长得好,又那么有钱,而且个性还很温柔,我听说前两天他还在校门口帮助了被性骚扰的女生——哎,如果他追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露蒂丝甩了甩头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银鸢集团的支持下成为红透半边天的女明星的样子。 “哈哈,有梦想也是好事啊。” 来月只能干笑着回应。 “对了,既然这样,这次的选拔赛你就作为志愿者好好努力吧,我听说银鸢集团作为赞助方,塞里弗米斯特也会全程观赛的。” “哦?消息这么灵通?” “当然,来源虽然不能说,但是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怪不得你一定要拉着我来当志愿者呢。露蒂丝兴奋地搓了搓脸颊。 ◇ “小桃,大新闻!” 结束例行训练的下午,桃绮擦着汗准备去洗澡,却被班上的女同学团团围住。 “什么事?” “等下去浴室说。” 动力装甲科的宿舍自然配备了单独浴室。 但是训练场的设施中,只有以塑料板材割开的淋浴间,以及能容纳数十人,像泳池一样的超大浴缸。 从来没有和同学一起洗过澡的桃绮,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以前都是会自己的宿舍洗澡的。 但是其他人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她们利落地脱掉运动服,毫不介意地露出肌肤。 桃绮也只能跟着大家的动作一起解开内衣的扣子。 A班的女性骑士们加上桃绮一共有八人。 她们和桃绮不一样,都是非常刻苦和杰出的beta,在男性alpha的包围下,其成绩也毫不逊色。 随着热水从出水口落下,浴室里渐渐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少女们的肢体,在半透明的亚力克板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嬉闹的声音随着水流声传来。 各式各样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合成香料们统合成怀古的旧时代气味。 似乎不管是叁百年前、两百年前还是现在,女孩子的浴室都是一个味道。 平日里严肃的实习骑士们,在浴室中也显露出符合少女的稚嫩。 “等下,小桃,你那身材是吃什么才能长出来的啊?是alpha的缘故吗?” 大家结束淋浴后,前往已经放满热水的大浴池时,Moa用手指戳了戳桃绮的胸部。 同为女性beta骑士的Moa,是个一头白色短发,个子高高的女孩。 她正用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愤怒的眼神盯着桃绮的胸部。 “真的耶,平时你穿训练服就很明显了。” 其他女孩子也一拥而上。 桃绮连忙跳进热水中,试图依靠水波来掩盖身体。 此举毫无作用,大家反而依靠水的润滑对她贴过来。 “听说alpha的身材都会比较好,没想到会体现在这种地方。” “拜托,小桃,让我摸一下!一下就好!我还没见过活的大胸!” 不知道是谁的咸猪手在乳房上揉来揉去的。 “唔嗯、哈啊……等、等等……” 自从和发情期的夏映光做过之后,身体不知为何就变得很敏感,明明只是女孩子之间玩笑般的触摸,却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 “讨厌啦你,想要大胸自己去隆去吧,从D到H随便你选。” 薇勒里冲过来,以冲浪板运动员一般的姿态跳进水里。 嘭、巨大的水花顿时淋在众人脑袋上。 “薇勒里你是小学生吗?我才擦干头发!” “就是说,拜托你稳重一点好不好!”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面对女孩子的连声抱怨,薇勒里嘿嘿地笑着,以保护者的姿态跑到桃绮面前————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胸前。 “咿————!!!” “赞啊!这就是夏映光才能享受的快乐吗……啊痛痛痛我知道错了所以别打了!” 忍无可忍地桃绮用一记上勾拳让她吃到了苦头。 薇勒里眼泪汪汪地来到梅洛蒂的身旁寻求安慰,得到的只是冷酷的眼神。 “活该。” “我从以前就觉得,薇勒里小姐你心里是不是住了个大叔啊?” “才没有呢,人都在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我也一样。” “不,你想要大胸部就自己去隆啊。” “就算能隆胸,身高也改变不了的吧,她的身材从最开始就很扁平……喂!不准拿水泼我!” 用盆子舀水进行偷袭的薇勒里,瞬间被另一位女生追杀,她机灵地躲到桃绮的身后,害的对方一时刹不住车,叁个人团团栽进水中。 “噗咳咳咳咳……” “我、我要宰了你……” “小桃、小桃救我!快点挺起胸,让那个女人自惭形秽地滚开!” 吵闹地声音回荡在浴室内。 “对了,你们之前说的大消息是什么啊?” 等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开始享受泡澡的时光,桃绮突然发问。 “哦?你还不知道?银鸢集团的那个少爷,塞里弗米斯特先生要在我们学校待一段时间,据说是要全程出席这次的选拔赛。” 我看你和他之前认识,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内幕消息呢。Moa摇摇头,用叹气表示失望。 “我和他虽然认识,但关系也就一般般啊……不过这消息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有个朋友在夏教授的实验室打杂,他听夏教授说的,应该不是胡编乱造的消息。” “欸——”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话说为啥啊,这种大少爷不是很忙吗?” “吾等庶民怎么可能猜到大人物的想法。” “我听说他家出了大价钱,才让塞里弗米斯特免除了成为装甲骑士的义务,他会不会是对骑士好奇所以才留下的?” “不会不会,银鸢集团不就是研究这个的?装甲骑士对他来说应该不稀奇吧。” “我听说,他是为了学校里某个人来的。” 一名女生说。 “啊。”桃绮小小地惊叫,但是她的这个反应混在了催促的八卦声音中,幸运地被大家无视了。 “——是某个温柔又高贵,像公主一样柔弱,又像玫瑰花一样美丽的小omega,对方有着与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十分相称的金发碧眼……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因为家族的缘故,不得不和青梅竹马的恋人分别,……小桃?小桃你干嘛把脸埋在水里?别这样,你会窒息的!” “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滑下去了……” 好险,差点就自作多情了。虽然不知道塞里弗米斯特喜欢的是谁,但姑且为对方献上同情吧。 “呃,这剧情真恶俗。” “就是说,二十年前的电影都不会这样拍。” “他们家肯定会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吧。” “谁编的段子,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那名女生面对众人的齐声嫌弃,顶不住压力放弃了。 “随便你们说,反正我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 “哪来的道理!再说,我们学校根本没有这样的omega……没有……没……啊!” 那个来月·科尔! 薇勒里尖叫道! “噫噫,别吧,我承认他是很好看,可他个性太坏了。” “而且这家伙见异思迁的很,痛宰肥羊绝不手软,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在追我们班的……” 大家一齐将目光转向粉发的少女。 桃绮将下半张脸沉入水中,咕噜咕噜地吐泡泡的同时,警惕地望着众人。 “桃、小桃、小桃她……” “小桃好可怜!” “不要说得像是我被甩了一样啊!” 桃绮愤怒地从水里站起来。 ———————— 下章搞点黄色。 我一直很好奇,我写的H真的有实用性吗? -- 第三十七章/RiderSelect(3) “女生浴室那边在干嘛,好吵喔。” 斯蒂芬·盖伦掏了掏耳朵,抱怨道。 和吵吵闹闹又一团和气的女生浴室不同,男生这边虽然人数众多,气氛却异常祥和。 耗尽体力的大家都安静地漂浮在热水中。 夏映光如同应和般叹了口气。 原本身为omega的警惕心已经无影无踪了。 老实说,他以前很排斥和一群alpha在浴室赤裸相对,哪怕已经用了足够多的抑制剂,那种本能的恐惧也会让他选择远离众人。 最近这种感觉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和大家一起在泡澡的时候聊聊天什么的,其实也不错。 不过,在斯蒂芬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最近也变得平易近人了嘛,以前扭扭捏捏地像什么样子”的时候,他条件反射使出了过肩摔,害的大家依旧不敢离他太近。 这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那群家伙连洗澡都是叽叽喳喳的耶。” “女孩子不都那样。” “等下出来让她们安静点好了。” 话虽如此,嘴巴上说着女孩子太吵之类的话,几个男生却很明显地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男女浴室之间只隔了一堵墙。 并没有做隔音处理的墙壁,只要双方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另一边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既然现代社会人类被分为了六性别,那么浴室也应该按照六个性别来修建,或者说像大部分的厕所那样,修建成单独的小隔间啊——也有人提出过类似的疑问,但遗憾的是,考虑到空间成本和建筑成本,以及男性omega和女性alpha的稀少性,浴室还是延续了坠星之日前的原始风格。 再者,尽管散发信息素的腺体成为了人类的新器官,但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体型差距并没有那么明显,要说的话,还是男性与女性之间的身体构造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 【小桃的胸部好大哦,看我揉揉揉~】 【不、不要这样……哈啊……嗯、很、很奇怪的……】 墙的另一边传来了引人遐想的呼吸声。 哦哦、等的就是这个! 不少人装作在泡澡,实则闭上嘴巴,默默聆听隔壁的娇声。 纤细的少女将同伴压倒在瓷砖地板上,涂抹了沐浴露的身体滑溜溜地挤在一起,胸部贴着胸部,用手指尽情玩弄同性的身体……百合花朵开啊开,金色的蜜水流淌至白肉的夹缝…… 以上皆为不成气候的男性的妄想。 真棒啊,隔壁简直就是天堂——这里大部分都是面目可憎的男alpha,就算用了入浴剂,这里闻起来也还是臭臭的——不知为何有些人开始用仇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伙伴。 【你们都是白痴吗】,夏映光刚想要这样吐槽,隔壁的娇吟变为了情绪高涨的呐喊。 “唔唔唔这就是夏映光才能享受的快乐吗!!!!” “不要把脸埋在我的胸上蹭来蹭去啦!” 格外清晰的尖叫声,伴随着薇勒里噗唔的痛呼,似乎是被桃绮毒打一顿。 虽然也觉得她简直是活该,但是这番对话带来的想象画面,依旧让众人面红耳赤。 说起来、是吧、那个……桃绮的身体,真的感觉色色的。 大家用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眼神看向夏映光。 伊曼努艾拉扑过去想要给予夏映光以绞技之制裁,却被对方灵巧地闪过,他愤怒地捶着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搞得周围人骂声连连。 “你这机智小人!居然不声不响就把桃绮同学把到手了!去死吧!” 夏映光躲开他幼稚的水花攻击,反驳道:“稍等,什么叫把到手,太难听了!我先声明,可不是我先追她的!” “难不成还是她追你吗?混账啊!” 黑砾红着脸在墙上摩擦了两下,恍惚地说:“真好啊隔壁……我也想要过去……啊,话说伊曼老兄你怎么火气这么大?难不成你看上桃绮同学了?” “才怪啦,只是她的外貌真的对我杀伤力很大,唉,要是她是omega就完美了,那我肯定死缠着她不放……呃,等下,第一名同学,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用杀人的眼神看我。” 浴室内气温骤降,伊曼努艾拉默默远离散发冷气的夏映光。 “欸、夏映光,你说老实话,你们做到哪一步了?”一向沉稳的玛莲也还是打趣他。 夏映光觉得这群人很烦,这本来就是他和桃绮两个人的事情。说到底他就没义务告诉这群人详情,只是问来问去,又表现得好像对桃绮很有意思的样子,害他忍不住也想打击一下这群人。 夏映光清了清喉咙。 “做到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那一步。” “哦哦——!” 浴室内响起饱含尊敬之情的呼喊。 “真厉害啊你。” “你这闷声色狼!!!” “快点告诉我味道怎样,啊啊,那对极具分量感的……噗唔!好痛!我错了别打了求求你!” “你活该啊傻蛋,呐,夏映光大人,你们两个在床上谁在上面啊,我听说女alpha很多都会装人工阴茎……噗唔!好痛!我错了别打了求求你!” 就在大家又笑又闹的时候。 “桃绮不是alpha吗,你们对一个alpha发情,不觉得恶心啊?” 有个不和谐的声音顿时让浴室内安静下来。 科蒙将盖住双眼的毛巾扯下来,不满地看向众人。 “不恶心啊,我又不是alpha,我闻不到信息素啊。” 夏映光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科蒙仅仅回以冷淡的视线。 “呃,科蒙同学,话别说的这么极端嘛,就算桃绮是alpha,她也不会没事乱飚信息素啊……” 玛莲尴尬地打圆场。 “我只是不理解,一向对其他alpha嗤之以鼻的你们,居然对一个女alpha兴趣这么大,怎么回事,就因为她长得可爱啊?” “连你自己都说她长得可爱了……” “科蒙,你很讨厌她是吧。” 夏映光突然打断了科蒙与玛莲的对话。 “如果你真的讨厌她,觉得她很恶心,喜欢她的人也很恶心,那么,你就在这里大声说出来啊,我相信隔壁的人都能听见。” 夏映光挑衅似的挥挥手,指着隔壁的浴室。 “怎么?难道说你只敢在背后说人是非,不敢当着面说出来啊?” “谁不敢啊!我只是……” 科蒙顿住。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很气愤,但是他又不清楚自己在为什么而生气,就是着连缘由也搞不懂的愤怒,让他一时失言。 “我洗好了。” 他离开水池,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去。 夏映光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眯起眼睛。 被这么一打岔,大家也没有了玩闹的兴致,纷纷垂头丧气地准备收拾离开。 “夏映光,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玛莲问。 科蒙他对桃绮同学是有点偏见啦,但他本性不坏的,你也不要太在意他的话。 玛莲的安慰并没有对夏映光起作用,夏映光只是盯着科蒙离去的方向,极为轻蔑地扬起嘴角。 “那个胆小鬼……” 他轻声说,身旁的同学没能听清楚这句话。 “什么?” “不,没什么,没关系,我跟他没什么仇怨,他要连带我一起讨厌是他的自由。” 夏映光站起来,比其他人更加线条优美的身体上,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玛莲却有点防备。 大概是此刻的夏映光充满了外露的攻击性,哪怕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也比平时那个面无表情的男生看起来更为凶暴。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科蒙,不过他可是给自己惹了个不小的麻烦啊。玛莲事不关己地想。 —————— 想加一段肉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剧情点!私密马赛!我后面的剧情多写一点! -- 第三十八章/棋盘游戏(1) 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已经超过八个小时。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白色墙壁,近似于金属的材质,隐约映照出被困其中的少女的身姿。 往前只有一条道路。 道路被划分为了不同色彩的格子。 边长在叁米左右的正方形,并非平整地铺在地面上,而是有着些许的高低落差。 明明没有光源,视线所及之处却亮如白昼。 身后也是墙壁。 每隔十分钟就移动一次的高墙,彻底封锁了她往回走的选项,方向感彻底失灵,她只能往前移动,直到下一个岔路口的出现。 抬头望去,穹顶之上是虚假的蓝色天空的画面。 云层富有规律性的漂浮着。 天空的景象,从她第一次抬头向上看时就未曾变化过。 这当然是【游戏场景】的装置之一。 虽然所谓的八个小时,是她凭借抛骰子的时间间隔推算出来的。但在时间的感觉已经被刻意干扰的现在,她也没有办法来确定具体的时间。 这里类似于棋盘游戏的规则。 在被划分为无数正方形格子的迷宫中前进,胜利的标准是到达最中心的舞台,在抵达终点的人数到达60的时候,通往中心的道路将会关闭,能够晋级下一场比赛的就是这六十人。 规则在一开始就告知了诸位参赛者。 前进需要投掷骰子。 投掷骰子的行为有冷却的时间限制。 颜色不同的格子也有着不同的作用,有些会清除冷却时间,提示房间,给予食物等补给品。 有的则会将参赛者转移到距离中心更远的地方。 在不断挑战下一个格子的时候,她渐渐摸索出了其中的规则。比如,粉红色的格子出现陷阱的概率很大,而青色格子则更容易出现奖励。 比较困难的是厕所。 想要解决生理需求,在固定的间隔距离后,附带淋浴设备的盥洗室会出现,甚至有着洗衣房的这个小型建筑,也会提供短暂的休息空间。 桃绮刚刚才将珍贵的行动时间用作清洁身体和休息。 她的目的并不在于晋级,因此没有必要着急地前往终点。相反,被很多人无视的盥洗室则是她的目标。 冷却时间结束了。 桃绮抛下骰子。 两颗骰子,一颗显示的时间是4、另一颗则是3,不好不坏的数字,她可以朝任意方向前进七步。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也只能往前走了。 骰子在几秒钟之后就如同沉入水面般,消失在了方格地板上。 前四个格子的两侧都是墙壁,从第五个开始,左右出现了不同的道路。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没有计算到达终点的距离,而是凭着直觉朝右手的道路转了过去。 这次停留点是金色的格子。 砰砰地礼花炸响,获得物品【远距离移动卡片】X1 物品的描述是可以移动到目之所及的任意一个格子。 对于其他参赛选手而言是再宝贵不过的SSS级道具,但是桃绮比起这个,更想要可以休息的空间,或者是满足口腹之欲的一袋面包之类的东西。 叹了口气,她将卡片收进口袋,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做好记录,看来金色格子大概率会产出高级别的特殊道具。 不知道到达中心位置的有多少人了。 在前往中心的道路还未封闭来看,应该还残余了剩下的通关名额。 进入游戏之前,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都被没收了,只留下发生意外情况下的呼救耳麦。 与之相对的,虽然水和食物都不能带进去,但是像能揣进衣兜的迷你记事本和铅笔却没有被限制。 桃绮学着从书上看来的测量法,将自己的路线记录到了笔记本上。虽然身处迷宫之中,但只要不被周围的墙壁误导,不一根筋地朝所谓的中心点前进,而是计算格子的方向与长度,就能缓慢但确定地前往终点。 她的路线就像一个不规则的螺旋。 这样下去迟早会通关,前提是游戏地图真的如同一开始的提示那样,是个圆形迷宫的话。 她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一对姐弟打开了神秘的游戏棋,却被拖入一经开始就无法停止的游戏中,只能凭借智慧与勇气在棋盘中求生。那肯定是比她现在进行的危险很多的游戏,但在重复着投掷骰子的过程中,她像是找到了小时候一个人通关电子游戏的那种快乐。 桃绮的笔记本上记录了每一次投掷的结果与格子的情况。 【7、金色、特殊道具卡】 这是这一次的结果。 她再次投下骰子。 这一次的数字是6和2. 【8、褐色……】 桃绮移动至褐色的方格。 墙壁移动,构筑成不允许猎物逃脱的囚笼。 从地板上浮现出了嗤笑的野兽的形体。 【8、褐色、危险生物】 野狼……不,是有着类似于野狼的外形的机械,正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她躲过狼形的敌人的攻击。 这次测验应该不会让学生真的遇上性命攸关的情况,但遭受皮肉之苦似乎被伦理审查委员会所允许了。要是被这么咬上一口,估计她的皮肤会被撕开吧,想象了一下那种痛苦,桃绮打了个冷颤,开始思考起来应对敌人的方法。 在前面的格子里她也遇到过敌人。 投影的幽灵,伴随着影响精神的噪声、刻意散发寒气的空间。破解的办法是找到关闭投影的按钮,那个倒是很简单,只要识破了就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连桃绮都影响不到,估计只能算开胃菜之类的吧。 接下来则有点麻烦。 从地板下方飞出来的蝙蝠,让她发出了惊惧地尖叫声。即使再不情愿,她也只能脱下外套,一只只将蝙蝠抓住并拆掉。稍微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是由机械假装的生物,而且杀伤力并不高,这些东西想必也不是为了打倒玩家而设计的,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虎视眈眈的狼再次发动了攻击。 她没有办法做出漂亮地反击,只能预测出攻击的方向,进行勉强地躲闪而已。如果此刻穿着了动力装甲,这种类型的敌人并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但现在的桃绮只是一介身着制服的普通学生,甚至于外套也在前面的战斗中损毁了。 好在这类敌人经由程序设定的攻击模式都很固定,在总结出规律后,击退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狼扑在了光滑的墙壁上,金属制的利爪与墙摩擦出一串火花。 桃绮以墙壁为支撑斜跃而起,利用身体的重量将手肘撞击至狼的后颈处。 那里是核心控制器的位置。 她对这类模拟战斗用的机器很熟悉,研究人员通常会将控制器装备在后颈或腹部。 血肉之躯并不足以击碎钢铁。 如果是其他alpha,也许能够依靠蛮力,让外部的保护层扭曲,从而破坏控制器。 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她只能依靠身体压制住不断挣扎的钢铁野兽,将一只手伸进骨骼的缝隙中,摸索控制器的所在之处。 将腿踩在机器人的脖子上,用一只手死死扣住不断开合的,像是甲虫的外骨骼那样的金属片,她的手被割开,血滴进了机器的内部。另一只手则从缝隙中伸进去,冰冷的金属结构的中心,有个摸上去很光滑的东西。 桃绮捏住这个东西四周的线,她用力将线扯断,在断裂的一瞬间,火花炸裂后散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忍受住疼痛,收回手。 虎口和手背的肌肤变成深褐色,烧焦的部分像泥块一样凝结在皮肤上,这结果还不错,她想,虽然很痛,但是不用思考止血的问题了。 狼型的机械在导线被扯断后就停止了活动。 四周的墙散去,通往中心的路又再次出现。 投掷骰子。 再度往前——停留在没有任何事件发生的白色格子上。 左边存在的某个东西,让她看直了眼。 黄灿灿的沙滩。 斜插在地上的蓝色条纹遮阳伞。 白色的塑料躺椅。 躺椅上,穿着扶桑花和椰子树图案沙滩图的男生,带着墨镜,悠闲地喝着芒果星冰乐。 “——你在做什么啊,Gabby?” 男生摘下墨镜。 熟悉的脸上还带着“看不就知道了吗”的不耐烦。 嘉柏利尔·科蒙正陷入格子的规则中。 即——需在迷你沙滩上进行两个小时左右的日光浴。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吗!Gabby你超~倒霉的!” 被嘲弄而脸色通红的科蒙,却无法从椅子上坐起来。他必须保持手捧芒果星冰乐的南国度假姿态,在遮阳伞下呆上至少一个小时。 每个路过的人再叁用眼睛确认后,立刻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目不斜视地跑走了。 而像这样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只有一个人。 正是眼前的少女。 “总之,我的惩罚还算好的。” 你没有看到前面还有人遭遇了陷阱,不得不穿上粉红色四角裤大跳恰恰舞。 一想到那个场面,科蒙战栗起来,他不由庆幸自己只是躺着什么也不用做。 冷却时间一到,桃绮的手中出现了骰子,她却没有投掷的打算,而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将骰子在手掌中抛来抛去。 “Gabby~你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想必落后很多吧?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小心第一轮就被淘汰哦~” “是这样没错……干嘛!关你屁事!” “是不关人家的事情啦~但是呢~人家想说~要不然帮帮你好了?” 锵锵~桃绮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小卡片。 【远距离移动卡片】 能够无视骰子的抛掷限制,随意移动到目光所及之处的豪华道具。 “哦哦……”伴随着高级道具散发的金色光彩,科蒙一时间看入了迷。 “啊不,等下,你要是有这种作弊道具,干嘛不自己用?” “我和你们又不一样,我不打算去争那个前七名耶。” “啊,是哦,你之前似乎已经登记为骑士了……”虽然原因不是这个,但桃绮没有纠正他的打算。科蒙低着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脸,警惕地问:“那么代价呢?” “帮我你又有什么好处啊?”他问道。 “让我想想……”桃绮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嘴里,她对游戏的胜负并不执着,现在身着南国风情沙滩裤的科蒙也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东西,“那么就先欠着吧,等比赛结束,我会找你要求回报的。” “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做不到的也不行。”科蒙嘀嘀咕咕地,却还是老实地从她的手中接过卡片。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拜拜~”桃绮抛下骰子,这次是幸运的数字9,她的身影消失在墙壁的拐角处。 科蒙等到时间结束后,终于从躺椅上爬起来。 他没有立即使用这张卡,而是先投出骰子。 ……真倒霉,是数字3. 唯一的幸运之处,落脚地是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的空白格子。 再度投掷。 数字5. 自己的运气是不是比其他人更差呢,他反思起这一点。 等到他前进至某个空旷的场地,这里墙壁的数量要比其他地方都要少,科蒙判断这里是使用道具卡的最佳场所, “好——就是现在!” 他使用卡片,空中出现的投影光标指定至正前方第十八个格子处。 虽然不确定这个位置是否就是通往中心的捷径,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老实说,他觉得这个游戏比起考验智力,更多地在测试运气。 科蒙一边祈祷上天多少也眷顾自己一下,一边朝着目标的红色格子走去。 不幸的是,上天似乎并未听见他的祷告。 【噗噗——恭喜!这里是丘比特的格子,您和另一位玩家被绑定为情侣,拥有一起行动的权利哦!时间限制是二十个回合,请好好享受哦~】 踩下去的瞬间,头顶响起满怀恶意的祝贺声。 他朝一旁看过去。 先行一步的桃绮抿着嘴,面露不虞地盯着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Gabby,我不是把那种作弊级别的道具都让渡给你了吗?” 你怎么进度和我一样啊?桃绮闷声说,搞得好像我很快一样。 “我还想问为什么咧,抽到的都是些小数字,落脚的格子也尽是一些搞笑惩罚!” “现在怎么办?” 也只有先一起行动了吧,科蒙叹气,这样下去就不得不加快进度了,先不管其他的,一味往中心部冲过去就好。 “欸——”桃绮发出不满的惊呼。 “怎么了?” “可是,我想慢慢度过剩下的游戏时间,尽情探索迷宫,而且还要找盥洗室和可以休息的便利店。” “你是笨蛋吗?脑子进水了吗?超过60名就会被淘汰啊!” “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乎。” “……”科蒙突然愣住。 没错,已经获得骑士身份的桃绮自然可以不在乎这场游戏的胜负,但是他不一样,他本来就落后于人,再不抓紧时间,在第一场就被淘汰的话自己就没脸见人了……不,只是被淘汰还好,但是因为桃绮的悠闲动作而淘汰,他真的会想杀了她的。 他一只手握起拳头。 另一只手握住少女娇嫩冰凉的手。 “干、干嘛啊……Gabby,就算你对我有好感,也不要这么大胆,我听说这次比赛全程有直播——噫噫噫好痛痛痛痛不要捏了!!!” “桃绮,你前面投骰子,出现的数字大概都是些什么?” “呃,我运气很一般的,都是中间数吧,有时候会是两位数。” “那不是运气很好嘛你这混蛋!” “干嘛突然骂我啊?!” “好了别废话了,接下来你来投骰子,前进的方向由我来决定,在抵达终点之前,你就别想去什么厕所了。” “我才不要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知道了我答应就是了!” 漫长的等待时间结束。 科蒙用眼神示意她扔出骰子,桃绮委屈地瞥了一眼少年,默念希望是四以内的数字,但是这一次天不从人愿,数字是从未有过的十二。 在赌场之类的地方投出来是会被怀疑出老千的lucky。 科蒙呆呆地望着她。 叁秒钟后。 用力地揪住她的脸颊! “你这好运混蛋——!!!” ———————— 免费精彩在线:「po1⒏homes」 -- 第三十九章/棋盘游戏(2) 丢骰子、前进;丢骰子、前进;丢骰子、前进;丢骰子…… 被恶作剧丘比特宣告为情侣、不,队友只有,双方投掷骰子的回合并没有增加,依旧维持着一个人时的模式。 由桃绮负责抛出骰子,而科蒙则辨别方向。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四个回合。 “……我说,Gabby,你真的有好好带路吗?” 桃绮掏出画满了行动轨迹的笔记本。 从记录来看,他们好像越来越偏离目的地了。 不仅如此,科蒙对于格子的奖惩机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在上个行动格数出来后,他坚持要将桃绮带到会出现搞笑惩罚的橙黄色格子里。 所以两个人才会穿得像流浪马戏团的女魔术师和兔女郎。 顺带一提,负责兔女郎装扮的是Gabby。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 科蒙如此申辩。 穿着高开叉连身衬衫和深红色维多利亚外套的桃绮,将套装附赠的手杖挥向人高马大的肌肉兔女郎(♂)。 兔女郎连忙使出双手十字格挡。 两个人动也不动地僵持了一会儿,吓得远远路过的学生们避退叁舍。一想到这场比赛会被全程直播,双方不禁同时冒出【好想死】的悲观念头。 “我恨你,桃绮,居然敢让我穿成这样出来,这下我的形象完蛋了。” “居然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不是你自己坚持要走这条路的吗?” “如果不是你投出数字3,我怎么会想说抄近路节省时间啊?” “竟敢强词夺理你这路痴!” “什么?!你说我是路痴?!混蛋!” 两人不出所料地再次扭打在一起。 片刻,结束无用的内讧之后,被强行绑定在一块儿的女魔术师和肌肉兔女郎决定再次踏上旅程。 不经意瞟到对方的腿毛从网格袜的缝隙中伸出来的不雅画面,桃绮像是要将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抹除一样闭上眼,哪怕是同性,她也认为若是清秀美女也就认了,但是五大叁粗的男人穿兔女郎装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Gabby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叁秒钟,她丢出骰子。 “Gabby,算我拜托你,这一次由我来选择道路好不好?虽然没什么捷径,但是我应该能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也不是不可以……我先说好,是因为给你一次机会,才让你选的。” 别误以为我承认自己的方向感有问题。科蒙做作地干咳一声。 你这不就承认了吗?斜下方女魔术师锐利的眼神刺了过来。 二人朝右方第九个格子走去。 是附赠了偷窃惩罚的负面状态格子。 “咦——被偷了什么啊?我好像没有丢什么耶?” 兔女郎摸了摸身上,他全身的东西都一目了然,被胸肌撑地紧绷绷的皮革质地连体衣的开口,应该很适合塞一捆钞票之类的东西吧,然而现代社会要找到钞票捆难如登天,他往胸口塞了一坨毫无情趣可言的卫生纸,看了实在令人倒胃口。 他转过头去,桃绮捂着胸口,双目含泪,脸颊绯红。 “你干嘛啊?” 有什么东西被偷了吗? 他疑惑地问。 “没、没没没什么。” 桃绮咬牙切齿地说。 胸口——胸口、乳首摩擦着粗糙的布料,不小心真空了…… 这个该死的好色陷阱! “但是你一直捂着胸……难道是、器官被偷走了?!啊痛!我只是开个玩笑啦!” 幸好外套的布料很厚,哪怕不穿内衣也看不出来,Gabby又是个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处男,他对此毫无察觉。但真空的感觉注定不好受,桃绮放弃了悠闲进行游戏地想法,怀着满腔怒意,投下下一次的骰子。 转过两次拐角,墙壁随着二人的行走不断变换,因为胸部失去支撑而不得不含胸驼背的桃绮,古怪的走路姿势引起了科蒙的注意。 “你能不能像个alpha一样抬头挺胸走路啊?” “首先,【像个alpha一样】这句话就隐含着强烈的性别刻板印象,我想怎么走路是我的自由!其次……” “不是啊,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本准备好好说教一通的桃绮顿住了,如果是包含不自知的恶意的干涉,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对方,但科蒙看起来真的只是在担心她的身体。于是她只能软弱地回应:“不、那个,没有啦。” “等下,桃绮,你看前面。” 预定的落脚处是闪着金光的正方形。 一万个格子里偶尔会出现的一个,会出现超高规格作弊道具的奖励格子,让急着通往终点的两个人看直了眼。 “哦哦!” “哦哦——!” 贪婪的呼喊从两人的嘴中吐出。 “干、干得不错啊你这家伙!也就狗屎运这点值得人羡慕了。” “哈哈,说什么啊你这倒霉鬼,还不是靠着我一路横跳,要是只有你一个人,遇到的除了陷阱还是陷阱,看我这次给你开个瞬移到终点的豪华大奖!” “也学会说大话了吗,没关系,我宽宏大量地原谅你,去吧,快去。” 两个人摩拳擦掌地跑进去。 金光炸开,礼炮声轰然响起,闪闪发亮的地板瞬间化为晶莹的粉尘。 【Surprise!!!!】 [[[哦哦哦——!]]] 非常巨大的奖励。 金光闪闪的盔甲、锃亮的剑尖、威严的身姿和令人着迷的优美线条。 一看就战斗力超群的甲胄出现在二人眼前。 有种获得超级强力外挂装备的感觉,总觉得拿到了剩下的游戏就能畅通无阻。 前提是、 这具甲胄不能自己活动的话。 “呜哇哇哇哇哇~” “啊啊啊啊~” 两个人以惊人的同步率躲开从中间挥过来的大剑。 有半个人那么宽的巨型双手剑,落下来时带起的风,就像从地狱吹来的灼热吐息。 仔细一看,失去了那层朦胧的金光的地板,变为朴素的褐色。 “是陷阱啊……” “居然是陷阱……” 来不及感叹对方的厄运,两个人紧盯着步步逼近的甲胄,开始寻找求生的办法。 看起来敌人的行动速度算不上快,如果是在开阔的场地中,依靠远距离狙击的手段,不管防御再怎么高也有办法消灭对方。只是现在双方都被困在被划分为战斗场地九个格子内,己方又穿的像是流浪剧团的艺人,能够依靠的战斗手段只有自己的手脚。 “居然有把周围一片都转化为战斗场地的敌人,我还没看到过呢。” 科蒙躲开突袭而至的剑的尖端,从活动盔甲的下方逃走。 “也、也许是是是是所谓的迷宫BOSS,这也说明人家的手气很好啦。” 盔甲似乎暂时瞄准了战斗力更高的科蒙,而忽视了桃绮。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才能打得过这家伙?!” 忙碌地左躲右闪的科蒙,对着傻愣在一旁的桃绮呼喊到。 桃绮开始翻起衣兜。 “你再坚持一下!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道具卡。” “搞毛?你要我坚持几分钟啊?不会是想趁机宰了我吧?喂!桃绮,这家伙和之前那些不一样,是真的想杀人的!” “不不不不知道啊,你再再再坚持五分钟……?” 被吓得手忙脚乱地桃绮,道具卡不慎掉了一地。 这张!【回到起点再次挑战卡】不行啊没用;这张、【献祭队友获得必杀技】也没有用啊;【结冰的海浪】……使用的时候会连自己一起冻住;【超强补给水瓶】……只能灌水的玩意儿啊! 为什么道具卡很多,却没有一张能用的。桃绮欲哭无泪。 “你丫到底抽到多少次大奖,为什么每一张都是废品?!”生死关头科蒙竟然还有心情吐槽。 “啊!有了!” 慌乱之下,桃绮从中掏出一张。 【随机传送卡】 能够将格子中的任意存在传送到地图中随机一点的卡片。 作为脱逃用的道具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那个!快点把我们两个传走啦,这玩意儿太强了根本打不过啊。” “好、好的!我看下使用方法……” 使用对象:限定一位。 “只能传一个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笨蛋!” 科蒙从场地的另一端冲过来,抓住桃绮的手。恰好闪过从头顶挥过去的利刃。 两个人一同绕着场地转圈圈,缺乏智能的活动盔甲在背后穷追不舍。 “虽然这家伙智力好像很低,但是就这样打消耗战也不是办法啊,我们这边的体力迟早会见底的。” “那怎怎怎怎么办啊,要不然你先走,我去申请退出比赛?” “这种没脑子的提议你居然说得出口?!” “怎么又骂我啊!” 唰地沉重破空声袭来。 两个人从墙壁的角落中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实习骑士的英姿已经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被怪物袭击,狼狈躲闪的兔女郎(♂)与女魔术师。 “好了,反正也是你的道具卡!我做人的准则就是不占人便宜,干脆你就自己走……” 发挥着骑士谦让美德的台词被少女的尖叫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既然只能传走一个,那我们把这家伙传走不就好了?!”桃绮用手指指着团团转挥舞巨剑的铠甲。 “……!”科蒙大吃一惊:“啊、是这样,还能这么做,不过,行得通吗?” 那可是珍贵的保命道具,你不要乱用啊,我们也没别的手段了。 他盯着桃绮。 “没没没没关系,只要你去拖住他十秒、不,二十秒、不还是叁十秒,给我发动道具的时间。” “你真的靠谱吗?” “哎——也没别的手段了,你快去吧!” 被少女从身后用力一推,他不得不冲出去,差点被狂乱的剑风扫过,以头顶的兔耳装饰被削掉一截为代价,科蒙硬着头皮挑衅起怪物。 “好,来啊,铠甲怪。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设定程序是怎样,但是设计这个的人肯定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怪胎,没错,就是那种躲在实验室里,一辈子与异性无缘,吃着杯面打手枪的眼镜阿宅beta……” 科蒙不断用恶毒的话语刺激铠甲。 不知道是否是戳中设计者的玻璃心,盔甲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就是现在!” 桃绮从背后笨手笨脚地偷袭,将卡片贴上活动盔甲。 “发动道具卡——到世界尽头吃屎去吧你这妖怪!” 盔甲的动作停滞了。 闪了闪,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场地中。 深褐色的活动场地渐渐恢复为雪白。 劫后余生的两人走到距离最远的格子中,正好下一次扔骰子的时间也到了。 “有用啊……” “没想到真的行得通……” “不过,你最后那句话是自己想的吗?你也会骂脏话啊,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没骂啊?” “嗯?” “最后那句台词,是发动卡片的必要台词耶,使用道具的前置条件,说要先出来才能起作用。” “……” “……” 设计这个游戏的人脑子肯定有问题啊。两个人同时心想。 -- 第四十章/棋盘游戏(3) 桃绮和科蒙在丘比特模式解除之前就到达终点。 本以为就算不被淘汰,他们也必定会成为吊车尾——然而细数过现场的人数才发现,竟然还有两个人没来。 她应该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悠闲地进行游戏,然后打发时间直到决出前六十名,桃绮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和Gabby组队后,竟然误打误撞地过关了。 科蒙的心情也很复杂。像这样运气决定了结局的游戏里——是否真的是运气决定还有待讨论——厄运缠身的他,想必会输了底朝天,但却因为遇上桃绮,靠着她天生的狗屎运侥幸逃过一劫。 虽然勉强算是赢了也很高兴,但一想到这样的胜利是借助她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没有成就感。 “剩下的还有谁?”刚想这样问,就听见东北方向的入口处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 “都是你这家伙非要去——” “才、才不关人家的事情呢!” 优等生二人组,梅洛蒂和薇勒里狼狈地冲进会场。 梅洛蒂的眼镜碎了一块,她把眼镜取下来,愤怒地擦拭个不停。一旁的外套消失,衬衫的袖子也断了半截的薇勒里,则是捂着肚子不住喘息。 “糟糕……我肋骨好像断了一两根耶。” “你、你没事吧?” 桃绮担心地问。 “只是肋骨断了一、两根而已,就不要在那边惺惺作态了!”梅洛蒂冷酷地说。 “怎么这样!我们不是至交好友吗?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 “那是因为你先把我推出去的!真不敢相信,你嘴巴上说什么保护同伴,紧要关头却喊着对不起我们两个也是竞争对手,就打算推我进火炕!” “真要论起来,一开始就说不和我组队,要先走一步的人不是你吗?” 两个人在众人前开始了丑陋的内讧。 “呃……” 桃绮头疼地看着她们。 据说“断了肋骨”的薇勒里却依旧活蹦乱跳,想必没有大碍。但是她们两个的成绩平日里也名列前茅,为何会耽搁这么久,感到十分不解的桃绮,也就随口问出声。 “我们本来都到终点啦,都能看见会场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无害的空白格子突然被封锁起来,可能是遇见陷阱之类的吧,有个很强的铠甲怪物冒出来了。真要命,我们两个差点没命,最后好不容易把它解决,托这个怪物的福,原本攒下来的道具卡全部用完了。 薇勒里咬牙切齿地说。 桃绮:“……” 科蒙:“……” 好、好想给她道歉,这个盔甲怪,不会就是我们传走的那个吧。桃绮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科蒙从身后架住,勉强没露馅。 两个人的反应太过异常,梅洛蒂刀子一样怀疑的视线扫过来,科蒙急中生智,用不自然地开朗语气发问:“啊啊——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去攒道具卡啊?” 梅洛蒂和薇勒里面面相觑。 “你真的不知道吗?Gabby?” 开始和桃绮一样用昵称叫科蒙的薇勒里,惊讶地说。 “……知道什么啊?” “好吧,看在你也混得很惨的份上,我就卖个人情给你好了。以后要还的哦?”她笑嘻嘻地说:“你该不会觉得这些道具卡,只能在这一场比赛中使用吧?” 这次的棋盘赛场很大,格子也很多,但是有道具存在的格子未免也太多了,当然其中一大半都是废品啦,仔细调查之后,我发现这一场比赛中绝对不可能用完所有的道具卡。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剩下的比赛里还会有作用?然后呢,我和梅洛蒂就开始搜集道具卡,就是因为这样才耽搁了很多时间要不然我们两个早就到了。 “啊。” 科蒙呆呆地叫道。 他真的没有想到。 桃绮微妙地移开视线。她也没猜到,她只是依照以前玩游戏的习惯,在进行最后一关之前,把沿途的宝箱统统开掉。 “呃,不过我也有疑问,你们两个干嘛穿成这样?虽说没有限制服装,但是我觉得呢,穿情趣制服什么的来比赛也太超过了。” “才不是什么情趣制服!!!”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呐喊。 “而、而且比起我们,穿的奇怪的人还有很多吧?” 游戏的惩罚关卡明显充斥着设计者的恶趣味,在场的人中,不少是有着更诡异的奇装异服的人。穿熊猫布偶装的人、穿长衫的古代服装的人、穿乳胶紧身衣的人、穿粉红四角裤的人……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这里是什么变装游行的会场。 在四个人闲聊的时候,被金属墙壁围起来的会场渐渐有了变化。 有个大的不像样的白色圆柱从中心部升起。 闪烁的红色文字在圆柱身上浮现。 那是残存的参赛者的名字。 共计60人,依照抵达终点的顺序由上至下地排列,耗费的时间也在旁边标注好了。 在最高处的,赫然就是夏映光的名字。 “呜哇……真不得了,那家伙只用了五个小时耶。” “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拿道具卡。不过,以他的实力应该也不需要这类辅助道具吧。” 薇勒里和梅洛蒂赞美道。 因为夏映光平时的表现就很超过,其余人的反应也没有很惊讶。倒是对前十名中有几个名字有些不可思议。 李一理、玲玲、阿普提安…… “哦?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几个人都是B班和C班的吧?” “怎么说,这次的游戏又不是只考验身体素质,其他各方面的因素都有,我觉得A班并没有很占优势。” “是呢,看来竞争对手不可小觑呀。” 毫无紧张感地交谈着的人,是叁名女生。 科蒙地反应却大到让人想问“你至于吗”,他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询问叁人:“稍等,你们都不紧张吗?等一下这些都是我们的对手啊,现在应该去打探对方的情报啊?” “……” 叁个人顿了顿。 随即,薇勒里的脸上浮现了一点讥讽的讪笑:“所以说啊男alpha就是……哼,没什么,我觉得呢,虽然大家是存在竞争关系,但也没必要那么剑拔弩张的吧?” 因为原本就没打算取胜的桃绮,此刻自然也毫无心理压力地附和道:“是啊,Gabby,你太焦虑了。我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地好吧?” “你们几个……是在心底里说我坏话对吧?” “没有啊,你这样想,我们很伤心的。” “才怪,我都听见了,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警告你,接下来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科蒙依依不饶地纠缠了一会儿, 圆柱上浮现出下一场比赛的通知时间,会在今晚八点进行公告,大家可以先去休息了。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的叁点,如果没有进行游戏,也是个众人安睡的深夜。桃绮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一直以来被抑制住的疲惫,这下终于涌了上来。 科蒙被同样留下来的好友拖走了,叁个女生慢慢往圆柱下方的入口走去。 那里有个传送电梯,会通过地下通道将学生们送回宿舍。 学园岛的地下是四通八达的传送网络,平日里并没有对学生们开放,仅仅是当做运送物资的通道。据说只有在像这样的特殊时刻才会启动。 “话说,薇勒里,你为什么不在乎B班和C班的那几个人啊,是觉得他们不配当做对手吗?” 桃绮问。 “好吧,因为小桃你不具备威胁性我就直说了,这一场考试你觉得比的是什么呢?” “我不太懂……”因为她真的是当做一场游戏在玩的。“运气?算计?智力?” 游戏比的不也是这些吗? “嗯,你说的也不错,但是主要还是智力吧,如何寻找最短路线通往终点,在路上尽可能多地积累道具,考验的无非是其中的取舍。不过,那种连道具的重要性都猜不到的人也有呢,呵呵。”薇勒里冷笑道,“那么,你觉得接下来的两场会考验什么呢?” “……实力?” “实力也分很多种啊,你说的是哪种?” “我猜不到。” 她老实地回答。 “我想,不是考验身体的素质就是心理战吧。既然要选拔特别行动小队,应该不会是什么知识竞赛。接下来,想必考验的不是打倒对方的实战能力,就是能应对各种局面的心理测试。如果让我当出题人的话,应该会安排一场混战和浮游法庭式的模拟战吧。” “这不是很懂嘛梅洛蒂?我还以为你对结果什么的无所谓呢。” “既然你要去争取前七名,那我也不得不加油吧?” 建立友情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的对等呢,取下来眼镜后,梅洛蒂的说话方式也变得轻快了一点。 “哦……嗯。” 桃绮有些羡慕地看着她们。 和年龄相仿的同性好友间的友谊,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还没有分化为alpha前的童年时光中,她也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只是随着她第二性别的出现,加上学校的变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变成孤身一人了。 “不过,这你可就说错了,梅洛蒂。” 薇勒里向前跳了一大步,褐色的发尾随着动作甩了起来。 “我的目标不是前七名,是第一名!” 她回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 “……那就伤脑筋了呢,毕竟夏映光强得要死,要想把他拉下马可不容易。”话是这样说,梅洛蒂也笑了起来。 “总要试试喽。你会帮我的对吧?” “帮不帮的,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啊。” 两个人在桃绮面前一击掌。 多年来积攒的友情在此刻显露无疑。 然后—— 薇勒里突然说:“小桃同学,你也要加油哦。” “呃,我吗?” “就是啊,只有我们两个人往前冲怎么行,你也要跟上来!” “可是,我,我又不是,那个……” 她想说,我们真的是朋友吗,我们应该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普通同学吧,这种话一旦说出口,伤到的不仅仅是对方,也是承认了这点的自己。因此桃绮只是咬住牙关,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你在想什么?现在才说这个?不是朋友的话,我们两个还会和你走在一起?我跟你讲,不是朋友的人,我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 “不,那个,不看对方也有点过分了。” 为什么呢,我们为什么会是朋友呢?仔细想想,我们并没有一起做过很亲昵的事情啊,也只是像普通同学那样聊聊天吧?也没有什么契机,也没有表明过要和对方当朋友的事情啊。 桃绮困惑地说。 “……”薇勒里沉默片刻:“小桃你,从小到大就没朋友的吧?” “没礼貌!朋友什么的我当然有一、一两、两……” 对不起,我真的没朋友的。桃绮差点落下泪来。 “好啦好啦,总之,友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上学时的座位比较近,喜欢同一个偶像,聊天的次数比别人多,朋友不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地熟悉起来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呢,我和梅洛蒂都有把你当朋友的打算的? 所以,桃绮同学,你会怎么想呢?你会说,明明只是无姓氏的两个女beta,就想和我这个老妈是高官,自己也是alpha的千金大小姐交朋友,真的不自量力啊!你会这样想吗?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说吗? 薇勒里强势地连连逼问。 “没有啊!我才没这么想过!你们不要污蔑我了!” “你别逗她了,薇勒里。”梅洛蒂也看不下去了。 她朝桃绮伸出手。“桃绮同学,现在说似乎有点迟了,但是你的回答呢?能让我们听听吗?” “……” 桃绮扭捏片刻,终于害羞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那、那还是朋友吧?” “真是的小桃太害羞了——不过这点也很可爱呢,嘻嘻。”薇勒里用力扑过来,将两个人同时搂紧怀里。 “唔。” “怎、怎么了?!” “肋骨!断掉的肋骨被碰到了!” “不是吧,你肋骨真的断了?!为什么不叫医生?” -- 第四十一章/间章~有害游戏 梅洛蒂和桃绮将薇勒里送往校医院,幸运的是,她的肋骨并没有断,只是胸腹处遭受了重击,青了一大片。 医生开了药,嘱咐她定时服用后,将干扰睡眠的叁人赶出急诊室。 挥别两位新任好友,桃绮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哼着歌返回宿舍。 她直奔浴室,好好地清洗身体之后,原想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却发现,床上多了位不速之客。 “唔啊啊啊——夏映光你干嘛在我房间?!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你一开始就没锁门。” 他指了指大门。 啊,这么说来,她的脑海中确实没有锁门的记忆。 “哦哦,是这样啊,然后呢,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恭喜你,这场比赛又是第一名,不过我也勉强过关了,所以说教就免了吧? 桃绮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不爽。 她刚刚沐浴完毕,娇嫩的白色肌肤上还挂着水珠,游戏中被灼伤的疤痕已经涂上了特效药,丑陋的黑色烧伤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左手上。 但这个爱哭鬼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她原本很娇气的,训练时下手重一点都会惨叫半天——夏映光很难不去猜测她心情好的原因,是因为过关了么?不,不是的,她一开始就说自己不想参加,也没有争取前七名的打算。 那么,是比赛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事吧。她和那个谁组队了,两个人接连遭遇了搞笑陷阱,手忙脚乱地前进,最后勉强过关。夏映光在终点的大屏幕上有看到各组选手的参赛直播。 最后还穿着那种不成体统的服装回来。 他一开始就直奔终点,稍微计算一下,就能发现路上的陷阱是可以规避的。有些奖励用处不大,他直接忽略了,第一个到达终点后,会场空无一人,他还在想会为什么会有这么简单的比赛。 虽然很简单,但是也很无聊。 然而,桃绮和那个谁,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明明差一点就被淘汰,中途还被迫换上羞耻的衣服,遭遇数个陷阱,为了拿没必要的奖励绕远路,差点被怪物打倒。一路上,他们都在干一些看起来很蠢的事情。 好不容易抵达终点,也不伤心,而是和最后两个人开始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地回来。 但是为什么呢,夏映光的心中浮现出一种挫败感。你们差点被淘汰了啊,为什么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他完全不懂。 既然是比赛,那就应该全力以赴不是吗?周围的人都是竞争对手,迟早要将对方淘汰的,那些客套的寒暄不是毫无意义吗? “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嘛,我很困了,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桃绮往前走了两步,坐到夏映光的身边。 “……很开心吗?” “什么?” “比赛。明明你们是最后几个吊车尾。” “那个啊……”桃绮想了一下,猜到了他的言下之意,“还好吧,好久没玩这种古老的游戏了,虽然被整的有点惨,不会受伤的话,有机会我还想再试试。” “……是吗。” 桃绮只裹着一件宽松的T恤,因为T恤很长,她没穿裤子,盘腿坐在床上的时候,可以看见细腻的大腿内侧的肌肤。头发已经吹干了,薄薄的布料遮掩住身体,被水濡湿的部分,隐约可见肌肤的色泽。 她在冰箱里翻出两瓶果汁,递给夏映光一瓶。 夏映光无言地接过,将瓶子放在一边。 他别开视线,不去看她手臂上的伤痕。 只是些涂了药,几天就会消失的小伤而已。 被脱下来的女魔术师制服堆在脏衣篓里带回来。看来她没有去洗衣房,而是将脏衣服带回来,打算白天再去。内裤就甩在衣物的顶层,脏衣篓随便地放在床上。看到她不修边幅的一面,夏映光皱起眉头,打算帮她把脏衣服放在地下去。 虽然没有去翻动他人衣服的打算,但是镂空的脏衣篓中,只有几件,其中什么样的私人衣物都看的一清二楚,最后脱下的内裤就那样随随便便的落在上方。 抱着的时候,衣服随着动作晃动起来。 哪怕并不想细看,但注意力还是会被吸引过去。 然后—— “……奇怪。” “什么啊?” “你的,那个,内衣呢?” “……” 以常理来论,最后脱下的衣服肯定会放在上面。内裤、胸罩、衬衫、连身袜、外套——其中唯独缺少了内衣,也没有隐藏在夹层中、 “夏映光同学,我觉得呢,问女生的内衣什么的,真的很不礼貌。” 桃绮僵硬地试图回避话题。 “所以,内衣呢?” “……” “?” “被、被偷走了。” 夏映光深吸一口气。 “是吗。好吧,那个谁,什么什么科蒙的,我去杀了他。” “等下?!为什么要杀他?” “你还帮他说话!这家伙把你内衣都偷走了耶!” “不是他啊!是游戏里的陷阱,会从身上随机偷走一样东西,我的内衣就是那个时候被偷走的!” “所以你就一直真空的和他玩游戏?你太下流了!” “怎么这样说,我也是受害者啊。” 不然呢,幸好外套很厚,我只能装作不在意啊。桃绮不服气地反驳。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道理,她的行为也没有出格的部分。 夏映光就是觉得不爽。 桃绮察觉到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怒气,笑嘻嘻地将身体贴过来,丰满的胸贴住少年的背部,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的呼吸一窒。 “没什么啦,别说这些了,我很困,我想先睡了。” “我要睡这边。” “咦?” “不同意吗?” “没,没有。但是为什么……而且床很窄的。” “我就是想睡这边。” 那就睡吧。桃绮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因为她真的很困了,光是坐下来,她就感觉眼睛下一秒就要闭上。 她掀开被子,率先拱了进去。夏映光睡在她的身边,有些生涩地将对方搂紧怀里。 是因为床太窄我才这么做的,他对自己解释道。其实并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桃绮一躺下来就进入梦乡,为怀中柔软的少女之躯体而心神不宁的,只有他一个人。 纵然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为人正经的夏映光也没有乘人熟睡揩油的打算,他抱住少女,将鼻尖埋在沐浴后芬芳的发丝间,同样陷入了沉睡。 ◇ 早上。 桃绮被周遭不同寻常的热度所唤醒。 熟悉的香气萦绕四周,T恤被撩到了胸部之上,光裸的肌肤贴着另一个火热的躯体。 夏映光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在她身上磨蹭着。 而贴着她的大腿的某个硬硬的东西,也隔着内裤,在她的腿上蹭来蹭去。 “夏、夏映光……你干嘛啊……” 她推了推对方,不知道夏映光到底是否是清醒的,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把手贴上了她的胸,粗鲁地爱抚起了胸部。 “唔、” 桃绮被异样地快感压迫地闷哼出声。 omega的信息素包裹住她,火热的肌肤敏感异常,指尖在乳房上移动的感觉愈发鲜明。 她的下身很快淌出诚实的蜜汁。 她不由随着少年的动作轻轻呻吟着。 夏映光应该还没醒吧……好奇怪,好像发情的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桃绮的视线模糊一片,她把手伸到下身,眯起眼睛注视着眼前少年秀丽的睡脸,手指开始玩弄起自己的身体。 光是在阴蒂上按压几下,让人浑身颤抖的快感就传到了大脑中。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夏映光、夏映光、小光……醒醒啦……” 接下来还有比赛,叫醒夏映光吧,如果在比赛中发情就糟糕了,还不如趁现在解决掉…… 对方依旧无意识地玩弄着柔软的胸部。 乳首很快挺立起来,渴望着更加激烈的碰触。 花穴中流出的汁液很快打湿了自己的手。 桃绮干脆闭上眼,趁对方还没有清醒,尽情地抚慰自己。 她用食指浅浅抽插其敏感的穴口。 “唔……哈啊、哈啊……” 细碎的呻吟从唇边泄露。 就在她觉得差不多快到顶点的时候,手突然被禁锢住了。 不知何时开始、夏映光睁开眼睛。 一点都看不出刚睡醒的茫然。 他翻身压住徘徊在高潮边缘的少女。 “一个人也玩的很爽嘛。” 被这样轻蔑地说,他将少女的手腕从下身处移开,换上已经勃起的肉柱。 滴落着粘液的龟头陷进滑溜溜的花瓣之中。 “嗯……啊啊……讨厌、要做就快点进去啦……” 来不及问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桃绮只顾着赶紧到达高潮。 夏映光却从容不迫地用龟头摩擦起滴水的穴口。 两个人的蜜水黏糊糊地混在了一起。 渴望着被填满的内壁正流出汁液,桃绮急促地喘息着,泛着水雾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年。 “怎么了,这种眼神。” 夏映光抬起她的一条腿,手指陷进丰满的腿肉中,将大腿内侧的肌肤揉捏成淫猥的形状。 “……不要玩了……嗯、啊……” “我没玩啊,我想问你,看着我做什么呢?” 明明知道她的回答, 夏映光却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拷问。 “请、请你……” “不好好说出来是不行的吧?” “请插进来,快点啦,” “把什么插进来啊,我听不懂。”他甚至有闲心玩弄起柔软的腿肉,却不去触碰少女身上的敏感点。 “请、请把肉棒,把肉棒插到人家的小穴里……唔啊!等下,太快了!一进来就这么快的话,我会、咿呀——啊啊,会去了啊啊!” 和先前温吞的动作不同,他一插进去,就开始大幅度地摆动腰肢。 濒临极点的身体被一下子推上了云端。 “嗯……咕唔……唔……” 凄惨的娇声浮现。 她为自己不成器的小穴而羞愧,仅仅是被肉棒插了两下,便颤抖着吐出淫乱的汁水。 “居然这么快就去了……真是没用的alpha呢。”夏映光的气息虽然有些不稳,但这个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这样冰冷的声线,与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边,让颤抖的花穴再次绞紧了肉棒。 “人家……人家又不是男的……持久度什么的……哈啊、咕、呜呜……不、不重要……啊啊啊!” “话是这么说。”夏映光放下她的大腿,让她自己抱住腿弯,摆出门户大张的猥亵姿势,再次用力挺进肉棒,手指又开始玩弄起鲜艳的乳头。 “你要是高潮的太快,又被我干得下不来床,我会很困扰的……” “才没有被干得下不来过咿——快、太快了!我才去了,这么用力,啊啊啊……又、又会……” 不成体统的清晨、不,应该说是午间活动结束了。 比起劳累,饥饿的感觉更加明显。桃绮擦掉腿间黏糊糊的浊液,现在也不好去洗澡,万一被同学撞见,这幅被人蹂躏过的糟糕模样可解释不清。 在卫生间里简单地梳洗过后,去食堂吃午饭,然后等待晚上的公告发布。 “对了,梅洛蒂说下一次的比赛不是混战就是考验心理的算计类游戏, 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食堂吃饭的间隙,桃绮问。 “没什么吧,估计是一对一的擂台赛,考验实战能力的那类。” “那是怎样啊!这么清楚的回答,你从哪里搞来的消息,夏教授吗?” “哦,嗯,差不多。” 其实不是的,但是怕她多心,夏映光没说实话。 他从萨临·塞里弗米斯特那里,得到了接下来比赛的全部消息。 -- 第四十二章/无情无义格斗大赛~输到最后的人 第二场比赛发表。 没有多余的规则,仅仅是依靠身体素质与拳脚技艺分出胜负的擂台赛。 一对一的综合格斗技较量,武器可以自由选择,哪怕用上卑劣的手段也无妨,只要能够打倒对方就能取胜的无规则比赛。 赛制为叁轮,一个人会随机匹配到叁名对手,叁场之中只要落败一场就会被淘汰。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薇勒里和梅洛蒂,但是我恐怕要失约了——明明被淘汰才是她的目标,但是心中依旧涌起一股失落,桃绮用愧疚的眼神看向另外两名少女。毕竟,对她而言,再没有比自己的手和脚更不值得依靠的东西了。 夏映光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太在意,尽全力就好。” 他用一种看破未来的淡然语气说。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不知为何让人有点火大。 桃绮默默握紧了拳头。 “就算是实话,你这样讲,我也会受打击的。” 她说。 “奇怪,你那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竞争心出现了吗?别这样,我觉得你比以前好多了,这是夸赞,如果是最初的那个桃绮,我会说你干脆翘掉算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就是有,那种站上舞台,都还是一副被抓进笼子的猫一样的脸,叫人看了就来气,我要是你的对手,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的。” “唔。” “现在倒是有点区别了。” “什么区别?” “嗯……虽然和打赢小孩子差不多,但是也勉强算得上胜利吧。或许会有人抱着指导你的心情来一场教学赛呢。” “真过分的说法。” “才没有。” 夏映光想了想。 “不过,话是这么说,我要是真的对上了你,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觉悟吧。” “不不不,还请您务必手下留情呀。” 两个人的对话随着场地的移动而终止,虽说对她的胜利不抱希望,夏映光还是将她拖到了训练场。 “你打算选择什么武器?” “不需要,我不用武器。” “什么?!那对上别人会很不利的啊。” “与其使用不习惯的武器,还不如空手来得好。而且打架不就是那么回事?注意不要被别人打倒,然后击中对方,就是这么简单啊。” “真的假的……” 桃绮僵着一张脸看他开始训练。 “那么你呢,你要选什么?” “有什么推荐的吗?” 桃绮诚恳地发问。 “那就介绍你猴子也能用的武器吧!” 夏映光说。 ◇ 第一战的对手,米勒斯·巴尼亚特。 和桃绮相似,巴尼亚特的父亲也是所谓的装甲骑士。然而,和严厉地对待女儿的桃曳不同,巴尼亚特家及其溺爱独生子,因为自己从事着危险紧张的工作,所以希望子女能够走上轻松的道路,巴尼亚特家是这样想的。 然而米勒斯·巴尼亚特也分化为了alpha,无论他愿意与否,成为装甲骑士都是一条注定的道路。从小接受着宽松教育的米勒斯,对待训练和测验也是得过且过的态度,进入学院后自然被分到了最后一位的D班。他和父母的态度相同,短暂的服役,一旦达到规定的年限,就转为文职,在骑士团找一个轻松的闲差。 两个人都没有拼了性命也要赢的决心啊——桃绮感叹道,她朝对面的男性悠哉地打了个招呼,伴随着对决开始的响声,两个人的武器碰撞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了呢,米勒斯。” “是啊,从高中毕业后就很少说话了。” “明明都在一个学校。” “和你们这些精英汇聚的A班不同,咱在的D班可是很悠闲的。也难怪见不了。” “我是不是精英,你不是最清楚吗?” “士别叁日当刮目相待,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大出风头,在网络上火了一把吗?”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将武器撞在一起。 巧合的是,他们选择的武器都是双手持握的刀,新材料制作的类金属武器,看起来似乎很锋利,但并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虽然能刺破皮肤,却也不会造成砍断手脚之类的严重事故。 一边闲聊着,一边挥舞着刀。 两个人连干劲都不存在,更别说杀气之类的东西。和周围的比赛中那些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围观群众纷纷摇头叹气,很想举报这两个人打假赛。 “原本听说你被塞到了A班,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欺负,现在看来是多心了。想必你也找到了目标,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将此战的胜利送给你如何?” 米勒斯突然停下动作,害的桃绮差点打到他。 这个家伙说出了很不像alpha的发言。 “不不不,我这边才是,巴尼亚特先生明明这么有才能,却因为时运不济沦落至D班,还是让我为你开辟道路,请务必加入赫尔墨斯小队,施长才干吧。” 桃绮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像是要回报刚才的举动,她的刀本可以打中米勒斯的头部,却向左边偏移了十公分,擦过对方的耳尖。米勒斯的刀也在即将刺到她的腹部的瞬间停止了。 “我才不要呢,能够通过第一场都是侥幸,我的运气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呵呵呵呵,不要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来,也试着做个让你父亲抬头挺胸的alpha?” “一直以来无能无知的孩子居然努力了,我爸爸会吓得以为我得了失心疯。倒是你,再不做出点成绩的话,小心翡翠骑士敲断你的大腿骨。” 两个人开始了躲避攻防战。 不是为了追求胜利,而是为了先人一步地落败,而用刀进行格挡。 原本就毫无战意,试图放水溜走的米勒斯。 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逃跑行为,而不自觉燃起了反方向的对抗心的桃绮。 “哈呀——哎——桃绮,你就干脆点获胜吧!” “呼、哈啊、你、你才是!这么急着落败是干嘛?!” “要是一不小心取胜,让我家对我产生不必要的期望怎么办?!” 我还想继续过优哉游哉的生活啊,米勒斯呐喊着。 “你这人真是太烂了,真的太烂了。” 一个不留神,米勒斯·巴尼亚特的脸撞上了刀尖。 从侧面也说明了他并不如看上去那么简单,总之依旧是巴尼亚特技高一筹。 “呜啊、呜啊、呜啊——我被砍到了!我输了!求求你,桃绮同学,放我一马吧!” 米勒斯捂住脸,夸张地叫起来。 “胜利者是桃绮同学,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下来。” 负责判定胜负的老师如是说。 ◇ 第二战的对手,是在棋盘游戏中突然杀出的黑马,李一理。 B班的这位男性beta,拥有比一般人稍微矮小的身材,在体格上不占优势的他,却靠着毅力与斗志一路拼搏到了现在。 我赢不了的,我最讨厌勤奋又好学的努力家了——桃绮认为自己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李同学在她面前站定,举起自己的武器。 那是把和他的身材很不相称的斧子。 李同学朝她高高扬起斧子的前端。 扑面而来的杀气几乎要将她淹没,桃绮忍耐着恐惧心,同样回以持刀的站姿。 “桃绮同学,我真的很想赢,真的。” 李一理说。 “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都不能轻视对方,应该抱着尊敬的心全力以赴。在比赛中弄虚作假,无论对对手还是自己,都是非常恶劣的行为。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是。” 桃绮颤抖地回应对方。 “但是——” 李一理忽然闭上眼睛,沉默了大概几秒钟后,又睁开。 “但是?” “但是,你妈妈承诺我,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一次,她就在我登记成为骑士以后把我调回老家的街道,让我可以一边照顾妹妹一边工作!!!” 哦哦哦唔唔唔我已经叁年没见到妹妹了哦啊啊啊啊啊——李一理气势十足地扑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能够和可爱的妹妹一起生活,对不起了!桃绮同学!” 他的额头碰到刀刃,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就这么晕了过去。 “什么鬼啊你们这群混蛋!!!给我起来!不要装晕了!” 桃绮扔掉手中的刀, 拼命摇晃紧闭双眼的李一理也无济于事,对方打定主意不睁开眼睛。 上次那位裁判老师沉默片刻,宣布因为李同学倒地不起,所以桃绮再次获得胜利。 “啊啊啊啊啊啊这种胜利我才不要啊!!!!” ◇ 第叁战、 好讨厌、我不要参加了、我要回去了。 从未有过的悲观情绪笼罩住少女。 如果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一路奋战至此,她当然会开心。 然而现实完全相反,什么也没做,就莫名奇妙地躺赢——这简直是被人打个落花流水更恶劣的嘲讽,“那个桃绮居然赢了两次!”这样的流言在人群中扩散开,不少人跑过来看她的比赛。 桃绮根本不敢去看一旁的裁判老师的脸。 啊啊啊好想死,真的好想死,如果这一次的对手还来这招,那我也要第一时间躺倒。她打定主意。 擂台上只有站立的少女一人。 已经超过开始时间两分钟,对手却依然没有出现。 四周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对手……”是同班的男alpha,俊熙·汁汁。 听起来好像是个家世不错的有姓氏——但是别误会,俊熙和汁汁无论哪个都不是姓氏,是汁汁同学认为这个名词很帅,所以自己在十二岁的时候去申请更改的。 如果用以前的文字来拼写的话,他的名字其实是juice·juice。 虽然人不错,这家伙的审美真的很怪,连一向不在背后道人是非的夏映光都说。 汁汁同学一直没有出场。 十分钟之后,眼神冷的像冰一样的老师,宣布桃绮连胜叁场,获得最后一次选拔的参与资格。 倍感无聊的围观人群散去,只留下跪倒在擂台上,如丧考妣的桃绮同学。 她的表情好像不是通过比赛,而是要去下油锅一样。 “桃绮同学!桃绮同学!” 有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什么?!难道是汁汁同学吗?来了就好,没关系,我马上和你一起去申请重新开始比赛……” 来的不是俊熙·汁汁,而是另一个科系的女生。 “……汁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个女孩子交给桃绮一张纸。 “什么啊,难道是病历?他生病了吗?”如果是生病,应该可以加赛吧。桃绮想着,打开了折迭在一块的纸。 那是一张颇具古风的手写信。 汁汁同学在信中表示,虽然很想和桃绮比赛,但是你老公(自称)告诉我说,只要我在这里认输,就会让我在退役后去他们公司挂个闲职,从此过上游手好闲却有钱拿的朝九晚五生活——虽然当英雄也很有趣,但是我更期望平静的上班族生活,再会了!桃绮同学! “谁是我老公啊你给我说清楚!!!” 愤怒的桃绮撕碎了信纸。 “喂,同学,汁汁人呢?” 女生瑟缩了一下。 “他……” “嗯?” “他说有笔天降横财,于是订了去意大利的机票,打算一失去资格就去沙滩度假……” “无耻啊!” _________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оbi』 -- 第四十三章/无情无义格斗大赛~天选者们的比 和沦为搞笑艺人竞赛的这个擂台不同,其余选手依旧在认真地进行着对决。 测试用对战房间,B701,隔着玻璃墙壁,可以看到宽阔的室内对峙着的二人。 玻璃墙外聚集了许多学生。 先一步完成比赛的人,和存粹是慕名而来的普通学生,都注视着这个擂台。 空气如同冻结了一般。 黑发的少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对面的人。 “哦?你这么快就比完了啊。” 科蒙将手插在兜里,形容懒散地靠着墙。 感受到另一个人接近的气息,他侧过脸,说道。 桃绮的表情不算好,皱起的眉头隐含着阴郁的影子。 她点点头。 “你呢?” “刚刚完,运气比较好啦,对手都挺弱的,基本上在五分钟内就分出胜负了。” 听起来似乎太过自满,但嘉柏利尔 ·科蒙的实力在A班里也算是中上,实战能力的话在同期里也称得上佼佼者。不过这个人的笔试成绩不好,因此考试很难排到前几名。 他看了看一副郁闷的表情的少女。 “也没什么啦,虽然我觉得你赢不了也很正常,但是你已经登记为骑士了,就算输个一两次比赛……” “我赢了。” “……也很正常——什么?!赢了!” “是啊。” “等下?!为啥?!你怎么赢的?!” “我不想说,你真想知道的话,结束后去看比赛的录像回放吧。” 桃绮用手捂住脸,明明是胜利者,她却一副很想死的样子。 “……总之,赢、赢了就好,恭喜你了。” 虽然想继续问下去,但直觉告诉他要是追根究底,就会招来怨恨。因此科蒙机灵地转移了话题。 “然后呢,和夏映光打的人是谁啊?” “你看那边的屏幕,上面有选手姓名——” 对战夏映光的是叫做伶奈的beta女生。 “好像没听说她,C班的?” “对,她成绩不太好,力量和速度平平,也不是智力型的选手,听说在C班也是中下的水准。看来这次夏映光要维持他的不败记录——” 伶奈选手是个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人,皮肤是浅褐色,身高中等,但是很瘦,从运动服里露出的手臂可以看见骨头的形状。她的五官很立体,似乎有着南美洲的血统,从两颊垂下的黑发像缎子一样反射着光芒。 她用的是看上去很眼熟的双手剑,但是这个剑比桃绮见过的要更细更长一点。 伶奈维持着一个似乎很稳的姿势,剑的尖端指向夏映光。 “夏同学,你真的不用武器吗?” “不需要,我用拳头就够了。” 浅褐色肌肤的少女闭上双眼,如同叹息般吐出一口气。 “是吗。虽然我不太愿意朝手无寸铁的人动刀,但是既然你坚持,那就没办法了。” 开幕的哨声响起。 “喝呀——” 伴着突然爆发出的吼叫,那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她的剑落在了夏映光的眉间上面一点的位置。 连一秒也用不了,只是眨眼间她的剑就过去了,谁也没能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夏映光像是愣住了一样,下一个瞬间,他勉强躲开再度袭来的剑尖。 伶奈的气势完全改变了,她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个不起眼的女生,握着武器的她,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红色的血顺着夏映光的鼻尖滴在地板上。 桃绮和科蒙都僵硬地看着这一幕。 无论是反应力还是速度都远超常人的夏映光,竟然会有反应不过来,被对手打到的时候,这太惊人了,简直让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自己应该也很难相信这点。 一开始就被对手的气势压制住,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初次吧。 伶奈没有放过对手软弱的瞬间,她保持着残心,乘胜追击。在夏映光站起来的那一刻,用刀尖刺向他的喉咙。 从体型上来说,伶奈和桃绮的身高差不多,比夏映光要矮上半个头左右。 夏映光的表情却如同在和什么巨人对打。 这一次伶奈的攻击没有成功,夏映光避开了她的剑,随后用脚踢中少女的腰。 伶奈被击退了几米。 她调整呼吸,没有因为疼痛而失去冷静,而是再度构持剑,缓缓降低重心。 这一次的攻击目标是腹部,但是,在打中的瞬间,夏映光的手肘朝她的左肩的位置击打了下去。他没有因为被武器砍中的恐惧而退缩,而是放弃保护身体,先一步打倒对手。 两个人都打中了对方,只是夏映光的攻击更加有效。 伶奈急促的呼吸着,看来刚刚被打中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笔直地站着,似乎毫发无损的她,实际上比夏映光忍受着更深的痛苦。 与之相对,夏映光的额头和腹部都渗出血来。 胜利的条件是打倒对方站不起来,或是有一方自动认输为止。 而比赛用的武器并非真实的刀剑,不可能真的将对手的手脚砍断,或是杀掉对方之类的。 不过,还是拥有武器的一方看起来更占据优势。 就算夏映光再怎么强悍,一直被砍中的话,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 “……我听别人说。” 科蒙开口,他紧紧盯着伶奈的手。 “C班的伶奈同学,平时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一旦拿上武器,整个人就完全变了。” “确实——” 就擂台中表现而言,她能够两次伤害到夏映光,这种实力应该能进入A班吧。 双方再度进入僵持的阶段。 夏映光追上一步,伶奈旋身躲开两步,她的剑尖几乎不会晃动,平稳地维持在中间。 两个人警惕地试探着彼此。 谁都没有动作,不断重复着接近、退后、接近、退后这样的试探。 夏映光留下的血打湿了地板,在灰色的地面留下点点红色的水滴。 在不断的移动中,他和伶奈变换了位置。 伶奈几乎没有用上力气地挥剑,这种轻飘飘的攻击当然被夏映光躲开了。她似乎也不在乎有没有砍中对方,而是连续性地攻击夏映光的头部、咽喉和腹部这几个位置。 “奇怪……她为什么不去砍夏映光的腿啊?” 要想确实地使对手站不起来的话,攻击下半身应该比较合理吧。桃绮的想法被科蒙反驳了。 “如果她要降低重心,夏映光也会随之蹲下。她攻击腿会比之前慢一点,对于已经适应了她的速度的夏映光来说,伶奈一旦选择攻击腿,就是她失败的时候了。” 换句话说,如果她一开始就打算砍夏映光的腿,那她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旦。不过比赛用的刀也做不到砍断双腿这种程度吧,因此还是老老实实地削弱对手更合理一点。 “是这样啊。” 桃绮一副受教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夏映光,没想到对他评价这么高。” “我是很讨厌他,你们两个我都很讨厌。不过这和他强不强是两回事,我还是很认可他的实力的。” 只是伶奈同学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她应该是实战型的选手吧,如果对手不是夏映光,那她取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科蒙嘀咕着。 夏映光的手臂、肋下都因为擦过剑刃而留下了伤口。 伶奈既没有为长时间的对峙而焦躁,也没有灰心丧气的打算,而是一如既往用平稳的招式出击。这一点夏映光也一样,他不在乎伤口的增加,而是在防御着对方的攻击的同时,寻找能够下手的时机。 比赛进行到六分钟左右的时候。 夏映光笔直地冲过去,那种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砍中的态度,似乎让伶奈犹豫了起来,她打算举起剑径直劈下去,去迟疑了一下,就是这么一点差距,夏映光的拳头就可以打中她的太阳穴了。 不过,伶奈躲开了。 不、不是她躲开,而是伶奈踩到夏映光滴下的血,向后滑了一步。 夏映光的拳头落空,他因为惯性向前冲过去,又刹住车,转回来看向幸运地躲过去的伶奈。 伶奈紧咬着下唇,用愤怒的视线注视着对方。 半晌,她放下剑,将剑的尖端收向自己这边,说:“我输了。” 因为对手认输,夏映光的比赛完成,他以叁场胜利取得了通往下一场比赛的资格。 两个人互相敬礼,然后离开房间。 “你没事吧?”桃绮冲过去,想要扶住他,夏映光把手臂搭在少女的肩上,才像是终于感受到疼痛一样,发出“嘶”地吸气声。 房间里配备的医疗机器人过来,利落地为他喷洒消毒药水,清理伤口后包扎。 伶奈走过来,直直地看着夏映光。 她的脸上混合着不满与愤怒,作为败者而言,这种表情夏映光并不陌生,他经常看到自己的手下败将露出这种表情。因此夏映光也没有畏惧,而是用力地瞪了回去。 “你很厉害,这次是我输了。”伶奈说,“但是,我只是输给了你的性能,我的剑并没有输,下一场我会赢的。” “是吗,但是,下一次你也会输,我保证。” 两个人沉默地互瞪了几秒钟,伶奈移开视线,转向给夏映光包扎的桃绮。 “你是桃绮吗?” 桃绮点点头。 “我看了你和巴尼亚特的比赛,很精彩。” “呃……” 一瞬间,桃绮还以为她在讽刺,那种争着谁先溜掉的比赛有什么精彩可言的,但是伶奈的表情很认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她的表情,伶奈似乎理解了她的心中所想,补充道:“巴尼亚特很厉害的,他要是认真起来的话。” 这一点桃绮倒是不怀疑。米勒斯·巴尼亚特虽然表现得很吊儿郎当,实际上作为alpha的身体素质是不存在缺陷的,他好像基于兴趣学习过多种格斗术,只是并没有好好地练习。 但那是巴尼亚特,和自己应该有着很大的不同吧。别说格斗术了,她连跑步都很讨厌。 “我觉得你很有天赋,你比这个人要更强。如果有兴趣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学习?” 这个人——她指着夏映光说。 伶奈毫不犹豫地说,虽然听了她的话,在场的人都想问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连夏映光都用见鬼了似的眼神看过来。 伶奈要和桃绮加上SNS好友,然后传了联系方式给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潇洒地离开了。 “你比赛完了?” 还在思索着伶奈刚才说过的话,桃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夏映光是在问她。 “啊……嗯,已经结束了。” “这样啊……”这么快就比完,应该是输的很惨烈吧。继续追问下去似乎会打击她,可是什么都不问好像会显得自己很冷漠。“那个,桃绮,我说过,现在的你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你要做的不是追求一两次对决的胜利,而是积累经验,和更多的对手……” “赢了。” “什么?!” “我是说,我赢了比赛。虽然不怎么光彩,而且我也不太想继续,但是,我拿到第叁场比赛的入场券了。” “……不是吧?!” 夏映光的嘴角抽搐着,因为太过震惊,甚至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 “你是怎么取胜的?” “那方面的事情我不想说,你真想知道,等结束后自己去看比赛回放。” 桃绮嘟起嘴。 “好了,不说这些了,其他人的比赛呢?” “应该也差不多了,要打持久战的应该是少数,大部分都能很快分出胜负。” 他拿出平板,登入最新的比赛公示板。 获得第叁场比赛的入场资格的选手,会在这里进行公布。一眼能看到的还是眼熟的那些人,夏映光、黑砾、伊曼努艾拉、斯蒂芬·盖伦、玲玲……第叁场比赛的人数被限定在十五人,现在还剩下四个左右的空白名额。 “那个,经常在第二名的同学,埃斯忒·玛莲不在吗?” “第二名第二名什么的,他要是听见你这么说的会哭的。我看看……他还在比赛中,应该快了吧,毕竟他的对手是个没听过的……输了?!” 回答的人不是夏映光,而是待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科蒙。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屏幕。 公示板上登入的倒数第四个名字,不是大家预想中的玛莲,而是从没听过的叫做“维仙”的人。 叁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确认没人知道这个叫做“维仙”的同学。 玛莲的实力仅次于夏映光,如果夏映光不在,那么他是当之无愧的这一届的leader。 能够击败他,对方却默默无闻,这也太异常了,难道说维仙和伶奈一样,都是在使用特定的武器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战斗力的选手吗? 也只有待会儿问一问他了。 夏映光的伤口处理完毕,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地说,都是些皮外伤,没关系,精神奕奕地和桃绮还有科蒙去了食堂。 第叁场比赛的内容需要等第二天才能进行公布。 但是人选已经确定了。 不区分排名,分别是:夏映光、黑砾、伊曼努艾拉、斯蒂芬·盖伦、玲玲、薇勒里、桃绮、嘉柏利尔·科蒙、维仙、梅·尤什科维奇、桑德兰·穆勒、乔思敏、可可洛可、唐泽绘目、紫。 而下一场的名字,是【魔女狩猎】。 ———————— 其实起名字还蛮难的,因为背景是国家概念都不存在的未来嘛,我想起能融合各个地区文化色彩的名字,不要太偏中式也不要太欧美,可能会从香水里随机偷几个走。比如桑德兰·穆勒是“苔原”和“天使·穆勒”的混合,紫是资生堂的那个“紫”,可可洛可就是高缇耶的“可可洛可”。差点忘记本文是ABO了,直接参考香水还能省却想信息素味道的环节,嘿嘿。 -- 第四十四章/魔女狩猎(一) 被湿润的气息唤醒。 鼻尖传来水波的腥味、植物干枯后的清香、油脂燃烧的味道、以及一点药物的苦涩的香气。 透过朦胧的视野,窥见自己身处的环境。 ……陌生的石板地砖。 自己正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环境相当的昏暗,能够看见前方的高台上闪烁着橙色的光芒。 “……好冷。” 他想。 用疲软的手脚支撑起身体,勉强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有些眼熟的环境中。 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摆着许多长椅,最远处,那个有着半圆墙体的地方,是装饰着浮雕塑像的祭坛。 正门开着,簌簌的冷风吹过中堂,将从穹顶上垂下的悬挂式炉火吹得晃来晃去。 从此类装置依稀可以辨认出自己的所在地。 这里是按照教堂的规格进行装潢的室内。 和记忆中充满了古典气息的教堂不同,这个房间在最大限度上减少了多余的装饰品以及色彩的使用。白色的中堂,黑色的金属质感的长椅,穿过中堂、分割祭坛的十字形黑色地砖,以及,能够从浮雕塑像的镂空处,窥见外部景色的玻璃半圆墙壁。 祭坛前悬挂的铁炉中正在燃烧着什么,药物的气息从此处传来,这团小小的火焰是房间里唯一的热源。 “醒了吗?”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有个温和的女声穿过来。 似曾相识的某位修女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记得你是……” 第一个清醒过来的这个人,夏映光抬起头,曾经见过一面,叫做卢德蕾西亚的修女正注视着她。 四周传来低低的呻吟,原本七零八落倒在地上和长椅上的人都坐了起来。 桃绮、盖伦、伊曼努艾拉…… 他想起来了。 在结束第二场比赛之后,获得第叁场比赛参与资格的人,被聚集到了某个教室之中。 原本听说的是要宣布第叁场比赛的内容,但是还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大家就听见——演讲——出现的——,随后,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已经变得暧昧的印象。 完全没有移动过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教堂中。 在他的印象里,学园岛是没有任何宗教设施的。 “呜呜……头好疼……” 桃绮的声音响起。 她捂着头,从长椅上坐起身,原本柔顺的粉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夏映光……?”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后,她扬起脸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在哪里……” 桃绮穿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病患的穿着那样的白衣。 这样一想,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衣物。 同样是白色的套装,身边的人也一样。 用不知名的纤维织成的这套衣物,完全没有口袋,之前那些随身携带的物品也全部不见了。 倒下的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 谁也没有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的记忆。 “诸位还好吗?如果身体有不适,请务必告诉我。” 修女的问话唤回了许多人的精神。 “这里是哪里?” 面对这个问题,修女——卢德蕾西亚小姐似乎有些紧张,她搓了搓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诸位……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从玻璃出看过去的话,外面是银色月光照耀下的平静水面。 是在船上吗?夏映光露出了一瞬间的困惑,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看法。因为脚下的感觉十分平稳,并没有船只上那种摇晃的感觉。 “Random Event Crosss/乱数事项交叉点。” 修女突然说。 “诸位所在的场所,现在被称呼为Random Event Crosss。是位于太平洋上的不可视之教会。” 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依靠的避难所。 原定于将诸位从学园岛通过船只传送至新的比赛地点,但途中遭遇了anma能的漩涡,全船的十八人尽数被拖进漩涡中,为了避免被溶解在anma粒子的下场,船长——同时也是比赛的监督人,修女卢德蕾西亚启动了应急方案,即连接到Random Event Crosss,将所有人转移到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更糟糕的是,这个避难所的位置就好像台风眼,处于漩涡的正中心。四周都被暴风般的anma能之墙所环绕,别说离开了,就连联系到外界都不可能。 “虽然现在因为anma能的干扰无法联系到学园岛,不过幸运的是,避难所里保存着维持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资,再重新接续上网络以前,就请大家安心休息。” “请问——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和外界联系呢?” “这个,我也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大概是等这一带的anma粒子活动稍微平稳一点吧。”修女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我等一下还要去检查设施和仓库,请大家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到房间去。” 修女带领着大家穿过侧门,前往呈现半个环形的室外建筑。 一旦离开室内,会发现这里确实如她所言,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工岛屿。 稍微近一点的地方是平静的水面,而不远处则是一种混沌般的蓝紫色,厚厚的风墙阻挡了眺望远方的视线。 头顶也是和风墙一样的色彩,夏映光以为现在是晚上,但这只是因为密云遮挡住了天空,搞不好外面还是晴天白云。 修筑的整齐的平台上停着一艘船,黑色的船身上印着学园岛和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标志,但能源仓和外部甲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破损,至少以目前的情况看是无法使用了。 教堂后面的建筑就像是古代的长屋,只是呈现出一种圆润的环形,在海浪的侵蚀下也没有锈迹的新型金属材料,表示着这些建筑的历史还十分短暂。 从一端的门进去,穿过狭长的走廊,位于正中间的部分是休息室以及厨房。 两端共有二十个房间。 陈设崭新,必要的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虽然长期没有人使用,但依旧维持着清洁感。 门无法上锁这点让夏映光有些在意。 “房间里有供诸位使用的衣服,洗衣机和烘干器在浴室,热水的供应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到九点,晚上八点到十点。厨房可以自行使用,储藏食物的仓库在下方的地下室,因为我不擅长做饭,所以需要大家自行解决叁餐的问题。” 简单交代过注意事项后,修女看了看依旧维持着茫然的众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那个,卢德蕾西亚小姐。刚刚你说一共有十八个人,加上你的话,我们这里也只有十六个……” 有个女生——夏映光记得她是B班的玲玲,她开口问道。 “是,还有另外两位,原本是作为第叁场比赛的协助者而一起登船的,但他们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同……总之,晚餐时,我和安排他们和大家见面。”卢德蕾西亚点点头,她幻视四周,“现在,我需要去检查设备和仓库的情况,有人愿意帮忙吗?” 这次主动站出来的是唐泽绘目和梅·尤什科维奇。 房间分配由大家自行选择,夏映光选择的是靠近休息室的12号,桃绮看见他进入房间后,立刻选择了与12号相邻的14号房,而薇勒里则是他们两个的对面,第13号房间。 因为没有行李,大家简单地检查过房间后,大部分人聚集到了休息室。 橱柜里放着茶具和茶叶,桃绮率先去泡茶,那个叫紫的男生过去帮忙。 夏映光坐在沙发上,扶着下巴,好像在思考问题。这时候同班的斯蒂芬·盖伦凑过去,问:“你说,修女小姐说的话是真的吗?” “全部都是谎话吧,我们被困在这个地方是事实,但……” 夏映光似乎立刻给出了答案。 “哇,好迅速的判断。那么,夏同学,能不能讲解一下你是怎么看出她说谎的啊?” 薇勒里坐过来,饶有兴趣地盯住夏映光。 “因为她是修女吧,基本上,神职人员说的话都要打折扣。” “……这个分辨标准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 “她说什么我们是登船之后才遭遇灾难的,我不相信,我完全没有登船的记忆。我们是在第二场比赛结束后,被聚集在房间里等待通知的时候失去意识的吧?” 对于这一点,在场的众人却摇头表示否认。 “不是啊,我记得我是离开房间,去换衣服的时候晕过去的。” “我不同欸,我想回一趟宿舍,但是在路上……” “说起那艘船,我也有一点印象来着。” 众人的答案大相径庭。 桃绮端着茶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我的话,我好像有登船的记忆来着。” 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况,大家面面相觑。 “但是,有人记得第叁场比赛的内容吗?” “……” 对于这一点,没有人给予肯定的回答。除了名字外一无所知,从沉默中夏映光得知了这一结论。 “……奇怪,在教室应该被告知过第叁场比赛的规则的,然而现在却什么不记得了……” 桃绮苦恼地捂住头。 【魔女狩猎】 这是第叁场比赛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换句话说,如果修女小姐在说谎的话,第叁场游戏已经开始了吧。” 薇勒里面不改色地丢下重磅炸弹。 虽然心理早就有了这个猜测,但被她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大家还是出现了骚动。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道规则,也无法确定获胜的条件。” “既然第一名都这么说的话那就不会错了,但是要做什么呢?” “啊,该不会是要我们自相残害然后决定最后的生还者吧?” “笨蛋,要是考验战斗的性能和技术,第二场考试已经完成了。再说这里这么窄,也不是大逃杀的场景啊。我倾向于第叁场是心理战,虽然不知道内容……” “哈哈哈,是啊,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在想,要是生存战之类的,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了。” 在若无其事地笑着,又存在一丝紧张气氛的环境里,只有一个人还在状况外。 “——咦?开始?什么时候?” 桃绮拿着茶杯,疑惑地看向四周。 “……” 一秒钟的死寂。 夏映光和薇勒里看了对方一样,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地移开视线。 大家像是要刻意忘记她刚才那句话,再度开始了平静地谈笑。 大概一个小时后,修女卢德蕾西亚回来了。 -- 第四十五章/魔女狩猎(二) 第一夜的晚餐。 时针指向七点钟的时候,修女卢德蕾西亚要求大家聚集在休息室内。她从地下仓库里带来了料理所需要的食材,虽然多是冷冻后的肉,以及便于储存的根茎类蔬菜,但在这种环境里还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能够容纳十八个人的长桌,如同经过精密计算那样地,恰好容纳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姗姗来迟的两位客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这次比赛的组织者之一,同时也是最大的投资人的萨临·塞里弗米斯特。 名声好坏掺半,但容貌美如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正是令学院中众多alpha心醉神迷又心碎不已的男性omega,来月·科尔。 两个人的登场引起了一阵骚动。 如果说第叁场比赛已经开始,参赛者乃在场的十五岁实习骑士,而裁判则由修女卢德蕾西亚担任,那么塞里弗米斯特与来月登场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意料之外的人物让在场的众人都开始揣测起了比赛的用意。 认为“这只是单纯的事故”的人,一个也没有。就连一开始反应不过来的桃绮,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又见面了,学姐。最近还好吗?”来月对其他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坐到了桃绮的身边。 修女与萨临·塞里弗米斯特则占据了长桌的两头。 面对来月的示好,桃绮认为自己也应该表现出冷静且礼貌的风度,因此她只是略加点头作为回应。 “科尔……同学,还有塞里弗米斯特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作为组织方,我原本计划在路途上和各位选手进行交流,拍摄宣传视频,因此没有乘坐其他的交通工具,而是坐船随行。” “我是报名成为了比赛的志愿者啦,谁知道却被困在这么个黑黢黢的地方,运气糟透了~” 虽然语气不同,但其含义如出一辙,都是被卷入灾害事故的无辜路人。 看在座诸位的表情,尽管没有当面提出异议,却依然维持了不置可否的态度。 况且,就算互为竞争关系,但在饥肠辘辘的身体得到食物的恩惠的这个时间,原本该有的警惕心也稍微松懈了。 比起比赛的内容,更加吸引众人的是—— “欸——”伊曼努艾拉笑起来,他大概是想调侃一下来月,“你真的很喜欢桃绮同学啊,该不会是为了她才来当志愿者的吧?” “是啊,我就是想更接近小桃学姐一点,所以才来的。” 来月坦然地承认了。 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并没有取得活跃气氛的效果,相反,餐桌上的气氛霎时间凝重起来,知晓夏映光和桃绮关系的人都在默默打量夏映光的脸色。 “虽然她早就拒绝了我,但是我还不想就这么放弃,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甩呢,真不甘心。” 有几个alpha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来即使有能对抗敌人的战斗力,也不一定能抵御omega美丽的笑容。 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热烈地表白,桃绮很难再维持冷静的态度,她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将脸颊贴在餐盘里。 夏映光应该不能接受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吧,大家这样想着。结果,在第一名发难之前,率先转移话题的人是塞里弗米斯特。 “虽然被anma能的屏障干扰通信,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但一直待在这里等待救援并非明智之举,物资的储存也是有限的,anma能的活动无法在一两天之内减弱,接下来,我希望大家能够协助我修理船只,以及寻找恢复通信的办法。” 基于赞助商的地位和财力,塞里弗米斯特的话有种莫名奇妙的说服力。加上他的语言中可能是对比赛规则的暗示,至少现在表示反对的人并不存在。 “我和卢德蕾西亚小姐去仓库的时候,发现有以前淘汰下来的设备。连接器、能源反应核心之类的,不过,说到维修的话……”唐泽犹豫了片刻,没说完的话大家也很清楚,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们基本上都对此一窍不通。 “这一点请不必担心,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相关的知识,虽然不确定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吧?更何况,这边的科尔同学也会协助我的。” “啊,这倒是。”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物理与数据工程系的高材生呢。来月挺起胸膛,自满地说,却迎上了大家不信任的眼神。 物理与数据工程系的学生多是在中学时期就保持着优异成绩的尖子生,将多余的心力放置在学业上的人, 难免会给人沉闷呆板的印象。而来月异常丰富的感情生活,似乎将他与此类印象隔离开来,总而言之就是,这个omega会让人觉得“不怎么聪明”。、 想法是一回事,却没有人把它说出口。 暂且担任着管理者的卢德蕾西亚修女也没有对此表示异议,因此塞里弗米斯特的提案算是通过了。 “另外,诸位。”修女说:“虽然REC教会有着发电装置,平时为了维护清洁与安全的能源供应是充足的,但是一次性聚集了这么多住客,考虑到资源的分配问题,我将关闭住宿区域的自动清洁系统,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离开之前的清扫以及食物的烹饪,我希望能由大家轮流负责。” 没有人反对。 在分配工作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那么,因为我不清楚各位参赛者的身份,请大家在讨论之前,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吧,就从A班的同学开始好了。” 因为修女这样说。 “我是夏映光。”他坐在座位上,连头都不抬地说。 接着是斯蒂芬·盖伦,他属于“有姓氏”一类中善于交际的类型,亚麻色的卷发和脸色浅褐色的雀斑,都给人好相处的印象,同一科系的学生们对他都算是熟悉。 薇勒里也同样,她之前为了招募TBC的成员,在各个班级到处宣讲,活泼跳脱的性格也让她在周围人中很吃得开。 “黑砾。”坐在桃绮斜对面的人剪短地说,他和薇勒里是一个小团体,是个留着深色的长发,看上去没什么气势的男性beta。 “哈喽我是伊曼努艾拉,名字的音节有点长,大家喊我艾拉就好了。”男性alpha说,看来他同属于善于社交的类型。 在盖伦右手边的人说话了,“诸位好,在下是唐泽绘目,如果方便的话,请称呼我为唐泽。” 和彬彬有礼的唐泽不同的是,从到达这里就挂着个臭脸的科蒙。那头深灰色的头发因为缺乏搭理,从头顶俏皮地竖起一缕,这让他的臭脸变得莫名搞笑起来。 “大家好,我是桃绮。”轮到自己了,桃绮朝大家点了点头,她注意到塞里弗米斯特一直在盯着自己,但当她转过头去,发现对方已经将视线投向她的身边。 再继续则是B班的学生们,梳着高马尾,肌肤白皙,五官秀丽的女孩子叫做玲玲。她给人的感觉和之前与夏映光对战过的伶奈有点相似,不过玲玲似乎更加成熟。 带着明显的高加索人血统的是梅·尤什科维奇,这个人的体型也是在场众人间最壮硕的一个,他几乎要和塞里弗米斯特一样高了。因为他之前和盖伦一起去帮助修女检查设备,桃绮对他有一点印象,和粗犷的外形不同,这个人的个性似乎很羞涩,他面带红晕,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和桃绮一起泡茶的男生是紫,这个人从外表到谈吐都很温和文雅。他似乎和玲玲是朋友。 自我介绍完毕后,紫用目光示意对面的人接下去。 紫对面的男生一直在闷头吃着东西,他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直到他身边的女生推了他一下,这个人才反应过来。 “哦,嗯,我是桑德兰·穆勒,请多指教。”他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带着一点弧度,柔软地贴在了头顶。 “我是C班的可可洛可,大家要是不介意,叫我可可就好啦~”刚才提醒桑德兰的女生笑着说,她长得很可爱,卷卷的黑色短发在脸颊旁晃来晃去,像动画电影中的女主角。 C班的参赛者有叁位,一位是可可洛可,另一位是一个男性alpha,他的头发很长,披在身后,厚重的齐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吃饭的动作就和机器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我是乔思敏。”这个人正准备把香肠放进嘴里,轮到自己时,他想了一下,决定先进行自我介绍。 因为这一次没有D班的人参赛,最后一位介绍自己的,就是C班的维仙。 他在之前的比赛中打败了玛莲,引起了关注。因此当轮到他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了。 “呀,我是维仙,在离开之前,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他的头发略长,柔顺地垂到了两肩膀,他的身高和桃绮差不多,在成年男性中属于瘦小的那一类,透过眼镜的镜片,眯起来的双眼似乎很温和,但桃绮总觉得这个人属于不好惹的类型。 “同学,你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啊?” 坐在桃绮对面的薇勒里探过身,直白地问。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我是alpha。” 维仙说。 至此,参赛者们才算是介绍完毕。 十五人中,alpha有九位,beta算上夏映光的话是六位,而女性则占了四人,剩下的十一人是男性。 在各类比赛中都比较少见的,alpha不占据优势的构成。 装甲骑士会优先考虑身体的数值和anma能源适应性都更优秀的alpha,这已经成为人类社会的共识。在骑士团内部的比赛里,也通常是alpha更占据主导地位。 但所谓的“赫尔墨斯小队”是特别行动小队,会挑选某方面具有特殊技能的人才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个小队,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组建的呢。 在桃绮考虑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晚餐已经结束了。 会做饭的人只有桃绮、紫和科蒙,因此叁餐就由他们叁个人负责。走廊和休息室的清洁任务,餐具的清理等等,交给剩下的人轮流进行。教会圣堂的维护则交给卢德蕾西亚小姐,而最重要的设备的维修,由主动请缨的塞里弗米斯特以及来月担任。 夏映光把人员的分配名单写在一张白纸上,贴在休息室的墙上。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虽然只是教会的内部规定, 但是在REC的范围,还是希望诸位能尽量遵守。” 在回到房间前,修女如是说。 “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六点钟,希望大家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无法保证是否会有危险的存在,但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无法测定数值的,巨大的anma能的漩涡中,为了安全起见,希望夜间的诸位不要随意外出。” “另外,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之间,我会待在教会的告解室。如果有需要进行告解的人,请在这个时间段前往教会。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朝众人行礼之后,修女退出了休息室。 大家也各自回到房间。 洗完澡,房间里的备用衣物是棉质的睡衣,提供给女性的内衣不是通常的胸罩,而是类似于运动内衣一样的可调节尺寸的背心。如果要离开房间,桃绮会穿上这种,但考虑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她只穿着睡衣就离开了浴室。 和无法上锁的房间门不同,幸好浴室以及厕所的门是可以锁上的,虽然那只是最简单的插销。 “……咦,怎么大家都在我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聚集了一堆不速之客。 薇勒里、黑砾、伊曼努艾拉以及夏映光,A班的小团体像是在她的房间里搞聚会一样。 “有些话在休息室里不方便说,正好夏映光在你这边,我们就过来了。” 薇勒里拿出房间提供的记事本。 “现在能确定的规则有——我想想,第一条就写夜晚不能离开房间吧。” 桃绮带着一脸无法苟同地表情坐在夏映光身边,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现在这把椅子被薇勒里占据了,其他人只能站着,夏映光却大刺刺地坐在她的床边。 “说到规则什么的……既然游戏已经开始了,那么游戏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啊?” “不清楚呢,既然最后会选出七个人,那我想就不会是生存战之类的了。应该会对个人的行动进行评分,累计点数之类的吧。” “胜利条件是分数的高低吗?会不会太模糊了?我觉得应该会有更加明确的胜败条件。” “那么,来回忆一下塞里弗米斯特以及修女说过的话吧,作为组织方的人,他们的语言中应该会有提示。” “我觉得探明游戏的内容应该也是取得评分的一部分。” 大家纷纷讨论起比赛的内容。 唯一的共识是,第叁场游戏已经开始了。 “桃绮,夏映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要不要联手?” 薇勒里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能够利用的情报太少,如果大家协力的话,应该能占据比赛的优势地位吧。” “是这样吗,对你们来说也许吧。可是,和你们合作,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桃绮正打算答应,却听见夏映光冷淡地说。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就算一个人也要赢。 “夏同学,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场比赛我认为结成团体的人会毕竟有利哦。” “为什么这样讲?” 桃绮问。 “嗯……一群人被困在无法和外界联系的密室里,如果一直僵持下去,岂不是很无聊?我想,明天应该会死个人之类的吧。” 一般电影和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薇勒里笑眯眯地说,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 “那个时候,你想最开始被指责为凶手的,肯定就是孤僻的独行侠吧?” “这种模式会不会太过古老了?” “要进行心理测试的话,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游戏了吗?” 最后,夏映光也没有说加入还是不加入,薇勒里遗憾地带着她的小团体回去了,而桃绮在这个时候选择跟随夏映光的选择。 “对了,薇勒里同学,梅洛蒂怎么样了?她第二场比赛落败了吗?” 桃绮想到一直以来和薇勒里形影不离的另一个身影,问道。 “哦,她啊?”薇勒里回头,她的笑容始终没有改变过。“她在第二场比赛里和我对上了,我干脆利落地K.O了她耶。” 桃绮:“……” -- 第四十六章/魔女狩猎(三) “对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桃绮询问仍然坐在床边的少年。 薇勒里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拉好了门。 这边的门没办法上锁啊……不知为何,她对于这个事实产生了一点不安。不过,比起身为alpha的自己,夏映光应该更加不安吧。她刚想安慰对方,又想到以夏映光的自尊心,应该是不会接受这一类的宽慰的。 “……你怎么看?” “什么?” “第叁场比赛的内容,薇勒里刚才说的那些。” “……我不清楚,虽然我想说现在行动还为时过早,但为了推进进度,明天应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桃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但死个人什么还是太超过了,再怎么讲,也不可能为了一次测试,真的让学生丢掉性命啊。 “不能上锁的门应该也是为此设计的。” “是吗。看来,我们两个的想法差不多,以常识来考虑的话,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夏映光朝她的方向靠近一点,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一切。 沐浴后的香味让他想起曾经见到过的少女的裸体,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比赛中,他的心情很平稳。 “第一晚的牺牲者,你猜,会是谁?” “请不要用牺牲者这种词语,听起来很不妙。再说,我也没有头绪,应该会是我们中随机的一位……吧?” 夏映光摇摇头,不知道是否是在否定桃绮的回答。 “今天……嗯,算了。不能锁门的话,记得用椅子把门卡住。你也多少要注意一点安全。” “我会试试看。不过,比起我,你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倒不如说,如果有人敢来,这场游戏就能够提前结束了。” “……是啊,确实是这样。” 夏映光走后,桃绮尝试用椅子卡住拉门的滑轨,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家具,看来设计者并不希望有人能封闭房间。 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倒霉,第一天就被淘汰吧。她努力使忐忑的心恢复平静,躺到了床上。 陌生的被褥,好像还有消毒剂的味道残留在上面。床铺也是硬邦邦的,枕头薄地就像一本杂志。她本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刚刚躺下,不到十分钟就沉入梦乡。 ◇ 第二日的早上。 桃绮因为某种不安的预感而睁开眼睛。 她莫名感到背脊发冷,原本暖烘烘的被窝不知从何时起,变成如同冰箱一样寒冷。 房间的灯开着,光线驱赶了仅剩的睡意。 怎么会这么冷,明明还是春天啊——她想趁着热水的供应时间还没结束,去浴室洗个澡。刚这么想,桃绮发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地斜靠着床头,与其说是坐着,不如说是半躺,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脸,沉默地俯视着。 “咿呀————” 霎时间发出响亮的悲鸣。 “怎么了?!” 随着哒哒哒地脚步声,门被人唰地一声拉开,看来她的一声尖叫不仅惊动了左邻右舍,连还在休息室的人也听见了。 “桃绮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需要帮忙吗?!!!” 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实习骑士们,在十秒钟之内就冲进房间。 “————” 恐惧感稍微平复后,她想要寻找能够对抗敌人的武器,但顺手能拿起来的就只有枕头。桃绮从被窝里钻出来,想要先逃走再说——这时候她看清了不速之客的脸。 “桃绮同学……塞、塞里弗米斯特先生?” 到达现场的,科蒙、薇勒里、可可洛可……大概五、六个人,目睹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凌乱的白色被褥中,粉发的少女跪坐在床上,俊美的银发少年斜靠在床头,以一种热烈的目光注视着少女。少年的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贴住少女的脸颊,像是在抚摸她——暧昧的空气在两人的鼻息间流转,任何人看见这幅画面,只会认为这不过是恋人们的清晨。 “对不起,打扰了……”可可洛可呆呆地说,顺手拉上门。 “打扰个屁啊!!!!不对!!!”唰,门又被拉开,科蒙怒气冲冲地撞进来。“你们两个大清早地在干嘛啊?!” 这也是桃绮的疑问,她看向塞里弗米斯特,对方镇定自若地收回手,从床铺上坐起来,站直身体。 坦然地就好像查房的医生,他对桃绮扬起微笑,甚至害的桃绮开始反思刚才的自己是否太过大惊小怪。 “抱歉,因为还没起床的人只剩下桃绮同学,我担心她的情况,敲门也没有人回应,因此就自作主张地进来了。” 听起来似乎没有破绽,只是…… “起晚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直接叫我起来就可以了,为什么……” 要做出那种引人误会的举动啊? “啊,那个啊,其实是桃绮同学睡得很香的样子,让我有一点怀念,所以不知不觉就……” 怀念?怀念什么?我有在这个人的面前露出过睡脸吗?桃绮有点害怕,但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的瑟缩,因此她强忍着不安,假装镇定地站起来,和塞里弗米斯特对上视线。 “呃,塞里弗米斯特先生,您的好意我们都知道了,但是,擅自进入女生的房间什么的,我觉得还是有点……唉,要是桃绮同学不介意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什么啊,这很明显不合常理吧,哪怕他是赞助者,也不能随便跑进别人的房间……唔,别拽我啦!” “好了Gabby,你说话也看看场合吧。” 科蒙被可可洛可同学拽走了。 “抱歉抱歉,看来是我们小题大作了,小桃你们继续哦。”薇勒里双手合十表示歉意,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啊,那个,我们不会告诉夏映光的,放心吧!” “你们这群人也太坏了嗷呜!” “吃你的松饼吧笨蛋!早餐还没做完呢。” “就是啊Gabby,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人家两个alpha呢,能做什么呢。” “……” 吵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桃绮困扰地看着仍留在室内的男性。 塞里弗米斯特略带歉意地看过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那回事。那个……”桃绮低头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我还没有洗漱,可以请您稍微……” “早饭的时间快到了。另外,热水还剩下十分钟,如果要洗漱的话,请尽快。” 塞里弗米斯特说,桃绮看了看房间内的挂钟,发现已经八点五十了。 “不会吧?!我睡了多久?!”桃绮慌慌张张地冲进盥洗室。 看着这样的她,塞里弗米斯特露出怀古似的笑容。 原本还担心第一天就会出现受害者,早餐时桃绮还特意数了数,人居然一个不少地到齐了。 看来薇勒里的担心纯属杞人忧天。 夏映光和修女姗姗来迟,卢德蕾西亚抱着一摞书,夏映光则拿着木盒子。 看到一大早就出去,直到现在才回来的夏映光,休息室里不少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和塞里弗米斯特的身上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发觉气氛有些许微妙,但忍住了没有问出口,夏映光把盒子放在桌上。 “这些是什么?” “书和桌面游戏啦。” 毕竟这里只提供了维持生活最低限度的条件,娱乐方面的东西近乎于零,所以我才和修女去了趟仓库,虽然没有多少,但聊胜于无,作为打发时间的道具也勉强够用吧。 夏映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哦——所以你才一大早就跑出去啦,真是不幸……啊,不,我是说真是勤快。” “也没有吧。” 其实他出去是为了探寻更多有关比赛的线索,但途中却被修女抓住,一起到教会的地下室去寻找娱乐道具。倒也不是没有收货,至少他发现储存宗教用品的仓库和设备以及食物的冷库是分开的,这样一看,这座教会至少有着叁个以上的地下室——但这方面的信息没必要和大家共享。 其他人兴冲冲地将桌游搬到一旁的方桌上。 “这是什么?Dungeons amp; Dragons……未免也太古老了吧,这个字我不认识耶,是英文吗?” “哦哦哦,还有吸血鬼题材的,真厉害,我只玩过电子游戏啊。” 现代的通用语和两百年前的英文有着不小的区别,但随游戏附带的图片解说,也让大家勉强能够看懂。 和兴奋地追加玩游戏的人不同,夏映光用眼神搜寻着桃绮的身影,当他注意到少女正倚靠在休息室的墙边,夏映光打算去跟她说说地下室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希望桃绮能帮忙测算一下地下室的大小,看看能不能找到“隐藏的房间”。 还没等他走过去,桃绮就被人拉住胳膊,带走了。带走她的人是来月,金发的少年omega挂着惹人怜爱的笑容,讨好似的推着桃绮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夏映光没有跟上去。 ◇ “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吗?” 面对强硬地把她带到礁石上的来月,桃绮平静地说。 “就、就是,那个,学姐……” 来月扭扭捏捏地开口。 “大家房间的门……都是不能上锁的对吧?” “是啊。” “但是你想,其他人也就算了,我这个omega,在alpha这么多的地方……总、总有点不安全,是吧?” “啊,确实是这样。”桃绮用手指抵住下唇,她之前没有考虑到来月的情况,夏映光因为太强了所以不必担心,但来月就外表而言,确实符合柔弱的omega这种一般印象。“要不然,去和卢德蕾西亚小姐申请看看?能不能找到外置的锁,或是能从里面锁起来的房间……” “倒、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来月慌忙摆手。 “其实,人家是想说,如果有人能陪我一起的话,我也就不会害怕……” “那我去找卢德蕾西亚小姐,由她担任你的监护人的话,也就不必担心了吧?” “——咦,修女小姐吗……” 来月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 桃绮装作没发觉这一点,对于来月的好意,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但在已经拒绝对方的前提下,还做出惹人误会的举止,那就太过恶劣了。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桃绮的拒绝,来月没有来和大家一起吃午饭,他把饭端到了房间里去吃。期间,斯蒂芬·盖伦和桑德兰·穆勒这两个alpha,打着“回收餐盘”的名头,讨好似的去了来月的房间。不过,据他们两个所说,对方除了心情不太好之外,好像一切正常。 下午,夏映光继续不见了踪影。桃绮窝在休息室里读书,而塞里弗米斯特拉着来月去了控制室,似乎想要找到恢复通信的办法。 接近六点钟的时候,来月一个人回到了住宿区。他去冰箱里拿了一杯果汁,和休息室的大家聊了一会儿天,就回到了房间。 负责晚餐的人是桃绮,食物的材料有猪肉、甜椒和红白萝卜。她用猪肉和白萝卜煮了汤,又用中午剩下来的米饭做了炒饭,最后把甜椒、红萝卜切丝,作为下饭的凉菜。 做好这一切后,等待晚饭的人已经到齐了,唯有来月没有来。 “他还是要把饭端回去吃吗?” 桃绮问大家,盖伦自告奋勇地表示会帮忙把饭端过去,但修女皱着眉阻止了他。 “哪怕不想和大家一起吃饭, 也应该亲自出来,对神以及做饭的人表示感激。像这样缩在房间里,等着别人伺候,神是不会认可这样懒惰的行为的。” 卢德蕾西亚小姐前往来月的房间。 几分钟后,她焦急地回来。 “诸位,大事不妙,科尔先生他……” “死了吗?怎么死的?” 薇勒里迫不及待地问。 “……”卢德蕾西亚的眉间浮现隐约的怒气,“薇勒里小姐,我认为,你应该从积极的方面去思考问题,比起诅咒他人,何不为他人的平安而祈祷……算了,总之,科尔先生的情况不太妙,如果有懂得医疗相关的知识的人,请随我来。” 另外,alpha请不要靠近科尔先生的房间。做出这样的警告后,修女带着自称学过药剂学的黑砾前往走廊的另一端。 -- 第四十七章/魔女狩猎(四)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呢。”从房间里出来的两个人,黑砾说:“是因为anma能浓度过高导致的发热现象,虽然说这个地方的anma粒子活跃度会比平时高很多,但也不会说像灾厄现象一样对人体造成危害。会造成这么严重的身体不适,就好比给他注射了一针浓缩剂……” 还有就是——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alpha们。 “那个,科尔同学现在的情况就和发烧差不多……信息素会溢出、alpha的话,还是不要接近他的房间比较好。” “anma能浓度过高的原因找到了吗?” 黑砾摇了摇头。 “因为这个地方原本就属于无法测定anma能数值的状态,警报器也起不了作用。科尔同学究竟是什么时候接触到高浓度的anma能源的,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他在晚饭之前应该还挺正常的。” “这么说来,他是六点左右回来的吧。”伊曼努艾拉托着下巴思考着。 “下午我一直和他待在控制室,啊,中途有去过地下仓库找连接线,除此之外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 塞里弗米斯特说。 “中午他也留在房间里的。我去端餐盘的时候他还向我道谢来着。” “总之,原因暂且不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存在着会对各位的身体造成损害的危险源。”修女下了最后的结论:“幸好仓库里还保存着基本的药品,虽然暂时无法进行更进一步的治疗,但还是要尽量使科尔先生的情况不至于恶化。” 我想请性别为beta的大家轮流照看科尔先生,如果有不愿意接受这个工作的,请立刻提出来。 修女的四周静了静,尽管大家都是一张不太情愿的脸,却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还有就是,因为omega的特殊体质,我希望身为alpha的大家能够远离科尔先生的房间,也请各位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对尚在病中的患者做出不恰当的举止。” 一旦发现以上行为,我会在离开后以涉嫌犯罪为由报告给伦理审查委员会。 这是修女下达的禁令。 将之视为游戏规则的一部分进行遵守,这是大多数人的看法。好在来月的房间位于环形走廊的另一端,并不属于需要常常靠近的位置。而这个时候,原本住在他的隔壁的几名alpha也和其他人换了房间。 在房门紧闭的情况下,要想阻止信息素的扩散也不是那么困难。 再者,身为alpha却主动接近处于类发情状态的omega的房间,无论如何都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哪怕不是为了赢的比赛的胜利,也不应该做出如此不成体统的举动。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直到———— “斯蒂芬·盖伦同学!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第二天的深夜,负责照顾、同时也是保护来月的可可洛可发出尖利的喊叫,她的声音刺破了平静的黑夜。 走廊的灯被打开,被叫声吵醒的大家汇聚到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来月的门打开着,两个人面对着彼此,用力地瞪着对方。 可可洛可和斯蒂芬·盖伦。 “现在是深夜,你一个alpha,出现在因病修养的omega的房间门口,是想干什么啊?” 面对可可洛可尖锐的质问,盖伦慌张地辩解着:“不是啊,我又没有打算做什么坏事!我是……” “是什么?做出这么引人误会的举动你难道还有可以辩解的吗?无非就是被omega的信息素引诱着发情的野兽做派吧?啊?如果还能狡辩 的话我倒想听听看。” “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我的感情是很纯洁的,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下流的念头,倒是你!打着照顾病人的旗号,其实因为被指派来伺候别人心怀不满吧,我就是防止你这个可疑的家伙对来月下黑手!” “哈哈,说什么呢,我可是晚餐后才被要求过来照看科尔同学,在此之前,我们连话都没有说过,就算你说我要对他不利,我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我才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来月有向我求助过!他说晚上可能有人会借机伤害他,所以我才来这里,想要保护他的。” ——咦? 这个说辞……大家望向了尚在熟睡中的omega,即使是这么大的吵闹,他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来月的脸颊绯红,额头上贴着冰过的毛巾,完全就是高热中的病人的模样。 这样的他,向盖伦求助过?什么时候? “就是晚餐的那时候啊,我说要端食物给他的那时候,其实……在那之前,我还去过他的房间一次。” 虽然那时候他还没有生病,但是来月看起来很不安,他说自己在这里感到不安全,真可怜,所以我才决定保护他啊。 盖伦的眼中闪耀着正义的光辉,如果只看他的表情 ,他好像真的是为了保护柔弱的omega同学而在深夜守候在对方的房门口。 “但那只是你的单方面陈述吧?!现在科尔同学昏迷不醒,谁也没办法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再者,人家有明明白白地要求过你晚上留下来吗?” “那、那倒是没有……但是……” 盖伦的立场在众人鄙夷的眼神中越发软弱。 就算来月没有说出口,我也能明白的,他在寻求我的帮助。alpha帮助omega是天经地义的吧?!即便如此,盖伦也在重申着这点。 而且更刻意的人是可可洛可同学,我才刚到门口,根本没有进去的打算,她就马上把门打开,怪叫起来,还故意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你明明知道来月因为发热所以控制不了信息素,还把门打开是想做什么?!” 如同可可洛可在责备着盖伦一样,他也指出了对方的不自然之处。 可可洛可嗤笑一声。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房间太闷了所以打算透透气,晚上又不会有人在外面乱晃,谁知道,有个嫌疑犯就自己跳出来了。” “不、那个,我觉得盖伦同学说的是真的也不一定。就算要指责他,也要等来月醒过来……” 桃绮觉得盖伦看起来有点可怜,虽然他也确实很可疑。不过,现在就给他定罪未免也太早了。 “小桃!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 斯蒂芬·盖伦感激地热泪盈眶。 “那么,小桃同学是在怀疑我吗?” 可可洛可将箭头对准了桃绮。 “不……我没有……” 桃绮几乎是瞬间就退缩了。 “真是的,小桃就是人太好了,我看盖伦这家伙根本就是心怀不轨嘛。” 薇勒里突然说。 “深夜溜到不能行动的omega的房间什么的,这很明显是犯罪的举动啊。幸好可可洛可同学即使发觉,才没有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我知道大家被关在这里都很无聊,但是盖伦,你也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野性好不好?” 她的发言让周围的人愣了一愣,随即,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符合起来。 “就是说,斯蒂芬·盖伦,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家伙,真是看错人了。” “你根本就是发情的野兽嘛。”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你们干嘛对我恶意这么大,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哦?这么说你确实打算做什么喽?”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事情的经过我大概了解了。”在喧闹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修女卢德蕾西亚,和夜晚也滞留在控制室的塞里弗米斯特姗姗来迟。“斯蒂芬·盖伦先生,尽管你的申辩也有着一定的道理。但从外部行为来看,你确实存在着诸多可疑之处。” “卢德蕾西亚小姐,我真的是无辜的!” 盖伦向修女祈求道,但对方无动于衷。 “你是否是清白无辜,并不由我说了算。因为这里是教会的土地,如果有人作出恶行,就应当适用教会法,对亵渎的异教徒施以火刑……开玩笑的,现在又不是十八世纪,再怎么说也不能动用私行。”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抱歉,好了,盖伦先生,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也希望你是无辜的。不过,鉴于你的行为会对其他人造成威胁,我希望你能更换到别的房间。” 什么别的房间?盖伦警惕地看向周围,不知道是否是桃绮的错觉,修女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冷笑。 “这里的房间无法上锁,从各方面来说都很不方便吧。因此,我希望盖伦先生可以暂时待在一个上锁的房间。” 上锁的房间。 换句话说,也就是—— “监狱?等一等,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要把我关进监狱?这里难道还有监狱?” 盖伦出乎意料地惊慌失措起来。 “请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教会是不存在监狱的,只是在建造的时候,会留出一个可以上锁的房间罢了。” “那不就是监狱吗?” “其中也包含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叁餐会交由我负责管理,请安心,直到和外界取得联系之前,我都会尽可能保证你的生命的。” “那我的人权呢?” “说什么傻话呢。” 斯蒂芬·盖伦向周围的人投以求助的视线,昔日的同窗好友们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反而无比支持修女的决定。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没关系的,盖伦,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关上两天而已,你就在里面做做冥想之类的打发时间吧” 大家纷纷赞同修女的提案。 他的立场顿时岌岌可危。 这不管怎么想也太怪了,就算盖伦同学有嫌疑,也不能就这样把他关起来啊。桃绮刚想替他申辩,却被旁边地人捂住嘴巴。 “笨蛋,你看看气氛啊。” 夏映光抱住她,在少女的耳边低声说。 在场的所有人……用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着斯蒂芬·盖伦,他们巴不得立刻把这个人排除掉。 “……怎么会这样。” 桃绮喃喃自语。 虽然想要反抗,但九成的人都赞成要把他关进监狱,在名为“民意”的高压下,斯蒂芬·盖伦乖乖地跟随修女去了“上锁的房间”。 ◇ 下半夜毫无波澜的结束了。 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桃绮向夏映光询问原因,却被对方拒绝了。 “你自己思考啊。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对方以堪称冷酷无情的态度回绝了桃绮的疑问,这让她满心失落地回到房间。 斯蒂芬·盖伦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关起来…… 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被关起来也很痛苦吧。再说,修女小姐又不是警察或者法院,也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自由。她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又想起大家的态度,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原本应该站在一条阵线上的同学们,竟然会如此苛刻地对待同窗…… 同窗—— 桃绮突然瞪大了眼睛。 现在不是携手并进的校园,而是不得不排除对手的竞技场。 亲密地紧握双手也毫无意义。 要想让自己胜出,就必须淘汰掉其他人。 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了。 她有些悲哀地想着。 所以那个时候,大家才会齐心协力地给盖伦定罪。 减少掉一个竞争对手无论如何都是令人高兴的事。 自己怎么会这么迟钝,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 第四十八章/魔女狩猎(五) 深夜,夏映光照常在凌晨两点离开房间。 从休息室通往外部的大门需要很小心地打开才能不发出声音,虽然修女说过夜间不能外出并非强制性规定,但被人发现免不了会遭受一番指控,夏映光缓慢地推开门,这种时候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手了。 夜晚的REC和白天一样的平静,或者说,连死寂也不为过。因为海面的屏障遮蔽了日语,天空即使是白日也显得昏暗无比,看起来和夜晚倒也没什么区别。 风在这里停止了流动,连时间也如同静止了一般。 从第一天的夜晚开始,他就无视了警告,在夜晚进行一个人的探索活动。 岛屿的面积和预想的一样小,耸立的建筑物也只有教堂和宿舍两栋而已。仓库被设置在地下,而教堂的钟楼则是控制室,号称要维修设备以及恢复通信的塞里弗米斯特就待在里面。 他连睡觉也在那边……夏映光神情复杂地抬头看了一眼钟楼,这个人看起来一副大少爷做派,没想到意外地不拘小节,倒是让他有点另眼相看。 已经探索过的地方包括了教会、住宿区、叁个地下仓库,都没有找到可以利用的线索。 剩下的,设有控制室的塔楼、关押着斯蒂芬·盖伦的“上锁的房间”,告解室、以及,修女的房间—— 卢德蕾西亚小姐并未在宿舍休息,她会在晚餐后回到教会。如果是按照宗教建筑的一般结构来看,教堂会附带有修士的居所,卢德蕾西亚小姐应该就是在那边睡觉吧。 夏映光来到礁石边。 将手放在水里,夜晚的海水散发出幽幽的蓝色映光,水里没有任何鱼类的活动痕迹,也看不到其他的藻类或是贝类。anma能源会对人体造成不良影响,但目前还没有试验报告说会对没有知性的其他生物产生危害。 仓库的食物储备很充足,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不过,也说明这场比赛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吧。既然生存所需能够满足,那么要考虑的就是精神上的问题了,互相攻讦会持续多久呢。 这是场不下手排除对方,就会被人指控的战斗。 他对于陷害他人没有心理压力,也不会畏惧他人的诬陷。 唯一的问题是,分数是如何计算的。 设计者的目的是什么,需要的是参与者的哪种素质呢,斗争心?同情心?不择手段也要赢下去的觉悟,还是说揭露真相所需要的勇气和智力? 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他叹了一口气,决定就此返回宿舍。 去告解室应该有所收获,不过,一想到要去那种地方,夏映光就感到一阵无言的烦躁。 ◇ “那个……我能进去看看来月吗?” 第叁天的早上。 今天准备早饭的人是桃绮,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她提出去看望病人的申请。 按照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alpha不得擅自接近来月·科尔的房间,这条禁令是绝对的。但是,桃绮堂堂正正地向卢德蕾西亚修女提出了申请,哪怕被驳回,她的诉求也绝无不可告人之处。 “……好吧,如果有人从旁监督的话,也并不是不可以。” 照看来月的人也应该进行轮换了。 于是,男性beta,名叫紫的少年和桃绮一起行动。 在桃绮和来月会面的期间,紫和可可洛可都不会离开房间。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打开门,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光线驱走了原本晦暗的氛围。 来月仰躺在床上,从被子中露出来的脸依旧带着发热的红晕。 双目紧闭,嘴唇微张,艰难地呼吸着。 “……” 桃绮傻傻地注视着他的睡脸。 既然是比赛的话,那么一切都是人为设置的环节,来月不会有危险的……虽然是这么想的。 她用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一瞬间产生了灼伤的错觉。 空气中逸散的淡淡信息素的味道并未扰乱桃绮的思绪,反而让她的心更加沉重了。 ——不是假的。 总是活泼开朗地笑着的他,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虚弱的表情。那并不是为了骗取他人的同情人的故作姿态,而是如同字面意义上的楚楚可怜的身影。 来月是真的在生病,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今天的药,有吃吗?” “嗯?啊,哦,还没有。因为药物的储备有限,在查明病因前,也不敢乱用药。所以现在使用的无非是omega的抑制剂和降低心率的镇定类药物。” 发热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anma能源的浓度太高了吧,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空气里附着的anma粒子,就没有办法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啊。可可洛可低着头说。 “药品……是这个吗?” 随行的紫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盒。 “水……水壶里还有,先倒杯水吧。可可洛可同学,可以来帮我扶一下他吗?先让科尔同学把药吃了比较好哦。”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也许是即将从照看病人的差事中脱身的喜悦所致,可可洛可面带笑容地走过去。 “!!!” 不幸的是、 药品盒中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已经吃过药了吗?” “没有吧,而且那也不是一次能用完的量。奇怪,早餐前明明还是有的啊?” 可可洛可慌乱地在周围寻找失踪的药品。 “我也来帮忙找吧。是什么样的药?” “白色的口服剂,瓶子是直径大概是一厘米左右的圆形玻璃瓶……奇怪,真的没有吗?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科尔同学醒过来自己吃掉了?” 桃绮问,但是反驳的人成了紫。 “不可能吧,科尔同学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昏睡,要不然,我们早就向他询问生病的起因了。而且他要是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种样子,肯定会联系修女的。” 再说,要是他喝了药,剩下的玻璃瓶应该会在垃圾桶里吧?紫指了指床边的垃圾桶,里面空无一物,想必是可可洛可在早上出门前倒掉垃圾的缘故。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叁个人久久不离开房间,剩下的人来到门口,询问道。 “可以来个人请卢德蕾西亚小姐过来一下吗?”紫的声音非常冰冷:“我想,我们遇到了麻烦的情况。” ◇ 二十分钟后,卢德蕾西亚小姐姗姗来迟,她随手带着一个黑色的皮革笔记本。 “我查找后发现了这个记录……请问诸位,发生什么不得了的情况了吗?” “简单来说就是,来月·科尔同学的药不见了。” 紫简明扼要地说。 “是吗。”修女皱起眉,“昨天负责照顾病人的人是可可洛可小姐吧?” “是、是我。” 失去了昨晚指认盖伦的气势,可可洛可有些软弱地举起手。 “可可洛可小姐,在将工作交付给你的时候,我想我也说过,管理药品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我当然知道啊!我有好好地看着药的,早上离开房间之前我有看够,那个时候药都还在的。”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药品的丢失并非出自你的失误吧?” “绝对不是我的失误!” “那就是故意的喽?” “——咦?!” 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无视了可可洛可的辩解,修女像大家展示着手中的笔记本。 “诸位,请看这个。” 这是上一批滞留者们留下的记录,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但是大概能够说明现在的情况。修女说,稍后会交给大家阅读,但是现在就由我来概括一下情况吧。 总之,我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REC之所以能成为大规模灾厄现象中的避难所,无视anma能源的浓度,维持稳定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它处于anma漩涡中的真空区域。 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活动的灾厄现象。 它很特殊,因为是区域性的规则类现象,按照活动方式来说属于“升降舞台”,但其本身并没有危险性,REC并不会主动造成任何人的死亡,然而,如果不遵守其规则,也无法脱离REC的束缚与外界取得联系。 “既然是灾厄现象的话,那就意味着必须找到储存核心对吧?卢德蕾西亚小姐,关于储存核心,有提示吗?” “这也是我正要说明的。” REC的储存核心,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者物体。它接近于概念,是无实体的流动性的存在。 那是什么意思呢?——面对众人的疑问,修女犹如宣布神谕般举起笔记本。 “储存核心可能会存在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什么???!!!” 这句发言让大家惊呆了。 REC的灾厄核心会随机附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身上,而这些可怜的羔羊则会如同被撒旦引诱的不洁者,犯下无意识的罪行。虽然神教导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罪的,但是原罪会以更加直观的形式反应在这里。又即,人们互相背叛,攻击彼此,犯下种种难以理解的恶行。 真是可怜啊,修女闭着眼睛感叹道。 大家对这桩富含宗教色彩的说明一时不能接受,空气安静了几秒,伊曼努艾拉发问:“呃,什么罪不罪我们也不懂啦,这个灾厄核心要怎么解决啊?” “指认出灾厄核心的携带者就好。” 修女斩钉截铁地说。 “指认?” “没错,指认。在灾厄核心被指认出来的那一个,这个灾厄现象就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们觉得简单的话,大可每个人都指认一遍。但具体的规则还不明确,但我想,仅凭嘴上说说的话是没有效力的吧?” 因此,可可洛可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可可洛可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我?什么啊,你不会在说科尔同学的药不见的那回事是我做的吧?开什么玩笑!这样做对我而言又没有好处!” “正因为没有好处,做出这种行为的你才显得可疑。” “等下,房间门又没有上锁,我外出的时候有人偷偷溜进来拿走药也有可能吧?” “那在休息室的各位有看到吗?” 修女询问大家,在场众人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出入过这边呢。”维仙说,“科尔同学的房间在走廊东边的尽头,要过去的话就必须经过餐桌,但是,早餐是全员都来到休息室了的,如果有人中途离开,大家都能发现。” 也就是说,在可可洛可离开直到发现药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只有叁个人在房间里。 那就是桃绮、紫、可可洛可。 “那为什么是我啊?他们两个也有可能吧?” 可可洛可指着另外两人,桃绮刚想分辨,就被紫打断了。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紫无比肯定地驳回了她的怀疑。 “我和桃绮同学从进入房间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而且一举一动都有你进行监视。就算我们之中哪个人能躲开你的视线,偷走药品,但也不可能销毁吧?我们要怎么把药处理掉呢?” 房间刚才已经被彻底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失踪的药剂的身影。 因此紫的论述是成立的。 不知不觉间,大家的站位已经偏离了可可洛可,就像存在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她和其他人隔离开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背叛我?!” 注意到这点的可可洛可愤怒地质问大家。 “那么,可可洛可小姐,你是灾厄核心的携带者吗?” “是个屁啦。” 修女点点头,“我想也是,忘记说了,灾厄核心的携带者很有可能没有自觉,他们也难以发现自己就是一切的根源。虽然有些可惜,但可可洛可小姐,麻烦和我去一趟吧。” “去、去哪里啊?”可可洛可意识到了什么,慌张地后退:“我才不要!我最多只是遗失了药品,这也算不上什么罪过啊?!” 她躲避修女伸过来的手,往墙壁上靠过去。 手忙脚乱间,她碰倒了床头柜上的花瓶。 大约叁十公分高的花瓶嘭地掉到了地上,虽然没有破碎,但其中的东西洒了一地。 白色的半透明液体流了出来。 直径在一厘米左右的透明玻璃瓶,碎裂的残骸随着水流从花瓶中露出来。 似乎是将玻璃瓶弄碎后,和着其中的液体一起扔进了花瓶中。 “这……” “——”修女严厉地注视着她。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要说把玻璃瓶塞进去,另外两个人也有机会……” “我们来到病房还没五分钟,要完成这套特技,不太现实吧?” 紫冷静地说,他的话让可可洛可的脸愈发颓丧。 “好了,我知道了,看来这次是我不小心输了。” 那就快走吧,去什么“上锁的房间”,她甩了甩头发,率先走到修女的身边。 “但你们这些人也给我小心一点,下个被关进来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她指着大家警告道。 -- 第四十九章/魔女狩猎(六) 无名之人的日记: ■■■■年■■月■■日 今天发生的事。 被困在Random Event Crosss的第二天。 物资的储备还算充足,因此暂时不用担心生命的问题。 姑且用扑克牌来打发时间吧。 如果有自动麻将桌就好了。 同行的■■■从储物室拿来了游戏道具,提议说让大家一起玩“约瑟的金杯”。 虽然不是信徒,但这个游戏还算有趣,于是我也参加了。 ■■■■年■■月■■日 “约瑟的金杯”也玩腻了。 ■■■更改了规则。 拿到■的人会成为“魔女”。 被指认为魔女的人会出局。 然后金杯再次进行秘密交换。 真正的魔女被大法官和司祭宣布身份的那一刻,游戏就结束了。 如果最后只有魔女没有出局,那么这场游戏就是魔女的胜利。 因为是持续时间会超过十天的游戏,我抱着“参与也无所谓”的心情,回到了房间。 ■■■■年■■月■■日 ■■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 好像他本来就有着精神方面的疾病吧,在压抑的环境里受到刺激后又复发了,真可怜。 我和■■■去储藏室寻找药物,回来的路上,■■■说,■■的病发是人为的。 那是什么意思? (有几页被撕掉) ■■■■年■■月■■日 REC的幸存者中,还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四个人。 快点找到魔女吧!我如此祈祷。 (有几页被撕掉) ■■■■年■■月■■日 大家都被骗了。 ■■■是由■■构成的■■■■■■。 灾厄一直都存在。 不赶快察觉到真正的胜利条件的话,我们就会败北。 (有几页被撕掉) “桃绮。” 桃绮坐在沙发上翻阅日记,被身侧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夏映光?” 对方坐在她的身边,观察着少女暗含不安的神情,“你在读这本日记吗?” “嗯……但是其中有很多内容都被涂污或者撕掉了,能够读懂的很少……” “是为了隐藏规则吧。这类游戏都有这么个坏毛病,装神弄鬼的。” 夏映光满不在乎地说。 他早就看过这本日记了。 “现在盖伦和可可洛可已经出局,那就剩下十叁个人了,嗯,老实说我觉得进度有点慢啦。” “……真的是游戏吗?” 回想起来月因为高烧而发红的脸颊,桃绮犹疑地发问。 “当然喽,你现在还说这个啊?肯定都是主办方设计好的环节。规则我大概了解了,总之就是不择手段地排除其他人,然后保证自己不被指认就行了。” 他摊开手。 “不过,所谓的魔女……储存核心并不会固定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只要在指认的时候进行轮换,那不就永远找不到魔女了吗?” “应该没有这么巧妙吧?根据日记上的记载,储存核心的变化会在【指认】发生后进行一次,也就是说,在被修女宣告之前,储存核心的宿主都不会改变。” “嗯嗯?” 桃绮还是一脸无法认同的表情。 “你们在说什么?可以加我一个吗?” 薇勒里笑嘻嘻地坐过来,她一只手端着一盘装饰精巧的蛋糕,可以留在休息室的各位并没有与她分享的打算,于是薇勒里只好孤单地享用美味。 “不好意思,我们有些私密的话要说,可以让我们回房间吗?” 夏映光突然搂住桃绮的肩膀,摆出暧昧的笑容。 “日记本就留在休息室吧,毕竟是大家都有权利阅读的道具。” 他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桃绮回到了房间。 “好了,刚才在休息室是我不够谨慎,不过,接下来如果还有其他发现,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情报只在我们两个中间流通就好了。” “……不是说了可以和薇勒里合作?” “我无法信任她,那就是个笑面虎。谁知道会不会被她在背后捅一刀。” 夏映光毫不犹豫地说起同学的坏话。 “你也一样,不要随随便便相信别人。别忘了这场比赛里我们都是竞争对手。” “那我们两个也一样吧?” 不是竞争对手吗?桃绮皱着眉头问,看来她依旧无法认同夏映光的发言。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会背叛我吗?” 桃绮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夏映光毫无波澜地说。 “好了,我现在想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 这个游戏有叁种身份,协助游戏顺利进行的NPC,分别是司祭、法官和作为一切的开始的祭品。然后是参与游戏的玩家,最后是隐藏在玩家中的魔女,玩家要做的,就是在于魔女的争斗中取得胜利。 卢德蕾西亚是所谓的司祭,法官的角色应该会由塞里弗米斯特担任吧,那么祭品就是来月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他的病情,那肯定也是设计好的环节之一,再怎么说,伦理审查委员会也不会认同因为一次选拔就赔上学生的性命这种事。 啊,而且还是个宝贵的omega的性命呢。 夏映光说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好了,现在应该确定的就是储存核心的位置——魔女的身份了。虽然我有点眉目,但是还没到揭露的时刻,在人数下降到7……不,四个人之前,就耐心等待吧。你也一样,不要再终盘到来前就先被淘汰了哦。” “为什么?” 揭露魔女的身份不是应该越早越好吗?桃绮被迫接受了一大堆听不太懂的话,唯一能理解的,就是夏映光掌握了比赛的主导权。 “笨啊,你想,现在还剩下十叁人,要是就这么简单结束游戏,剩下的人的分数都不会太高吧?我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指认者就一定能拿高分,还是乖乖减少人数,等到碍事的杂鱼都被淘汰掉,那个时候指认真正的魔女就能一举夺冠了。” 看来单纯的胜利是无法满足他的,夏映光一向是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拿冠军他会觉得有失颜面吧。 “那,要是在你行动之前,魔女就被指认了出来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事。” 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会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其他人能成功指认魔女。而且,当我指认的时候,你也要站在我这边。” “那倒是没问题……” 如果只是听从夏映光的指示,桃绮自认能够做到。 看着她点了点头,夏映光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你听好了,那就是……” ◇ 第叁次指认发生的比任何人预计的都要快。 负责备餐的人轮到了紫,在金枪鱼沙拉叁明治端上桌的那一刻,饥肠辘辘的伊曼努艾拉就第一个将魔爪伸向美味的早餐。 这个不幸的alpha当场晕倒,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看上去如同尸体。不过,修女前来急救后宣布他只是吃了超强力的镇定剂,大概会昏睡两周左右,在此期间,只能用营养液来维持他的生命了。 桃绮似乎听到很多人低低的叹气声。 这家伙平时这么不得人心吗?还没等她细想这个问题,作为料理准备者的紫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次被指认的人,是紫。 被伊曼努艾拉吃掉的镇定类药物,似乎就是来月消失的药品中的一支。 他是怎么拿到的姑且不明,紫很干脆地放弃了辩解,他虽然不承认自己就是储存核心的携带者,但还是顺从地和修女一起去了“上锁的房间”。 又淘汰掉一名参赛者,以及更加确信自己正深陷游戏之中,其余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愉快心情。 桃绮则听从夏映光的命令,在午后来到修女所在的教堂。 因为缺少光照而显得昏暗的圣堂,祭坛前方的悬吊式火炉正熊熊燃烧着,带着酸味和苦涩的药香随火焰缓缓跳动。 “那个……我想要进行告解,可以吗?” 桃绮说。 卢德蕾西亚小姐愣了一下,随即面带微笑地应对: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她们来到位于墙壁一侧的小房间。 “虽然过去的规定是只有神父才能主持告解,但规则早就改变,修女同样可以担任司祭,主持圣事。这座城市信仰天父的人不算多,学院里就更少了。老实说,你能来进行告解,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我并没有强求大家进行告解,但一个人都没有,也有些让我失望。修女苦笑着说。 “是,其实大家对宗教相关的内容,都不是很了解……” 过去,信徒的增加常常依靠家庭的传播,父母会劝导孩子跟随自己一同信教,家人也会互相影响,但在家庭关系消失的七零八落的现在,这种古老的传教方式已经濒临灭绝了。 大部分从育儿中心出来的孩子,提起宗教,总是觉得这和博物馆的古董也没什么区别。 中学时期常常去教会帮工的桃绮自然清楚告解是什么。 她对宗教信仰没有偏见,但也不打算入会,这让曾经的茗荷教会的管理者金神父感到很可惜。 “嗯,对学生传教有悖法律,因此我就不多说了。” 修女将桃绮带到告解室中,关上门,自己从另一边离开。片刻之后,桃绮听到另一端修女的脚步声。 被金属栏杆和墙壁围起来的小房间,让她感觉像是身处某个古老公寓的电梯。 “卢德蕾西亚小姐,我忏悔。因为我犯了罪……罪、罪……因为,我无法履行作为一个alpha的社会责任,我不想当alpha,也不认同这套价值体系……老实说,我甚至想过,要是世界上没有alpha和omega就好了。” 虽然究其自身,桃绮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说,自己没有做过一件恶事。但既然来到了告解室,她也不打算随便扯谎,那就只能说出真心话了。 将心中默念了多次的话语说出口,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要说是罪,这套说辞的确是会被伦理审查委员会认定为“不良言论”。 在人类面临种族危机之际,是从天而降的神秘小行星扭转了局势。拥有奇妙发情期的人类度过了繁衍了难关,而否定alpha和omega的存在,无异于否定人类延续至今的成果。 “呵呵~” 从墙壁的那边传来修女的笑声。 和平日里她那稳重的语气不同,女人的笑声在昏暗的房间显得娇媚,又带着一丝冰冷。 “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啊。嗯——没关系,如果你认为这是罪的话,主会宽恕你的。” “……修女?” 她的声音让桃绮突然心跳加速,当然不是出于荷尔蒙浓度上升,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袭击了她。 “但是,你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吧?” 修女的话让房间弥漫上一层比之前更加浓重的黑暗,无光的密室里,窒息感从脚底爬上背脊。 “你只是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蒙昧的存在,纯洁却无知,无垢而脆弱。这没什么,纯洁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你能就这样天真无邪的活下去,直到死亡你都会充满着幸福。” 然而,你却发现了自己和他人的区别。 女性alpha……呵呵,没什么,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只是在感叹,你不被非alpha的女性群体所接纳,又不能像个男性alpha一样刚强地生存,你的人生就像是在走一根没有尽头的钢丝,你害怕跌落,去也因此不敢前进。 但这不是你的错,是将这样的存在诞生的世界的谬误,我们和伦理审查委员会不同,主不会降罪于你,只是,你接下去要怎么办呢? 你,还一次选择都没有做过吧? 修女用只能联想到窃笑的语气说。 桃绮被这句话击中内心,连骨头也像是被冻住般动弹不得。 “……怎么办?” “是啊,这里是圣灵不存在的教会,因此我无法为你指点迷津。不过,我倒是能让你看一样东西。” 正前方的铁门哗啦啦地移动起来。 “桃绮小姐,你读过圣经吗?” “不、没有……” “是吗,那倒是没关系。” 随着铁门升起,另一端修女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暗淡的光照进房间中。 她解开白色的领,将头巾拨到一边,背对着桃绮露出后颈。 修女的后颈上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 “卢德蕾西亚小姐,这是……?” “我等的教义并不承认第二性别。” 修女重新整理好衣装。 “对于创造人类的神而言,男性就是男性,女性就是女性,并不需要除此之外的身份。” 我在叁年前做了腺体摘除手术,当然,你不要误会,并不是每一位信徒都必须这样,只是因为我的职责稍微有些特殊,不得不放弃第二性别。 “在摘除腺体之前,我应该也算个女性Omega吧。”卢德蕾西亚在桃绮的眼中看到了怜悯,这让她的笑容更加深刻,“你是在同情我吗?呵呵,真可爱……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是完全自愿的。”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是出于我的意志决定的,不需要任何人的质疑。同样,那名少年——叫夏映光是吧?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么你呢?桃绮小姐。 修女温和地质问她。 修女的话语中暗示她已经知晓了夏映光是omega的事情,桃绮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如果她打算透露出去,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我不是说要让你和我一样,放弃第二性别之类的,因为你身为装甲骑士的特殊性,如果轻易放弃alpha的身份,可能会承担法律上的责任。不过,我不认为一直停留在原地是一件好事。” 桃绮沉默着,她无法给出具体的回答。 卢德蕾西亚地给她一张折起来的纸。 “选择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如果你下定决心,就到时候再告诉我吧,我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 她想询问对方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修女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回答道:“好歹我也算个神职人员,引导迷路的羔羊不过是分内之事。” “这个是什么?” 桃绮展开这张纸,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教会为了奖励诚实、清廉、虔诚之人而颁发的奖励。” 它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也许你听过。 她随着修女的发音读出了纸条上印的字。 Indulgentia——【赎罪券】 —————————— 尒説+影視:ρ○①⑧.αrt「Рo1⒏аrt」 -- 第五十章/魔女狩猎(七) 做了一个很令人怀念的梦。 潮湿闷热的梅雨季节,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慢慢前行。 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气喘吁吁地把他背在背上。 给人以纤弱印象的背脊, 散乱地遮住了颈部的头发。 她的肌肤被雨水打湿,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凉意。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濡湿的发丝带着尖锐的甜美,袭向他的鼻尖。 少女小声咒骂着,大概是在责怪背上这个让她淋雨的灾星。 因为高热,他的意识变得模糊。 下着雨的夜晚的街道,远处朦胧的灯光,又热又痒的肌肤,被打湿后黏在身上的冷冷的布料,因为渴望另一个人的碰触而产生的绮丽妄想。 为了抑制发情期而涂满全身的药水,在雨的冲洗下逐渐被稀释掉。少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打劫了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把一整瓶抑制剂给他从头淋了下去。 愈发灼热的呼吸,身体中涌起甜美的疼痛,他收紧了禁锢少女的手臂,让自己变成一枝缠绕岩石的藤蔓。 少女的身体晃了晃,她发出苦闷的呜咽。 就这样也未尝不可,其实他并不抗拒被某一个alpha所占有,反正这也是omega注定的命运。再加上,这个女性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 少女仅仅是忍耐着什么似的继续前进。 这段旅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两个人来到社区医院的大门处,她近乎粗暴地将他摔在地上,大理石地板的冰冷和身体撞击产生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脑海中混沌的热气却被驱散了。 值班的护士赶过来,将他送进了病房。 少女并没有留下来查看他的状况,她就像躲着什么麻烦的事情一样,趁护士检查他的ID信息的时候,从门口溜走了。 毫无留恋的身姿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潇洒。 不过,将发情期的omega送到医院的行为,如果出现在社会新闻的头版,她可能会被人称赞为二十叁世纪的罗宾汉;但她与其说出于同情心来拯救弱者,还不如说是随手捡起路上的垃圾的这份公德心。 他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少女似乎也不打算了解他的身份。 她穿着附近的高中学校的制服,那是距离他很遥远的名门子弟就读的高中。单肩包里露出毕业考的复习资料,因此他只能猜测对方是高年级的学生。 虽然后来辗转打听到了关于她的事情,但那已经—— “我真的好喜欢你哦,小桃学姐……” 半梦半醒之间,他喃喃自语。 下一秒,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好心好意照看你,你却在肖想我的女人?!不知廉耻!” 小桃学姐甜美的笑容瞬间变成夏映光那张臭脸。 “……呃呃呃,夏学长怎么在这里?” 来月从床上试着坐起来,因为长期维持睡眠的状态而无力的四肢很难支撑起身体,虽然刚才夏映光轻轻甩了他一巴掌,这时候倒是帮助他往身后加了一个靠垫。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照顾你这个病人。” “是、是吗,哈哈。” 来月想起来了,他现在并不是在雨夜的街道,而是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更重要的,他的身体明显维持着某种程度的不适,如果不依靠药物,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当志愿者当到这份上也太衰了,这很明显是侵犯人权了吧。不过,仔细一想,来之前签订的合同上好像也约定了类似了条款,只能怪自己一时利欲熏心,不去多考虑一下后果。 “从刚才开始就小桃学姐小桃学姐的,你该不会忘记她已经彻头彻尾地拒绝你了吧?” 夏映光的话还是一样不留情面。 “话是这么说啦,学长,做做梦又不犯法。” “是吗,确实,你要怎么做梦我也管不着。算了,比起这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发烧的这个症状,真的是anma能浓度过高引起的吗?” “我不知道啊,总觉得,迷迷糊糊地就……” “出现不适前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吗?” “也没有吧,就很普通啊,我和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去查看通讯设备,然后……后面不怎么记得了耶。” 中间可能醒了两叁次,但是没有力气,也下不来床。 来月的回答和之前的结果别无二致。 简单而言,就是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能排除这个人在故意隐瞒信息的可能性,毕竟他也是游戏的协助者之一。夏映光用审查般的目光打量着来月,对方在这样严酷的眼神下瑟缩了一下,随即扬起讪笑。 “学、学长,可以不要像审犯人一样问我吗,我好歹也算个病人啦。” “抱歉。”夏映光移开视线,他从桌上拿起药品和清水递给来月:“既然你醒了,这些药就自己吃下去吧。虽然效果可能没有之前的好,但在这种情况下,有药就很不错了。” “搞什么啊?!我生病了耶?连最基本的药品都不能保证吗?没医生吗?” “没有。唯二懂得医疗知识的人是卢德蕾西亚修女和黑砾同学,不过他马上就会被排除了。嗯,你就祈祷游戏快点结束吧。” “排除是指的什么……”来月一边吞下药物,一边呆呆地问。夏映光有点相信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但他不打算告诉来月更多,只是监督着他把药咽下去。 “好了,如果觉得困地话就继续睡吧。我还会看护你四个小时左右,四个小时之后会和别人换班,这段时间你最好乖乖地躺在床上。” “呃,学长,你说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说话就是这样。” 我本来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夏映光想要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他和来月之间也没好到能互相发牢骚,于是他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真不知道学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凶巴巴的beta。”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点都不避讳。 还没等夏映光勃然大怒,来月又接着说:“学长也是,你到底喜欢学姐什么啊。” “这是什么意思?”夏映光不善地眯起眼睛。 “就是字面意思啊,因为学长是喜欢那种比自己更强的人的类型吧,学姐软绵绵又磨磨蹭蹭地,既不帅气又没什么气势,所以学长到底喜欢她哪里?” “不知道。” 他一秒钟也没犹豫。 “可能就是看不惯她那种半吊子的态度,才觉得没办法放着她不管……呃,话说我干嘛跟你讲这些。” “……哦。” 来月把脸埋进散发着消毒剂味道的被子里。 就在夏映光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从被褥中间飘出来一句轻轻地道歉: “对不起哦……学长。” 夏映光不知道他在为了些什么道歉,当他想追问下去的时候,对方又再次陷入了熟睡。 ◇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另外的道路。” 干等着储存核心的出现只是浪费时间,这个游戏肯定还有另外的解法。 伴随着争吵声,参赛者们中的一位女性beta——玲玲如此高声宣布道。 而阻止她的人,则是有着与高大体现完全相反的内向性格的尤什科维奇。 “等一下啦,玲玲,你这样太危险……”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自从来到这边后就心神不宁。怎么,你也被那个男omega诱惑了吗?” “我没有这样过!” 面对她的指责,尤什科维奇也提高了音量。 大家冷漠地望着争吵的二人。 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出并不好笑的喜剧,对这番异样的氛围感到不安的桃绮,不自觉向身边的人的方向挪了两步。 因为紫的淘汰,负责料理的人变为了桃绮和科蒙。只有两个人的话也无需轮班,通常是交换着打打下手,因为在咖啡厅的时候就合作过一段时间,所以配合起来还算是熟练。 对于她的无意识靠近,科蒙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闪开,而是往四周望了望,看看那个凶神恶煞的第一名在不在这里。 这个反应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 桃绮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吵架的玲玲和尤什科维奇。 “那两个人……是情侣关系吗?” “不知道,可能是吧。” “哦,这样。那……”要不要去阻止这场争吵,桃绮还在思考这一点。玲玲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休息室,而尤什科维奇也跟了上去。 这座岛的面积很小,以普通人的步行速度,半天就能环绕边缘一圈。 到了晚饭的时间他们就会回来了吧,连桃绮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专心致志地切着土豆。 然而,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玲玲和尤什科维奇都没有再回来休息室。 由薇勒里向修女报告此事,卢德蕾西亚小姐的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在休息室的排班表上划掉了两人的名字。 “卢德蕾西亚小姐,有办法靠自己离开REC吗?” 也许玲玲真的找到了另外的捷径也说不定,但是没有船只的话,无论如何也走不了的吧。 “虽然我不能完全否定这个可能性,但是概率很小呢。” 修女的回答近乎无情。 那么,要去试着找一找这两个人吗——当桃绮的视线在房间里寻找着同伴时,每个人都消极地移开了视线,用行动表明着自己的漠不关心,更正,是巴不得竞争对手再减少两个的祈求。 桃绮放下汤勺,解开围裙。 “算了,那我出去走一圈。Gabby,汤汁沸腾之后你把火关掉就好,我去散散步。” “啊,嗯。”科蒙后知后觉地接过她递过来的围裙:“你真的要去找他们啊?烂好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看起来也十分不赞成桃绮的举动。 “才不是,我只是去走一走啦。别担心,过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 颜色暗淡的海水不断拍击着礁石,海岛上只有零星几颗树木,与石板路旁肆意生长的灌木丛。 桃绮双手回抱着自己,像是借此来抵御不断吹来的冷风。 这下,算上自己,参赛者就减少为12人。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她对此毫无头绪,在目光掠过停靠在岸边的船只的残骸的时候,她的心中涌上淡淡的失望,如果不依靠船只,还有什么办法能脱离这座岛呢。 试着考虑看看吧,桃绮,像个真正的alpha一样思考,她努力使自己的思维方式贴近同学们,然后她意识到,这场游戏的进度似乎过于缓慢了。 现在已经过了四天,而剩下的人数还有十二个,赛前曾经说过,此次挑选赫尔墨斯小队成员的比赛会进行直播,纵然为了最大限度考验参赛者们的能力不能安排的过于紧凑,但是进行投资的银鸢却不是慈善机构,缓慢的生存淘汰赛必然会影响收视率。如果她是组织者,那么她就应当加快进度。 要怎么做呢,那必然是增加受害者和被排除者的数量吧。 陷害、诱惑、安插间谍……这些事情都不罕见,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已知的叁位非参赛者,塞里弗米斯特整日待在控制室,只有用餐时间才出现;修女则待在教堂,如果没人去叫她,她也不会来休息室;而来月·科尔已然病重,没有实施的能力。 而所有发生的排除与指认,也和暗杀之类的无关,嫌疑人几乎是被抓了个现行,盖伦夜袭来月被可可洛可指认;可可洛可丢失药物被紫和桃绮指认;紫则因为将药物下在食物里,淘汰伊曼努艾拉的同时也排除了自己;玲玲和尤什科维奇则是离奇消失。 桃绮思考着这一切的联系点,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约瑟的金杯……猜测约瑟的金杯落在谁的手上的游戏,传来传去的金杯,没有任何明显的提示,只有依靠每个人的反应来进行推测。 魔女只有一人,但魔女并不是固定的某个人。这个游戏最大的秘诀不是说要在一开始就猜对谁是魔女,而是要保证自己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被淘汰。 她想了很久,如果她是最急着加快进度的那个人,她会选择谁来当下一个受害者呢—— 她的身体忽然悬空。 脚下失去了坚实的土地,突如其来的坠落感席卷了她。 桃绮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第五十一章/魔女狩猎(八) 第五天的夜晚。 桃绮未归,和玲玲以及尤什科维奇一样失去了踪迹。 夏映光本来想去找她,但自己也有事情要做,想到在比赛里也不会真的出现危险,于是他放弃了。 乔思敏去了桑德兰·穆勒的房间就没有出来,第二天有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穆勒被人用水果刀刺伤了双腿,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而乔思敏维持着神志不清的状态,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谁。 卢德蕾西亚修女划掉了他们的名字。 事情开始变得粗暴又血腥起来。 这一次的指认由薇勒里发起,她指认了唐泽绘目,但是并没有成功。因为夏映光提出了更有力的证据,被指认的目标转为了黑砾。 薇勒里因为指认失败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第六天谁也没有被淘汰。 休息室的气氛压抑的可以,似乎大家都认为比赛已经变成了单纯的毅力战。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会赢。 在这种一不小心就会遭到怀疑的情况下,科蒙拒绝负责料理的工作。如果有人肚子饿了,就请利用修女从储藏室带过来的食材自行烹调。 被翻得快散页的笔记本上没有更有用的信息。 第九天的中午。 大家默默吃完用速食汤料煮的面条。 谁也没有离开休息室,像是等待着战斗开始的哨声一样的沉默着。 惨叫发生地突如其来。 今天本应去看护来月的人是薇勒里,她却狡猾地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而拒绝了。剩下的人中,科蒙、维仙与唐泽都是alpha,自然不能靠近来月的房间,唯一的人选就剩下夏映光,他冷冷地注视着薇勒里,想也知道这女人在盘算些什么。 他不知道薇勒里具体的布置,但是能确定,只要靠近来月的房间,就会遭到指认。 不能去,但是拒绝看护就会遭到怀疑,不过没关系,他也有自己的布置。 来月·科尔的房间传来一声哀鸣。 当大家冲过去的时候,发现维仙站在来月的床前,发出哀鸣的不是omega而是他,维仙尖叫着把一把尖锥插入隆起的白色被褥中。 鲜红如同花一般绽放开来。 那是放置在圣堂的祭坛中的除魔礼器。 “是……是她让我这样做到!是薇勒里威胁我,我才做的!!” 维仙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着少女。 “她说来月·科尔才是一切的根源,他是真正的核心,只要杀了这个omega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我……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薇勒里一瞬间就理解了事情的缘由,她恶狠狠地瞪着夏映光。但此刻要进行辩解似乎也太迟了。 “卢德蕾西亚小姐,塞里弗米斯特先生,我要指认。” 夏映光沉痛地说。 他面不改色地迎接着薇勒里的目光。 “我,指认薇勒里是一切的核心,她是本次灾厄现象的源头,储存核心。” 所有人都站在了夏映光这边。 对薇勒里的指认没有异议。 卢德蕾西亚小姐点了点头。 像是对一切已经不耐烦了一样,她轻轻地说:“那就这样吧,薇勒里小姐,请跟我到上锁的房间来,还有,维仙先生也一样。” ——这和他预计的不一样。 夏映光有了一瞬间的困惑,在排除了足够多的竞争者后,对薇勒里的指认没有反对声,卢德蕾西亚小姐应该意识到游戏已经无法继续了,夏映光成为真正的主导者,那么,她和塞里弗米斯特就应该宣布储存核心已经确定了才对。 他望向站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神秘的微笑的塞里弗米斯特,按照他的计划,塞里弗米斯特在夏映光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就应该站出来支持他才对。 一旦被教会和大法官宣判……魔女的身份就不会更改。 灾厄的核心是可以固定下来的。 夏映光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但是—— ◇ 肚子好饿…… 桃绮被腹部传来的饥饿感唤醒,睁开眼睛,漆黑一片的四周让她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海水的咸腥气息让她意识到自己仍旧在REC。 她记得自己在绕着岛屿到时候踩空了,掉下来的时候不慎撞到脑袋,就这样晕了过去。 这是在哪里,她想,地面传来的触感像是上了蜡的干燥木头,自己应该是在一个有木地板的房间,但这里好像没有窗户。 身体旁散落着一些石膏板和木屑,她站起来,房间很矮,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头,就在这对碎屑的上方,她摸到了一个空洞,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爬进去的大小。 看来自己就是从这个地方掉下来的。 是类似于通风口的通道吗,还是说暗道,桃绮想要爬上去,但是没有找到支撑物,只能放弃。 她沿着墙壁摸索,终于摸到了类似于门的把手。 走廊的上空挂着嵌入式的白色灯具。 这里的空气很冰冷,走廊也没有窗户,只有两排紧闭的房门,她试着打开其中一扇,发现被锁住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锁的房间”? 她沿着走廊一直往前,在尽头处,她听见其中有几个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被关在里面的淘汰者们的声音吧。 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到休息室。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是从腹部传来的饥饿感看,她好像很久没有进食了。 就在桃绮路过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 “……桃绮,是你吗?” 从门缝里传来细小的呼唤声。 她想了一下,发现这是薇勒里的声音。 “薇、薇勒里?!” 你怎么在这里?!桃绮趴在地板上,她用眼睛对准门扉。 这个缝隙可以让人伸一只手指进去,可是要从中看清对方的模样,就有些困难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信息素的味道很浓,你几天没洗澡了?” “等下,你不是beta吗?!” “浓郁到这种程度,就算是beta也能闻到啦……呃,不对,好像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就是你身上的臭味。” “什?什么?臭味?我一点都不……不对,薇勒里,现在游戏进行到第几天了?” “差不多第九天了。” “我想想……嗯,我大概叁天没有洗澡了。” “好啦,嗯,其实说信息素的味道有点不对,应该说你走路的声音也和我们不太一样吧,而且其他人也不可能下来随便走,想到你前几天离开后就没有回来,我也就随便猜猜,没想到蒙对了。” “你还真厉害。不说这个,怎么你也被指认了?” “我是被陷害的!都是夏映光那个奸诈的家伙!” 薇勒里愤愤不平地骂道,听她的声音似乎还很精神。 “他怎么指认你的啊……该不会你做了些什么吧?” “我还没来得及……啊不是,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这家伙和其他人联合起来,杀了来月·科尔,还推到我脑袋上!” “杀了???!!!” “哦,他到底死没死我不知道,总之,他让维仙捅了来月一刀,然后维仙这家伙献祭自己栽赃给我,混蛋。” 桃绮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那那那现在的比比比赛怎么样了?” “不知道,因为修女把我带下来就没有管过我了,我想游戏还没结束吧,因为我们还关在这里嘛。你可以自己上去看看。” 顺便一提,这次可真是死伤惨重啊,穆勒也被人砍了两刀,乔思敏也疯了,虽然说有anma能的影响,但是这要是真的,等我们出去之后,肯定会追究责任人的。 “我要上去看看。” 桃绮正想着赶快离开,又被薇勒里叫住了。 “我劝你不要露面,悄悄去就好了。他们牢不可破的小团体正在内讧,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替罪羊。啊,不过,你要是此刻去指认夏映光的话,几乎是赢定了吧。” 哈哈,毕竟他们那几个被威逼利诱成为同盟的,都等着夏映光露出破绽呢, 她一瞬间就理解了薇勒里话中潜藏的含义。 虽然并不相信其他人会这么做,但只要想一下这些参赛者的个性,连桃绮自己也没有那个信心,她还是听从了薇勒里的建议,尽量放轻脚步,悄悄地顺着楼梯跑上去。 “桃绮同学。” 从楼梯上去就是祭坛的后方,她钻出狭隘的楼梯,却被修女抓了个正着、 “卢、卢德蕾西亚小姐?” “看来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是的呢……” 修女并没有追问桃绮的下落,她似乎一直都胸有成竹。 “你一出现,我想这次的灾厄现象就能结束了。” “……”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就是现成的,最大的受害者吗?” 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撕裂了,连身上还有许多细小的擦伤。 桃绮要是跳出来说是被谁陷害的,那可能会有很大的说服力吧。 毕竟,在她掉下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没有和大家一起待在休息室里。 “……来月·科尔怎么样了?” 桃绮没有理会修女暗含恶意的诱导,而是问起了来月的情况。 “说不准啊。” 修女用漠不关心地口气说。 “因为,我根本就没进过他的房间嘛。” “……唔。卢德蕾西亚小姐,失礼了,我要先离开了。” 桃绮发出一声不满的呻吟,跑出了教堂。 教堂的时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半,如果进入休息室,肯定会撞见夏映光他们。桃绮一点也不想要去指认他,她也不想现身成为对方的靶子,于是她从两端的侧门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推开来月的房间门。 隆起的被子上插了一把尖锥,而白色的布料则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桃绮用颤抖的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露出的,是来月带着红晕,满是汗水的面颊。 没、没死真的是太好了——她几乎要瘫坐在地,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她感到很奇怪。 既然是这么大的出血量,为什么来月看上去性命无虞……她继续拉开被子,发现尖锥并没有刺入对方的身体,而是插在了一块红色的海绵上。 “这是……假血?”她用指尖占了一点干涸的红色粉块,放进嘴里。 不是真的血啊…… 那种情况下,居然没有人想到去看看来月的伤情,桃绮觉得有些心底发寒的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学姐……” 朦朦胧胧的梦呓。 桃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她像是被灼伤般收回手,就算没有被刺伤,但来月此刻的情况也不能放任下去。 镇定药的瓶子早就空了,杯子里没有一滴水。桃绮给他接了一点水,喂着来月喝下去,又在他的额头放了一张湿毛巾。 温度丝毫没有降低,毛巾很快变得和体温一样热。 不能再这样下去。哪怕是什么持久战,在决定真正的魔女之前,来月的身体就遭受不住的。 固然作为挑选赛的组织者不会真的让学生丧命,但是事情发展到这样一步,说不定也是伦理审查委员会放任的结果。 桃绮深呼吸,努力使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 一旦出现在休息室,不是被夏映光确定为替罪羊指认,就是自己指认对方。 桃绮莫名地不想那么做。 告解室内,卢德蕾西亚的话语又浮现在脑海中。 ——【你,还一次选择都没有做过吧?】 修女妖艳地扬起的嘴角,与颈后暗红色的伤疤。 她说,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 桃绮回想着过去的一切。 她从来不是夏映光的竞争者,也没资格当他的对手。 她阴差阳错,误打误撞混到了最后一场比赛。 母亲不惜贿赂比赛的对手也要让她赢。 塞里弗米斯特也动了类似的手脚。 而且就算她指认夏映光,对方最多也只会闹两天别扭,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和她生气。 可以说,她的胜利就是绝对的。 这种被人推到眼前来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事的,一定还有第叁个选择。 她不想获胜。 也不想夏映光获胜。 如果她就这样把胜利拱手相让,那才是对夏映光的侮辱。 桃绮转头往上锁的房间跑过去。 “薇勒里!!!” 她回到阴冷的走廊,砰砰砰地敲打着薇勒里的门。 “桃绮同学……门不可以这样粗暴……你会弄坏的……”修女似乎跟在一旁劝诫。 “干、干嘛啊?” 门内的人似乎也吓到了。 “我,要你使用这张赎罪券!!!” 桃绮大声说,她把一张纸片塞进门缝里。 “这个是……赎罪券?赎罪券是什么?做什么用啊?” “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无知!赎罪券就是,唉,你别管的,这个你就当做败部复活的道具,赶快向修女申请使用吧。” “哦哦,那,好,好吧,卢德蕾西亚小姐,我要用这个,赎、赎罪券。” 用了什么效果啊,薇勒里喃喃自语,却听见修女的笑声。 “是吗?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好,我接受了,我代表教会接受你的告罪。薇勒里小姐,你又获得了一次机会呢。” 她打开房间门。 薇勒里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出来。 “然后?为什么要把赎罪券给我啊,我出来也没用,要指认夏映光的话,还必须重新布置一番……” “不用指认他。” 桃绮打断薇勒里的话。 “指认我就好。” “什么?!!!!” 在薇勒里“你疯了吗”的眼神下,桃绮指向自己。 “快点啦。” “为什么啦……” “卢德蕾西亚小姐,薇勒里同学指认我,这件事需要召集众人来进行讨论是否对我定罪。” “嗯,你说的对,那么,我去叫剩余的人过来,就在教堂见面吧。” 修女爽快地答应了。 “我的意见呢?” “你的意见不重要!” “啊?” 薇勒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桃绮拉到了教堂。 短短几分钟内,大家已经到齐了。 夏映光、薇勒里、嘉柏利尔·科蒙、唐泽绘目、塞里弗米斯特与卢德蕾西亚。 桃绮闭上眼睛,指向自己。 “我、我我我……我指认,小桃……桃绮同学是魔女,她是本次灾厄现象的核心,是一切的根源,圣父、圣子、圣灵在上,请立刻对此魔女定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夏映光的表情冷得像是冰块。 “那么,请问大家的意见,是否同意将桃绮同学看做【魔女】” 修女心情很好地问道。 除了夏映光以外的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后,唐泽绘目率先举起手。 “我同意。” “同意。” 科蒙还在犹豫,但是桃绮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他也慌慌张张地举手了。 “同、同意……” 夏映光一句话也不说,狠狠地瞪着桃绮。 “……桃绮同学,你呢?” 桃绮说。 “我认罪。” “我就是魔女,我自愿认罪,接受一切的处罚。” “既然这样,那我也认可桃绮同学是这次的核心吧。卢德蕾西亚小姐的意见呢?” 塞里弗米斯特看向最后的决定人。 “既然她自己都承认了,我也不能继续主张她无罪呀。” 毕竟,我们所有的处刑之前,都会拿出犯人签署的认罪书来。 那么,夏映光同学,你要主张桃绮同学无罪吗? 被众人的目光所压迫的夏映光,似乎明白再也没有翻转的余地的。 他沉默了很久,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反对意见。” -- 第五十二章/薄冰同盟 “话说塞里弗米斯特大人,您有看见夏映光那张脸吗?超——好笑的耶!哈哈。” 来月·科尔笑嘻嘻地切着拜占庭风味烤肉,烤熟后溢出的肉汁混合着香料的气息窜进鼻腔,亚麻质地的桌布被微风轻轻吹起,阳光在远处的海平面洒下一小束金色的光斑。 这里是他很少有机会踏足的高级餐厅,高空露台上放置着数量繁多的植物,用以阻隔邻座视线的盆栽此刻却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因为偌大的就餐厅中,享用餐点的只有在坐的二人。 面对因为高雅的就餐环境而兴奋不已的来月,塞里弗米斯特仅仅是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 如今是离开最后一场选拔赛的第五天。 在桃绮被薇勒里指认为“魔女”,并且承认身份的那一刻起,游戏就结束了。 围绕在海面上那高墙一般的风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主办方派出来的船只。 来月在被医护人员注射了解药后,不到半天就恢复了意识——原本就是由暂时维持血液内高浓度anma粒子造成的假性发热病症,只要注射稀释类药物,几小时内就能活蹦乱跳。 其他人自然也平安无事。 毕竟考虑到培养众多实习骑士的成本——开玩笑的,只是基于人权考虑,也不可能真的让学生在区区一场比赛中丧命。 最开始就说过,胜利者并不完全依据最后的存留人数来确定,而是要综合各方因素,由评委们进行讨论后决定。 总之,赫尔墨斯小队已经公布出来: 薇勒里、夏映光、黑砾、玲玲、嘉柏利尔·科蒙、维仙、梅·尤什科维奇。 薇勒里作为结束比赛的功臣,自然拿了最高分;维仙同学似乎是以刺杀来月时的高超演技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黑砾和科蒙则是因为没有重大扣分点所以留下来;原以为在中途便消失的玲玲和尤什科维奇,似乎是察觉到了真正的胜利条件,又不想冒风险,他们两个人在教会的地下室找了一个隐蔽的房间,硬是在缺少物资的情况下躲了下来,仅仅在最后指认桃绮时突然登场。这种比赛途中制造自己被淘汰的假象从而存活的伎俩,让人想起了古老的推理小说,具有古典美学的部分得到了评委们的高分。 综合成绩来看—— 队长的职务交由薇勒里担任。 原以为永远遥遥领先于众人,让大家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都吃不到的夏映光,竟然屈居第二,不得不说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一想到公布成员名单时,夏映光那混合着屈辱与愤怒的表情,来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于来月和塞里弗米斯特一同就餐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在比赛中日久生情。 在第叁场比赛之前,塞里弗米斯特找到了报名担任协助者的来月。 “想要一个梦想成真的机会吗?” 塞里弗米斯特如是说。 “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要做的是很危险的事情,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也说不定。但是——如果你舍弃生命也要守护恋情的觉悟,我就姑且承认你的这份勇敢吧。” 来月想都没想地答应了。 当时可能是不相信主办方真的会罔顾学生的性命吧。 在血管里密密麻麻地附着着anma粒子,头脑昏沉,全身像烧起来一样灼热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个时候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他无法确认自己当时的想法。想到什么就去做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因为头脑发热之下总是会把事情搞砸,而一旦摆脱困境他又会轻而易举地将之前的错误抛之脑后。 所以来月决定不再去想会不会死这种事情,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万事大吉了。 在与塞里弗米斯特独处的时候,来月也问过,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塞里弗米斯特大人应该很喜欢小桃学姐吧?” “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啊,再说,要是不喜欢小桃学姐的话,也不会想方设法把她和夏学长拆开吧?” 可我搞不懂,你帮人家又有什么好处呢? 来月双手捧着脸,疑惑地问。 塞里弗米斯特微微一笑。 那笑容就像历经风雪的石雕一样,纵使美丽却也模糊不清,看不出原本的痕迹。 “我并不在意桃绮喜欢谁,选择和谁在一起,这是她的自由。” 而且,她最后必然会—— 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完,来月自作聪明地将其认定为“她最后也会回来我身边”之类的话。哇~这样一想好气,这家伙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啊。 但在这里打击塞里弗米斯特的自信心也无济于事,来月聪明地转化了话题。 “塞里弗米斯特大人,老实说,我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嗯?” “为什么学姐没有被选上了?” 她自我牺牲,帮助他人获胜的行为是多么高尚且无私,这种足以作为道德模范的举动难道不是伦理审查委员会最喜欢的类型吗? 稍微有些愧疚吧,毕竟作为一早就知情的协助者,不仅没有帮助心爱的学姐,还间接造成她自我牺牲的结局,但愧疚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就被来月轻描淡写地拂去了。 “科尔同学,你大概搞错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叫人家来月就好了啦~” “科尔同学。” “我们不是很熟悉了嘛,叫人家来月的话~我也可以试着叫你萨临——” “科尔同学。” “……不好意思,请告诉我原因。” “说到底,赫尔墨斯小队是针对‘某个问题’而特别设立的组合,对于这个问题来说,同理心、怜悯弱者、追求正义、自我牺牲……这些无聊的道德观反而有害。” 不信、狡诈、冷酷,无情——哪怕是上一秒就被同伴背叛也能坦然处之的强大心理,赫尔墨斯小队成员所需要的素质与一般的价值观格格不入。 哦?既然如此的话,赫尔墨斯小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设立的呢? 说到这个份上,来月也起了兴趣。 塞里弗米斯特将手指抵在唇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来月发现这个动作异常熟悉,还没等他想起来熟悉的原因,塞里弗米斯特接下来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知道【厄洛斯】吗?” ◇ 桃绮接到伦理审查会发来的异议决定的时候,是选拔赛结束的第五天夜里。 结果当然是——她提出的异议经过审查后被肯定了。 委员会决定撤销桃绮的装甲骑士身份,原本就是在不合理的情况下强加到她身上的职责,被撤销也不意外,只是桃绮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装甲骑士的身份被取消,选拔赛也没通过,这下又恢复成碌碌无为的拖后腿实习骑士,如果母亲知道了一定会气得想晕倒吧。 她本人倒是觉得无事一身轻。 既然已经恢复为实习骑士,那么就要花时间准备八月的考核。 再愚钝的实习骑士经历过两次考核也能拿到证书,不过,那些无意于消除灾厄现象的文官们往往会被下放到偏僻的地方,年级一到不是退役另寻工作,就是转入骑士团的文职或政府组织。 桃绮希望能够和大部分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拿到证书后,服役直到规定的年限,然后在本市找一个轻松的闲职,过上朝九晚五,不用和危险打交道的工作。 作为一般人而言当然是无可挑剔的理想生活。 只不过—— “夏映光?” 还未举行授勋的准装甲骑士,突然在半途中拦下了桃绮。 夏映光一言不发,只是用冷冰冰的表情面对着桃绮。 “有什么事……啊,我忘记恭喜你了,预定的授勋仪式是在一周后吧?能够正式成为装甲骑士,实现理想,真是太好了。有空记得请我吃大餐哦?” “你是认真的吗?” 夏映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欸?那个……” 少女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就算我最后站在薇勒里那边,让你当不成第一名……你也不必这么恨我吧?” 面对对方那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的怒气,桃绮不由退后一步,她将夏映光的怒火错误地理解为了,自己在最后关头选择另一边的不满。这让桃绮紧张的心情有些松懈。 但是,桃绮完全搞错了。 “第一名什么的无所谓……不,也不是无所谓,你最后反水到薇勒里那边确实让我很生气,不过那些想一想也就算了。”夏映光垂下眼睫:“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指认自己?” 如果说你蠢到猜不到最后的胜利条件,以为哪怕只要指认自己也能终结比赛,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你明明知道的吧?只要被认定为“核心”,一旦陷入被众人排除的局面,就一定会失去资格。你也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指认他人的,想要快速结束的话,指认别人同样能达到最终的目的。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愚蠢的自我牺牲呢? 他的语气比起质问更像是严酷的指责。 “……” 桃绮看向远处露出浓厚墨色的天空。 要说理由,其实也没有什么理由。 “要说为什么的话,我只是不想赢而已。” 母亲也希望我赢,你们也希望我赢,要是就这样顺着大家的意思走下去也未尝不可啦,毕竟对我而言那样也没什么坏处。 “因为廉价的正义感和道德观吗?桃绮,我没想到你还会在乎……” “才不是呢,和那些没关系。” 桃绮深吸一口气。 “不想赢和不想输是一样的吧,因为我讨厌这种事,所以我选择帮助薇勒里获胜。根本不需要理由。” “因为这就是我的选择而已。” 纵使这句话的逻辑支离破碎,但桃绮的表情坚定地好像她说出了什么警世名言。 “……那我怎么办呢?” “什么?” “你之前的装甲骑士的资格被取消了吧?那么就要去参加8月的审核了。那我呢——我一个人当上骑士就没关系了吗?” 有什么不对吗?桃绮完全不理解夏映光的问话,以他坚强的性格而言,他不是那种需要人陪伴才敢去战斗的类型吧。“对啊。”她回答道。 瞬间,空气像是停滞了一样。 大概过了叁分钟,还是五分钟,等到桃绮的腿被夜晚的冷风吹得发麻的时候,夏映光突然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是吗,是这样啊……” 夏映光只是觉得有一点突如其来的伤感。 这种如同眼角余光的飞虫一样的伤感,让他久违地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他再度朝向桃绮抬起脸。 他的眼神十分冰冷,甚至让桃绮有了一种身处冷冻库的错觉。 “桃绮,我有跟你说过我的过去吗?” ———————————— 其实上一个故事正常写的话能写个二十章左右吧,人数定的有点多,七八个人就差不多了。但说实话和主线剧情没啥关系,我又不打算在这个剧情里搞黄色,所以就匆匆略过了,我很喜欢这种无人生还风格的故事,如果大家想看就找机会写个番外之类的。 OK兄弟们接下来月月有机会吃到肉了。 -- 第五十三章/无想之旧梦 听到夏映光这么问的那一刻,桃绮才发现自己居然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桃绮,我呢,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由夏教授抚养的。” 用一副说不上是怀念还是厌恶的语气,夏映光淡淡地说。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居住在某个作风守旧的家庭中。 那家人当然不是什么坏人,他们信仰虔诚,待人友善,过着朴素且清廉的生活。 父亲在街区医院上班,母亲则担任家庭主妇,负担起照料家庭的重任。 而对待寄居在家中,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个小孩,也是将其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细心且宽厚地教导他。 二人的亲生小孩也将夏映光视作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爱护。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恪守清规戒律,不去沾染会使人堕落的邪恶之事,也不会沉溺于空虚的娱乐。 当然也会以同样的标准要求夏映光。 几乎可以作为教徒的模范的这家人,在这个小小的、宗教气氛浓厚的社区中备受敬重,自然也以这样的生活方式为荣。 虽然内心对这样的价值观无法真正认同,但夏映光还是十分感谢照顾自己至今的大家。 不过,这样短暂的和平终究只是水中泡影。 在夏映光十叁岁的时候,他是同龄人中第一个分化的,如果是一般的alpha或beta倒也算了,他居然分化为了稀有的男性omega,在这个保守的社区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封闭的小小社区从未有过男性omega或女性alpha,他们的性别观念完全遵循教义——简而言之就是相当古老。已被现代社会普遍接受,活跃在公众视野中的男性omega或女性alpha,被教徒们认为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亵渎的邪恶”,实际上这群人原本就不接受第二性别的存在,哪怕是现实存在的东西,只要不符合圣典,就会被他们所否定。 夏映光发现养父母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被视为家庭的一员,而是应当区别对待的另一种生物——了解到omega通常会与alpha结合,而99.9%的alpha又是男性时,这家人简直快崩溃了,他们不断向上帝祈求拯救夏映光的人生,将他从永无止境的痛苦中解救出来,不要让他纵情于更深重、更邪恶的罪。 无法理解他们的痛苦的夏映光,只能冷眼旁观荒谬的现实。 原来自己是omega这件事会让周围的人如此悲伤——干脆去进行腺体祛除手术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当omega。他甚至认真地考虑过这样的事。 当然这是他无知的想法,摘除腺体的手术需要经过严格且漫长的审批手续,只有当伦理审查委员会认为“继续保留腺体会导致更严重的危害”时,才有可能前往医院进行这项手术。 社交范围极为狭隘的这家人当然也接触不到所谓的秘密医生。 在被确认为omega的这段时间,养母将他当做什么犯人一样看管起来,每一个接近他的男性都会受到严苛的审问;父亲则希望他进入教会的私学,在圣职者的教导下一心向学;而名义上的兄弟则视他为洪水猛兽般躲了起来。 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否定,哪怕是在学校参加体育比赛,也会被认为是“太危险了”所以遭到呵斥。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保护吧。 夏映光则觉得很想死,虽然死不成就是了。 这样的时间一直持续到他十五岁,在即将升入高中的时候,他遇到了夏教授。 后来他才知道,夏教授是受翡翠骑士桃曳的委托而来看望他的近况,在他说出“我想成为装甲骑士,你能帮我吗?”的时候,这个老人吃惊地笑了,不知道他是否觉得omega少年的愿望太过不切实际,但夏教授满足了他的要求。 与桃曳会面的时候,夏映光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身世。 按照翡翠骑士桃曳的说法,她与夏映光的亲生父母是好友,在他们因为意外离世后,她认为自己有义务为友人的孩子寻找一个合适的家庭,她不打算让夏映光和自己一样,在冷冰冰的福利设施中长大。然而,已经怀孕的桃曳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照顾一个小孩,经常忙地团团转的她只能将夏映光送到认识的一户家庭中。 确实如翡翠骑士了解的那样,这家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虽然夏映光在知道实情的一瞬间,认真地憎恨过她。 总之,与夏教授成为一家人之后,夏映光抛弃了曾经的姓名,彻底和过去诀别,开始了崭新的人生。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诉苦也无济于事,我想说的是,桃绮。” 他说。 “我常常在想啊,如果我是个alpha或者beta,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可笑了吧?但我又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性别,那么我只有凭借omega的身份前进了,我必须比所有人更强,把大家都甩在后面才行。我必须证明,不是向任何人,而是向自己证明,我并不是所谓的亵渎的邪恶。事实上我也已经做到了,这些事情简单的超乎想象,只要下定决心并为之努力就好。 为什么我这样一个被认为是柔弱、无力的omega都能远远超过你们,而你们这群alpha,却可以满足于现状,就像被饲养的宠物一样只寻求舒适安逸的生活呢?我也理解所谓的个人选择啦,别人要怎么做我都无权干涉,只是……”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不会停下脚步等任何人的,我以为你会追上来,我以为你可以成为与我并肩前行的对象,那样,我想我稍微放慢一点速度也无所谓。 你看,你是个alpha对吧?是个无论能力还是才智都是公认的食物链的顶端的物种对吧? 只要你愿意为了我而努力,我不介意拉你一把的。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我的误解罢了。 夏映光自嘲似地一笑。 桃绮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眼球发热,眼角传来的湿漉漉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竟然不争气地落下泪来。 “但是,我并没有不努力。我只是在最后,选择了赢与输的另一端……” “那只是单纯的逃避而已!” 夏映光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 “你只是害怕竞争,不管是和我竞争,还是和其他人竞争,所以像个胆小鬼一样逃跑了!那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选择!” “不是这样的……” 她摇着头,喃喃自语。 “……不是这样的,我又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变成alpha……” “还在说这种话啊,桃绮。” 夏映光看着她的视线里混合着怜悯与愤怒,还有一点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嫉妒。 “你是小孩子吗?别撒娇了,我也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变成omega的。” 无视自己的软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我以为这种愚蠢的想法最多只会持续到初中为止,哪怕身处恶劣的环境,多少也还是有些自己能做的事情吧?更别提你还是个alpha。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alpha啊,我要拼尽全力才能拿到的东西,你们一出生就有了。我要隐瞒身份才能和你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而你们却可以凭借社会的优待和父辈的荫蔽一路开绿灯,尽管如此,你却在这里哭着喊着什么“不想成为alpha”?别开玩笑了,你根本就没感觉过什么是真正的痛苦,才会在这里无病呻吟! 夏映光的痛斥让桃绮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将灰色的石板路染成漆黑。 她觉得夏映光说的有哪里不对,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任由苛责的话语像石子一样砸到自己身上,那种平缓的钝痛让她的大脑一片麻木,她无法做出反应,唯有泪水不断划过脸颊。 而更让她心痛的,是夏映光话语中饱含的痛苦是如此的真实,她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以及,他对自己的失望—— 夏映光看着像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桃绮,他期待她能说点什么,随即又为自己对她仍抱有希望的情绪感到不耻,本来就没必要在他人身上搭载过多的希望。桃绮也一样,他一早就知道她并不是个会主动向上攀爬的人,她的软弱和胆怯他一清二楚。 只是…… 也许是那个瞬间,出现在被火焰包围的自己身旁的那个姿态太过耀眼了。 让他对她产生了不必要的期望罢了。 到头来,我也只是孤身一人罢了——夏映光哀悼什么似的闭上眼睛。 “不是那样的!!!” 就在难堪的沉默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二人上方的时候, 有个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声音的主人,来月·科尔急匆匆地跑过来。 他脸颊泛红,双目因为生气而闪闪发光,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了过去那种娇柔造作的姿态,像个男人、不,像个符合他年龄的青年人一样充满着力量感。 来月站到了夏映光的面前,他握住桃绮不断颤抖地冰冷的手,大声说着:“才不是那样!小桃学姐才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是你啊。”夏映光露出明显感到不耐烦的表情。 “这又关你什么事呢?” “虽、虽然是不关我的事……”遗憾的是,来月的强势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他在夏映光的冷脸前败下阵来,结结巴巴地反驳道:“小桃学姐,人又软绵绵的,又不是很聪明,怕麻烦,遇到事情就想逃跑,而且又不上进……这些我都知道啊,但是,她是我的英雄!” 就因为夏学长你的眼睛里只有你自己,才会看不见小桃学姐的好! “是吗?唉——现在我对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兴趣,我和桃绮之间的事情也跟你没关系,你要乱认英雄就随你吧。” 夏映光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突然冒出来的来月。 “桃绮,我最后只说一次,我是不会为了谁而停下脚步的。” 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连看都没有看牵着手的两个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阴暗的小路。 “学姐?学姐,你没事吧?” 来月慌忙递上纸巾,帮桃绮擦干净面颊上的水珠。 “……我,我还好……谢谢你。” “那,你送你回宿舍……?” “不,谢谢,不必了。你也快回去吧,这样的夜晚,哪怕是在学校里,一个omega在外面乱晃可是很危险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桃绮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来月呼出一口气,露出一贯的甜美微笑:“真的是,学姐,虽然omega独自在夜晚乱晃很危险,你一个美少女在外面乱晃也很危险啊!就由我来保护学姐……呃,不对,就由我们互相保护好了!” —————————— 上周电脑坏了,连不上网,才修好,真的衰。工作上又天天被老板骂,我怀疑那女人每周必找一个理由教训我一顿。 下章或是下下章就可以让月月吃到小桃啦,嘻嘻。 -- 第五十四章/直线的另一端 赫尔墨斯小队成员的授勋仪式开始之前,桃绮没有留在学校,她请假回了一趟家中。 母亲少见地待在家里,她没有穿常见的黑色制服,而是一套略显妩媚的米色针织裙,光洁的脸庞看上去就像比桃绮大个几岁的姐姐。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女儿。 “……妈妈。” 桃绮低着头来到母亲的面前。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母亲。 母亲为了她的前途不惜牺牲清廉的名声,甚至做出收买比赛对手这种令人不耻的事情,但她却在最后关头将这一切全部推翻了,干脆利落地舍弃了胜利。 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当然很痛快,不过事后一想到要承受母亲的怒火,她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桃绮静静等待着母亲的怒火。 预想之中的责骂并没有发生,母亲从面前的彩绘的壶中为她到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将杯子推到茶几的另一边。桃绮战战兢兢地坐下来,捧起散发着浓厚香味的咖啡杯。 “……妈妈?” “事情我都清楚了。” 桃曳淡淡地说,她的声音中无喜无悲。 “输了就是输了,事后再去追究也没有意义。再说,就算我骂你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么多年,我也懒得再说了。” 她的话让桃绮愈发抬不起头来。 “其实,这件事我也有错,或许是我太过逼迫你了。但是,要是你不再抓紧时间的话……”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母亲有些烦躁地将鬓发撂倒耳后,“没关系,只要今年八月的考核通过就还来得及。” “我会尽全力的。” 关于这一点,桃绮也没有异议。 已为人母的女人——桃曳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那乖巧秀丽的脸庞。 母亲的眼神让桃绮有些瑟缩。 母亲的头发是如同墨一样的漆黑,眼睛的颜色也是深沉的灰黑色。 她的脸很小,下颌处一点点的赘肉都没有。硬要说的话,母亲的长相是非常柔美的类型,但是她周身的气势冲淡了原本的女人味。 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五官让她产生了一点不真实的错觉。 好像桃曳看着的并非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是复制了她的基因的某个人偶。 这种错觉转瞬即逝,下一秒,母亲又恢复成那副不满意的臭脸。 “在怎么说,有件事我也应该向你道歉。勉强你和夏映光在一起是我的失策,仅仅因为你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就乱拉红线也太过欠考虑了,他不行的话,只能换其他人了。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必勉强自己继续和夏映光在一起了,婚约的事情就当我没说过吧。” 母亲的话让桃绮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任性了!自顾自地将她和夏映光配成对,又自顾自地解除婚约,说什么夏映光不行的话就换其他人,她根本没考虑过女儿的心情吧?! 面对女儿的指责,桃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过。 “现在是他甩了你吧?” 母亲看起来对他们吵架的事情了如指掌,桃绮哑口无言。 “你要是能让他回心转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不必去讨好他。是我之前对他太过寄予厚望了,现在看来,1+1也不一定等于2啊……” “我没想过让他回心转意啦……本来我们就不是那种关系,他都说的那么清楚了,我再贴上去……” 那时候,夏映光对她的失望显而易见,桃绮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夏映光。 “嗯,你们之间的事情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接下来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你只需要准备八月的考核就好。对了,桃绮,你有驾照吗?” 母亲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困惑了片刻,在公共交通极度便利的这个时代,自动驾驶技术成熟后,取得驾照的人就和掌握烹饪技能的人一样少。桃绮对料理有兴趣,却对驾驶技术毫无兴趣。 “呃,没有啊。” “嗯——”母亲沉吟片刻,“学校里应该有驾驶课程吧?在八月之前,你去将驾照考了——两轮和四轮都需要哦?” “那倒是没问题。”相对于之前在灾厄现象中的生死搏杀,去考个驾照倒不算什么太过分的要求。桃绮轻而易举地答应之后,又像是才反应过来:“考驾照难吗?” “很简单啊,在模拟机上试过一两次就能过了。” 母亲说得就像是打开冰箱一样轻而易举。 ◇ 新加入的七名装甲骑士的仪式非常隆重,虽然举行地同样是在学校,但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副会长,第七都市的市长、翡翠之骑士——桃曳上校,以及银鸢集团实质意义上的管理者塞里弗米斯特,一系列响当当的人物全数到场。 负责主持仪式的人是骑士团现任的镜之骑士,他的职位相当于政府机关的秘书长一职,并不参与实质性的战斗,只负责行政事务,是个彻头彻尾的文官。 七人站在阶梯的下方,念出誓词,由镜之骑士逐个授予代表骑士身份的胸针与披风、仪式剑。 真正的动力装甲的制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授勋仪式就用披风作为代替。 “——在此赐予汝【堇】之骑士名。” 伴随着庄严的声音的结束,夏映光抬起头,装饰着青金石的胸针系住披风,他脱离了实习骑士的身份,接下来只要拿到属于自己的动力装甲,他就成为真正的装甲骑士了。 class为Lazurite,也就是所谓的堇/青金石之骑士。 在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制度下,所有的装甲骑士都以矿物名来区分等级。会分配给他青金石的名称,除了这个称号是空缺的以外,也许委员会和骑士团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吧。 虽然是稀有度很低的下级骑士,夏映光并不在意具体的称号,骑士名也可以靠着功勋来进行变更。 原本,骑士团最高位的应该是传说中的白骑士,但这个称号从设定之初就空缺至今,甚至有传言说,白骑士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足以匹敌一个星球的anma能的凝聚体。 白骑士的下位则是分别象征着红宝石与蓝宝石的赤之骑士与青之骑士,但前任的赤之骑士在“大空洞”级的灾厄现象中牺牲,青之骑士随之失踪。 骑士团现任的最强则是桃曳——继承了翡翠之骑士称号的女人。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她——夏映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胜心,桃曳则会以平静无波的眼神。 授勋仪式结束后,赫尔墨斯小队的七名成员被记者团团围住,趁着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夏映光在塞里弗米斯特的帮助下离开了人潮汹涌的会场。 “正式成为装甲骑士的滋味如何?” 塞里弗米斯特饶有兴趣地问。 “没什么实感,也许要等穿上那身装甲才知道吧。” “哈哈,不过,这可心急不得。毕竟不做好调试工作,是不能投入战斗的。” “我听说赫尔墨斯小队是为了应对【厄洛斯】而特别设定的,但是我几乎没有听到过【厄洛斯】活动的迹象,我们的工作具体是什么呢?” “你是从夏教授那里听说的吗?遗憾的是,我只是一介负责提供装甲的商人,具体的工作上的安排就请去询问你的上级吧。” “既然选择了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如何?” 现任的盟友提出的要求,塞里弗米斯特微微笑着拒绝了。 “我想我能提供的诚意,并不在这里。如果对骑士们的安排多嘴,我也会受到骑士团的谴责的。”就姑且原谅我吧,银发的高大男性眨了眨眼,这与他的气质全然不同的动作,却另有一番轻松潇洒。 “对了,如果没有其他要事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实验室,看一看装甲的制作进程如何?你作为实际的使用者,能够提出改进意见就再好不过了。” 对于塞里弗米斯特的这份提议,夏映光欣然同意。 两个人沿着林间小道步行至停车场。 【啊哇哇哇哇不行了要撞上了!】 【学姐危险啊!】 【……好、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传过来,和着少年少女惊慌失措的叫喊,让夏映光和塞里弗米斯特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啊。” “呃。” 灌木丛另一边的封闭练车场地中,驾驶着小型轿车的桃绮、坐在副驾驶的来月,与并肩前行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你们在做什么呢?” 夏映光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和他们两个说话,塞里弗米斯特就问道。 “在练车啦。我要考驾照。” 桃绮说。 被母亲要求去考驾照的第二天,她就报名了学校的驾驶课程。不过,鉴于负责教学的老师只有一个,已经取得驾照的来月就自告奋勇地去当小桃学姐的教练。 【你居然有驾照?!!!】 听说来月会开车,桃绮惊讶地快将眼珠子瞪出来。 完全看不出来啊…… 【真是的,学姐未免太看不起人了。人家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就通过考试了的。】 来月嘟着嘴说。 外表娇弱的他竟然对飙车很有兴趣,桃绮表示不可置信的同时,也常识着让他展示了一下驾驶技术。 虽然无法判断其自称【公路王者】的真实性,但来月的技术无疑比身为初学者的自己好太多了,这几天桃绮练车的时候都拉上他在一旁当陪练。 虽然时不时会出现类似今天这种惊险的情况,但桃绮的驾驶技术也在稳步上升中。 这样下去通过考试是没问题的,难得有一件自己能做好的事情,桃绮的心情还不错。 听到少女说自己在为了考驾照而练习,塞里弗米斯特皱起眉:“既然要练车,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也可以教你啊?” “呃,这个……塞里弗米斯特大人贵人事忙,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啦。” “以我们的关系,何必这么客气?”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还没等桃绮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来月就打着哈哈扯开了话题。 “真是的,塞里弗米斯特大人真是不懂看气氛,小桃学姐是想和人家过甜蜜蜜的二人世界……痛!”夸张地揉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来月反问两人:“您二人是要去哪里呀?” “去这边的实验室看看装甲的研发进度。” “哦哦!授勋仪式已经结束了吧,真了不起啊,夏学长这下成为装甲骑士了,恭喜哦。” 对于来月的祝贺,夏映光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想要移开目光,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驾驶室的少女身上。 大概是怕驾车时干扰视线,她将头发束在脑后,原本哭得红肿的眼眶早就恢复了原状。在意识到夏映光的视线的时候,她有些别扭地侧过脸去。 “哈哈哈,那么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夏学长啦,学姐,快点开车,这样下去你过不了考试的!” 来月猛地用头阻隔了两人的目光交接,一边催促着桃绮。 “真是的……我知道啦。那么我们就继续练习了哦。” 她手忙脚乱地启动汽车。 塞里弗米斯特用柔和地目光注视着远去的车影。 “……听说你和她分手了?” 夏映光愣了几秒钟,才发现他问的是自己。 “怎么一个二个都知道这件事?”他无奈的说:“是啦,原本就没有真正在一起,有的也只是长辈们擅自做主的决定。” “嗯。你们两个原本就不合适,在一起也没好处。” 塞里弗米斯特的语气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一样。 哪怕他说的是事实,夏映光还是有些许的不快。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在说性格,而是你们前进的方向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基本上就是朝着两个方向无限延伸的直线啊。塞里弗米斯特感叹道。 “……我听说你和她原本是同学,比起我,你应该对桃绮更了解一点吧?” “这你就说错了。” 塞里弗否定了夏映光的猜测,他还以为对方会说和桃绮其实并不熟悉之类的话,但塞里弗米斯特接下来的话却让夏映光大吃一惊。 “和是不是同学之类的没关系,我对桃绮的了解超过了她自己,她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课题之一,我和她的前进方向是一致的。不,应该这么说,我不需要她追上我,我也不需要等待她,我不期待和她并肩前行,因为在她的终点只有我会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 连夏映光自己也没发现,他这句轻言细语的问话中,蕴含着冰一样寒冷的怒气。 —————————— 针对大家之前在评论里问的几个问题,我解释一下哈: *本文虽然是ABO,但是是没有天生的双性的设定的,就是普通生理结构上多了产生信息素的腺体而已。文里也提过,女性可以自己选择装人工阴茎,可能也有男配角会动手术搞个阴道吧,不过不重要,那是路人。我暂时还没有搞双性男主的想法。 *关于是不是处的问题,我本人是不太在意什么洁不洁的,一切为了情节服务嘛。不过本文应该是全处吧,因为这个人物性格要是设定有性经历反而是OOC了。 还有就是不知道是浏览器的原因还是网络的原因,很多时候评论回复不了,所以我可能会在文末回答一些问题。大家想问的也可以直接在评论里问,我统一回复哈。 *好想写母女百合啊【哭】【想想而已,不会真的写】 -- 第五十五章/哪怕是一夜的恋人也无妨(一)( 来月·科尔解开衬衫的领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肌肤,然后又像是觉得这样的装扮太过轻浮似的,将扣子牢牢系上了。 仔细一看,自己的衣服全是些鲜艳又轻佻的类型。 学姐应该会喜欢更稳重的类型吧,来月不安地想,可是他最成熟的衣服,无非就是一件不带刺绣的棒球外套。连一套西装都没有,和以前那些alpha约会时倒是穿的越轻佻越好,可学姐好像不太中意那种款式啊。 想了想,来月叹了口气,拿了一件深色的针织衫当做外套,这才看起来满意了一些。 今天是学姐考试的日子。 希望她能一次通过,拜托拜托。来月双手合十,朝着不存在的神佛乞求道。顺便也保佑我的计划能顺利成功。 考试场地设在第七都市郊区的一个港口旁。 春风挟海浪一同拍打着沿岸的礁石,在靠近北部的山丘之下,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被用作各类交通工具的执照考试点。 已是春光和煦的叁月中旬。 山林间粉红与雪白的花树密布,不时有轻飘飘的花瓣飞舞至海浪中。因为考试时不允许他人旁观,来月就坐在沿海列车的车站里,一边小口啜饮车站售卖的柠檬水,一边等待考试的结束。 “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就在他对花瓣飞舞的景色也有稍许厌烦时,耳旁传来亲爱的学姐的呼唤。 来月瞬间换上一副笑脸。 “没关系啊,学姐,考试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吧……”桃绮摸了摸鼻子,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她这么说,那就是一切顺利了。 “谢谢你陪我来,啊,我请你吃饭吧?” “难道学姐还打算让我就这样回去吗?”来月故作生气,随即又说道:“学姐难道离开学园岛一次,我们就去吃一些平时吃不太到的东西吧。” 两个人坐轨道车来到市中心,来月的目光牢牢盯住新开业的烤肉店。但一想到今晚的目的,他忍住了想要大啖烤肉的想法。腥味重的东西今天就拒绝好了,“我们去吃豆腐汤锅。”来月说。 桃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始终移不开视线的烤肉店。 “你不想吃那家烤肉吗?” “不要啦, 人家一点都不想……”来月刻意地扭开脸。 “欸……” 像是在说“说谎的小孩会被人讨厌哟”,桃绮的脸上写满了揶揄。看来她已经猜到了来月的真实想法。 “嗯——可是我想吃烤肉耶。” 桃绮说。 “那、那个……既然、既然学姐想吃,我就陪学姐好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啊。” 理解理解,不必跟我装什么大家闺秀啦。桃绮拍了拍来月的肩,虽然说烤肉气味重又很贵,但是我今天荷包还算是丰裕,请你吃到撑也没问题。 “才不是这个原因呢?!其实是——” “其实?” “啊,不,没什么。” 算了,腥一点也无所谓。来月想,只要是学姐,什么味道都可以接受。他挽住桃绮的胳膊,兴冲冲地走进烤肉店。 ◇ 吃完饭,又看了一场恋爱电影。两个人在商业区漫步了一会儿,时间接近晚上八点。离开商店时,突然听见轰隆隆的雷鸣,与噼里啪啦的声音。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真的假的啊……这么大的雨……” 桃绮傻傻地看着气势磅礴的大雨。 “哇——好可怕——好大的雨——怎么办啊学姐?” 来月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出上面这句话。 “呃,我叫个出租车好了……不是吧,一辆也没有?” “学姐家不是有智能车?” “那个当然是停在车库啊,我又没有启动权限……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我看看天气预报呢。” 来月装模作样地查看天气预报新闻。 “哎呀,据说是要下一整夜来着。” 这下可糟了。桃绮倒吸一口凉气。 和忐忑不安的桃绮正好相反。 来月在心底默默地感谢漫天神佛。 阿弥陀佛、阿门、天父在上,这可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少女忧郁地望向石子一样重重坠入土地的雨滴,如果待在温暖的家中,裹着毛毯躺在沙发上,或许还会觉得这样的雨声十分美丽吧。但现在是被困在即将歇业的商店,连雨伞都挡不住的大雨无疑会让自己浑身湿透。 从这里走到轨道车站还要十五分钟,而到达学园岛后又要起码二十分钟才能回到宿舍。 “学姐,我好冷哦。” 来月不着痕迹、更正,是十分显眼地依偎过来。 温热的身躯隔着布料贴上她的皮肤,让少女不自觉一激灵。 “那、那、那个,再等等看……我去试着叫出租车……” “可是,人家快打烊了耶。” “要不然去找一家能通宵营业的咖啡厅吧。” “讨厌,那不是还要走很久?人家讨厌淋雨啊。” 来月拉住她的衣袖。 另一只手,指向街对面的高大建筑物。 在雨水中闪烁着朦胧光芒,金碧辉煌的高楼。 桃绮抬眼一看,立刻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去那里过一夜吧?~学姐。” 那个是、 很有名的、高级、酒店。 “……” “学姐?” “不、不太好吧?对你的声誉、和安全之类的。” “还在担心这些啊,学姐。想找个不会淋雨的过夜处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了吗?还是说,学姐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怎么会呢,学姐疑心病太重了,我可是omega哦,是不可能对身为alpha的学姐做什么的啦,不可能,绝对没可能的。 有前科的来月这样说,还真是让人安心不下来。 “啊!还是说,学姐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粗暴地对待人家?噫噫——学姐好H、痛!”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干脆地赏了后辈一记爆栗,少女气鼓鼓地说。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在门口待的太久,人家头发都淋湿了!”等不到桃绮反抗,来月就兴冲冲地拖着她往酒店的大堂走过去。 前台并未对与高级酒店格格不入的穷酸学生仔施以冷眼,而是温柔且谦和地为二人办理了入住手续。就在桃绮红着脸进行支付手续的时候,来月兴奋地在店内看来看去。 “赞啊~连香薰都是用的Caron的耶~啊,用来待客的茶杯也是Vienna porcelain?好奢侈!” 对奢侈品如数家珍的来月,眼馋地望着人家摆出来的茶具套装。 虽然不是为他的举动感到丢脸,但第一次踏足酒店这种充斥着成熟的大人气息的场所,桃绮还是略感不自在地拉住后辈:“走、走了啦……” “好~好,学姐已经迫不及待了吗?嘻嘻,好坏哦。” “才不是!你自重一点啊。” 从街道的一边走向另一边的时候,头发和衣服都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淋湿了。考虑到来月的性别,桃绮难得发扬了身为alpha的谦让美德。“你先去洗澡好了。” “咦?我不急耶,学姐去吧。” “啊?是,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刚刚还吵着说什么不想遭雨淋的来月,现在居然不慌着去洗澡,桃绮略感诧异的同时也没有去深究,而是乖乖进了浴室。 桃绮犯下的错误有叁个: 一是听从了后辈的建议,老老实实地脱光衣服进入浴室; 二是相信了所谓“omega不会做坏事”的鬼话,因此毫无戒备心地忘记了锁门; 叁是沉迷于泡澡时温暖放松的感觉,差点睡过去,直到身体被人抱住才惊觉不妙。 “学~姐~” 轻飘飘地呼吸声传进耳朵里。 光滑的像是瓷器一样的肌肤黏在背后,和冰冷的瓷器不同,背后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有着火热的触感。 同样的,在握住搂住自己的手的瞬间,另一个人的味道也涌入鼻腔。 那是,能让人联想到德彪西的雨中花园的香味。 她闻到洋茉莉醛的气息如同春意盎然、含羞待放的花蕾;而一丝丝干涩像是泥土一样的气味,则是鸢尾酮带来的优美的紫色光泽;融合了花香与泥土味道的则是油脂一样的化合物,浴室里蒸腾的雾气转化为飘忽的云朵,将对方身上的信息素炼成了一小朵燃烧的火苗,点燃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桃绮忘记了挣扎,任由身后少年的双手抱紧已经松软的腰肢。 她不禁抬头看向浴室的天花板,渴望能依靠数着天花板的格子这样无聊的手段来摆脱信息素的影响。但这终究是徒劳,因为那带着一丝多愁善感的甜美气味已经将她束缚住,动弹不得。 “来、来月……不行……” “学姐。” 少年将下巴放在她的锁骨处。 他轻轻说,语气却十分坚定。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成为你的人。请你标记我,请成为我的alpha。” “来月。” 她又喊了一边来月的名字。 “你会后悔的。我并没有做什么,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我到现在都还在怀疑,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的喃喃自语被少年打断了。 “笨蛋学姐!我真的喜欢学姐!超喜欢大喜欢百倍喜欢!就算学姐忘记了也没关系,不知道原因也无所谓!爱本来就是没有原因的!学姐只要牢牢记住我喜欢你的这是事实就好!” 一边说着,他扳过桃绮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骤然爆发的两人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谱出更加激烈的和弦音。 完全无力抵抗…… 或许是一开始就不打算抵抗吧。 桃绮不自觉地转过身,搂住沉迷于接吻的少年的颈,片刻后,又像是惊醒似的推开他。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我不讨厌你,但是,这是不是爱……” “管他呢!只要做一次就清楚了!”来月又低下头,像是啃噬一样咬着桃绮的唇。 暧昧的呼吸声从唇缝间滑落。 “学姐要是觉得我是omega就会吃亏,那你就大错特错喽?不管怎么想,都是能和心上人上床的哪一方更赚对吧——”说着,他伸手探向少女的下体。 被温热的水所包裹的是如同花瓣一样娇嫩的穴口,肥美的肉遮蔽了通往穴道的洞口。少年的手指在接触到光洁的下体时似乎愣了一愣,桃绮察觉到他这不自然地反应,苦笑着说: “我让你想清楚,还有个原因就是,我没装人工阴茎啦。如果你想要我上你,那可能有点困难……如果失望的话,我会帮你临时标记唔唔唔!” 她被人一下子扑到在装满水的浴池中。 两个人在水里再次黏糊糊地吻了起来。 等到唇舌都被纠缠到发麻,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桃绮猛地推开来月,趴在浴池边上大口呼吸着。 “呼、呼、呼……哈啊……” 还没缓过气,下巴又被人拽了过去,少年像是永不满足似的玩弄着她的唇舌。 “大·惊·喜~~~学姐~超赞~放心放心,我在上面也完全OK,倒不如说这样最好!学姐!今天晚上就拜托了!!!!” ———————— 尒説+影視:ρ○①⑧.run「Рo1⒏run」 -- 第五十六章/哪怕是一夜的恋人也无妨(二) 最开始被攻陷的部位是脖子。 后颈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被搓揉舔弄,带给她一种像是在流血的灼烧感。 往后颈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本应是alpha对omega的侵略行为,而令人悲伤的是,被攻城略地的人反而成了她,在她身体上不断释放着信息素的少年更像是刚刚走出巢穴,志得意满地想要捕获猎物的野兽。 激烈的动作与近乎狂乱的爱语让胸口更烫了。 抱住彼此,然后在热水中摩擦皮肤。 桃绮低下头,含住来月的乳首。 她的舌尖在红色的蓓蕾之上一圈圈打转,很快对方的乳头就硬挺起来,咬在嘴里的感觉像是某种有着坚硬外壳的果子。 来月仰起头,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他拉住少女的手,伸向下半身已然挺立的男性性器。用她的掌心上下摩擦着光滑的柱身。一会儿之后,又像是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似的,把桃绮的头往下按。 “学、学姐……也帮人家舔一舔啦……” 他的声音依旧娇滴滴的。 可是和平日里的矫揉造作不同,此刻声音中浮现了一种因为欲望蒸腾而显露的娇媚。 桃绮不由抬头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眼睛。 大概是进入浴室之前,他取下来隐形眼镜片的缘故,来月的眸色恢复成了一种接近纯黑的褐色,比平日里的感觉还要来的清纯。 她深呼吸一口气,潜入水池中,随着一团热水含住了胀鼓鼓的肉棒。 少年的喉咙中溢出一道哀鸣。 充满欢喜的尖叫隔着水波,朦胧地传进了桃绮的耳朵。少女在肉柱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舔着,然后用双手包裹住无法完全吞咽下的底部,尽量用充满了褶皱的上腭来抚慰顶端。 快感从下半身汇聚到大脑。 被意中人以献身的姿态侍奉着,他的满足感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端。来月按住桃绮的头部,活动腰身将肉棒往更深处挺进。 也许是因为不太擅长潜水,桃绮时不时地要浮出水面换气;不规则的冷却时间不仅没有消减下半身的热度,反而让他愈发不满足。 来月用阴茎的顶端去碰触少女的脸,撒娇般地蹭了蹭,却被对方再次含如口中。 湿热的脸颊内壁包裹住肉柱的外层,更前端的位置,流出一小股白色液体的部分,被狭小的喉咙牢牢卡住。 被称为“深喉”的秘技,也是桃绮因为一时好奇而做出的尝试。从没试过将食物卡在喉管处,第一次感受到的反胃感让她立刻想要将肉棒吐出来。结果对方却不管不顾地按住她的头,将龟头塞往更深处的位置。 “唔、唔……咕噜噜……” “咿呀……好、好爽啊……哈啊……受不了了……” 他叫起来,把白色的浊液洒进少女的喉管。 “噗、咳咳咳咳、” 桃绮一边咳嗽一边从水中抬起脸。 好蠢、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想吐…… 全部吞下去的感觉虽然不讨厌,但是一下子摄入过多omega的体液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她感觉快按捺不住了。 她伸手握住刚刚疲软下去的阴茎,想要重启,少年的脸却先凑了过来。 来月细细地清洁着她的嘴角,将自己的精液吞回肚子里。 “学姐……人家的小、小鸡鸡会不会不够大啊……” 毕竟是omega嘛,好像说omega的阴茎都会小一点。但人家想说在男性里我也是一般水准,和夏学长一比我会不会太小了,学姐会嫌弃人家吗? 他的担忧桃绮完全没察觉。 虽然看过成人影片,可是就连她也只艺术创作的内容并不可信。而生殖器美容手术又比比皆是,到底什么才是一般男性的标准,桃绮自己也不清楚。 和夏映光比起来的话……嗯……好像是要小一点点…… 但这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桃绮犹豫地说:“还、还好吧……我没觉得有差距……” 来月一下子喜笑颜开。 真的会因为这种事而高兴吗。她还在思考这么简单的事情,对方就跨过她的腰身,两个人靠着浴缸的边缘,迭坐在一起。 “嘻嘻。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啦。”嘴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来月抚摸着少女软乎乎的腰:“重要的是技术……技术!我会让学姐快乐的哦!这里是、这里也是……” “唔嗯!” 强烈的感觉从穴道的入口传过来。 比一般男性更加纤细的手指探入花穴,缓缓蠕动着。 裂缝间,银色的粘稠液体流入浴池中。 “……啊……哈啊……嗯……” 动作一点也不野蛮,反而相当的温柔,在神经敏感的肉间活动的感觉,让人想就这样沉溺下去。 身体火热,小腹中蔓延着一股股的电流。 桃绮随着手指的动作摆动臀部。 少年埋首于丰满的乳间,像渴望乳汁的幼儿一样吮吸乳头。 牙齿重重地擦过乳首,比起疼痛感更强烈的是令脊骨发麻的快感,少女随之小声地叫起来。 “唉、哎呀、唔……” “很舒服吧学姐?” 含含糊糊地说着话的同时,他也增加了花穴中手指的数量。 仅仅是那样倒还好,但突然加快的速度,让少女不由缩紧了内壁。 “嗯嗯、啊、等、等……” 指尖搔刮着脆弱的黏膜。 只是在穴口来回拉扯,就让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淫液的液体涌出来。 “哈啊、哈啊、哈……再、再这样的话,要去!要被手指搞丢……” 就在桃绮以为自己会就这么高潮的前一秒,来月收回手指。 少年露出有些险恶的微笑,如同品尝美味一样舔舐着手指上残留的液体。 “学姐的东西很好吃哦、甜甜的……不过,作为正餐的话,稍微有点不足来着。”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她问出来。 被压在坚硬的浴缸边,花穴被肉棒贯穿了。 一下一下的进行着黏膜的摩擦、 咕叽咕叽的水流拍打声传来。 “呜呜、呜呜呜……太强了这个……一开始就这么快的话……” 全速冲刺的肉棒辟开狭隘的花穴,让少女狂乱地叫起来。声音中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取而代之的是淫靡的喘息:“……哈啊……呜呜……” “学姐的小穴……紧紧的……好像再把小鸡鸡吃掉一样哦……” 说着令人脸红耳赤的甜言蜜语,少年轻轻喘息着,活动腰肢将肉棒送入更深处的甬道。 “又热又紧的……小穴……嗯啊……被这样插,很开心吧……” 微妙地被说中,害得少女报复性地收缩花穴。 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因为身高相近的缘故,乳首也像是接吻般磨蹭着。 敏感点被刺激的快乐让两人都加快了速度。 发情的穴包裹着抽擦的肉柱。 想要将对方推倒后掌握主导权,但是向来给人以柔弱印象的omega少年此刻却格外强势,咬住她的肩膀后开始甩动臀部。 “呜啊……顶到那里了……不行了……一直顶的话……” “那里……是这里吗?” 他坏心眼地开始刻意攻击少女的弱点。 花心……敏感的部分被不停撞击。 桃绮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追求快乐……更浓烈的对方的气息、 饱和着信息素,刺激alpha发情的东西正蠢蠢欲动。 为了榨取精液而摇动腰肢。 虽然身处下位,但少女收缩花穴的行为还是刺激到了抽擦中的肉棒。 “唔唔!学姐!哈啊……嗯嗯……啊……” 来月紧紧抱住她。 “突然用力地……夹紧小穴什么的……学姐犯规咿呀——好爽……就这样射、射出来了……” 没有束缚、膨胀到极点的性器,就这样噗噜噜地射精了。 白色的浊流灌入满是淫液的阴道里。 被中出的感觉所刺激,少女迎来了第二度的高潮。 啾噗、啾噗、啾噗地射精了…… 来月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呼呼地喘着气。 原本热气蒸腾的浴池已经变冷了,预定的洗浴只能匆匆完成,连身体都来不及擦干,两人就肢体交缠着倒在了床铺上。 ……和夏映光在一起是,那隐约的克制不同。 来月放任自己沉溺于爱与情欲。 尽可能多地去疼爱少女,也祈求她的疼爱。 尽可能地耽溺于肉体的愉悦,也试图使她由此堕落。 不考虑明天、不考虑真正的爱情的意义、 虽说贪图肉体的享受会被视作低俗之辈、 但在这个人类的相互吸引取决于基因构筑的信息素的世界,若追求所谓爱的方程式才是一意孤行的偏执科学家。 “呜……呜呜……好胀……小穴里麻麻的……” 前一次被射进去的精液,在肉棒的前后抽插间又被挤了出来。 绯色的穴口滴落的点点白色,让正努力深入的肉棒又涨大了。 “学姐、学姐……好棒哦……啊啊……” 少年闭上眼睛,将全身的触觉集中于抽插蜜穴的下身。 小声地叫着,像是动物那样,只顾进行了延续生命的活动; 穴口被扩张、击打,近乎麻木,桃绮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一咿、太重了……” 两人的淫叫交织在一起。 “小穴好涨……哈啊、哈啊、啊……再、在多一点……只是个omega却、啊……嗯嗯……” “学姐……小桃学姐……小穴把小鸡鸡吃掉了……好紧……又很热……啊啊啊——” 结果又射了一次。 花穴内被射的满满的。 少女绯红的脸颊上是汹涌的情欲。 被快感捕获的身体自动寻求着下一次的交媾。 但是、老实说有点累。考虑到来月应该是初次,为了体谅他,自己也应该像个识时务的前辈,克制住…… 噗啾,兀自沉浸在高潮的愉悦中的花穴又被贯穿了。 “学姐!学姐想结束吗?我可不答应哦……我想用信息素把学姐的身体统统灌满,让学姐只留下我一个人的味道……呜……” 蕴含着疯狂的话语被少女忽视了。 只有下半身抽动的感觉,被贯穿的快乐。 “呜呜……我好喜欢你……学姐……” —————— 反思自己H scene写的不好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两点: 一、缺乏实用性。我发现肉文要写的香,就不能用太过文雅的词语,粗俗直白一点反而能刺激人的感官。像我学习的蘑菇文风就非常不适合,其他的学学木野子小姐也就罢了,H部分可不能学他啊,乱用比喻导致FSN被人嘲笑至今,反面教材!但是太直白了也不行,老虚以前写了个黄金大镖客的gal,用词很通俗,肉很柴,不像黄油,像社会新闻,看得人性欲全无。果然沙耶才是其H scene 巅峰; 二、过程太老套,没有新意。前两位因为都是纸上谈兵的菜鸡,没有性经历,要是整个花活儿反而OOC了,所以以后的H部分要尽量推陈出新,发挥想象力,争取搞点群众喜闻乐见的多标签系列。 在此深刻反省,坚持接受批评与自我批评,改进H scene的写作技巧,争取做到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 简中黄文作者里我以前比较喜欢trsmk2和new face,T大的文比较注意文笔和世界观构筑,但是剧情流比较多,很黑深残,有时看得人很悲伤导致瞬间萎了;new face 重口味SM向比较多,其中也不乏一些血腥场景,但是他的文有点像赤月みゅうと,都是乱交/黑暗外衣下写纯爱,有些地方血腥但是不恐怖,甚至有点搞笑。从实用性上讲我更推荐new face。 -- 第五十七章/请负起责任来 如果这是面向omega的恋爱小说,情节一定会是家世平凡的omega与俊美多金,出生高贵的alpha发生一夜情,第二天omega醒来,慌乱中逃离高级酒店,终日惶惶不安。而alpha开始了大胆豪放的追求,发誓要标记这个让他痴心不悔的omega。两个人你追我逃,纠缠不休,在用尽二十九集之后终于结成正果,一齐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尚且幼稚的怀春少女时期,桃绮也曾为这样的剧情满心激动过。 然而当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了自己之后,她只觉得后悔地不能再后悔。虽说还没有标记omega,但是如果来月要求,她觉得自己这下非得标记他,然后和他结婚不可—— “什么——???!!!你,和那个来月做了,然后还没有标记他啊?!你不打算负责吗?!” beta女生的宿舍楼地下停车场,是薇勒里占据的【TBC】社团活动室。 装备了电子炉灶和吧台的这个活动室,完全能够胜任一个小型餐厅。而桃绮正担任厨师,借用灶台准备料理。 薇勒里不分场合的大叫起来。 “等、等下,薇勒里,你太大声了!” 活动室里大概有七、八个人。 虽然并非都是本社团的成员,但也能算作薇勒里的好友圈,此刻,大家听见了褐发少女的怒吼,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桃绮。 “小桃,我一直觉得你人还不错,没想到……” 梅洛蒂的欲言又止,让桃绮更为难堪。 “干嘛、干嘛这样看我……” 桃绮的辩解缺乏了最基本的气势。 “又不是说,每个和omega上床的就要标记人家……恋、恋爱自由啦……” “话是这么说。”薇勒里沉痛地摇了摇头,“如果是一般的omega倒还罢了,但是,你上的是那个来月欸~那个拜金吸血鬼,他可是在入学时就宣布过,只会把初夜留给自己最爱的alpha的。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在交往这么多人后,还是处男的啊?” 虽然这种观点有点过时,但也能看得出来,来月·科尔可是会为了自身的幸福赌上一切的,小桃,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和他上床,但是你应该再谨慎一点的。薇勒里摇头晃脑地叹气,与其说是为了朋友真心感到惋惜,还不如说是在幸灾乐祸。 怎么会这样~呣!桃绮发出一声像是哀鸣的气音,趴倒在料理台上。 “……只有和他结婚这一条路了吗……” “做了事就要负责,吃了omega就要擦干净嘴巴。”梅洛蒂走过去,递给她切好的卷心菜。“可不能当个逃避责任的人渣哦,小桃。 ” “而且你之前不是还和夏映光在一起嘛,怎么,被他甩了之后就打算自暴自弃了?” “不对,你们怎么都知道!” 而且为什么一定是他甩了我啊。 桃绮不服气地反驳。 “嗯哼~很明显啊,大家都看出来了。”薇勒里的话让桃绮如遭雷击。“你也真够坏的,一边对夏映光余情未了一边又吃了来月同学。” “我才没有余情未了呢!” “那就是毫不关心?呜哇,真是冷酷的女人,一点点留恋也没有啊。” “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我也不能死缠烂打吧。” “没错,要是死缠烂打就太过丢脸了,好女人就应该坦坦荡荡大步向前。已经摘下了新的花,就不要对过去有所有所眷恋了。” gogo,挥舞着手臂加油,看好戏的样子反而让桃绮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来月同学老是表现得想要攀高枝似的,他应该也是喜欢小桃的吧。” 梅洛蒂说着用小刀抵住嘴唇,有些危险的动作让人怀疑是否会割到自己。 “不过,小桃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吗,我……” 桃绮感到一瞬间的迷茫。 她不讨厌来月。 在被对方如此热烈的表白之后,如果说完全没有心动,那肯定是谎言。 但这种心动能否称之为爱——和与夏映光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无法确认是否是爱,这些感情同样朦胧而真挚,却也犹如泡影雾散。 “如果小桃你讨厌他的话,那我们就想想办法,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好了。” 薇勒里突然一拍手掌说。 “什么?!你刚才还叫我负起责任来的啊?” “嗯嗯,道义与友情总是很难抉择。”她装模作样地点头。 “不过——比起大道理,我还是觉得身边的朋友更加重要哦?再说你以为我是谁啊?我是圣人君子吗?才怪!什么omega我管他啊!” 薇勒里堂堂正正说出了会被社会谴责的言论。 “虽然具体的办法还没想好,不过,从他的父母那边下手应该会更简单……实在不行,就找个迷上他的傻瓜alpha,强制把他……” “不要那样!” 桃绮打断了薇勒里的危险发言。 很明显地动摇着,从料理台下噌地站直了身体。 “——哦哦~”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这时候桃绮才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什么陷阱了,【迷上他的傻瓜alpha出现了!】,大家都用这样暧昧的眼神看过来。 “……看什么看啊……” 少女把头越埋越低,几乎快钻到料理台的下方去。 “再这样看,我不给你们做饭了……” ◇ 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爱上他,如果来月是个把贞洁看的比生命还重的omega的话,自己就要负起责任来。 打定主意之后,她约了一直没敢见面的omega少年出来。 幸好能用实习骑士期间累积的信用积分买首饰——她叹了一口气,几乎用了一半以上,在校园商城买了个超贵的戒指。 不是钻石,而是泛着漂亮蓝色光彩的月光石——应该会喜欢吧,如果他坚持要钻石的话,就只能请假去学校外买了。 桃绮忐忑不安地想。 在和来月见面之前,她给母亲通了电话。 不知为何,母亲听到她说“我可能要结婚了”这句话的时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笑。 很难想象那个严肃的女人放声大笑的样子。 桃绮默默将电话拿远一点。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像是见到了难得的喜剧一样,母亲一边狂笑不止,一边表示随她去做——大概是觉得桃绮在开玩笑,并没有当真吧,既然这样,我就真的结婚给你看看!桃绮赌气地想,顺手挂断了电话。 根据人类联合政府最新颁布的婚姻法,结婚登记的年龄限制被降低到了十八岁。不仅如此,进行婚姻登记的夫妻不仅在购房、就业以及医疗上有着诸多优待,每年还有所谓的生育补助金发放到家庭账户。 即便如此,本市的结婚率依旧低的吓人。 结婚的一大半都是标记过的omega和alpha,还有部分beta夫妇——在不结婚依旧能讴歌人生的情况下,家庭作为古老的生命延续的范本,几乎要被时代所抛弃了。 沉醉于恋爱游戏,一旦不合心意就另寻新欢,即使怀孕也可以将胎盘放进人工子宫中培育,孩子的养育几乎完全由政府负担。为了提高生育率,社会对所谓的单身生育的宽容度非常之高。 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的人们,自然也找不到一定要步入婚姻的需要。 不过,对于广受所谓“omega的幸福就是与疼爱自己的alpha共结连理”的宣传熏陶,也有不少omega表示是一定要结婚的。 来月……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功利性,既然omega的命运注定是被alpha标记,成为alpha的所有物,那么就要找最好、最有钱、最漂亮的。 桃绮并不讨厌这样。 来月身上同样有着她所缺少的东西。 那就是将自身的幸福具象化后,定下目标,下定决心并为之奋斗。 不管是他还是夏映光,虽然方向有着根本性的不同,但他们都为了自己的幸福赌上人生。 那么我呢——桃绮看着自己软弱的双手,虽说告诉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幸福的定义尚未可知。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成为来月心中的理想结婚对象吗? 她觉得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的来月很耀眼,很了不起。她衷心希望对方能得到幸福,但是对于自己能否带给他幸福又心存疑虑。 “——学姐?” 回过神来,她已经来到了好奇地盯着自己的少年面前。 微风吹拂的海岸旁,两个人并肩坐在石质的防波堤上,湿冷的感觉从面颊上传来,带着咸味的潮水打湿了脚踝。 “学姐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呢?” “没什么,这个……” 来月并没有说希望桃绮负起责任来之类的话,那天的暴雨结束之后,两个人乘坐轨道车回到学校。他一路上心情很好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追究桃绮的过失——不,本来就是他主动的,但就算是omega主动,作为正派人也不应该半推半就…… 总之,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误。 他有可能羞于提及此事,那么就应该由身为alpha的自己主动了。 不知道是犹疑还是说羞涩,桃绮扭捏片刻之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小首饰盒。 盒子里,有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 半透明的白色晶体中,有一抹像水母一样的蓝紫色莹光。 “这个,送给你……” “哇!送给我吗?这个?” 来月满眼惊喜地注视着这块小小的石头。 学园岛商场的珠宝柜台常年无人光顾,当她在那个堆积着各色廉价宝石,杂乱无章的架子上找到这枚戒指的时候,桃绮也为它的美丽而惊呆了。这枚月光石本应该摆在奢侈品商店的最中央,却被随便塞进了这个只有穷学生光顾的百货大楼。 月光石本来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但这一枚的价值与其美丽相当。纵使价格让人眼前一黑,桃绮还是买下了它。 只是相对于其他的名贵珠宝来说,还是太过廉价了。如果来月不满意的话,她也只能用假期打工攒下的钱,去岛外的名牌商店看看了。 来月虽然很喜欢似的看着它,却没有伸手接过的打算。“学姐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呢?这个……是戒指吧?” 学姐,你不会不知道送别人戒指的含义吧?来月带着几分坏笑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啦!我是说……既然我们都那个、那个过了,要是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太烂了……虽然是很普通的戒指,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如果想要更好的,就等我……好痛!!!” 额头突然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来月收起笑容,严肃地瞪着她。 “学姐是笨蛋吗?!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为了要你负责才和你上床的吗?” “……那个、” “啊啊,我真是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怪不得夏学长把你甩了耶!” “干嘛提到他啊?!” “我再说一次,我喜欢学姐,因为喜欢你,我才会想要和你做爱。如果你也喜欢我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啦,如果你是因为爱上我,才打算和我结婚,那我一定会高兴地快晕过去!” 来月又敲了桃绮的额头一下。 “但现在不是那样的吧?你是觉得和我上床后很对不起我,才决定像个老古董一样负责……真是的,我又不是什么古代的千金小姐,如果仅仅是出于你那迂腐的责任心,那我才不要接受什么戒指。” “……”沉默了片刻,桃绮低下头:“对不起。” “我总是把事情搞砸,自以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又老是伤害到别人……我以为这样做你会开心,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但是哦,但是!桃绮正视对方:“你要说我全部是出于责任心才这样做,那就不对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那么学姐你呢?” 要是和我结婚,你能幸福吗? 少年静静地询问道。 “我……不知道。” 因为,我连自己的幸福是什么,都完全没有弄懂过。 嗯嗯,唔姆唔姆。 来月突然丢掉了刚刚还挂在脸上的严肃,一脸很懂似的点起头来。 “既然这样,那就交给我吧!” “什么?” “学姐的幸福啊,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会的。你的幸福也由我来决定就好了,嘿嘿。” omega少年笑嘻嘻地说,和往常一样,看不到一丝阴霾,明亮的笑脸。 “什么嘛……说大话啊你……” 看到这样的笑脸,连少女也只能苦笑着点头称是。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不会要求学姐立刻标记我和我结婚什么的,等到学姐真心爱上我的那天,再来给我一枚超贵的戒指吧!要比以前法国公主的还要贵才行,不那样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那我怎么买得起嘛。”话是这么说,她才是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法国公主的戒指,那可能要抵得上市中心的一套房吧。 —————————— 接下来的剧情可能会正式进入主线吧,但是我还没想好,真的要好好构思一下了。 -- 第五十八章/杀人感染 关于【厄洛斯】的事。 【厄洛斯】作为灾厄现象中的第二位,其危害等级仅次于从未出现的【虹】。 【厄洛斯】并非能通过观测察觉到的现象。 甚至连察觉都察觉不到,它就这样静悄悄地过去了。 虽然看起来不会留下什么危害,但也许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也说不定。 硬要说的话,就和毒药一样。 因为剂量很低所以感觉不到毒性,但累积下来总有招来祸患的一天,人类可能会在迎来【虹】之前就因【厄洛斯】而亡。问题是,如何察觉到自己是否中毒呢? “那么,各位有听说过【杀人感染】这个词语吗?” 迷你教室里,作为赫尔墨斯小队的第一指导员,保德·吉尔森,正向新进骑士们讲述作为特别行动小队的组成背景。七年前正式从一线卸任,转为文职的他,平日里总是做着整理案卷、编写报告之类无聊又琐碎的工作,如今被上级委任去指导新人,吉尔森立刻打算拿出前辈的架子,让后辈们知晓作为装甲骑士的不易。 他抛出问题之后,满意地看着菜鸟们摇摇头,表示不解。好为人师的吉尔森自问自答:“所谓【杀人感染】,是2021年之后,由学者席静在《刑事犯罪精神医学研究》一书中提出,她指出了自己曾遇到过的一个案例。” 2001年的夏天,大学生A因为与两名室友发生口角,与室友争执间,用水果刀刺向两人,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B轻伤。A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时隔五年,2006年冬,B因工作原因与上司发生纠纷,遂用领带勒死了上司。上司死后B报案自首,被判决十年有期徒刑。 负责侦办此案的警察还是那个人,曾经的加害者A与受害者B在牢中双双再会。 新闻报道了这一事件,世人纷纷感叹世事难料,唏嘘一阵后就渐渐散去,A与B的杀人案也逐渐被人淡忘。 直到2012年11月,当年负责办理AB两案的警察C因谋杀妻子及女儿,畏罪潜逃,时隔六个月后被抓捕归案。 2016年1月,C案件的证人D因为和丈夫感情不合,谋杀丈夫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2017年,D的学生E因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杀人罪被抓获。 2019年,AB案件的主审法官F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抓获。 2019年,F之妻改嫁,新婚不久后女儿和继兄双双坠楼,继兄当场死亡,G重伤。G陈述继兄试图侵犯她,两人扭打之下不慎坠楼。但G未曾料到,正对面另一栋大楼的某位住户正在进行直播录像,G杀害继兄的全程被曝光,G被判处无期徒刑。 此案一出,民间群情激奋,认为G之所以会走上犯罪的道路,都是因为亲生父亲F的影响,F顿时成为众矢之的,F的家人也因此改名换姓,销声匿迹。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2020年11月13日,少女H在网络上直播了其杀害父母的全过程,震惊全球。 H接受媒体采访,被问到为什么要这么做时? H回答说:“在电视上看到了G的新闻,觉得自己也能做到,所以就去做了。” 问及为何要杀害父母时。 H回答:没有什么理由。 问及为何要将杀害父母的过程在网络上直播。 H微微一笑:因为,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 最终,H被处以无期徒刑。 所幸此后全国的犯罪率并未飙升,杀人案件的数量没有显着增长。法学学者、犯罪心理学博士、神经医学博士席静将这一系列案件联系在一起,发现犯罪者们全部都亲身经历或详细了解过上一人的犯罪事实,她认为这并非偶然现象,而是所谓【杀人感染】,即感应性精神障碍的一种,杀人冲动也会像病毒一样感染他人。 然而当时学界的普遍观点是精神疾病不具有感染性,席静所提出的案例时间跨度超过了十年,而犯罪者们经过司法鉴定后,均为神志清醒,能够认知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同样,这一系列案件也不符合集体癔症的条件,因此,这个观点并未在社会上引起重视。 时间来到了2241年。 最初只是因为第一都市中发生的小型anma能漩涡,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视。 随后,第四都市的【nightmare】级的灾厄现象数量增加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地步,骑士团两成以上的装甲骑士都被调往第一都市,而负责管理第四都市的AI·烟雾镜突然宣布封城,第四都市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两个月后,第四都市解除封锁,AI烟雾镜正常运行,但是第四都市的居民中有叁千人消失了。 anma能的活动水平恢复到以往,一切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平静。 【厄洛斯】的存在被固定了下来。 此后二十年间,【厄洛斯】都未被人类社会观察到。 “老师,我要提问。”教室里,薇勒里举手。“现在是有观测到【厄洛斯】的活动现象吗?就像那个什么杀人传染一样?” “是杀人感染,薇勒里同——不,现在应该叫做骑士薇勒里了。关于本次【厄洛斯】的活动情况,请看这则新闻。” 【市医院人工子宫培育中心遭窃,犯罪嫌疑人当日投案自首】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 omega女性系一起强奸案的受害者,案件审理结束后,该名女性发现自己怀孕,遂向伦理审查委员会提交引产申请。但伦理审查委员会并未通过其申请,而是告知其如不愿意生产和抚养该婴儿,可将胚胎移除体内后交由政府,政府将会按照一般标准养育,如顺利长大成人,也不再与其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女人表示同意后,前往市医院实施胚胎移除手术,并签字确认该胚胎将放置于人工子宫培育中心。 根据医院的陈述,女人在术后表现正常,无任何不适,也积极配合办理出院手续。 但离奇的是,在女人出院后的一周,她以复查为名返回医院,并偷偷潜入人工子宫培育中心,将含有自己基因的那枚胚胎盗出并销毁。 问及原因,女人给出的回答是:“无法忍受那个人肮脏的血脉的存在,这个孩子哪怕长大了也是自己一生的耻辱,所以非得销毁不可。” 此事也引起了法律界的争议。 一方面认为:胚胎没有知性就不应当认定为自然人,而应当认定为女性的身体组织的一部分。自古以来买卖器官都是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器官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公民签字同意放弃胚胎的行为理应无效,该枚胚胎的所有权归属于犯罪嫌疑人,其有权决定该枚胚胎是否应当销毁。 另一方认为:基于当前的社会现实和尽可能保护婴幼儿权益的原则,该枚胚胎在脱离母体后就成为了胎儿,是自然人的雏形,应当享有基本人权。犯罪嫌疑人签字确认放弃对该胎儿的权益是放弃的抚养权,并非物权中的所有权。其盗窃胚胎并销毁的行为是故意杀人罪,应当按照故意杀人罪而非盗窃罪进行审理。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而装甲骑士们并不关心法律上的界定,他们关心的是女人为何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女性回答说不记得了。 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 而她当初参与的那件强奸案也很简单,女性与强奸她的alpha在餐厅吃饭,回程的时候她的发情期突然提前,alpha受刺激后也进入发情期,就在车上对她实施了强奸和强制标记。事后女性报警,alpha认罪认罚,革去装甲骑士的职务后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 这个惩罚并不算很重,但也没有畸轻。如果他没有强制标记女性,仅仅是实施强奸行为,可能会被判处两、叁年的有期徒刑。但因为他强制标记了这名omega,刑期的区间就变为了五到十年,他又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而且女性也签了谅解书,因此被判处了四年。 女性表示并不憎恨这名alpha,虽然不打算和他一起生活但也不会认为判决不公正,所以试图报复他。但是—— 她就是无法容忍这个孩子的诞生。 “老师,这件事和【厄洛斯】又有什么联系呢?” 这次提问的人变为了黑砾。 “问得好,没有联系——只不过,警方在对她进行审讯时,在她身上发现了anma能的波动。” “就因为这样?”面对新人们齐刷刷的疑惑视线,老师呵呵呵地笑起来。 “没错!就因为这样!她的询问记录中存在着诸多不合理之处,特别其改变观念,试图盗窃胚胎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这个女性自己也说不清楚。”保德·吉尔森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而找出这个原因,就是你们的工作。你们是为了应对【厄洛斯】而特别组成的小队,你们面对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灾厄现象,而是更为微小、谨慎,就像在河滩里找一粒沙子一样繁琐枯燥的工作。” 虽然目前来看,你们暂时不用去流血战斗,不过,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死了呢,呵呵。 不知道后面这句话是否是吓唬人的,总之,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看着这样的菜鸟们,保德·吉尔森的脸又像是融冰一般柔和下去,令人不快地笑了起来。 —————————————— 这章比较短,主要是介绍一下背景设定之类的。 关于我在文中提到的问题,如果人工子宫技术成熟,肯定也会成为一个法学界的话题。大家也可以在评论区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目前中国大陆对胎儿的权利保护主要在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方面,那么,脱离母体子宫的胚胎能否称之为胎儿,作为母体的自然人对胚胎享有的权利是所有权还是抚养权,能否通过合同放弃对该胚胎的权利?作为参考,无锡的冷冻胚胎案件中,最后法院并没有将案涉胚胎当做单纯的“物”来确认,而是承认了其继承权和双方祖父母对其的监护权等。 -- 第五十九章/胸部三明治(一) 近日,夏映光的心情不可谓不糟糕。 好不容易获得授勋,拥有【堇之骑士】的名号,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装甲,却连一次实际上的任务都没有出过。 被派到第七都市的巴兰乌斯区地方警局,整日待在办公室内整理案卷,不要说参加战斗了,连外勤都不需要他。 因为胚胎盗窃案的发生地是第七都市,因此赫尔墨斯小队的成员全数被派遣至不同的单位,寻找和【厄洛斯】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所期待的酣畅淋漓的战斗、危机四伏的灾厄现象……全部变成了遥远的东西。 与之相反,夏映光需要做的、 调取一年内发生的七千多起出警记录,将其中含有anma能活动痕迹的挑选出来,然后在筛选出可能与【厄洛斯】有关的记录。 总而言之,是非常枯燥、琐碎的重复性劳动。 再加上,夏映光那认真的个性,想要敷衍了事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是分内的工作倒还罢了。 因为不能将眼前的问题放着不管,就算是同僚们的工作,只要看见了就会指出来。 “只要有夏映光在,大家的工作效率就会大幅提高。”——类似的传言在警局蔓延开。 对自己和他人都不留情面,明明只是个新人却如此嚣张,原本以为会因此遭受责难,但夏映光惊人的气势之下,就算是局长也只会抱着保温杯连连后退。 端茶倒水……原本应该推给新人的杂务,不仅没人敢让夏映光做,大家都养成了自给自足的好习惯。 “抱歉,夏映光,可以替我半天吗?” 就在夏映光盯着眼前一大堆案卷皱眉头的时候,户籍科的同事泉小姐跑过来。 下午叁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下班的时间,泉小姐说想要请假去医院,因此打算早退。在平时连假也不需要请就可以直接溜号,但是今天户籍科只有她一个人值班,要是有人来办事又找不到人,想必会遭到市民的投诉。 “只是两个小时的话,倒是没问题。”反正查案卷这种事拿到哪里都能做,夏映光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多谢,下次请你吃饭哦。” 泉小姐喜笑颜开地走了。 户籍科的事情并不复杂,她所在的窗口也只负责调阅档案、开具证明,办理登记之类的事情,其中一大半都能由市民自己在网络上操作完成,不过,还是有少数人会来窗口办理。 现有的十叁个人类都市中,除了正在建设中的第十叁都市没有连接上中央网络外,剩余的十二都市中居民的户籍资料全部可以通过网络查询。 不过,由于权限的原因,如果要查询他人的户籍档案,除了特定的政府工作人员可以直接在系统中操作外,大家还是需要携带证件到户籍科办理。 在泉小姐走了有大概一个半小时,还有十分钟就到下班时间的时候。 “那个……请问更改户籍信息,是在这里办理吗?” 有个娇柔的女声打断了夏映光的工作。 抬起头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茗荷教会的修女来了。 仔细一看,那只是气质相似的陌生女性。她身上的黑裙也很明显是商场里售卖的名牌,并非卢德蕾西亚常穿的神职人员的制服。 面孔有些稚嫩,不过沉稳的气质为她带来一丝成熟的感觉。 柔软的茶色卷发搭在肩头,女性似乎有些不安地看向夏映光。 “啊,是,请问一下,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夏映光询问对方。 “是这样的,我最近找到了新工作。”女性不好意思地用小指搔了搔脸颊:“现在的照片和以前差距有些大,网络上的转档审核一直没有通过,所以我想要更新照片。” 通过她输入的市民ID,夏映光点进系统一看——照片上的女性和眼前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照片大概是在她中学时期拍摄的,年代错误的粗长麻花辫,黑框眼镜,像撒了黄豆粉的糯米团子一样的脸,和眼前这个清秀佳人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大概是对夏映光惊讶的眼神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女性的脸颊有些发红。少女一样的动作更加显得娇羞可爱。“啊,我后来减了肥……又做了近视眼手术……” “不好意思,罗蒂小姐对吧?能提供现在的正面照片吗?” 女性点了点头,连接携带的移动终端,将现在的照片传入系统之后,大概两、叁分钟,就完成了照片的更新。 形象上的差距确实很大。夏映光盯着屏幕,不过指纹验证是同一人,移动终端上的ID也没有问题。 “您的新工作是什么呢?” 夏映光随口问道。 “我在附近的高中担任心理指导员。虽然还没有正式入职。” “哦?真是不错的工作。是哪所高中呢?” “也许您曾听说过,是名为私立黎塞留中学的学校。听说,在本地想到有名。不过,因为我过去并未踏足过第七都市,因此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 “罗蒂小姐以前不在第七都市吗?” “是的,我以前在第四都市生活,当时是在一家心理诊所工作,可惜后来倒闭了。正发愁的时候,经朋友推荐,我才到这边来。” “原来如此。” 办理好更新手续后,女性向夏映光点头致谢。 等到她出了门,夏映光才想起来。 私立黎塞留中学……好像是,桃绮就读过的那个高中吧? ◇ “学姐,再靠过来一点嘛~” “是、是……这样可以吗?” 此处是omega学生公寓的一间宿舍。 和动力装甲科那狭小且简洁的宿舍不同,来月的房间宽阔又装饰华丽,面积大概是其他房间的两倍,床垫又厚又软,地面上铺着白色的毛绒地毯,地毯上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茶几。 omega的待遇有这么好吗?在桃绮冒出这个疑问的下一秒,仰躺在她大腿上,肆意享受膝枕的来月就给出了答案:“不是哦,因为我在分配宿舍的时候去拜托了老师,所以就把最大的房间给我了。” 也就是所谓的美色引诱吧。这所学校的师德还真是堪忧。 桃绮无奈地叹了口气。 仰躺在腿上的少年的脖子上,靠银链穿起的指环的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不过这枚戒指我就姑且收下了,学姐花心又没主见,要是属于我的东西被别人骗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一面要求桃绮拿出配得上法国公主的钻戒求婚,一面又将月光石戒指挂在脖子上,此等行为不可谓不贪心,但桃绮觉得他没有恶意,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这一点她也不讨厌,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坏心眼的omega老是说:“学姐不是真心求婚的行为让我生气了,学姐要补偿我。” 一边提出让人为难的要求。 像是这样, “啊—啊——这就是所谓的胸部叁明治吗……好爽啊……” 躺在少女丰满的大腿上,要求对方弯下腰,将胸部贴在自己的脸上。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桃绮也只穿了一件高领长衫。本应托住胸部的内衣,被对方以既然是室内就不要太过拘束的理由脱掉了。 来月享受起充满分量感的乳肉压住口鼻的感觉。 隔着薄薄的棉布,温热的肉贴在脸颊上,而少女alpha的微弱气味也随之传来。 alpha的信息素味道对omega来说应该像烈酒一样充斥着刺激性,不过她的气味很清淡,硬要说酒类的话就是甜甜的白葡萄酒,想要一口接一口,就这样无止境地喝下去。 “来、来月……别动了……” 桃绮的想法却有些不同。 湿热的呼吸喷在胸口,连衣服也像是被濡湿一般变得沉重起来。 又痒又麻的感觉从接触到的地方传过来。 像是缺氧一样,用力地呼吸着。 “这样做……嗯、哈啊——” 奇怪又有些不安。 明明只是,用脸托住胸部而已。 “学姐的胸好大……被巨乳盖住脸的感觉好棒……万岁!” 闷闷的声音响起。 胸部叁明治的夹心部分却不安分地扭动着。 一边用鼻子在双峰的缝隙间蠕动着,一边用手托住胸的两侧,揉揉捏捏。 “来月,这样做、这样做的话,我会……咿!”妩媚的娇声响起,少女仅仅是被搓揉胸部就产生了快感。“乱揉来揉去……大白天的,你就克制一点嘛……” “不行哦,我是omega嘛,omega就是会乱发情,会随时随地都想要的生物嘛。学姐,嗯……呼呼,满足这样的omega不是alpha的义务吗?”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大概是来月觉得无聊,还是说呼吸不畅的缘故,他让桃绮将胸口的衣服撩起来。 “对,就是这样,把胸部露出来……呜哇乳头硬硬的耶,现在很敏感了吧?看,稍微捏一下……” “噫噫——” 捏着乳头,只是手指使劲,就听见少女充满媚意的呼声。 “这样下去学姐会不会只靠着胸部就能高潮呢?” “才、哈啊、啊啊,才不会!” “可是这样做你的身体不是很开心了吗?”坏心眼omega咧开嘴笑了。“比起我们上一次做的时候,胸部敏感度提高了很多吧?” “那是因为,你每天、每天都要乱来……” 来月提出的羞耻要求并不只是胸部叁明治而已、 其他还包括,一边读色情小说一边被他玩胸部;一边看成人影片一边被玩胸部;一边贴上震动乳贴一边用屁股磨蹭阴茎…… 这家伙玩的花样还真多。明明外表相当清纯可爱,内在却和大叔一样。 总觉得身为正人君子就应该严厉反驳他,可是每次表达出拒绝的意思,omega就露出悲伤的脸,就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我之前就在想啊……你是不是太、嗯、啊,嗯——喜欢胸部了?” 喘着气,桃绮问着对方。 “咦?哪有,学姐真爱开玩笑。” 那这么锲而不舍地玩胸部又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她问,对方又义正词严地回答:“我不只是喜欢胸部,腹部,腋下,大腿和屁股我都喜欢!” “……好下流。” “别这么说嘛,这只是人类的本性啊。” 来月看着正上方的白色乳肉,喉结微动。 “学姐……那个,再低一点?” 用甜美的娇声呼唤着。 “像母亲一样、像妻子一样,把胸部交给我……好不好?” —————————— 尒説+影視:ρ○①⑧.run「Рo1⒏run」 -- 第六十章/胸部三明治(二) “啊~啊,乖、乖——是这样吗?” 依旧维持着膝枕,但来月翻了下身体,将正面朝向桃绮的腹部。 一只手抓住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乳房,另一只手捧住旁边的一半,就这样嘟起嘴,咬住乳头开始吮吸。 简直是……小婴儿一样。 衣服被撩到了胸部的上方,没有支撑物的一对巨乳就这样露出来。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整,明媚的阳光就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室内,在两人的皮肤上度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乳首被含在嘴里,舌尖划过艳红色的尖端,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一边吸着乳头一边挤压丰满的脂肪。 “呜呜……好、好用力……有点痛啊……” “嗯——因为人家有点渴了……” 就这样一直吸能不能喝到乳汁呢?来月说着异想天开的话。 “不可能啦、又、又不是哺乳期……”随着舌头的动作而发出呻吟,桃绮将身体往后仰,似乎是在躲避着汹涌的快感。 却被对方顺势扑到在床上。 倒在软乎乎的羽绒被中间,一阵的天旋地转,少女还没有缓过神来,包裹住秘境的布料就被人剥下了。 下半身有点冷……她还在思考着这样的事。已经汁水涟涟的肉穴就碰到了一个动来动去的热源。 “唔!等等!来月……这个是!” “既然上面不行那就只有喝下面的了。” 可以说是不成体统的话,来月像舔舐牛奶的小猫一样,乖乖将脑袋凑到少女的两腿之间,对准鲜艳的蜜穴开始抚弄起来。 “唔啊……嗯、嗯嗯……小穴……就这样舔的话,舌头钻过来钻过去的……好像很不妙……” 少年尖尖的舌头就像某种虫子一样,沿着穴道的洞口试图往里面钻进去。不过和软绵绵的蠕虫不同,他的舌头摩擦黏膜时又相当有力量感,所以说与其说是虫子还不如说是蛇类吧。 细小的水声随着舌头的蠕动飘过来。 “唔……呼、哈啊、哈啊……” 和被肉棒贯穿时那种强烈的冲击感不同,仅仅是被人舔舐阴部,穴口一直被拉扯的疼痛和阴蒂被挤压时的麻痹感,就足以让她的大脑一片昏沉。 “学姐的淫水也很清淡呢……” 异端美食家将沾满了银色的水渍的脸抬起来。 秀丽的面孔上是令人遐想连篇的痕迹,少年舔干净嘴角残余的汁液,舌尖灵活地划过,让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很清淡,不过有种让人上瘾的魔力。啊,难道说这就是alpha信息素的作用?讨厌,是只要闻一闻就会让omega发情的味道。” “这种话、别说了……” 被人当面对自己的体液评头论足,她几乎想将脸埋在厚厚的被褥中,但闭上眼睛的瞬间—— “欸!一一一啊啊啊。” 几乎要穿透大脑的尖锐快感从腹部涌上来。 电流一样,快速地击穿四肢的强烈感觉,在少年突然咬住阴蒂的瞬间就出现了。 不知是因为快感还是因为疼痛,她的四肢都在发抖。眼前一片漆黑,大概八、九秒,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一刹那就高潮了。 过于迅速、凶猛的高潮所带来的余韵,让她止不住地大口呼吸着,下身黏糊糊的,全是从蜜穴喷涌而出的汁水。 即使已经高潮过了,身体依旧因为一波一波的残留快感而颤抖着。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爬到她的身边,用泛着水光的嘴唇亲了亲少女的脸颊。 “学~姐~很爽吧这样?” 女孩子的身体果然不一样呢,光是被咬住阴蒂就这么去了,虽然我不太在意alpha的持久度之类的,不过学姐……你要是丢的太快的话,可能会激起人家的施虐心哦? 他在少女的耳边吐出甜腻腻的话语。 “果然一次还不能满足学姐吧,那么就这样高潮个五次、十次……阴蒂会不会变得和胸部一样,光是被布料摩擦就敏感地受不了?” 淫乱的想象在脑海中展开。 桃绮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说着不要再讲了之类的话。 软弱的求饶声并未激起少年的同情心。 如同戏弄着家中的宠物一样,他抱住少女,将性器夹在双方的肌肤之间。 “不满足吗学姐?” 如果是平时,光论力气应该还是桃绮占据优势的,不过现在她正陷入高潮后全身无力的境地,因此被半强迫地摆成了双腿大张的样子。 来月尽情地揉着分量夸张的乳房。 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然后被按回去,乳头也在手掌的摩擦之下硬地不像样。淡红色的乳头散发出熟透的果实那样的香味,让人想要一口吞下去。 “嗯、哈哈……别、别只顾着玩胸部啦……” 本来就很敏感的身体,又一直接受着双手的刺激。哪怕高潮了一次也不能满足,但是对方像是只对胸部感兴趣一样,不断挑动她的情欲。 不管自己被摆出多么羞耻地姿势,少女用手指掰开又湿又滑的穴口,一股银色的蜜水就这么流出来打湿床铺。 “那个,来、来月……不……不进来么?” 她感觉到甬道中的肉壁正不断收缩着,然而没有填充物的空虚甬道,仅凭单纯的玩弄胸部是无法心满意足。 “可以了哦~直接、直接插进来嘛……把omega的肉棒……呼……”欲求不满的娇声还没落地,她的声音徒然高亢起来:“咿呀——说是可以、可以插进来……也、也不要、啊啊啊……这么……嗯、嗯啊……这么快!” 对方活动着下身,一边含住胸部,一边将肉棒拼命往穴道中挺入。 充血的黏膜光是一碰就会发麻,更别提像这样快速地摩擦了。 “小穴!小穴被这样快的……唔唔唔!嗯、啊啊,能、能感觉到……肉棒……在小穴里……叽咕叽咕地……” 肉壁被撑开有合拢,粘稠的水声不断从发红的穴口传来。 两个人的体液将被单濡湿了一大片。 来月也因为被蜜月紧紧含住的感觉而轻声哼起来。 “呼……哈啊……学姐……好喜欢、学姐……” 仿佛在梦中一样的虚幻的声音。 细细的呜咽声,和饱含着爱意的告白,与刚才的施虐狂形象似乎有了很大差别。 “嗯、嗯……啊……哈啊,学姐……再、再夹紧一点……阴道里热热的……好像要把小鸡鸡融化一样……噫噫!吃进去了!小鸡鸡全部被学姐吃进去了!” 甜美的梦呓让少女产生了一种错觉,明明在自己身上耸动下身的人是他,但是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被自己诱奸一样。 “什、什么嘛……啊、嗯啊……真狡猾……” 即使是这种时候也要摆出受害者的模样啊。 桃绮用手臂勾住少年的脖子,用力吻上他的双唇。 ◇ 下午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课程。 浪费了大好春光,一觉从中午睡到傍晚后,桃绮迷迷糊糊地从沾满体味的床铺中下来。 “居然还有自带的浴室……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对方还沉浸在梦乡。 虽然应该把他叫起来吃晚饭,但看到他睡得那么香,桃绮心想不如就随他吧。 真是罪恶的生活。 一旦和这个小恶魔后辈在一起,不但没有了上进的动力,还老是被对方引诱着滚到床上去,随随便便大半天就过去了。 已经答应过母亲一定会通过八月的考核,再这么懒散下去,到时候真的过不了,那可就无从辩解了。 涂抹沐浴露的指尖擦过被咬得红肿的乳头,除了疼痛以外,还激起一丝细小的快感。 桃绮的身体轻微地哆嗦了一下。 而且,比起满足自身的欲求,来月在床上好像更执着于给予她快感。 胸部、还有下体,每次都会被玩的堪称凄惨。 根据她所了解的情报,omega,好像都会缺乏安全感,激烈的性爱能让他们打从心里得到安心。 话是这么说……满足omega是alpha的义务什么的……可是,再这样下去,不仅学业会荒废,身体的变化也有点让人难以启齿。 桃绮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出去以后,和来月好好说一下吧。减少见面的、不,减少做爱的次数,克制欲望之类的。 简单地清洗干净身体,走出浴室。 听到房间有说话声。 是客人吗?还没等她问出口,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少年omega示意桃绮过来接电话。 “喂,您好……”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她不由自主挺直背脊。“啊,妈妈。” 是少见的母亲的电话。 会亲自打电话过来,真是稀奇。她往往不是通过迦娜老师传话,就是直接发消息的。 可能是觉得少女讲电话还正襟危坐的模样很稀奇,来月接过毛巾,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好奇地听她们讲话。 “欸?我、我吗?呃,要会讲英语对吧,那倒是没问题……但是,我又没去过……北美大陆?好远哦……没、没事……能加分吗?!真的吗?!好!我……等下,我待会儿回复好吗?” 天降意外之喜。 “学姐,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哼哼~八月份我不是要参加装甲骑士的资格测验吗?” 是哦。来月也知道这个消息,他点点头作为回应。 “然后呢,我的水平你也知道啦,光靠自己说实话还是有点提心吊胆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桃绮从来不掩饰自己在实战方面的弱势。“妈妈那边,就帮我找了个加分项目来着。说是只要陪anma能源研究所……唉,大概是这个名字,他们的人去回收一下仪器,八月的测试就能拿到研究所的推荐函,只要测验成绩不太糟糕……”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可能要两周左右。 “这不是挺好的吗?学姐干嘛不答应?” “可是,你那边没问题吗……” 她居然还在考虑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来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alpha。即使知道她有些与众不同,但是该说是细腻好呢,还是缺乏上进心好呢,总是,来月不否认在听到桃绮询问自己的意见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真是的,学姐,你把我当什么呢?小婴儿吗?区区两个星期而已。” 来月貌似大大咧咧地说。 “比起这个,学姐要是通不过测验不是更糟?连工作都找不到,以后拿什么养我啊?” 这个确实。桃绮喃喃道。 “咦?说到这里——”来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学姐,你既然要通过装甲骑士的测验,那之前干嘛还要向灯塔提交异常报告啊?你不是在寒假之前就被登记为正式的骑士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桃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应该说是心境、还是心情的问题吧。那个时候我真的不太想去接触灾厄现象之类的……后来,我又觉得, 既然逃避不了,那还不如干脆地接受下来。” 这不太像她的风格,大概是受夏映光的影响,才会说出这种话。来月立刻想到这一点,既没有嫉妒,也没有生气,他对自己的冷静感到惊讶。 “哦、是,是这样啊 。那,学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和……不,后悔向灯塔交了异常报告,如果你不去申请的话,现在就不用去参加八月的考核了吧?” “不后悔啊。” 这次换少女惊讶地反驳他。 “没有后悔的理由吧,被错误登记是事实,我需要走上装甲骑士的道路也是事实。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虽然我依旧不喜欢穿上动力装甲的感觉,但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也没办法了。” 只要我做出决定的那个瞬间不后悔就好了,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在想吧。 “……” “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学姐和以前想必,好像洒脱了不少。” 来月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 我也好想要巨乳大姐姐的欧派叁明治哦【哭哭】 -- 第六十一章/天之原野 举目望去是一片苍茫的山地。 灰绿色与褐色交织的山峰,看一眼就像是要把眼球都冻结的冰蓝色天空,以及,地面上茂密的树木,灰白的土地和清澈的湖水。 “啊哇哇哇——这里就是北美大陆吗?”看着从车窗外跑过去的野牛一样的动物,anma能源科学研究院的技术员,同时也是本次旅程的成员鲍嘉,兴奋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在北纬45°以南的位置,拥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与碎镜般散落的河流湖泊,梦幻的游牧之地,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anma能源科学研究员的技术员二位,装甲骑士一位,实习骑士一位,一行四人正驾驶着越野车朝目的地前进。 负责担任驾驶员的就是刚刚拿到驾照的桃绮。 绛铅之骑士,丹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明显已经落后于时代的老旧地图。 两名技术员,鲍嘉和杰林·辛格则拿出手持式录像机,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个不停。 他们的目的是无春镇。 距离当年那颗小行星造成的坑洞大约一百里处的观测点。 SPERO-AH001在北美大陆造成了直径约为四百多公里的大坑后,以此为中心的anma能辐射效应蔓延至周边,完全改变了这一片的自然环境。 原本就是人烟稀少的荒地,SPERO-AH001降临后人们大多选择迁移到大陆另一端的第一都市居住,一行人从旧盐湖城机场降落,在驾驶汽车前往无春镇的路上,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但鲍嘉说去年布置监测仪的时候,无春镇还是有一小撮居民在居住的。 因为SPERO-AH001的辐射太过强烈,会严重干扰电子通信,因此无法直接连接到监测仪的数据变化,只能采取传统的方法,在距离边缘处稍远的位置设置仪器,定期派人去收回数据。 “那么无春镇的居民不会受到anma能的影响吗?” 桃绮问。 “嗯……或多或少有一些吧,但是呢,会坚持在那边住的都是些当地的老人了,大概觉得无所谓吧。”鲍嘉去年来过一次,对这所小小的荒原城镇非常有好感:“我们也劝说过大家搬离,不过没人同意就是了。” 无春镇的建筑都是从21世纪初期就留下的,与其说是城镇,还不如说是一座小村庄。 其中有世代居住于此,舍不得搬离的家系;也有厌倦了城市的生活,渴望自由的荒野风景的现代人;还有就是被政府派遣过来处理政务的公务员。 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到四十人的小镇。 因为anma能会影响电子设备的运作,无春镇的机械类装置很少。整个镇上也只有叁台电脑,而且是放在政府办公室;电器维修和售卖的商店只有一家,家家户户用的通讯装置居然还是拉线式的电话。 要说最多的机器,那可能就是洗衣机了。 这类原始风貌,让从小享受着现代社会便利的叁人“哇”地惊叫出声。 无春镇的常客只有鲍嘉一个人。 丹茵、杰林·辛格和桃绮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 越是靠近中心地带,大气中anma粒子的浓度就越高,虽说这种与世无争的小镇也不会有太危险的情况发生,但考虑到基本的安全,还是配置了作为护卫的装甲骑士。 而实习骑士桃绮也能参与其中,除了母亲的运作外,她会英语和一点点阿帕切语,可以和当地居民沟通,而且也会驾驶汽车,料理食材,因此其余叁人都对她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热情。 汽车在大约傍晚时进入小镇。 无春镇上只有一家咖啡厅、酒吧兼餐馆,白天是餐馆和咖啡厅,晚上就变成了酒吧,主人家把二楼收拾出来用作小旅馆,房间的数量很充足,一人一间也不是问题。 晚餐时烤牛肉和蘑菇披萨。 店主端来富有西部风情的大杯啤酒,丰富的泡沫下是刺激喉咙的醇香口感,哪怕是不喜欢喝酒的桃绮也要了第二杯。 “明天先开车去第一个监测仪放置点,回收数据后,检查仪器有没有损坏。然后记录地形和生态环境的改变,接下来再去第二个……”鲍嘉和杰林在桌子上讨论着第二天的行程。 “光是完成这一切就要大概六天左右……争取一天解决一个观测点吧。” 预计的行程是两周左右,虽说抓紧时间的话,一周内就能返程。但是两位研究员想要趁此机会深入中心地带,于是将时间延长到了两周。 “深入中心部啊……那边anma能浓度很高哦。” 普通人进去会有危险的吧,桃绮说。 “没关系啦,我们最多站在坑洞的边缘看一看,作为研究员想要接触腹地是很正常的吧,对吧鲍嘉前辈?” 研究所的新人,杰林说。 “只是在边缘看一看到还好,但是要记得穿防护服啊。小桃你也是,要把装甲穿上哦。” 也就是之前由银鸢集团提供的简易型动力装甲。 那套也带上了,原本没打算穿上,但大家都这样说,桃绮也随大流表示同意。 商议好任务安排后,四个人回到房间,预备第二天的工作。 ◇ 依旧是桃绮负责驾驶,四人前往第一个监测仪放置点。 从小镇的北端离开,驶入茂盛的松林,沿途有一条狭隘的小河沿着森林流向小镇。最初还能看到叁两个人在河边垂钓,偶尔有一些野炊的痕迹,越是往北走,就连一点点人烟也看不到了。 车辆上还携带有如同氧气罐大小的便携式anma能测定仪,鲍嘉把测定仪放入水中,确定在人体能承受的范围后,补充了饮用水。 再往前行驶大概七、八公里,风景渐渐发生了改变。 首先是树木的长势远胜过南边,遮蔽天日的高大松树,甚至给人一种身在热带雨林的错觉。 河流变得宽阔起来,水面平静地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地面零星的灌木丛也如同雕像一样停滞着,空气越发粘稠,在这里感受不到风与水的流动,甚至连枝桠的抖动也察觉不到。 “那个……这边的氧气是不是有点稀薄了?” 杰林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开着车窗,看着窗外喃喃道。 “并不是氧气变得稀薄,而是anma粒子的浓度提高,所以会觉得呼吸不畅。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相对于她,鲍嘉的适应性要稍微好一些。 “为什么植物会变得这么大呢?不是说anma能对人类以外的生物没有影响吗?” “不是植物变大了。而是我们的认知能力发生了变化。”鲍嘉拧开水壶,用冰冷的水缓解了肌肤的燥热:“仔细对比一下,车辆与森林的比例没有变化。” 林中不时有野狐和长着长角的鹿缓步行过,见到人类也不惊奇,用那看不出情感的瞳孔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再往前的话,车辆就不能通过了。 把车子停在路边,接下来需要步行两公里到达放置监测仪的地点,预计往返时间为叁个小时,四个人采取丹茵在前,桃绮殿后的队形出发。 接下来的工作一切顺利,并没有预想中的灾厄现象的发生,唯一的危险是路过偷窃饼干的猞猁,在丹茵将其赶走后,气氛舒缓的甚至有些无聊。 鲍嘉和杰林坐在地上复制数据,桃绮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咦。 视线的余光扫过树林,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小桃,怎么了?” “没什么啦……可能是鹿之类。” 桃绮有些僵硬地回答。 也许是看错了也不一定。 在anma能浓度很高的地带,是会出现播放过去的记录的“幽灵”; 虽然不至于引起灾厄现象,那就跟回音石一样,属于自然现象的一种,没什么好稀奇的。 大概是过去的人影的重现吧。 这样想着,桃绮又移开了视线。 而后—— 影子又出现了、 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距离人群大约五六十米左右的位置,窥伺着众人的行动。 桃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动力装甲携带的anma能检测功能。 越往前的浓度越高,后方并没有人形的能量块之类的,那就说明不是灾厄现象吧。 她静悄悄地前进两步,走到丹茵的身边,握住对方的手。 因为不知道说话会不会打草惊蛇,她在通信终端打出一行字,举到丹茵的眼前。 看到桃绮说明的情况,丹茵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皱起眉,把动力装甲的防护罩开启。 红外线扫描后, 身后确实有生命体的存在。 不是鹿或者狼之类的动物,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子的身形,不过,这样荒无人烟的森林中,怎么会有小孩子呢。 “鲍嘉,那个……你知道无春镇的居民中,有小孩子吗?” 听到桃绮这样问,鲍嘉想了想:“嗯,有吧?不过这里没有学校,小孩子还是要送到第一都市的学校上学的。” 这个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假,镇上应该是没有小孩的。 “怎么了吗?” “不……” 桃绮和丹茵对视一眼。 如果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当然可以追上去查个究竟。 但研究所的两位技术人员还需要护卫。 丹茵拍了拍桃绮的肩膀,示意她待在原地。 他启动装甲,犹如利剑一般往丛林深处射去。 鲍嘉和杰林也察觉到了不对。 桃绮紧紧抿住双唇,握紧腰间的匕首。 配备了规制武器的只有丹茵。 几分钟后,丹茵返回,表示一无所获。 “跟丢了吗?” “大概。对方很警觉,我没有跟上。” “没关系,就是要麻烦鲍嘉和杰林了。”因为不能判断对方是否怀有恶意,只能尽快结束行程。 第二个观测点设置在森林的外围,河流的上游。 丰美的草地之上,有一片宽阔的像海洋的湖泊。不时有野牛、长角的鹿,小型熊一样的动物在湖边散步。 这里的anma粒子浓度已经很强了,鲍嘉和杰林都带上了氧气面罩,她们行走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想必是anma能对人体的影响已经快要接近临界值。 “还能走吗?”桃绮问。 鲍嘉点点头,开始检测收集到的数据。 丹茵警戒着四周,这里没有什么遮挡物,如果影子再次出现,肯定会被他们察觉。 幸运的是,这一次对方没有跟上来。 大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小镇。 怎么样呢——再次回到旅馆,电视上放着去年的球赛录像带,几个中年人正围在酒桌前,一边聊天一边聚在一起看比赛。鲍嘉和杰林看着搜集的数据若有所思,桃绮好奇地凑过去。 一回到镇上,丹茵就去借用有线网络,将今天的内容报告给骑士团。 鲍嘉用手指抵着嘴唇,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一样:“不太好呢,今年这边的anma能浓度提高了很多。” “原因知道吗?” “不,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才检查了两个观测点嘛。之前通过卫星拍摄到的照片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为什么浓度会提高呢……” “会不会和今天遇见的那个影子有关系?” 桃绮提出问题。 鲍嘉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灾厄现象,那么anma能探测仪肯定能发觉的,但是你们说对方身上的anma能处于正常数值对吧?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虽然我说过无春镇上几乎是没有小孩的,但那只是一般情况。” “啊,会不会是幽灵?” 如同听见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鲍嘉和桃绮都没有笑。 “在现代社会的语境下,所谓的幽灵,就是指的是灾厄现象哦?” “是,前辈,我错了。” 杰林乖乖道歉,看来研究所中也存在森严的阶级关系啊。 不过——桃绮也在想这个问题,小孩子的话, 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身体不会出问题吗? ———————— 我真的只会写日轻,古言看得多嘛,多少能写一点,但是太累了,要一边写一边查资料。 以前还写过一点日轻文风的古言,后来觉得太四不像了,像日本人写的中国风小说,没什么意思。 -- 第六十二章/朱酉宫 朱酉宫是以神职身份占据土地的氏族。 在第二都市西部,被四座高峰所环绕的盆地内,一条Y字形的长河自北向南而下,朱酉宫就在河流的下游,从河道的南侧直至另一边的山脉,都是朱酉宫的私有地。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人类的皇宫——在人类几乎灭绝过一次后,所谓的皇族早已销声匿迹,皇宫也成为了单纯的历史景观。 河流旁绿荫苍翠,一路随处可见古旧的庙宇,像是时空错乱的石板路和木质的围栏,虽来月而言是陌生的风景,他已近乎冷漠的态度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清子的那个omega吗?” 坐在厚厚的帘幕内的人影问道。 “哎,虽然是个男人有些可惜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哩~” 从帘幕的影子里,可以看到对方穿着层层迭迭的长袍,但是光听声音无法分辨出男女老少,对方说着通用语,句尾拖得很长。 来月坐在帘子的前方,距离背后的人大概有叁、四米的样子。 旁边是个白粉敷面的光头和尚,从被带到这里开始,和尚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以至于来月在心底猜测他是否是个哑巴。 屋子里没有开灯,屋子正中央有个凹进去的部分,里面点着一把火,将屋子映照出昏暗的金色。 现在的时间是七月初,大家都换上了清凉的夏装,天气热到让人一步都不想迈出冷气室内。来月也不意外,他被带过来的时候穿着T恤和工装裤,在热气熏烤下,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然而屋子里的人就像感受不到热度一样。 挨着他的光头和尚、帘子两边坐着的侍女,靠着门的位置的拿刀的男人——这些人不仅没有对大夏天点火这件事表示异议,反而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低矮的天花板像是要将人压扁一样。 帘子旁边放着银灰色的小钵,里面传出令人反胃的甜香。 比起被人带到陌生的地方,这些人怪异的表现更让来月觉得不安。 六月底的时候,学校进行了期末考试。和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们相比,普通科的大家多出来一个暑假,反正桃绮也随研究所的人跑到北美去了,露蒂丝又要去参加什么偶像培训课程,百无聊赖的他,终于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他没有告知任何人,就像平时一样坐轨道车回到家里。 大门打开着——来月觉得有些稀奇,走过去一看,玄关处摆着明显不属于这家人的鞋子,是一双黑色的女士高跟鞋,他的母亲从来不会穿这样的鞋。 “妈妈,来客人了吗?” 母亲坐在茶几的前面,她正对着的沙发上,有个陌生的女人背对着来月。 母亲的脸色很不好,她抬头看见回家的来月,脸色变得更差了。 “谁让你回家的?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向来脾气很好的母亲,突然厉声呵斥道。 连来月也不禁吓了一跳。 “是清子阿姨的小孩回来了吗?清子阿姨也是,对小孩子温柔一点啦。”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 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如同什么大公司的上班族,头发随随便便地挽在脑后,她的脸和母亲有一点相似,听到她称呼母亲为“阿姨”,来月想她可能是母亲老家的哪位亲戚。 她笑着同来月打招呼,脸上爽朗明快的笑容,衬的母亲看起来像身患重病的病人。 “……你是?” “你好啊,来月,我是你妈妈的——嗯,侄女吧,我叫尾花,你就叫我尾花姐好了。” “……尾花小姐,你好,我是来月。” “哦哦,真是个懂礼貌又可爱的好孩子,看来清子阿姨这些年对你的教育很不错嘛。”尾花笑嘻嘻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擅长交际的来月却有点不太想和她说话。 “尾花。” 母亲没有坐下来,她依旧直直地站着,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和小孩子没有关系,我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并非是朱酉宫家的一员,早在出嫁的时候,朱酉宫就和我断绝来往了。” 听到这句话,女性反而朗声大笑。 “清子阿姨真是幽默,现在也不时兴出嫁从夫这一套了啊,您自始至终都是朱酉宫家的一员,要说什么断绝关系,除非把全身的血都换掉啊。” “但是……我年纪大了,连小孩都有了,再去担任■■■的话,■■■神大人也会…………” “没关系没关系,您这不是还没被标记吗?” 姐夫是个beta,贤伉俪感情甚笃,自然也不会让清子阿姨您被别的alpha标记啊,反正条件也是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我看没人比您更适合了。 叫做尾花的女人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我是不会回去了!” “您态度怎么会这么坚决了,说实在的,朱酉宫现在根本没几个omega,政子阿姨、规子阿姨生下的小孩都是beta,而治叔叔又根本不生孩子,能担任■■■一职的,就只有您……啊,说起来,来月是omega对吧?” 突然被提到名字,来月只能嗯嗯地应答着。 母亲看上去快晕倒了,她双唇嗫喏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和,和来月无关……” 尾花没有理她,她看着来月,心情很好地说:“来月老弟,你暑假有没有空来老家旅游啊?” “旅游?” “是啊,在第二都市,虽然是个没多少娱乐的穷乡僻壤,不过夏天还是很热闹的,有很大的祭典,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听她这么一说,来月也有一点好奇。不过,只是祭典的话,应该和母亲还有自己都没有关系吧? “因为这个祭典是由朱酉宫家承办的,所以像游行之类的活动,都需要朱酉宫安排人手啦,其他倒还好说,只不过,最重要的“公主”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 当然不是真正的皇帝的女儿啦,只是类似于cosplay活动的角色,怎么样?有兴趣吗?很好玩哦,费用当然由朱酉宫家一力承担,当公主的话可以尽情地吃好吃的东西,穿漂亮衣服。 女人笑容满面地引诱着他。 如果只是她说的这样,那听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呢。 “来月,你回房间去。”母亲说:“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什么祭典,说的轻松,做出这种事情,你们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祭典。” 来月没有听从母亲的命令,在他说话之前,尾花就哈哈大笑起来。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笑话,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清子阿姨,人牲啦祭品啦,那都是小时候大人为了让孩子安静点,故意骗小孩的啦,都什么年代了,这就是个普通的祭祀活动,再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杀人吧?” “不可能的,我不会……别和小孩子说这些,我……” “嗯,虽然选择的权利在你,不过仔细想想,除了你们母子,也没有别人了吧?” “为什么非得是朱酉宫的人呢?” 来月问。 “找其他的omega不行吗?” “很遗憾,不行呢。”尾花摇了摇头:“大概是血液或者基因吧,使用外族的话无一例外都会失败,其实以前是可以从另外两家……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其实小时候清子阿姨还算蛮照顾我的,所以本家那边才会让我过来。如果没有成果的话我也只能就这样回去复命了,虽然有点可惜,但下次来的就是别人了。 唉——这样真的好吗,毕竟穷山恶水出刁民嘛,咱们那边清子阿姨又不是不知道,不知礼仪的野蛮之徒可是数不胜数啊。 女人窃笑着。 母亲的身体晃了晃,来月想去扶住她的时候,被她粗暴地推开了。 “……我答应——” “那我就去好了、” 在母亲回答之前,来月说。 他还是那副轻飘飘地样子,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妈妈不去的话,就只有我去了吧?没事没事,尾花小姐也说过,就是普通的祭典嘛。我就当是旅游,出去玩玩好了。” “你懂什么?这件事根本就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听尾花小姐的说法,我和妈妈必须去一个吧?” “妈妈我不想去,但是那也不代表要让你去啊!” “那到底是为什么,这个祭典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吗?” 尾花突然插嘴:“啊,这个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什么恐怖的,放心吧,你想的那些血腥场景都不会出现。”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来月耸耸肩,又像是想起什么:“话说,祭典结束后,我还能顺利回来吧?” “当然啦,你想走的话随时都能走。” “我不同意!” 母亲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不会同意这种事,来月,你回房间!不要参与进来!” “清子阿姨,我没听错吧?你们谁都不去的话,我就这样答复了哦?”尾花的眼中划过一丝冰冷,转眼间,她又恢复成那张笑吟吟的脸。 “那报警好了。” 来月语出惊人。 “既然妈妈这么不欢迎朱酉宫的人,下次来的话,就报警吧,有警察帮忙,就算要强行把人带走也不可能啊?我看妈妈还给尾花小姐倒茶,以为真的是我家的亲戚欸。” 嗯嗯,尾花还在一旁点头:“报警就代表撕破脸了,我是没关系,就是本家那边……” “不……报警的话,不行……” 母亲嗫喏着。她的态度很奇怪,一直在抗拒着回老家这件事,确又不肯言明情况。 其实应该不严重吧,听说父母结婚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阻碍,母亲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对本金产生了什么心理阴影?来月没觉得有多严重,他不太喜欢这个叫尾花的女人,不过听刚才的话,就是回去吃吃玩玩,也算不了什么。 “那我就去喽?尾花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你和清子阿姨不一样,很通情达理嘛。OK,我想想,后天怎么样?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你也要收拾东西吧。” 女人很快离开,她说自己在朱酉宫的别馆住,就不留宿了。来月还以为这家人只是个普通的氏族,没想到产业还蛮丰富的,在好多城市都有别馆。 来月想要回房去放行李,母亲拉住他的衣角。 “……你会学校去。” “咦?那样不就是妈妈要去老家啊?” “妈妈不会去的,妈妈也不想去——但是,比起让你回去,还是我……” “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么……”他想了想,挑选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害怕?” 母亲摇头,“……我说不出来。” “真是的,妈妈要是真不想让我回去,就直说嘛。遮遮掩掩的,搞得我更好奇了耶。” 来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 “听说本家那边很有钱,在当地是有名望的大族,这么一想,我还有点激动啊。” 母亲从老家带过来的首饰盒,是用他从未了解过的古老工艺打造的,虽然那只是个空盒子,却依旧华美精致地令人移不开眼睛。 说起来,这下是不是可以见识到真正的少爷小姐们的生活啊。 “那,和妈妈约定好。” 母亲朝来月举起手,伸出小拇指。 “不管发生什么事,祭典结束后一定要回来。” “妈妈好像小孩子啊。”来月说,也伸出小拇指勾上去:“好了好了,和妈妈约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祭典结束后,我马上就回来。” 一天以后,尾花小姐如约而至。 两个人坐飞机到第二都市机场,又转轨道车到附近的车站,最后乘坐本家那边派来的轿车,到达了朱酉宫家。 屋子里热得要死,大家都不说话,帘子后面的人也陷入了沉默。我好歹算是客人吧,却连一杯茶也没有。来月有点想回去了。 下一秒,木质的拉门被人唰地打开。 像是要把整间房内的热气和压抑吹跑一样,有个气质爽朗的女性走进来。 低低的门顶害得她碰到脑袋,哎呦地痛呼,女人捂着被撞到的头,两叁步走到来月身边。 “你们也太失礼了吧,别说来月是清子阿姨的儿子,就是普通的客人,也要端杯茶和点心出来啊。”她用手呼呼地扇着风:“这种天气还点火炉,是不是想让人中暑啊?” 谁也没说话,帘子前的侍女瞪了她一眼。帘子后的人却心情很好地笑出声。 “尾花还是老样子,好了,是我们招待不周。谁让大家都是些没见识的乡民,来月先生,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对啊对啊,别和这群人计较了,啊对了,你行李放好了的话,我下午带你出去转转。” 家主大人,可以吧?尾花用眼神示意,帘子后人影的头部轻微地动了动,似乎在表示认可。 “走,这儿也太热了。你好不容易来一场,反正祭典还早,我来当导游,咱们到处看看去。” 进入这间屋子时,来月还觉得有些害怕。但是看到尾花说要带他出去玩,屋子里的人也没有制止,他想,也许真的只是风俗不同罢了。 朱酉宫家大的吓人,一片风格古老的建筑群坐落在中心,外面好像也没有围栏之类的东西,汽车开到后面的车库就停下了,光头和尚带着他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才来到刚刚的屋子。 不过,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他和尾花从最大的那间屋子经过,一直到屋后的车库,居然连一个人也没看到。 听起来朱酉宫是什么望族,可是这一路上他见到的人,也就尾花小姐,光头和尚,带刀的两个男人,侍女二人,以及帘子后的人而已。 也许是工作日,大家都还在上班吧。 这样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来月将无用的思虑抛之脑后,兴冲冲地随着尾花去观光了。 —————————— 其实我很讨厌谜语人,不准别人做什么什么的,又不说清楚前因后果,最后还怪人家:“早跟你说了不准这样做。”,那能怪谁啊。 -- 第六十三章/孤儿 无春镇,丹茵和桃绮各自埋伏在路口,静等跟踪者的出现。 两个人互相比了OK的手势后,看着鲍嘉和杰林慢悠悠地往镇内走过去。 观测点已经处理到第六个了。 在回收第五个监测仪器的时候,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影子再次被察觉。 很难说对方有什么恶意,从头到尾的行动也不过是跟在他们后面。但怎么说呢,这种像是被黏糊糊的水蛭贴上的感觉,再恶心不过了。 而这一次,因为观测点距离无春镇的位置比较短,所以并没有开车,而是徒步走过去。 大概是缺少了汽车的速度限制吧,对方静悄悄地跟了上来。 在她们两位经过路标的十分钟之后—— 本应出现的跟踪者并没有现身。 取而代之,引起大家注意的,是震破耳膜的怒吼。 “谁准你过来的?!” 是旅馆的老板,克里斯先生。 他是个很典型第一都市西部居民的长相,像是被晒伤一样的红彤彤的脸,大大的鼻子和深棕色的胡须,他举止粗鲁,又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和气。 这样的克里斯先生竟然会对别人大发脾气,还真是稀奇。四个人的视线都被声音的来源处吸引过去。 距离石子路尽头的路标几步远,靠近密林之处,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小的身影对峙着。 【啊。】 那个是,桃绮一看就认出来了。 和前两天在森林中瞄到的人影差不多的体型,还以为是一只狼或小型的鹿的东西。 “是那个吗?”丹茵这么问,桃绮点点头。像这样的小孩子镇子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奶灰色的长发,一件破损的连帽衫,以及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休闲裙。这个看上去就和脏兮兮的野兽的幼崽一样的小孩,似乎就是跟踪几人的元凶。 面对克里斯先生的叱责,小孩子低着头,害怕似地瑟缩着。 “说过的,不准你进到镇子上吧?已经准你在旁边找个地方住,就是大家的仁慈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小孩子没有说话,只是求情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克里斯先生,而据说很喜欢小孩子的这个酒馆老板,却嫌恶似的挥挥手。 “没教养的孤儿。”他嘟哝一句,挥舞着又厚又宽地手掌,将小孩赶走。 “等下。”丹茵听到这句话,立刻想要站出来。“孤儿什么的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这么具有歧视性的词语……” “冷静,冷静啦骑士大人。”一旁的鲍嘉和杰林拼了命将他拉住。 “不了解情况就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等一下再商量怎么办。” “但是,不能放着这么小的孩子不管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成,除了克里斯先生的旅馆也没处可去,保险起见,我们最好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哦。” 你们看——在注视着小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深处后,克里斯先生朝地面啐了一口,终于放心一样回去了。傻傻地守株待兔的四个人对视一眼,决定朝着小孩子消失的方向跟过去。 穿过枝叶繁茂的树林深处,有一条经年累月踩出来的小路,如同野兽穿梭的径道,也只有拥有过好几次野外作战经验的丹茵能够察觉了。 “好远哦……” “那孩子一个人住的吗……在这种树林的深处……” 踩过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枯枝,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脚印的终点。 那是一间被废弃的林中小屋。 像是常见的北美居民的度假屋,使用的建筑材料是当地常见的石头和黏土,外墙铺着早就腐烂的木片。然而被弃置的历史恐怕长达数十年,玻璃窗户多处破损,黄绿色的藤蔓勉强补足了缺口,原本应该是门的位置,用一层层满是脏污的布封了起来。 “哇……这个居住环境……” 连自称最不在乎居住条件,只要有一张床铺就能熟睡的鲍嘉,也不禁傻眼了。 现在是夏天,倒还过得去。但要是冰雪覆盖的冬季,这孩子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中活下去呢。 更别提,森林里还多的是野狼、熊之类的危险的野兽。 “你好~可以进来吗~?” 原本想要敲门,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鲍嘉尴尬地大声打着招呼,一边撩起门帘,向着屋内望去。 屋子里,只有一张气垫船……不,因为上面堆放着被子一样的东西,所以那是所谓的床铺吧。还有就是,长满青苔的,石头桌子和板凳。 桌上有一个灰黑色的铁壶,仔细看,它原本应该是银色的才对。 “没有人欸……” “出去了吗?可是,脚印是在这里消失的。” “……” 鲍嘉的外套被轻轻地扯动了。 “小桃?抱歉,你有什么事——” 回过头去。 本以为是桃绮的地方,有一张奇怪的脸。 “哇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各位!救命啊!研究员很没形象地大叫着,在房屋四周查看的另外叁个人急匆匆赶来。 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仔细一看,这不是—— “你是……那个小孩子?” 同刚才一样,奶灰色的乱糟糟的长发,被泥土和煤灰蹭的黑一块白一块的脸,年代久远的旧衣服,以及,看不出年龄的瘦小的身材。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小孩张开嘴,从嘴巴里冒出一串奇怪的发音。 “呃,那个……”鲍嘉赶紧看向队伍中唯一会多语言的人,“小桃,她说的好像不是通用语。我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耶,这里又不能用翻译器……” 小孩子说话的口音很重,桃绮仔细想了想,才猜测出她的意思:“大概,她是在问,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具体的翻译可能不太准确,但大概是这个意思没错。她切换到英语,又问了小孩子一遍,这下对方点点头,表示能够沟通。 经过艰难地对话,双方勉强能够交流。 “嗯……这孩子说,她是很早之前就在森林里住了,一直都在这间屋子里,一般能够去镇上捡一些剩饭和垃圾……也有好心的居民会送给她一点。” “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就是啊,如果是没有抚养人的小孩,就会交给公共教育机构统一照顾的。哪怕镇民对这孩子有偏见,政府的办事员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因为亲缘淡薄的缘故,不少人会像完成任务一样,将胚胎交给政府,然后尽情讴歌欢乐的人生。 没有父母,由公共教育机构抚养长大的孩子可是山一样多。 也因此,“孤儿”是一个过时的概念,用“孤儿”来称呼别人,可是相当严重的歧视行为。 顺便一提,队伍中的丹茵和鲍嘉,都是由公告教育机构抚养长大的,桃绮说是有母亲,实际上和老妈相处的时间非常少,唯一一个拥有传统意义上家庭的人,就是有姓氏的杰林·席格了。 为了避免人类再次陷入种族灭绝的危机,大家对小孩子可是非常重视的。现代社会根本看不到流浪儿的踪影。 一个人住在森林的小孩,简直就和天方夜谭一样,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所谓的灾厄现象造就的幻影。 不过,既然克里斯先生一副和这孩子很熟的样子,那就证明他确实是人类吧。 “之前跟着我们的人,是你吗?” 小孩子点点头。 如果是对森林很熟悉的情况下,几个人外地人追不上他也很正常。 跟着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吗?桃绮困惑地问。 “……因为,很饿。”小孩子说。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 鲍嘉和杰林马上卸下包裹,将压缩饼干、巧克力、营养果冻等一系列填饱肚子的食物翻出来,堆在小孩子面前。 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家。 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食物吧?他试着打开一袋巧克力,桃绮帮他撕开包装,将其中一小块塞进他的嘴唇里。 小孩子瞪大了眼睛。 那种见到从未有过的新奇事物的雀跃,让几个人的表情也不禁柔和下来。 “好可爱,就像故事里的狼孩一样……” “各位,我们带他回去吧?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留在森林里,先带到镇上,至少也要由政府接手照顾啊。” 关于这一点,几个人都没有异议。 “你愿不愿意和我们走呢?” 桃绮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巧克力的孩子。 对方看了看四个人,又看了看满地的食物。 “和我们走的话,天天都可以吃到这些,还有比这些更好吃,更多的东西。” 嗯嗯,在食物的诱惑下,小孩子终于点头了。 回程的路上,小孩子告诉大家,他的名字是纳西姆,这个名字,是很早的时候,路过小屋的旅行者赠与的名字。 据说,在这位旅行者的家乡,【纳西姆】指的是神的遗产。 “确实,是个很美好的名字呢。”桃绮用水沾湿梳子,替他梳理着打结的长发,又拿出湿巾纸,擦干净脸颊。 仔细一看,这孩子长得真可爱,眼睛还是蜂蜜色的,像金色的宝石一样。 为什么克里斯先生会这么讨厌他呢? 想当然,以为不会有人对小孩子不管的四人,在希望将他带到镇上的时候遇到了层层阻碍。 不仅仅是克里斯先生,镇上唯一的警察兼公务员威廉先生,家庭教师伊丽莎白小姐,电器店的店长……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将纳西姆带到镇上。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科学家还是装甲骑士,总之不准这孩子进来!” “就是说啊,能让他待在附近就不错了。” “根本不了解情况的异乡人别随便发表意见!” 居民们严词反对着。 “等一下……这只是个小孩子啊……” 四个人软弱地抗议并没有被居民采纳,大家的攻击性反而越来越高。 “所谓的灾厄现象我们也是知道的,这家伙就是灾厄本身!只要有他在,就会发生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他就是灾厄……不,是恶魔。” 大家说,以前也不是没让他进来过,像找食物之类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有他在,像什么家具漂浮、电视机莫名其妙地打开、门被反锁上的灵异事件层出不穷、 作风保守外加宗教信仰虔诚的小镇居民自然将其看做魔鬼化身。 对于桃绮等人来说这种说法就太荒谬了,无春镇本来就靠近那颗小行星的坠落地,在高浓度anma能的影响下,发生所谓类似灵异现象的伪·灾厄都不奇怪。 大家原本应该习惯了才对。 这下麻烦了。 人们甚至拿出了农具当做武器,威胁不准带小孩子进去。 可是又不能就这样把他抛下。 商量之后,决定由丹茵和鲍嘉去拿行李,再买一点日用品。大家把居住地迁移到那个废弃的小屋里。 反正工作还有两叁天才能完成,只要到时候,开车前往第一都市,将纳西姆带到正规的照顾小孩子的地方就好了。 “……然后呢,教育机构的老师就说,再这样你就把蛋糕全部吃掉!可是我好高兴,可以一个人吃掉整个蛋糕了耶!” 把铁火炉升起火,哪怕是夏季的夜晚,潮气还是很重,不生火的话很容易得病的。 在简单打扫过的小屋内,丹茵正给纳西姆讲着在教育机构时的趣事。 纳西姆也许有些听不懂,但还是随着对方的表演咯咯笑着,桃绮教给他一点通用语,大概是因为还是小孩子,纳西姆很快就学会了简单的对话。 她们烧了一大壶水,给他擦洗身体。 因为连纳西姆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鲍嘉通过查看他的牙齿发现,这个小孩子大概是在8、9岁左右,但他太瘦了,身体上还有很多疤痕,看起来就和5岁左右的小孩一样。 还有就是…… [[[[啊!]]]] “你、你是女孩子啊……” 唯一的男性,丹茵在看到对方光裸的身躯的一瞬间,嗷的一声转过身去。 纳西姆原来是女孩子……之前大家谁都没有发现来着。 “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对方歪着头,用那张纯洁无瑕的脸问道。 “没什么!是说你是天使!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 大家异口同声说。 回到旧盐湖城机场,原本是想说将这孩子放到这边的警察局……然而,不仅鲍嘉和杰林死抱着对方不放,连纳西姆也拉着桃绮的衣角,哭丧着脸不松手。 机场上呈现出诡异的一幕。 两个成年女性抱着一个小孩子又哭又闹,小孩子扯住另一个少女的衣角不放,而另一位成年男性则装作不认识几个人,拎着行李,假装自己是电线杆。 “不要哇……纳西姆这么可爱……我要你做我家的孩子……” “桃绮……我想和桃绮小姐走……” “唔呃呃呃——” 连工作人员都向他们行注目礼了,鲍嘉痛下决心:“好了,我要将纳西姆带回第七都市!” “咦咦?你小心构成拐卖儿童罪哦?” “才没有,这叫做收养!” “哪怕是收养也要去儿童局办手续的啊!” “切,只要你们不说出去,就没人会告发我。” “纳西姆,你愿意和我们走吗?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哦?” “……”纳西姆用蜂蜜色的眼睛看着大家,就在糟糕大姐姐鲍嘉快晕倒的时候,她说:“和桃绮小姐在一起的话,我去哪里都可以。” “怎么会这样!” 因为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低于桃绮,鲍嘉晕倒了。 “那……”桃绮又看了看这个抱住自己手臂的小孩子:“那就带回去嘛……” -- 第六十四章/为万人所爱 到朱酉宫家的日子快乐地简直像在做梦。 尾花小姐带他一路从各个名胜古迹逛过去,什么佛寺神宫数不胜数,哪怕是对宗教建筑没有兴趣的来月也看的饶有兴致。 白天去寺庙品尝茶和点心,去参加本地名流的茶会,去骑马、射箭还有插花,然后去古老的服装店订制衣服。 下午则到河川西岸的繁华商业区购物,尾花小姐说:“无需客气,在第二都市期间的一切开销,均有朱酉宫家负担,你就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在这甘甜的诱惑下,原本就没什么自制力的来月自然却之不恭,他大买特买,从衣服、包包买到护肤品、珠宝。尾花小姐不仅没有露出肉痛的表情,反而满面笑容地给他继续推荐。 哪怕是原本不太喜欢尾花的来月,竟然也觉得她和蔼可亲起来。 也许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吧。 如果是这就是母亲婚前所过的生活,那他反倒要吃惊于对方为何能痛快地舍弃掉这一切了。 鹭川旁,路过长长的纳凉床酒家。 他们进去一家名为岬茶屋的甜品店。 “——然后呢,我就跟他说,我不会和钱包空空的男人约会的。那家伙的脸,超~好笑的耶。”来月一边吃着褐色的果冻一样的甜点,一边喜笑颜开地说:“尾花小姐,尾花小姐?你有在听吗?” 尾花像是才惊醒一样,微笑着说:“抱歉,刚刚在想一点事情。” “哦哦,是什么事情呢?说来听听,只有我一个人在讲也太无趣了。” “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你和清子阿姨的个性差距还蛮大的。” 尾花注视着来月的脸。 不知是否是混合了父亲的基因,少年的脸上确实有几分清子的影子,不过,与其说是像她的母亲,他长得似乎更接近于朱酉宫的人。 “妈妈……以前是什么个性啊?” 来月对母亲的过去还是有些好奇的。 只听说她在娘家的时候过着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后来为了爱情断然舍弃姓氏,二十年间从未回到过老家。 “嗯,因为清子阿姨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并没有什么印象。这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吧。”尾花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情:“我听说她是五个同辈的孩子中最小的一个,所以备受宠爱,无论要什么都会被满足,清子阿姨在离开老家前,从来没有自己迭过被子呢。” 朱酉宫清子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不知世事艰辛,也从未见识过黑暗,像玻璃房里的玫瑰花一样,天真无邪地成长起来的美女。 所以才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 清子的身上汇聚了所有为万人所爱的少女的特质,少许的冷酷也显得她是那么纯真可爱,她们这类人从未被人伤害过,连疼痛是什么都不曾知晓。 也因此,哪怕伤害过别人,她们也不会意识到。 来月的脸上也有着类似的痕迹。 他是在父母的爱中长大的,因为长相美丽,又深受他人的追捧,和他的母亲一样,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啊。 尾花将视线从来月的脸上移开,她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仔细看的话,那是经年累月留下的外伤。 他们这类人,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 无法原谅。 绝不饶恕。 离开清子阿姨的家的时候,尾花让来月先到车上去等她。 清子很不舍地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尾花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穿上高跟鞋后,她比清子高了一个头。 “清子阿姨,您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尾花露出一如既往明亮的微笑,看着这样的微笑,清子反而打了一个冷颤。 “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人替自己牺牲,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她凑近清子的耳朵,声音甜美地像是一场梦魇。 “二十年前,让自己的姐姐替自己去死;二十年后,又让儿子替自己牺牲——你真是,最卑鄙、最恶劣的女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清子,双腿发软,砰的一声坐倒在地上。 尾花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她恶狠狠地瞪着清子,好像这样就能将她千刀万剐一样。 “你欠节子的,永远也还不清,所以只有让你的儿子来还了。” 像你这么自私的女人,为什么会成为母亲呢?来月有你这样的母亲,该是多么不幸啊。尾花用一种嘲弄的语气感叹道,你早就该死了,二十年前,偷走节子的人生的你,居然还恬不知耻过什么平凡的幸福生活,真是看了令人作呕。 “可是你知道吗,那个时候节子已经怀孕了!她都快结婚了!不,你肯定知道,你知道最疼爱妹妹的她,肯定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所以你选择让她替你去死对吧。” “你、你是……节子的……” 尾花没有理会她,她转身走向门外,鞋跟重重地踏上地面,好像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憎恶。 清子扑过来想要拉住她,却被尾花甩开,她的力气大的惊人,把清子甩向玄关的尽头。 绝不原谅。 怀着满腔怒火,尾花步入复仇的地狱。 ◇ 朱酉宫清子,不,现在只是名叫清子的这个女人。 一边哭泣着一边躲回房间里。 尾花不会放过自己的,她不会放过来月的。 一想到最爱的孩子即将遭受的命运,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她拿起厨房里的水果刀,在把刀刃贴在皮肤上的下一秒,又因为害怕而放弃了。 死其实并不可怕。 而节子遭受的事情,比死还要恐怖的多。 这是她犯下的罪。 因为胆怯,她狡猾地选择了让姐姐去牺牲。 而二十年后,又因为胆怯,在儿子替她出面的时候,她没能强硬地阻止。 清子蜷缩在厨房冰冷的地板上,水果刀掉落在一旁。 和丈夫打电话呢……他出差了,丈夫只是个温柔的普通人,他对抗不了朱酉宫家。 而没能保护好儿子的自己,又将遭到怎样的责备。清子光是想一想就瑟瑟发抖。 …… 回过神来。 她已经在厨房的地板上睡了一天一夜。 工作的事情完全忘记了,清子没有力气请假,就这样把手机放着。 总觉得很累,也没有心情做料理。 这两天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随便吃一点面包之类的,洗一下脸,然后躺在床上。 一睁开眼,节子的笑容就浮现在眼前。 总是无奈地笑着,宽容地对待弟弟妹妹们的节子,捂着腹部,露出很幸福的笑容的节子。 转瞬间,节子的脸变成了尾花的脸。 尾花那因为恨意而扭曲的面孔,如同恶鬼一样贴近。 【啊!啊啊啊啊!】 清子惨叫出声。 她像小时候一样,因为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而害怕。 所以跑回屋子里,将脑袋用被子蒙起来、 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庇佑。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清子喃喃道。 哪怕是结婚后,她也是一直被人宠爱着的。未曾经历风雪的花朵,自然不会露出一丝凋零的痕迹。 年过四十的女人,也依旧如同才结婚时的娇艳美丽。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向前迈进一步。 滴滴响个不停的门铃声唤醒了她。 “是、谁来着……” 恍惚地睁开眼睛,顾不上整理自己,清子跌跌撞撞地打开门。 “晚上好~来月在吗……呜哇!清子阿姨!你怎么回事?” 看到女人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惨样,露蒂丝惊叫出声。 “啊,是露蒂丝吗?……有什么事情呢?” 清子阿姨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不过露蒂丝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想问的是关于来月的事情。 “哦哦,清子阿姨,来月在不在啊?” “不……不在,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很奇怪啊,他四天前发了个消息给我,说要去什么第二都市玩,结果就联系不上了耶!这家伙这么爱现,平时就跟扩音喇叭一样,恨不得什么事情都发在SNS上面,去了这么多天也没消息,阿姨,他在干嘛啊?” 是因为联系不上来月而担心的露蒂丝。 “……” “清子阿姨?” 露蒂丝小心翼翼地问道、 “……露蒂丝、” 将秘密藏在心底,早已崩溃的清子,突然朝她跪了下来。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救救那孩子吧!” “呜哇啊啊啊!不要这样啊清子阿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 “嗯,事情的经过我大概明白了。” 从清子颠叁倒四的叙述中,终于了解到事情的全貌,露蒂丝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是说,清子阿姨你们老家有个很恐怖的仪式,要搞活人献祭还是什么的,你老家派人来,本来是想带你走,结果把来月带走了吧。联系不上他可能也是因为遭到对方的囚禁之类的。” “……是,大概……” “然后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白着急也没有用,露蒂丝反而冷静了下来。 清子听到她的问话,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 “清子阿姨你打算怎么做呢?” “……不、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假的?喂,被带走的可是你儿子耶?”露蒂丝目瞪口呆,虽说这个社会亲情这种东西已经逐渐淡化了,但是像清子这样的还是很少见吧? 被少女的脸上的表情所刺激,清子反而软弱地移开了视线:“……” “……我还听说你们一家人关系蛮好的,搞毛线啊,这么奇葩。”露蒂丝嘴里嘀咕着很不像美少女会说的话。 叁秒钟后,她下定决心地站起来。 “清子阿姨,在说出我的打算之前,我想问你一句。” “……什么?” “你为什么要找我求助呢?” 你看,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既没体力也没财力,如果你老家真的这么邪恶的话,那我去不是等于送人头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清子阿姨应该明白吧,但是即便这样你也要向我求助,是为什么呢? 清子没有回答,她看起来好像还不懂露蒂丝的意思。 觉得烦躁起来的少女再次深深地叹一口气。 “唉,我这么说吧,我接下来就要去救来月。清子阿姨你呢,要和我一起去吗?第二都市那里。” 听到这句话的清子,反而表现出一瞬间的后退。 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哦,那么,来月的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清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什么嘛,我大概摸清楚你们这类人的想法了。” 少女嗤笑一声。 因为害怕被老公责备所以不敢说吗?怎么?觉得一向对自己很好的丈夫,会不会因为自己没保护好孩子所以厌恶上自己?这点浮皮潦草的烦恼,居然能胜过儿子的性命? 向来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她,毫无忌惮地揭示了成年人的私心。露蒂丝并不会因为对方是长辈而给予尊重。 “……我都有点同情来月了。”露蒂丝说:“虽然我家的关系也不咋样,但怎么说呢,到这种程度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吧。” 她摇摇头,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甩出漂亮的弧度。 这个身材娇小的omega少女,在朋友遇到危险的时候,反而发挥出超人的镇定。 “听好了!清子阿姨,我要去救来月,和其他的事情没有关系,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一定会去救他。虽然办法还没想好,不过我会尽快赶到第二都市去的。” “至于你,清子阿姨,你就好好在家里梳妆打扮,摆出一副好母亲的样子,迎接儿子回家吧!” 语毕,露蒂丝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为什么呢,清子看着她的背影,竟然觉得这位少女耀眼的令人移不开眼, 清子开始思考。 人生已过四十年,她第一次开始思考。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omega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呢。 omega,不是应该被爱,被鉴赏的美丽的存在吗。 她只需要,漂漂亮亮地待在家里,就会有人替她处理好一切……难道不是这样吗? —————————————— 其实清子这种妈还挺常见的。 我举个例子,像那种常年被家暴,老公连小孩一起打的女人,一般是不会为了小孩反抗老公的哈,只会在小孩被打之后,抱着小孩痛哭流涕:“啊!儿啊!妈对不起你,妈没保护好你!”然后下一次老公继续打,和着她一起打。 你劝她报警吧,她说老公抓了谁养家呢;你劝她找亲戚朋友帮忙吧,她说不行,被人知道了没面子;你劝她晚上拿把刀搞个同态复仇吧,她说嘤嘤嘤人家不敢;你帮她揍老公吧,她在一旁揣着手看热闹,就是不肯自己上手。 当然这种也可能是抖M,拿挨揍当性癖哈,尊重,祝福,不过小孩儿就太可怜了,就应该强制剥夺监护权。 -- 第六十五章/能做的事 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去救来月,等收拾好行李,露蒂丝才发现其实自己什么想法都没有。 说白了,自己和来月的关系真的有好到可以不顾危险去救他吗? 虽然是从入学时就熟悉起来的朋友……损友。 一起吃吃喝喝到还没什么,偶尔互相之间借借钱,去朋友家里玩之类的,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狐朋狗友。 如果他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故,露蒂丝觉得自己或许会惋惜个几分钟,然后抛在脑后,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生活。 大概就是这么淡薄的友情。 再说,她也只是个无力的omega女生,既没有装甲骑士那种超凡的战斗力,也不像塞里弗米斯特一样,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超级财主。 那么,真的要去吗? 因为一时热血上头,就跑去危险的地方。 这种蠢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唔唔唔——】露蒂丝看着小小的行李箱,坐在床边,一时犹豫不决。 但要是来月真的死掉的话……和他一样臭味相投的家伙,露蒂丝还没有遇见过。 要不然,就这么去第二都市看一下,实在无能为力的话就直接回来好了。 真的有危险就报个警之类的。 也许这样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啊,说起来,小桃学姐不是快回来了?】 听说她为了攒分数跑到鸟不拉屎的荒原去,那地方连电话都接不通。但露蒂丝还是心怀希望地拨通了桃绮的电话。 既然是来月的恋人,无论如何她也有权利知道来月的事。 再加上……就算小桃学姐有点废,好歹也是个骑士,有她陪同的话,发生什么意外事件也能应付……吧? “我知道了,你到机场来,我在登机口等你。” 露蒂丝在电话中结结巴巴地说完事情的经过,对面的人沉默了大概一分钟,随即这么对露蒂丝说。 “欸?等下,小桃学姐你在机场吗?” “嗯,刚